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炎 老夏《惑星双雄传》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惑星双雄传
分类:科幻
作者:大耳刺猬
角色:夏炎 老夏
简介:地球人很可怕吗?为啥要怕地球人?父子上阵不可以吗?为啥说我们二打一?历史都是真的吗?为啥漏洞这么多?且看诸多谜题如何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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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开!都散开!别让这老小子跑了!”

“放狗放狗!他那体力,跑不了多远,必然在这附近……”

人声,犬吠,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百多米外的低矮灌木丛中,夏炎正跟一只猴似的,双臂环抱着腿,躬身躲在其中一个一米多高的灌木中。透过树叶间隙,隐隐能看到合围的人群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也越来越焦急。

这样等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这么多人围上来,随着包围圈的缩小,要不了多久夏炎就会被找到的!

夏炎非常清楚,自己一旦被这些家伙抓到,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此刻,躲在灌木中的夏炎,非常担心自己如果继续行动,会无意中弄出什么动静,暴露自己位置。

逃还是不逃?随着时间流逝,留给夏炎纠结的余地不大了。

麻蛋,只能拼一击!被围住是死,暴露也是死,横竖完蛋,不如搏一搏,就算走了也安详。

夏炎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从抱腿坐着,改成单膝跪地。右手从裤兜里掏出半瓶风油精,尽数抹在自己身上腿上,整个过程要尽量地快,但还不能弄出太大动静,免得树叶抖动暴露行踪。

大家可不要小看这瓶风油精,要不是这玩意帮忙,夏炎早被这群警犬给盯上了,有时候土方子不代表不可用。

当然,这玩意缺点还是有的,味确实是大了点,别说狗,夏炎自己都有些被熏的睁不开眼。就刚才,夏炎躲在灌木丛里,蹲着偷偷尿尿时候,裤裆里也不小心也抹到了点,那个火麻麻地凉到现在,其中滋味不便向大家多加形容……

做好一切准备,夏炎非常小心地缓缓从灌木中探出头,向四处张望。选了一个看上去貌似人数较少的方向,调整自己身体姿势,跟电视上战争片里演的那样,紧贴草皮地面匍匐前进。

“这老小子还挺鬼的”

“是啊,这片地方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对异能局限性还挺大的,挺会挑路线的嘛……”

的确,走这边这条路,是夏炎想了很久做出的决定。这片山坡紧挨着便是山下的居民区,只要能顺利逃出这片灌木丛,一躲进附近居民区,夏炎就算游鱼入水白虎从风,那就天高地阔任我遨游了。

在这种地方,即便是异能者出动,也不可能整出太大动静。大庭广众之下,大规模使用异能,想过事后怎么收场吗?

目前,最常见的异能者,便是自然系异能者。在这种环境下,都存在很大局限性。

火系异能,就别提了,除非你想把这片山底丘陵烧的一毛不拔,惊动群众。水系异能,貌似跟这个地形就更不相干了。

恐怕,此刻现场唯一能派上用场的,除了警犬的狗鼻子之外,便是几个平时不受部门重视的偏门异能拥有者,比如听觉、嗅觉和视觉,这种超人系异能者。但因为人多口杂,干扰太大,真正起到的作用,其实也非常有限。

就在夏炎小心翼翼匍匐前进的正前方,不到百米处,两个穿着一身休闲服,明显衣着与其他灰衣人不同的人,正背手而立小声互相讨论着场上情况。

“你说,这老小子好好的,干嘛要逃?”两人中较年轻的瘦高个,无聊地左右扫视着,开口问着身边的中年人。

“黄老邪……额不,黄主任说了,这老夏心里可藏着大秘密,搞不好会是敌特间谍,让我们无论如何先活着抓回去再说”

一听这个话题,瘦高个来劲了,回过头,眉毛挑得老高,“特务?间谍?我看他也不像外国人啊,莫非是霓虹那边的?”

“具体的,那我就不知道了,不管怎样,先把他抓回去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一身灰色制服的年青人,快步走到二人身后,轻声开口道,“队长,科长,我听到那边有点动静……”

两个背手的人均回过头看向年青人,“在哪?指给我们看”

顺着年青人所指方向看去,过不了一会,便看到几十米外,一处灌木顶端,貌似微微动了动。两人又耐心等了等,距离不远的另一株灌木,顶端也动了动。

“看样子,他是在学老鼠啊,在那到处爬呢,看我把这老小子逼出来……”

“下手轻点,别真伤到了”

“我知道轻重”

说着,空气中忽然呈现出,一缕缕若隐若现的青灰色能量丝,迅速聚集在瘦高个向前摊开的右掌心中,不到五秒钟便凝集出一团网球大小的,青灰色能量球体。

随着瘦高个轻呵一声‘风刃’,只见一个青灰色的巨大半圆能量刃,以瘦高个为圆心,迅速向所指前方掠去。距离越远,能量刃尺寸变得越大,覆盖的范围就越大。随着能量刃的无声掠过,沿途灌木顶部,如同遭遇割草机推过一般,齐齐被斩掉顶端部分。距离地面一米二的高度,被齐崭崭地犁出一片明显低矮一截灌木低谷,而风刃则成扇形一直辐射延伸向几十米外才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呼~就好像一阵狂风,突然吹过头顶。忽然间夏炎所处的灌木丛仿佛崩溃一般,哗哗地灌木碎枝烂叶落了夏炎一头一身。

卧槽!这是什么鬼!我被发现了?!

受惊的夏炎条件反射地从地上把双臂一伸,谁知正好从残余的低矮灌木中露出半个脑袋来。

扭头发现不远处,正对着自己笑的两人,夏炎心如死灰。

完蛋!上当了!!

“哈哈,在那!行啊你老小子,我们大队出动,还能被你跑出这么远,你也算是破纪录了,可比之前抓的那些白痴强多了!啪啪啪……”

没理会拍着巴掌大声起哄的瘦高个,站在旁边的中年人朝着夏炎所在方向,开口大声道,“出来吧,老夏,我们都看到你了!再躲也就没意思了!跟我们回去,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就得了!不会为难你的……”

呸!这踏马要是能说得清楚,夏炎一开始还至于跑吗?夏炎根本就踏马不是什么异能者,要说这身能力是怎么回事,他自己还没整清楚明白呢!想骗夏炎回去,好关起来切片,像小白鼠一样被他们慢慢研究?做尼玛的清秋白日梦!夏炎誓死不从!

“滚蛋!劳资烂命一条,你们要杀要剐就上来试试!想让劳资主动投降跟你们走?门都没有!!”

能躲就躲,能藏就藏,只有二傻子才站那不动,边说话边给你们当活靶子?

夏炎一边蹲着朝旁边正常高度的灌木丛靠近,一边不时仰头冲着刚才发话的那边吼叫着拖延时间,只要再躲进较高的灌木中,仍然有逃脱的可能,此刻非常关键,万万不能泄气。

“没别的办法了,这老夏是油盐不进啊,看来只能来硬的了,你的风刃威力太大,容易误伤,这次还是换我来吧”

说着,中年人便前行一步,双手缓缓从胸前向前推出,随着一声轻呵‘电泳’,电光火石间以中年人双手为起点,‘噼啪’一声,一条宽度为十米左右,电光闪烁的璀璨通道,瞬息间出现在中年人正前方,一直向几十米外光速延伸。

电的速度,可远比风快,待夏炎听到耳边传来‘啪’的一声轰鸣,已经为时已晚。

上十万伏的超高电压,可不是现在夏炎能够承受的,好在中年人看到击中目标,便及时收手,释放的电流并不持续。

否则,夏炎可不只是现在这样,哼哼着躺在地上直冒黑烟了……

为什么会这样?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到底哪一步走错了?

要解释这一切,恐怕,得从几个月前的那天,开始说起……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逛鬼市的经历,可能这种市场并不是每个城市都有。凌晨两点以后到清晨6点之前,会在某个较固定的小街小巷里,集中摆满了地摊,卖一些二手物品。

因为交易时间往往是在黑漆麻乌的凌晨,天亮就各自做鸟兽散,交易双方都是打着小手电而来,随着手电光斑晃动,就如鬼影丛丛,所以也叫做鬼市,算的上是城市的一个特色。

要说这鬼市,奇奇怪怪的地方还不少。有的地摊好歹看上去还算个地摊,起码铺了一张破布或是几张报纸。而有的地摊,干脆啥都没有铺,直接把东西扔地上,草草散开摆放一下,就算是个地摊了。卖东西的人,有的大大方方正常装扮,而有的则遮遮掩掩不肯露脸。

夏炎此刻就打着小手电,站在一个地摊跟前。摊主穿着一身兜帽衫背着个登山包,最夸张的是大热的天居然还带着个口罩,夏炎连老板长啥样都没法看清。

问他话也不答,问价格就伸手比划两下。站了有五分钟了,夏炎连这家伙是公是母都没分清,真有点挠头。

不是夏炎看上人家摊主,是这个古怪地摊上,有件东西挺让夏炎感兴趣。此刻夏炎拿在手中的,是一个类似胸针或是徽章的东西。金属质地,整体圆圆扁扁地,面积略比一元硬币稍大一圈。

徽章正面蚀刻着条条纹纹组成的神秘图案,粗略一看不成章法,打着手电细细观察,发现这蚀刻隐隐有星光反射,就像夜空中的繁星一般,非常漂亮。背面啥标识也没有,中心是一个小金属卡座,捏起簧片略微用力就能提起,露出底下遮挡的一根小针。

看结构和样式,应该是个什么纪念胸章一类物品,这种纹饰夏炎从没见过,兴许是哪个动漫或是影视作品里的周边。

有点意思,夏炎动心了,开口问价,这家伙金口难开,犹豫片刻伸出右手,展开修长五指,做出了个五的动作。

哦,五块钱,行不贵。要了!

