第11章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街道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海城微咸的空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天之后,裴时晏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听说他回了原先的城市。
听说他因为精神恍惚,在急诊科连着出了两次重大医疗事故,差点被告上法庭。
最后是医院高层出面保了他,但他也被迫引咎辞职,彻底告别了手术台。
这些消息是程砚告诉我的。
我们在海城的一家小酒馆里,庆祝我拿到了国家级修复师的最高职称。
“裴医生现在整天把自己关在你们以前的那个家里,谁也不见。”
程砚递给我一杯果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他把家里所有关于姜雪的东西都砸了,满屋子贴的都是你的照片。”
“他还在二手市场上高价到处收购你以前用过的旧物。”
我摇晃着酒杯里的冰块,听着这些近乎疯狂的举动,内心毫无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抿了一口酒。
“他现在所受的折磨,不及我当年的万分之一。”
程砚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
“都过去了,叶棠。”
他第一次没有叫我“叶女士”,而是叫了我的名字。
“以后,不会再有人让你受委屈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半拍。
这段时间以来,程砚像一阵和煦的春风,不动声色地融入了我的生活。
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准时送来一份热腾腾的宵夜。
他会在我遇到棘手的修复案时,陪我在资料室里翻找一整夜的医学文献。
他从不干涉我的决定,却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稳稳地站在我身后。
“程砚。”我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揭开了真相,谢谢你带我走出深渊。
程砚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不用谢,这是我作为协调员的‘分内之事’。”
而此时的另一座城市里。
裴时晏正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影子。
周围散落着无数张叶棠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可是现在,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他的影子。
裴时晏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被揉皱了的献血证。
“棠棠……”
他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他回想起三年前那个下午。
叶棠脸色惨白地从抽血室出来,连站都站不稳。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装晕的姜雪。
他甚至还责怪叶棠不该在这个时候添乱。
“我真该死……我真该死啊!”
裴时晏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脸。
一巴掌接一巴掌,直到嘴角溢出鲜血,直到半边脸高高肿起。
可是无论多痛,都抵不过心里的万箭穿心。
他失去了最爱他的妻子,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事业。
他现在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