夏炎掏出身上仅有的五块钱纸币,要知道这年头,随身带纸币的可不多。正嘚瑟着,递给摊主,谁知道这摊主看了一眼便摆摆手,摊开的巴掌重重地朝夏炎伸了伸。

啥意思这是?不是五块?难不成是五十?

夏炎开口一问,对方仍旧不吭声。这?算是默认了?

这就有点贵了,到底是哪个影视剧的周边也不知道,这要五十买回去,搞不好要砸手里。问了问,二十卖不卖,仍然没有回应。

玛德,这家伙莫不是睡着了?算逑,五十就五十,哥拿手里就没准备再把它放下来。

扫码揣兜里,走人。

动作潇洒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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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洗过澡,都已经快早上八点了,不是夏炎路上磨叽,总要多逛逛,然后吃个早饭啥的不是。

说起来,还没认真查一查这玩意到底是个啥呢。

夏炎从挂在衣架上的长裤兜里,掏出鬼市上淘回来的胸章,坐在书桌前。

鬼市上黑漆漆的,打着手电实在看不清,现在凑近台灯下仔细一看,顿时觉得自己这五十块钱应该亏不了。

这玩意的材质,看上去应该是某种合金,整体灰扑扑地,不大起眼。体积在胸章里也不算小了,厚度也接近一个多毫米,但重量却轻得惊人。

掏出抽屉里的小电子秤,扔上去一看。卧槽,才0.6克?!

0.6克是个什么概念,稍微厚一些的A4铜版纸恐怕都比这玩意重。

这种重量,让夏炎严重怀疑这玩意的材质。莫不是看走眼?这玩意其实是塑料的?

为了印证一下,夏炎用了个土方法,用嘴唇轻轻碰一碰胸章,如果是塑料的,那就啥特殊感觉没有,如果是金属,那必然感觉冰凉凉。

刚碰到徽章背面,夏炎便轻声惊呼一声。也不知是怎么搞的,忽然感觉上嘴皮一丝刺痛,左手赶紧摸了摸嘴皮,再一看手指。卧槽,倒霉催的流血了。

赶紧舌头舔了舔破皮流血的上嘴唇,郁闷地看向手中的胸章。这是挂哪里了这是,被背后的针刺到了??

左看右看不得其解,背后刺针藏在金属小卡座里,保护得挺好的,这胸章沿圈也挺平整,没啥地方扎手啊,夏炎看了半天,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好在,灯光一照,这胸章正面的纹理就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右手不停变化胸章的角度,灯光在胸章图案上的反射,犹如波浪一般起伏变化,夹杂着微弱的蓝色反光小点,整体看上去非常漂亮。

嘿,五十块感觉不亏,没事自己戴着玩,说不定还能吸引小嫂子们的注意力,嘿嘿嘿。

啊呜,一宿没睡,真有点困了。夏炎嘴张得像河马,随手将胸章放在书桌上,转身上床睡大觉,睡他个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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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怎么我面前有扇门?我是在梦里吗?

伸手推开门,一个不到五平方的狭小空间,出现在夏炎视野中。

房间内啥都没有,除了正中间凌空漂浮着的,一坨不停蠕的亮银色不明物体。

这?什么鬼?怎么看上去有点惊悚?夏炎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背后的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梦真是做得有点诡异,这情节我最近是哪部片子看过吗??我最近没看惊悚片或是恐怖片啊!

就在夏炎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这团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物体,忽然停止了蠕动,瞬间变成了一个亮银色的正球体,转变的速度之快,甚至让夏炎有点怀疑刚才是否看错。

亮银色球体并没有在空中静止太长时间,约莫十来秒之后,便忽然落地,随着不断扭曲变形,一台银行里很常见的自助叫号机,出现在夏炎身前。

这?什么鬼?夏炎看着自助叫号机的屏幕不断闪烁,凑近一看,只见满屏幕上不停闪烁着诡异扭动的符号。有类似象形文字的,有长得像楔形文字的,还有的干脆就不像是文字,乱七八糟,每个字符还还不停闪动变幻。

又是几秒钟过后,这台叫号机的屏幕忽然一下成了白屏状态,就在夏炎一愣神间,一排排文字出现在屏幕上。

“系统自检已经结束,新宿主不完全具备系统承受能力,急需提升耐受等级。

目前耐受级别为——1”

这什么鬼?什么承受?什么等级?扑街小说里的系统文吗?烂梗啊这是。

不等夏炎多加感慨,屏幕便一白,紧接着显示出新内容来。

“已检测宿主身体构造及记忆,根据宿主特长,罗列出对应技能如下:

吃——0级

喝——0级

玩——0级

乐——0级

目前已有升级点数:1

请宿主点击相应选项升级”

这?这还真是系统啊?不过这‘吃喝玩乐’是个什么意思?你确定这些是我的特长吗?你怕不是对中文有什么误解吧?

吃喝我就认了,这关谁都过不了,玩乐是什么鬼?我最近有玩过吗?我好几年没到处跑过了我,连钓鱼都很少去,这踏马也算特长?行吧,说我会玩,算是变向的表扬吧。

这乐是啥意思?我很乐吗?看我这被生活折磨出的抬头纹,这都是乐出来的吗?

你这明显不对啊,你这能不能换换?

夏炎发现自己居然在这个房间里,没法开口说话,胡思乱想仅仅是胡思乱想而已,根本没法开口,当然你就算能开口说话,难不成还跟自助叫号机打商量不成?

仔细打量了下屏幕中不断闪烁的四个按键,这完全是强人所难嘛,一点额外说明都没有,这叫人如何选择?

要不?选吃??夏炎就喜欢吃,不求吃得多高档,就求吃得开心顺畅,好吃管饱就行。

喝貌似也不错,这两年业务酒也喝得少了,毕竟年纪上来了,老喝个酩酊大醉的,伤身体。

至于后面两样,不是夏炎做作,是这几年真对这两样没啥兴趣,正经事还忙不完呢,谁没事到处玩?还乐呢,乐个屁啊乐……

算了,不多想,反正就一点升级点,随便点点好了,就选吃吧,反正吃到肚里的不会错。

颤巍巍伸出手,慢慢指向屏幕上的‘吃’字按键。

随着夏炎手指的按下,‘吃’字按键后面,原本的0变成了1,除此之外,什么变化都没有,甚至连提示音都省略了。

这踏马叫升级吗这?太敷衍了点吧?夏炎正感慨呢,忽然察觉背后传来动静。

只见方才消失不见的门,此刻再次出现在自己身后。

这?是催我赶紧滚蛋?嘿,这可有点意思。

夏炎转过身,拉开房间门,门外一片白雾茫茫,啥也看不清。回头看看房间,除了那台银亮的自助机之外,啥都没有。

说实话,这升级,升得夏炎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只剩下满心的莫名其妙。

无奈摇摇头,迈步踏出房门。

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说一梦醒来迅速忘却梦境内容,实属正常生理现象,据说是人类左右脑功能有区别造成的。

大致是这样个意思,再深了夏炎也没多看。可现在坐在办公桌前,昨晚梦里的一切内容,不分巨细自己能回忆得清清楚楚,这又如何解释?莫非是最近工作上屁事太多,压力太大造成的?话说,那个吃喝玩乐是个啥意思?挺搞笑的……

一大早,夏炎便坐在办公桌电脑跟前胡思乱想着。现在工作的单位是两年前才进入的。在20多年的打工历史里,从来没有哪一家单位像这一家一样,没有什么人情味可讲。

在这里,基本上,人与人之间除了工作相关内容,基本没有什么工作以外的话题。当然,原本夏炎的性子就有点自命清高,对于平常嘻嘻哈哈比自己年轻的同事,一向是懒得多理睬的。

叮咚,手机低电量的提醒声,将神游的夏炎拉回现实。抓起手机一看,居然电量只有19%,搞不好是昨晚充电头没插好。这下咋办?一天才刚开始,等会还要去工地看看呢。

充电器也不是没有,但是前两天无意中掉地上,摔了个骨肉分离,里面内构和外面壳子分开了,略微用力就能四分五裂。

看着抽屉里那个外壳上一条大裂缝的充电器,现在是用不用都得试试了,实在是不想多跟那些小年轻打交道。

拿出充电器再仔细看了看,确定貌似能用,小心插到插排上,再连上手机,看着屏幕显示超级快充,顿时长出一口气。

还没充几秒钟,忽然一个电话打过来。

“喂”

“夏哥吧?你快来XX路口看看吧,出事了!”

“啥玩意就一大早的出事,先把话说清楚,到底咋了?”

打电话来的是负责设备日常维护抢修的小工头,平时带着两三个年青人,开车四处维护设备。昨晚接到一个故障工单,说XX路路口的设备有问题,一大早小工头就带队往地方赶。谁知道刚到地方,就发现光交箱居然是被附近店铺的员工,故意损坏的,而且现场还阻拦工头的队伍正常抢修。工头也是没办法,一电话打到夏炎这来。

“你们就在那等着,我马上来!”

唉,这什么破事一天天的,不去还不行。去吧去吧,草!

五心烦躁的夏炎,一把抄起桌上的车钥匙,看看根本没充多久的手机,无奈拔下插头,再顺手去拔充电器,动作就跟往常一样。

这里面就有问题了,这充电器可是摔坏的,要是夏炎小心点,可能问题还不大,可这时候夏炎满脑子施工队的事,心不在焉伸手就准备将插排上的充电头拔下来。

卡啦一声,就在夏炎拔插头那一瞬间,整个办公室的灯光仿佛闪烁了那么一毫秒,速度非常快,快到几近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有问题的那种。

为啥整个办公室闪烁?夏炎心里清楚得很,个破充电器跑电了,差点没把夏炎给整懵过去。

看着右手拇指食指捏着的充电器外壳,再看看排插上遗留的充电器内构,这踏马妥妥的天堂阶梯啊这,谁摸谁投胎。

夏炎为啥发愣呢?不光是被电了一下有点麻,他是对忽然出现在自己视野右上角的120%显示,给吓了一跳。

刚才就在拔充电器时,壳子倒是顺畅拔下来了,可通着电的充电器内构,仍然遗留在排插上,无意中划过的右手手指,可能是离内构金属件太近,被220V电狠狠蛰了一下。

整个右手瞬间就麻了,手中的壳子好险没松手扔出去,好在只是离得太近而不是真正接触到,所以右手趋势不减地抬起来,远离了电源。

排插跑电,这个好解释,也容易明白。可自己视野右上角这个百分比是个啥玩意?夏炎愣愣地伸出拿着充电器壳的右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就仿佛你没真正睁眼看东西,而是一直在玩一个VR沉浸游戏一样,这显示莫不是提示的头盔电量?

夏炎傻乎乎敲了敲脑袋,手上的触感和头顶传来的疼痛,证明自己猜测有误。

“老夏,干啥呢?”经理正好拉开门,端着茶杯准备去打水。一眼就看到,夏炎傻呆呆地站在自己档位上,拿充电器拍脑袋。

“啊,哦,经理我想起来点事情,我出去一趟,XX路现场有纠纷需要处理”

“哦,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夏炎关掉电脑和桌上排插,拿着车钥匙下楼。经理不由得摇了摇头,这老夏一天天的,忙啥呢……

一路上,其实夏炎都在不断研究自己视野右上角的百分比显示,一边开车,一边折腾。

发现无论如何扭头,那百分比就真如屏幕显示上的电量一般,位置丝毫不动。数值也没看到变化,就一个红灿灿的120%,安安静静地挂在那。

莫非自己其实是个机器人??

天马行空,夏炎也会,从凹凸曼到克塞,从变形金刚到钢铁侠,反正可能性都想了一遍,直到路过变电站时候,无意中看到变电站内高耸的变电设备,这才心里一惊。

想想刚才无意中碰到充电器带电的内构,莫非,这真说的是电量?自己这是无意中掌握了正确充电方法??就是说自己其实需要充电??那这些年一直混不好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这尼玛一瞬间,脑海里的奇思妙想比这十年加起来的都多,没办法脑子有点发涨,夏炎赶紧找了个就近的停车线,把车先停下,自己缓缓,思绪太乱了。

充电,电量,那就是说,自己体内有电咯?那不跟充电宝差不多?掀开领口,看了看自己臃肿的身体,这电到底存哪了?

视线不由自主移到两腿之间……额,算了不能胡思乱想!!赶紧打住!

这能充电,应该就能放电才对,不然充电有啥用啊?要不?试一试?

想到就做,夏炎经常跑工地,正好车上有准备试电笔。

摸出试电笔,捏在右手食指拇指间。这一刻,讲真,还真有些紧张。

放电?心念一动,忽然间便看到试电笔的红灯亮了。

嘿!能成嘿!心绪一乱,电笔又黑了。就这么一瞬间,大概一秒多时长,视野右侧的120%数值就下降到112%。

夏炎忽然找到乐趣,抓着试电笔,让这玩意亮个持久,亮个通透,夏炎还从未觉得个试电笔能让自己开心这么久。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就是,拿着个笔在那傻乐好久了,怕不是神经病吧?”

“那咱们快走远点,免得血溅身上……”

从挡风玻璃向外看去,两个沿着人行道遛狗晨练的老太太,此刻正火烧屁股似的,拖着自己心爱的柴犬,一溜烟地远离夏炎这台车。被快速拖行的柴犬,被磨得直叫四肢乱蹬,也没人关心。

这尼玛什么鬼?我是神经病吗我?

夏炎一脸黑线地看着两个神经老太太拖着狗渐行渐远,忽然没了玩试电笔的性质。看看右上角81%的电量,嘴角仍不自禁地上扬。

得嘞,回去再玩,先去办正事要紧。

试电笔随手扔回手套箱,开着车就往事发现场跑。

到地方,刚下车,便看到七八个一身短袖衬衫的年青人,正在围着两个头戴安全帽一身劳保服的工人,在那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

“嘿嘿嘿!这都怎么回事?怎么还动上手了?”夏炎赶紧上前去,分开人群,挤到当中。

“东子,咋回事?这是?”

“哎呦哥啊,这几个家伙欺负人啊……”

带着安全帽的东子便是工头,话还没说完呢,对方领头的小伙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喂喂,说清楚啊,谁欺负人了?跟你讲道理你听了吗你?让你不要搞,你偏要搞?我看你就是欠干……”

“干就干,谁怕谁啊?你以为你这几个猫三狗四哥就怕了?来啊,上啊……”

这两个小年轻火气都挺旺的,夏炎来这么半天,光听着对骂了,咋回事还不清楚呢,赶紧上前一步,分开恨不得嘴对嘴亲上的两人。

“哎呦我说一大早的怎么这么大火气,你俩离那么近,唾沫子互相喷,也不卫生是吧。这样这样,我是他们头,有什么事跟我讲,有话好好说,咱们有事说事,犯不着一大早就激动”

出门在外,打工人就是和气生财,谁也不想惹麻烦,夏炎早过了三言两语就冲起来的年纪。此刻,夏炎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三根两根地都撒上一轮,看着明显缓和下来的场上气氛,试图跟领头的衬衫小年轻好好沟通。

“看你比他们大几岁,多混几年,也就卖你个面子。”

“唉唉,谢了兄弟”夏炎是满头黑线,这都谁跟谁。

只见小年轻点着香烟,吐出一口烟气,继续仰着头说道,“这破箱子是干啥的我也不想知道,你们不能在这施工知道不,叮叮当当的影响我们业务懂不懂……”

噼里啪啦顺序颠倒,加上东子偶尔插上句嘴,夏炎好一会才明白究竟发生了啥事。

这光交箱背后不到十米远,便是一家挂着XX投资公司招牌的店铺,看门脸倒是挺气派,可想法做法上挺奇葩。硬是说这门前三包范围内的东西都归他负责,你们施工得经过他们同意。一大早就在这叮叮当当的干,影响他们店铺的客户观感,所以想要继续施工,先拿五万进场费再说。

进场费,确实有这么一说,但不是这样解释的。有些大型商超,你进场施工,他会因为方便监督和管理等原因,向你索要进场费,但那随着施工结束,是会退还的,类似押金这样的性质。可这一伙小年轻提出的所谓进场费,可根本没有还的意思,这明摆了狮子开口嘛。

“这位小哥,你看这设备柜属于国有的,这地方呢,属于人行道,他属于公共区域,要说也得是城管来。怎么都应该跟你们店铺没太大干系,咱做事还是得讲道理是不”

夏炎陪着笑试图讲清楚道理,周旋一二,谁知道这小年轻是一摸就炸毛。

“嘿,我看你这年纪是白混了,我不跟你扯那么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就跟你说一件事,给钱你们才能施工,不给钱也行,明天我就让人把这个破柜子推了,让你们想施工也没地方……”

“草泥马的,想钱想疯了……”东子年轻,两句话听不下去就准备上去揍人,夏炎赶紧一把抱住,稳住东子,再回头耐着性子跟小年轻说。

“这位小哥,我们也是打工仔,你要说这忽然几万块,我们也拿不出来不是,公司也不可能给批啊。要不这样,弟兄们通融一下,我们把设备拆走,今后也不打扰各位,你们看如何?”

搞得了就搞,搞不了换地方呗,实在不行夏炎回办公室跟领导好好解释,这事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犯不上跟人吵。

可有些事,有些人,那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看夏炎提出撤设备,那不还是一毛钱拿不到吗?本来就是冲着钱来的小年轻,怎么可能会同意。

“我说你这老家伙是耳朵背,还是装着听不懂啊?五万块,拿出来你们走人,拿不出来,明天去垃圾站找你的设备!今天想拆走,先问问哥们的拳头答不答应……卧槽!”

看这家伙仰着头越说越过分,东子这回一声没吭直接动了手,一拳头轮过去对方就是满面桃花开。

动作太快了,夏炎想拦也没拦住,这下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行啊你老夏,七个人打你们三个,还被你一个人干趴了三,可以啊你,比东子他们两个傻大个强多了……”

经理口里说出来的,怕不是什么夸耀的好话,这话得倒过来听。

“经理,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嘛,那帮家伙就是冲着钱来的,你不给钱没法善了。况且,当时已经打都打起来了,我要是不护着自家员工一点,今后工作还怎么开展”

“还想着工作呢?你老夏先把这汤子事给摆平了再说吧。别以为我代表公司出面把你们三个保出来,这事就算完了的。主要是对方当事人现在还在急诊室躺着呢,能不能和解就看明天人家醒了怎么说了。”

唉,这事整的,夏炎此刻其实心里既有惊喜又有无奈忐忑,脑子里乱的一锅粥。

喜在哪里?喜在这放电能力,还真能派上用场。要论打架,要说二十年前夏炎也是一把好手,可这快四十岁的人了,体力反应是哪哪都跟不上,打什么啊打,刚上去尽挨揍了。

情急之下,无意中一个发力,浑身这么一抖,两个正扭着夏炎输出的小伙子,便打着摆子倒下了,嘴角还泡沫直喷。

似懂非懂的夏炎,对着流着鼻血还蹦的最欢的领头小年轻,就是一拳。

这一拳,那就是刻意选择了放电,而且拳头接触到对方脸颊的那一下,夏炎明显看到自己电量从63%狂降到37%。

嘿,这一下狠地对方无福消受,就跟跳天鹅湖似的,踮着脚尖转着圈倒在两米外,趴在人行道地砖上人还直抽搐。

接下来就没啥可说的了,派出所出警了,一群人该去医院去医院,该去所里去所里。

经理接到消息,赶紧赶过来,代表公司担保夏炎东子三人。

这啊那的,这一折腾,时间就转了点,坐在经理的帕萨特副驾,看着窗外闪过的满街灯火,凉风拂过脸庞,夏炎感觉有点无所适从。

“你做好准备,医院那帮子醒了,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那些家伙本来就图钱来的,你这正好送肉上砧板,对方不狮子开口才是怪事……”

“我们才是受害者好不”

“谁管你这些?就说是不是你们先动手吧!”

“……这倒是”

“那不就结了!人家现在躺医院呢,人家是大爷懂不懂?你呀,白混这么些年……”

拿车,回到家,父母和孩子都已经熟睡了。

别觉得奇怪,四十了,还没个孩子,才是觉得奇怪。只不过,夏炎离婚了而已。

离了有几年了,儿子叫夏天,今年十岁上五年级,早熟得有点让人心疼。

夏炎平时工作忙,也没多少功夫管他,基本上是父母对这孩子操心得多些。

洗漱过后,瘫坐在写字台前,夏炎心乱如麻。

今天这事,绝对只是第一回合结束,此刻是中场休息而已,下个回合咋回事,怕是不好预料。夏炎想的是,只要可能,自己跟东子一人摊一点,给人赔个医药费认个错算了。

唉,无端地又要丢一笔钱,心态好不起来。

忽然意识到视线右上角的电量,夏炎这才兴致一提,顿时睡意全无。

这家伙可是真实用,几下过去管你年青人壮如牛,照样给哥躺地上瞎抽抽。

那小年轻趴地上,屁股还弹弹弹地,那动作想想就乐,嘿嘿……夏炎无良地阴笑两声。

兴致起来,忽然想实际测测自己的电压电流,看看自己现在能有多厉害。

说干就干,从抽屉里拿出万用表,哒哒拧到电压档。左右手分别捏着一只测量笔头,心念一动,便开始放电。

放电是无声的,但电流和电压是实际存在的,从万用表显示器上,此刻不断跳动的数值,可见一斑。

电压大致在200-230V之间波动,电流就很微弱了,在10毫安-20毫安之间波动。

就这?夏炎屁都快憋出来了,认清一个事实,人人都有极限的,即便是超人也得有个限度不是。

嘿嘿,就这就挺厉害了,对不对!要啥自行车!!

见过玩火的玩水的,哥能玩电,见过没??

嘿嘿,这要是抓住哪个小嫂子,略微电她要害两下,那个乐子……

打住打住,那是犯法的,不能乱想。除非你情我愿……

还是三十几的电量,夏炎尝试将右手食指靠近拇指,心念一动,之间随着两指靠近,一条滋啦闪烁的蓝色电弧,在两指间来回闪烁。

嘿嘿,闻着电弧电离产生臭氧的淡淡辛味,夏炎再次乐出声。仅仅开着台灯的卧室,在电弧闪烁发出的亮光照耀下,整个室内发出诡异的蓝紫色。就仿佛有神经病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屋里烧电焊似的。

视野中的电量,随着夏炎这个持续放电动作,一直不断下降,速度还不慢。不到十秒时间,电量闪烁着归零,而右手指间跳跃的电弧,也随之消逝在空中。

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感,忽然涌了上来。手也抬不起,眼都难睁开的那种。

不行,得赶紧充电,搞不好自己要挂,这感觉完全不是平时工作疲惫了,睡一觉能给你恢复的那种。

这感觉是生与死的领悟,夏炎此刻就感觉自己方才仿佛是透支了灵魂,好像把自己三魂六魄全哪去放了电的那种。此刻电量归零没了电,那感觉就是渴了十天的人对水的渴望,或是饿了十天没吃饭的人对肉的渴望。

拼尽全力扑到书桌上,用最后一点力气,将右手小拇指用力捅进插排。别的手指不是不想,是实在不方便,大老爷们这么粗的手指,能插进去才是怪事。

这一下捅得是义无反顾,根本没想会不会触电被电死什么的,麻痹的不充电夏炎感觉马上就要死。

无声的电流涌向周身,那一瞬间,夏炎仿佛畅游在电的海洋中。什么疲惫,什么忧愁,那一瞬通通抛开,天地间只有我,只有电,夏炎舒服的呻吟出声,比啥事后都畅快。

可惜,这种顺畅感觉只维持了短短一瞬。约莫一两秒过后,庞大且看上去无穷无尽的电,就仿佛山洪爆发喷涌而来。而此刻夏炎就像一个站在山脚下,张大嘴巴想要喝水喝个饱的煞笔,刚尝到第一口水的甘甜,便被接下来劈头盖脸的山洪席卷而过。

在洪水中翻滚,在洪水中扑腾,在洪水中垂死,在洪水中回光返照。

这短短瞬间,夏炎仿佛走过了人的一生,要不是客厅空开跳闸,刚才那‘仿佛’两个字就可以去掉了,此篇完结……

我尼玛,好险……

因跳闸而灯火全灭,黑布隆冬的卧室内,夏炎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瘫坐在书桌前的靠椅中。

刚才那一下充电,那真是充得生离死别。看着右上角疯狂闪烁的237%的电量,夏炎此刻体内那股莫名的鼓胀感,就能够完美解释了。

这是明显吃撑了,而且差点被撑爆的那种,就像被吹爆的气球皮。想到这里,夏炎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可不想以这种方式英年早逝,这充电方法还是得细细琢磨,这么直接用手捅,太虎了,简直是对自己对家人的不负责……

撑得太难受,这种撑,那不是吃撑的难受,是你灵魂过于膨胀,导致肉身无法承受的那种撑。

想到吃,这一瞬间,夏炎福至心灵,忽然明白昨晚自己选择的那个选项是怎么回事了。

这不就是吃嘛,说的不是吃东西,感情是吃电啊?牛B,自己都不得不表扬下自己,格调太高了,吃得都非同凡响。

赶紧用手指放放电,不然这样撑着太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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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被打了?对方什么来头?几个人?……什么鬼玩意,三个人把你们七个人打趴了?玛德废物!让我想想,明天再说!”

方兴虎气呼呼地挂断手中电话,随手便将手机扔到身旁沙发上。

这尼玛什么玩意?搞通讯工程的小包工头??我踏马没去惹他就不错了,他还跑来惹我??真尼玛让人头大,我方老虎是不是最近太过低调了?

说这方兴虎,也不是普通人。因为家庭原因,打小方兴虎和哥哥方兴龙两兄弟,打小就无人管教。少年时候就无法无天被送去劳教,成年后更是拘留所的常客。

方兴虎跟他哥哥方兴龙不同,虽然名字里带个虎字,行事也知道点分寸,不然也像他哥哥方兴龙那样,过两年才能从牢里出来。

XX投资公司,不过是方兴虎手下的皮包公司之一。目前方兴虎手下主要经营的是放贷,手下的酒吧茶馆夜总会,这几年不怎么好挣钱了,也就比以前低调了很多。即便是这样,在道上说起方老虎的名号,无不卖他面子。

这次新开的公司营业点,整的这事叫个丢人。不论什么原因,干架就是干架,问题是七个人,打对方三个,还不是什么正经道上人物,就这还被人揍得四个鼻青脸肿三个趟医院。你让方老虎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劳资明天就去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这一亩三分地,跟劳资方兴虎叫板!

打定主意,方兴虎一把撤掉身上裹着的浴袍,向圆形大床上两个玲珑身影扑去,嘎嘎怪叫激起一阵娇嗔……

“就踏马你叫夏……额,夏炎啊?”

听着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夏炎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场面顿时不严肃了。

方兴虎狠狠瞪了瞪旁边两个,憋不住笑出声的小弟,好不容易营造的肃杀氛围,这下全毁了。

看着这竟然真敢独自上门的中年男人,其实方兴虎内心里,还是高看对方一眼的,并不是谁都有这个胆子,明知道会出事还单枪匹马往对方老巢去的。要知道这蓝窝瓜夜总会可是方兴虎的大本营,白天没什么人,也正好方便办事。

要说夏炎此刻心里不怵,那是假话。虽说夏炎年轻时候当过三年侦察兵,但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这转眼就四十岁的人了,还跟人争斗明显就是不智。

夏炎此次来,也是被方兴虎逼得没办法,心想着只要对方开的条件自己能接受,那就花钱消灾把这事尽快了结了,免得夜长梦多,自己还有一家老小和正经工作呢,没时间跟这些涉黑的队伍多掰扯。

高看是高看,自己小弟给人捅揍一顿,临了到医院还大小便失禁,这口气做老大的,是无论如何得帮忙伸头的。

“把人带上来”

随着方兴虎一声令下,大厅侧面的门被人推开。一马当先走在前头的,正是那天被夏炎一拳头揍晕过去的领班小年轻,看架势,应该是这里面的小头目。

此刻这小子脸上,还有那天夏炎拳头打出的淤青,正提着一根甩棍,一边走向方兴虎,一边不断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夏炎。

跟着小头目进来的,便是已经被揍得不成人样的东子,和当时在场的另一名员工。此刻两人鼻青脸肿,眼睛肿得像烂桃子,嘴角血水还不由自主地往外趟,由两个小啰啰扶着,一直半拖半架走到方兴虎旁边站定。

看到这个场面,夏炎顿时心里一紧,这都把人打成这样了,还不准备善罢甘休,今天怕是不容易过这一关。牙关一咬,既来之则安之吧。

“呵呵,人你也看到了,两个,全虚全影地都在这了,接下来,我们就来说说,我这个小兄弟的汤药费赔偿金的问题了……”

把人都打成这样,你们还想怎么样?心里如是想,可嘴里不能这么说,显得幼稚。

夏炎强做镇定,稳了稳心神,开口道“需要我们赔多少?”

在方兴虎示意下,小头目开口了,“二十万!”

“啥?”什么跟什么就二十万?夏炎一个单身老男人,上哪变二十万给这帮家伙?这不是扯淡的事嘛。

“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没人听到狮子开口还能心平气和的,夏炎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可话一说出口,其实就后悔了,这么说除了露怯没任何实际意义。

“我那车估计还能值个两万,我银行账上还有两万多,加起来不到四万,都赔你们,你们先把人放了……”

“想的美!两万块加一辆淘汰的破车,就把劳资打发了?你当兄弟们都是要饭的啊?再跟你说一遍,免得你听错。我说的是一个人二十万,你们打伤我们三个人,二三得六,得赔六十万。钱到位,这事就结了!”

“你们怎么不去抢!我哪来这么多钱!”这帮孙子不是狮子开口的问题了,这是哮天犬吃月亮!这价都逆天了都,夏炎不管卖身卖肾都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听到这里,方兴虎笑了,身体前倾,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没钱?好办啊,没钱我借你,到时候还上不就得嘞嘛”

借?夏炎正想着对方说的啥意思,就见一个小弟将茶几上早放好的一打A4纸拿了过来,一把塞进夏炎手里。

“呐,白纸黑字看好了,借你六十万,一个月还,还上了这事两清,多简单是不是”说着,方兴虎还自鸣得意地看向两边,几个小弟忙拍着虎哥的马屁。

夏炎一目十行把打印纸大致看了遍,这踏马就是个高利贷借据。虽然没经历过,但想想就大致差不多。看看这利率,都恨不得按小时算的,草草一心算,今天所谓的借六十万,一个月后,得还这家伙八十五万。

卧槽,八十五万啊,这踏马谁借得起?有那个钱,我干点啥不好,我还每天打个毛的工啊我。

拿着手上的借据,夏炎双手微微颤抖,心里却在飞快想着对策。

实在是不能借啊,这要一借怕是根本没完没了,别说八十五万,就是八万五自己都没法还,这完全是开玩笑嘛这。

牙关紧咬,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不借!还不了!”

话是劳资说的,烂命一条,你要真上来动手,就看劳资拉不拉一个垫背吧!

夏炎当过兵,真要说,那二十年前也算条汉子,就这样咬着牙,恶狠狠跟号称虎哥的方兴虎对视回去,颇有些穷横的感觉。

“嘿,你踏马……”

旁边小弟刚要开口上去教训夏炎,方兴虎便抬手拦下来。此刻方兴虎才真正打量起,这个硬着脊梁骨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一双价格绝不超过一百块的旧马丁靴,一条略微有点粘毛的黑色绒面长裤,上身是一件已经洗地微微变色的藏青色短袖衬衫。

浑身造价加起来还赶不到方兴虎的一双拖鞋,但眼中露出的一丝杀气,让方兴虎明显察觉到这家伙的狠辣,这是见过血的角色。

要不是对方年纪大了些,早个几年,估计自己会想办法,把这样的家伙拢到身边来吧?有胆色单枪匹马上门这叫勇,兄弟朋友有难只身犯险这叫义。

行吧,这家伙也挺有意思的,不好逼迫太紧,不缓一缓容易出事。

想到这里,方兴虎开口道“这样!我也不为难你,我手下弟兄们也得靠脸皮做人,不能说你们打了白打。我做个主,就十万!”

“虎哥!”小头目正想开口,便被方兴虎拦下,惺惺地退到一边,低着头阴狠地斜眼看着夏炎。

“十万块!三十天为限!钱拿来,这事儿完!钱不够,或者不给……呵呵,你就试试看”

说完,方兴虎对着小弟们扬了扬头,起身便推开侧门走了出去,众啰啰忙跟了上去。夜总会大厅里,除了傻站着的夏炎,便是亮摊烂泥似的东子和工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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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的亲哥啊,这钱你怎么能答应?唉,这下怎么办,怎么还得上……”

坐在医院病房床头,夏炎听着东子口齿不清地嘟噜,心里也不大好受。

原本想的是,十万块,自己认一半,东子拿一半,可谁知道东子醒来后,哭诉说自己老家刚起的新房,手头根本没钱。

这下,房间里安安静静起来,东子靠在床头,脸侧向另一边,夏炎则看着床上的白色床单发呆。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提不起兴致来。

好一会,东子才转过头,对夏炎说道“哥,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他们这是敲诈啊,看我这被打的,这还不叫故意伤害吗?”

“行了行了,你别激动,报啥报?他们之前在派出所,之所以说是互殴不与追究,就是冲着现在来的。你以为报警了,你就有把柄能把他们怎么样?”

夏炎其实不是没想过报警的事,问题是既然人家有恃无恐地在路上把东子绑来,那就证明你用报警这种普通手段根本没法应付。

行,你今天报警,他们消停两天,你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你手头什么证据都没有。等过两天,那些小啰啰又过来骚扰你,到时候你怎么办?继续报警?

夏炎觉得这种事,花钱消灾早散早了,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东子,这样吧,你跟那个兄弟商量下,看看你们能拿多少钱,其余的我来想办法……”

“哥,这事!……”

“行了,就这么说吧,你先歇着,我明天再来,走了啊”

走出医院大门,站在路边人行道上。夜风一吹,夏炎只觉得满心的苦涩。

究竟人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寻常百姓根本经不起任何风浪,无端地降下灾难,不亚于灭顶之祸。

夏炎是真不知道拿这十万块怎么办,明天去跟经理商量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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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夏,唉!别走啊老夏,夏炎!!”经理挺着肚子,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前,一把拉住夏炎的手臂。

“别走别走”

“不走还能怎么办?公司这么干,能不让人寒心吗?我跟你说经理,我们俩认识七八年了,我夏炎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不过。是我能力一般,但我从不偷懒吧,要说公司有加班,哪次跑得了我?”

“是是”

“经理,你说员工出这种事,事先谁料的到?我要早知道是这种事,我当初就不会去!可事情发都发生了,我总不能往后躲吧?东子他们毕竟是我手下弟兄们啊……”

“对对”经理偷偷摸了吧额头上渗出的汗珠,说实话,夏炎说的话他都有同感,问题是站在他这个位置,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态不好乱表,他也很难办。

其实夏炎根本没指望经理还能说什么,此刻他只是对着经理到倒苦水,最后埋怨一番而已。

“这次出事,公司让涉事员工自行承担,真是让劳资寒了心,没公司的抢修工单,东子他们能摊上这破事?啊?我夏炎能惹上这身骚?行吧,自行承担就自行承担吧,这活我老早也不想干了,今天正好把话挑明了……”

夏炎是越说越来气,把经理手一撒,就准备扭头走。

“老夏!你不打工你想干啥?你也不想想你儿子!”

经理忽然的一句话,让夏炎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听哥一句劝,没有过不去的坎,理智点哈?这样,我这两年存了点私房钱,晚点就转给你,两万,不多,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闻言,夏炎回过身,看向经理。两人都老了,鬓角白头发都依稀冒出来了,再不复十年前那样的满身激情。

对着经理点了点头,夏炎没有多说,转身朝着路边自己的小破车走去……

眼看还有三天便是最后期限了,夏炎这两天急得白头发直往下掉。

实在是没办法了,自己积蓄拿出来了,车卖了,经理和几个老朋友一人凑了点。加上东子他们两人的,现在夏炎拿到手的,总共七万多块,离方兴虎说好的十万,还有不小缺额。

夏炎一开始想的是,亲戚那边,能不问就最好不要问,就怕事后太过麻烦。可事情走到这个地步,你不问是不现实地。

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去,已经来回好几道了。终于狠下心,先挑一个比较亲近的表弟问问看。

“喂,是我,……”

两个表弟两个堂兄弟一个表妹,不管合不合适,全问到了,除了其中一人答应这两天给想办法弄点钱,其余的都异口同声‘没钱’。

不怪他们,真的,夏炎不怪他们。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人之常情。再说到了夏炎这一代,因为本身就是独生子女,所以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一说,堂兄弟表兄弟毕竟隔着呢,成年后也都来往没那么密切。

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两万多。实在不行,夏炎准备去整个银行贷款,两万的额度应该不成问题吧,明天就去跑一跑。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夏炎此刻正坐在银行大厅,等着叫号呢。此刻,夏炎已经有八万五千块现金了,再加上跑了两天银行。如果今天银行肯放款,只用一万五就能解决问题了。

心头略微放宽的夏炎,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来。

嘟嘟,电话铃声响起。

“喂?”

“夏炎是吧?”

“你哪位?”

“虎哥让我提醒下你,今天可到期限了”

“让虎哥放心,我晚一点就去夜总会找他,钱我已经带在身上了”

“哦,钱准备好了啊?那挺好,正好把你儿子也接回去,小家伙怪闹腾的……”

听到这句话夏炎心里一咯噔,“你们抓了我儿子?!”

“哟哟,看把你急得,你乖乖把钱拿来,那就啥事都没有,要是来晚了,呵呵……嘟嘟嘟”

夏炎气急败坏地回过去,发现根本打不通。

这下夏炎心里可就真慌了,夏天被这帮孙子抓了,懒得多想他们怎么从校园里把小学生绑出来的,这不是问题重点。重点是,现在自己得争分夺秒拿到钱,好赶紧去把儿子接回来。

夏炎心底暗自发狠,夏天最好是皮毛不伤全虚全影的,要是有点什么差错……呵呵,劳资侦察兵也不是白当了三年的,走着瞧。

“先森,您的号码还没到,请您在座位上稍等”

“我说美女,这,我这可有急事啊,人命关天的事啊,他们这两个窗口折腾半天了,到底叫不叫号啊……”

“先森,请您安心稍等,我帮您去问一问……”

看着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开的大堂,夏炎现在是真一秒钟都不想等了,心急火燎抓心挠肝地。看着长腿美女在窗口问了两句,又噔噔噔地走了回来,夏炎赶忙问结果。

“先森,之前那位顾客呢,是在办理银行大额转户业务,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要不我帮您倒杯茶?”

哎呦我的娘,都什么时候了,我尿都要急出来了,还喝茶。

夏炎两步蹿上前,一胳膊就把那个办了半个小时业务,还没整完的家伙拱到一边,不管那家伙急眼发牢骚,把脑袋就往窗口里伸。

“美女,来帮我先办一下,我这有急事,快快,帮帮忙”

“卧槽,你这家伙有没有公德心?知不知道哥们先来的?”

看着窗口里的美女根本没搭理自己,仍是自顾自在电脑上不知敲打什么鬼东西,而自己身边这个一身花里胡哨的的小年轻,还站在身边叽叽歪歪,夏炎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麻痹滚一边去,再啃声劳资揍死你!”

夏炎这一嗓子出来,配合他的表情,根本没人会怀疑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家伙是真急眼了。

眼看着要出事,刚才那个挂着大堂经理牌子的长腿美女,急忙走上前,先用对讲机敲了敲防弹玻璃,见里面人有反应后,急忙用对讲机跟里面美女说着话,大致意思是让她先停一下手头的事,先把这位着急先森的事情办了。

“对不起先森,今天您没法拿到现金”

“这手续不是说今天放款吗?”

“对的先森,他上面说的是今天是放款日期,但不代表现在就放款,您可以回去等候消息,最晚今天24点前会放款,您如果还需要现金,可以明天过来取”

“卧槽我等不到明天了啊,我现在就要啊,十万火急啊我……”

夏炎是着急上火,嘴角白沫直飞,今天如果拿不到钱,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儿子还在对方手上呢,这种事也能开玩笑不成?

“卧槽,多少钱啊?急成这样?”

花衬衫其实一直就站在一旁没走,一开始是对夏炎的态度冒火。现在,见夏炎着急上火,顿时来了兴趣。开口问,见夏炎没理他,便转身问起大堂经理。

“哦,一万五啊?嗨,看你急得……真要?”

听到这话,夏炎停下手头拍打玻璃的动作,忙回头一脸诧异地看向花衬衫。

“看来你不急嘛,问你要不要也不吭声”花衬衫一边说着,一边退后两步,坐到等待区的不锈钢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夏炎,一脸的老神在在。

“啊,要要,我要”

“卧槽,兄弟,我不搞基的”花衬衫搞怪地一把护住胸口,那模样,生怕夏炎把他就地正法一般。夸张的动作,顿时引起四周的轻笑声。

“额……”

“行了,懒得逗你,看你也是急用钱,这样,你带身份证没?”

夏炎急忙低头摸了摸裤兜,掏出一本驾照来。

“行吧,驾照就驾照”说着,花衬衫一把将驾照从夏炎手头夺过,随便翻开看了两眼。

“呐,扫我手机,加我V信,一会支付宝转给你,你最好早点还给我,除非你不要驾照了……”

“谢谢,谢谢,谢谢……”夏炎顿时喜出望外,变成人形复读机。突如其来的喜讯,让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来来回回就两个字不停往外蹦,拉着花衬衫的手就不松开,心里感叹,世间还是好人多啊。

++++++++++++++++++++++++++

腋下夹着个黑色塑料袋的夏炎,再次在小弟的推搡下,走进这个夜总会大厅。

还是那个场景,但少了东子二人。

“钱带来了?”

“我儿子呢?”

随着啪啪的拍手声,侧门打开,传来一阵哭闹声。只见那个之前挨过夏炎一拳的小头目,一脚将夏天从门口踹了进来。

看着在地上呼噜滚了好几步的儿子,夏炎恨不得眼角炸裂,赶紧冲上前去将儿子一把抱在怀里。

一边脸肿了,应该是巴掌抽的,手臂和腿上都有青紫,大致看上去好像都还完整,不知道衣服下面是什么情景。

一把将儿子穿的汗衫掀开,只见胸前背后纵横交错的红色鞭挞痕迹出现在眼前,看这宽度显然是皮带抽的,有些地方因为被皮带头打到,甚至有些破皮出血。

盯着弯腰朝自己阴笑的小头目,夏炎恨不得生啖其骨。

“方老虎!这就是你说的讲信用?你说过不动我儿子的!”

稳坐在沙发里的方兴虎,一边看着美女财物数钱,一边想着晚上是不是试试这个新来的辣妹,心里根本没把夏炎这边情况当回事。

“哦?我有动吗?我没动啊……”说着侧过脸瞟了下夏炎怀中抱着的小男孩,“哦,估计是手下听错了在那瞎搞”

看小孩没啥大事,方兴虎也就没多在意,回头看辣妹对自己做着欧克的收拾,钱到手,他也就放心了。

“行了,咱们两清了,走吧走吧,不留你了”说着,方兴虎放下二郎腿,夹着雪茄准备转身离去。

夏炎抱着夏天单膝跪地,看着方兴虎的背影和故意路过自己身边的小头目,两旁跟着准备撤身的啰啰们脸上带着讥笑,不时指指点点。

本来,众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本来就很简单,就跟以前做的所有事情那样简单,简单到小头目还有点自嘲,自己莫名其妙被揍到医院,这拿到钱让老大带自己好好乐两天。

就在这时,半跪的夏炎开口了,“方老虎,你跟我的账结了,可我儿子的账,你还没结吧!”

闻言,已经走出门外的方兴虎,忽然停住身形,回过身一把将挡住视线的啰啰们扒拉到两边。他倒要看看,这家伙不赶紧走,还在这纠缠,是不是真的脑子不清不白?

“嘿?我们虎哥都已经跟你说了,这事结了,怎么着,你感觉这所有来的人,就你一个人全虚全影的,皮痒痒了?要不哥们跟你松松骨?……”

夏炎牙齿都快咬碎,一声没吭。低下头,抱起儿子,在所有人安静注视下,缓缓走到一只沙发跟前,将夏天轻手放到沙发内,躺好。

“嘿,我说……”

得嘞,这下不用说了。

忍无可忍的夏炎,出手就没留情,回首便是一个掌刀,正好迎面劈中小头目的喉结。

这一下是当年训练的必修课,这么些年,力度没了,但角度和速度仍然在。寻常人再怎么防,防不到下巴上,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小头目顿时把没出口的话全吞了回去,抱着喉头蹲在地上,嘴里发出咔咔声。

这一下,力道还是不够,换二十年前的夏炎,这种杀招都不能轻易出手,只要力度够了足以打碎这家伙的喉头,死是必然。

夏炎这就解恨了?远没有,火气上来了,有什么来什么。

眼明手快,看到小头目掉落在地的甩棍,捡起来就啪啦一声甩开。这一甩,是没留任何余地的死甩,要知道普通情况下,甩棍甩开还是需要考虑留点力道,好方便用完后再收回去。夏炎这一下是能多大力用多大力,甩棍所有关节都被锁死,这是准备死战了,今天这小子别想站着出门!

啪啪,如击败革的声音回响在大厅里,四周的啰啰们都惊呆了,一时没人反应过来。

一是夏炎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情况下,还敢出手,让众人始料未及。二是,夏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就是下死手,而且出手的姿势和角度,一看就是专业人士。啪啪几下过去,小头目的左腿便成怪异角度向前歪曲,右腿摆向一边。

嘶,场中有人不自觉地吸着凉气,这样场景,这家伙今后怕是再难两脚落地了。话说,到底我们是黑蛇会,还是这家伙混黑蛇会?怎么出手比我们还狠……

“马勒戈壁的,都愣着干啥!都给劳资上!”

倒了血霉了这回,就说这种眼神透着血气的家伙不好惹,这混小子还偏要惹,把他儿子也打了,这下好了,即便给你打死出气,你两腿这辈子也残了。

唉,出来混,招子得放亮点,做事不能做绝,年轻人哦。

方兴虎看着地上哑着嗓子抱腿哀嚎的小头目,感叹这世间道理。他眼中,埋怨小头目做事太过,何时自省一下?一点小事,讹人十万块,还绑人子女,这样行事就是留余地?

也合该他方兴虎今天倒霉,夏炎忽然动手,打了场中一众啰啰个措手不及。再等找到家伙上来帮忙时候,场中头破血流倒地上哀嚎的已经有好几个了。

此时,夜总会大厅里灯火辉煌,场地上七八个遁地打滚的伤员,而夏炎则提着一根略微弯曲的甩棍,两眼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环视场内站立的众啰啰,一时间竟然没人再敢上去。

“一群废物!”方兴虎再也没法站那安心抽雪茄了,一把将上衣扯掉,将雪茄扔到一边。从旁边小弟的手中,抽出一根棒球棍,一边掂量着,一边快步走进场中。

看着夏炎双眼仿佛冒火看着这边,方兴虎也不是那种一根筋只会冲的人,眼神示意两侧手下,一会来个三面包抄,就这么一个人,还怕拿他不下?到时候,不得任由自己揉圆搓扁!

左侧一个一头黄毛的小啰啰,仗着手中一根铁管,有点按捺不住。啊的大叫一声,铁管兜头便向夏炎脑后抽来。

夏炎眼睛余光早就将动静看在眼底,低头一个闪身,让过钢管,右手拿着甩棍便向对方腹部捅去。

别以为甩棍是伸缩结构就不能捅人,这是普通人的误解。这玩意设计,本身就是能戳、劈、挑、架为一身的短棍,只要用力将棍体甩出锁死,他本身就是一根金属颇具威力的个人战术兵器。

短棍短刀,以前侦察兵可是必学科目,必要时候,战场上随便捡一根枯木半棒就能立马形成战斗力。

夏炎这么一戳,正中对方腹部,估计是顶得正中靶心,小黄毛哇一声就一口胃液喷了出来。没管对方喷出的恶心液体,夏炎抡起甩棍,带着风声抽在对方胳膊上,随着咔嚓一响,对方再减一员猛将。

毕竟是年纪来了,夏炎这又长期坐办公室很少运动,就这么几下挥击,明显感觉有些气短,两腿也开始有点发虚。

就在夏炎气息不畅的时候,早就等候多时的方兴虎,两步蹿上前来,棒球棍轮圆了朝夏炎后背打来。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搞不好半身不遂,最次也捞个重伤吐血。

听到身后风声的夏炎,顾不上什么形象问题,脖子一缩头一低,就着软绵的两腿,就低身向前滚去。动作虽然不算拖沓,但实在是很久不练,反应跟上了,身体跟不上。方兴虎这一棍子虽然没抽实,棍子头部也扫到了夏炎后背。

夏炎顿时一个踉跄,两手在地上撑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形站起身来,手上的甩棍此刻也不知掉哪里去了,后背一阵火麻麻的疼,直让人直不起来腰。

“嘿嘿,兄弟你还算是有两下子,我方兴虎算是小瞧你了,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方兴虎可不是电视里那种死于话多的反派人物,手一挥,众啰啰顿时将夏炎团团围住。

听着四周的脚步声,不停转动身形的夏炎,此刻真有些穷途末路的感觉。

体力跟不上了,肺里呼哧呼哧喘得像是拉风箱,后背挨的那一下仿佛是抽走了浑身的气力,两臂此刻不停颤抖感觉都难以抬起来。

就这样到绝路了吗?我夏炎父子,就这样被这群人渣弄死在这?

透过人群缝隙,隐隐看到一个瘦小啰啰正阴笑着,向夏天躺着的沙发那边靠拢,只要再将这小家伙抓在手里,任你夏炎再英雄无敌,也得化成烂泥一滩。

就在夏炎内心充满绝望,甚至想干脆放弃抵抗的时候,注意力无意中放在了自己视线的右上角。

一个绿色的100%数值,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就仿佛它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卧槽,差点忘了!!真尼玛煞笔!!

情急之下,肯定是擅长什么来什么,夏炎到此时才忽然记起来,自己还能放电这一出戏。

嘿,想到就做,夏炎心随所动,迈步向前蹿去,让开打向自己要害的棍棒,用带电的肩膀,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啰啰,一一顶翻。

此刻场上仿佛正在上演精彩的魔术节目,只见凡是身体主动碰到夏炎,或是被夏炎打到的啰啰,无不瞬时一个立正挺直身子,然后推金山倒玉柱一般,栽倒在地一边抽搐一边吐白沫。

“去尼玛的!”夏炎一拳放翻一个脸凑得太近的啰啰,忽然发现面前一空。

卧槽,当年赵子龙是不是也有自己这样的感慨?这踏马不够打啊这,无一合之敌啊!

别看夏炎貌似很NB,其实此刻体力已经严重下降,只是他自己沉浸在亢奋中,还没完全意识到而已。

一众啰啰躺了个七七八八,地上不是被甩棍打地骨断筋折的伤员,便是莫名其妙跟金鱼一样在地上弹跳着吐白沫的白痴。

眼前的这一幕,让混社会多年的方兴虎,惊呆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再能打也有个极限吧,你以为你演电影啊,王者归来啊?一拳一个??你踏马是不是甄子丹附身?你老实说,我不怕,我受得了……

就在方兴虎一时接受不了场中状况,站原地发愣的时候,夏炎鼓足最后一口气,提着沙钵大的拳头,便朝着方兴虎快步走来。

就这么十来步距离,不是没人拦,是拦得住的在地上抽抽,拦不住的躲一边不敢下手,一直等夏炎快走近身了,方兴虎才大喊一声,一棍子横扫过来。

来的正好,夏炎身子一个后仰,险险地让开棒球棍,就在棒球棍刚扫过自己身前时,一把伸出左手,用力抓住棒球棍中部,巨大的力量带地夏炎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棒球棍大家见过吧,这玩意一般都是金属的,全金属的那种,敲起球或是敲起东西来,梆梆作响。方兴虎一直很喜欢这玩意,放车上放屋里,都算是装饰品。出了事,这玩意是运动器械,不是管制物品。出手时候,这玩意有分量,而且足够坚固耐造。

优点说尽了,那么,现在我们来说说这玩意的缺点。也许以前不是,现在是了,因为遇到了夏炎,因为夏炎这变态会放电。

嘿嘿,等的就是你自投罗网。夏炎嘴角带着略显变态的笑容,就如便秘一般,浑身疯狂用力输出。只见视野右上角的电量指数,从方才的53%,开始疯狂下降,一直降到不停闪烁的2%,才堪堪罢手。

看着电量指数上大红色不断闪烁的阿拉伯数字‘2’,夏炎只觉得自己仿佛灯枯油尽一般,两眼一阵阵的黑视,就仿佛有人拿着黑色纱帐在自己面前挥舞,让自己的视线一阵一阵的看不清。

唉,这不是插排吗?

夜总会高档了就是好,铺满地摊的地面上,一个圆形的黄铜装饰盖出现在夏炎的视线中。

两步走上前,蹲下身,翻开盖板,一个白色五孔插排,出现在夏炎笑盈盈的面前。

想都没想,夏炎直接就把小拇指捅到孔洞中去,一下没触到电极,忍住手指疼痛,使劲再往里捅一捅。

场中仍然站着的三个小啰啰,此刻已经吓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能打的人,或者说,从来没见过这样邪门的人。

从刚才开始,一个人放到二十来个同伴不说,连老大都被他整得现在生死不明。就这样个狠人,狠到连自己都不放过,看到场上没对手了,开始自残,戳电门?

这踏马什么节奏?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怎么有点在梦中的感觉?这感觉是初恋吗?

没理会三个傻呆呆云里雾里的啰啰,夏炎此刻再不充电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戳了好几下,就在疼得快感觉不到右手小拇指的时候,一阵熟悉而且舒心的电流,沐浴全身。

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炎呻吟出声了,没办法,实在是爽,忍不住。

三个啰啰开始左顾右盼,想着退路了。场中这蹲着的,怕不是人,是踏马妖怪或是神仙,没见过自虐成这样还能高潮的。这回虎哥栽的不怨,半点都不怨!这是公道话!!

充好了电,整个夜总会大厅也如愿跳闸了,在周围几乎同时闪亮的应急灯照耀下,此刻的夜总会就仿佛是森罗地狱一般。

夏炎忽然发现,笑一笑真的是十年少,嘿嘿嘿得,笑得好不得意。笑得三个傻子,脖子直往胸膛里缩。

走近,穿着马丁靴的脚,使劲在仰面朝天的方兴虎肚皮上,踩上一脚。

噗,方兴虎喷出一口涎液,悠悠转醒。嘿,这家伙身体素质不错嘛,没被酒色掏空。一个人独吃了夏炎将近50%电量,还能睁开眼,这下顿时让夏炎提起兴趣来。

“夏哥,夏爷,爷爷饶命啊,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睁开眼的方兴虎,这回是真的怕了。

站在自己头顶俯视自己的人,此刻看上去,真真的跟鬼一样,毫不夸张。

原本有点虚胖的脸上,挂满了血浆,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方兴虎手下的,就如喷墨画一般,玩的还是抽象派。此时配合上夏炎两枚红的透火的眼珠子,和夸张地呲牙咧嘴笑容,方兴虎真的心底发怵,这位爷跟小时候看的,年画上鬼的面相是一模一样啊。方兴虎这是从小到大,头一次打心底被人打到地上,而且没有半丝反抗欲望。

“嘿嘿嘿,虎哥,虎爷,起来啊,咱们再战八百回合嘛……嘿嘿嘿”

听到夏炎的笑声方兴虎就怕,这踏马莫不是惹了个神经病?谁敢跟命都不当数的人玩命??这不是悖论嘛!

“爷!你是我亲爷爷,放了我,求你”

“来,刚才不大过瘾,现在充满了的哥哥实在憋得慌,来乖乖让我发泄一下?”

“你!你要干什么?”他莫不是想把我就地正法?我踏马不是娘们啊我,方兴虎这下慌的彻底,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不如他想的那样肮脏。

当然,可能对方兴虎而言,这样的发展,还不如被人按在地上那啥。

滋滋滋,呼~爽快!

看着电量从两百多,恢复到一百,夏炎长长吐出一口气。舒坦!

再看看自己面前的方兴虎……额,这是方兴虎吧?不是吗?是吧!就是有点熟透了的感觉,貌似闻到香味了,就差点孜然……

距离上次大闹夜总会,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夏炎算是过得有些充实得过分。

首先,儿子夏天要送医。好在基本是外伤,在家休养两天就又生龙活虎了。就是夏炎老头子老娘那边,可劲闹腾了两天,非要去报警,好歹给安抚下来。

因为大闹夜总会,给方兴虎拿去的那十万块钱,也就没人敢再收了,正好夏炎拿回来一一还给众人。

那天好心借给夏炎一万五千块钱应急的年轻人,夏炎也专程去拜访了对方。这小年轻,名叫余江,是个富二代。听说夏炎神勇独创夜总会的战绩后,崇拜得一塌糊涂,哥前哥后的叫着,非要夏炎答应,今后有好玩的事情一定带上他。

安顿好儿子,夏炎坐在书桌前发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有点像活在梦里一般。

自从痛揍方兴虎之后,夏炎其实一直活在忐忑之中,安排事情也颇有些托付后事的感觉。可谁知道,三天过去了,风平浪静,别说黑社会的人找上门,连派出所也没联系过自己,这让夏炎有点摸不着头脑。

手上把玩着灰色小胸章,夏炎破有些感慨。要不是那天,这玩意莫名其妙蛰自己一下,打开了那个奇怪房间,开启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这夜总会之行,怕是凶多吉少。

说起这个系统,倒是怪怪的。任何描述和提示也没有,目前通过夏炎自行摸索倒是发现个规律。自己可以通过触碰来吸取一定量的电能,吸多少就能放多少。

同样的,你吸的是什么电,放出来的就是什么电。比如说,你吸的是220V的市电,那放出来的便是220V的市电,如果拿着充电宝吸,吸半天也不满不说,放出来的便是可笑的5V直流电,害得夏炎拿着手机,充当充电宝,好一会才耗完了电量。

也就是说,同一时刻只能吸取一种电,你不能吸一半220V再来吸一会5V,在之前的电量不放空的情况下,之后只要是电压不匹配的电,你是吸不动的。

这个能力倒是挺有意思,在关键时候还真派上用场,救自己一命。回想起那天在房间内点击选择‘吃’的时候,貌似是这项能力明显有提升的可能才对,可究竟如何提升等级,也没人告诉夏炎。

为这种事开口乱问,怕不是会被人当成神经病吧?

夏炎忽然灵机一动,既然一切的源头来自于地摊,那卖自己东西的那个神秘人,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看看手机日历,嘿好巧不巧,今晚便是周五,正好又到了开市的日子。

夏炎急匆匆穿上衣服,跟父母打声招呼,便出了门。

鬼市其实就那么大,白天人来人往的路面上此刻排满了一排排的摊贩。夏炎打着电筒,从排头一直找到排尾,始终未能再找到那天那个年轻人。仔细一想,那天那个年轻人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过,万一今天是换装出来,自己碰见也未见得认得出。

想到这里,夏炎顿时觉得有些颓废。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干脆再逛逛地摊。

说起这地摊,其实卖的东西是千奇百怪。有上周的瓷碗,不知是从哪个超市里顺来的。也有商周的瓷碗,这个就好笑了,商周有瓷器?咋不多看看书?夏炎看着底款上书,大商御用,差点笑喷。

各种东西新老都有,人员也是鱼龙混杂,能不能淘到什么好物件,全凭自己能力甚至是运气了。

打着手电正一个个摊铺顺道看过去,忽然一个样式古朴的小器具引起夏炎注意。

看式样,这是一件晚清民国时代的锡制器皿,应该是当时用来装茶叶的容器。因为锡这种金属比较软,相对加工较容易,所以这件锡罐上雕龙刻凤好不热闹。说好听呢,叫做花样繁琐,说难听叫土里土气。

“嘿老板,识货哈,这是晚清的东西,您看上拿走,二百块不二话……”

地摊老板倒是听热情,听口音是北方人。夏炎其实注意力完全放在手中这个锡罐上,周招动静他完全充耳不闻。

夏炎觉得这玩意在呼唤他,那是一种奇妙感觉,就像磁铁的异性相吸,是一种源于灵魂的蠢蠢欲动。拿在手中,它仿佛就在无声对你倾述着什么,那感觉就是,你选我你就对了。

这种呼应很奇怪,因为夏炎在此之前是从未有过,来的突然,也来得没道理。细细一想,会不会跟自己那系统有关?

仿佛是福至心灵,刚想到系统,便见到自己视野右上方除了原有的100%电量显示之外,又冒出一个不断闪烁的‘吃1’。

这什么鬼?莫非这玩意,跟自己遥相呼应的感觉,就是源于这个吃字能力?

要不?试一试?

心念刚动,只见方才还静静呆在手上的锡罐,四周忽然腾起一阵淡淡的灰色烟雾,就如香烟燃烧喷出烟雾一般,兜头便向着夏炎而来。

铺面而来的薄薄烟雾瞬间笼罩夏炎面庞,瞬息间便莫名得消失无踪。而自己视野右上方之前不断闪烁的的‘吃1’,此刻居然变成了‘吃1-1%’,然后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了。

嘿!还真有用嘿。抬头一看,只见摊贩还在跟自己热情地介绍锡罐的好处,仿佛对腾起的烟雾,完全视而不见。

再看向手中的锡罐,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但仿佛失去灵性一般,自己对它再没有任何特别的观感。

犹豫片刻,夏炎一声不吭地放下手中锡罐,其实心中已然乐开了花。

“咋了,没看中啊,没关系,您再看看……”

摊主是真能坎,可惜他不知道的是,夏炎是一分钱没花,好处已经到手了。摆摆手示意不要,再看看地毯上其他东西,林林总总的再没有任何物品能吸引自己注意。

起身,夏炎兴奋地扫视四周,他忽然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就在这个市场,这些地摊上,自己如果多淘几件类似物件,也不用买回家,摸摸就能沾到便宜,这种好事,还需要多犹豫?

想到就干,夏炎顿时干劲十足,拿着手电一家家摊铺的搜寻过去,一样物件不放过。

折腾到凌晨4点,夏炎敢说整个鬼市,所有大小摊贩,物品不分新老,自己全部搜寻了一遍。而结果让夏炎感觉有点沮丧,整个市场逛下来,仅仅三件物品让自己有心中颤动感觉。

看着右上角变成的‘吃1-3%’,夏炎陷入沉思,这里面貌似有点什么规律。今天让夏炎技能缓慢升级的三个物品,不管形制,时间年代上通通是晚清民国时期的物品。距今也就一百来年,那是不是说,技能的一个百分点,就是代表的1百年??

想到这点,夏炎顿时欣喜,这个想法想要验证太简单不过了,去古玩市场不就搞定了!

时间还太早,夏炎不得不找了个停车场,歪在副驾驶上一觉睡到天光亮,再才开车来到古玩市场。

周六,古玩市场的人就是多。所谓盛世收藏盛世收藏,看样子这些年国民越来越滋润了嘛。人头汹涌如潮水,也养活了古玩市场这一到四楼大大小小的店铺。

这里,格式珠宝玉器,杂件字画,应有尽有。

夏炎一入市场,便心里欢笑不断。这他娘的差点有种错觉,整个市场都在等待他的到来。四层楼,大小店铺不下二百家,一家家的看,嘿嘿,这账怎么算的过来,今天怕不是要升级。

此时此刻,夏炎开启了疯狂的刷怪……刷经验模式,每家店铺,只要是卖老货的,不论大小,他都进去逛一逛。只要是碰到有感觉的物品,尽量争取上手看看。就一楼这么草草一扫,经验点就跳到了63%之多。也明确了一点,经验的确是跟古玩的年代相挂钩的。

新东西或是工艺品,是根本不可能引起夏炎兴趣。而老东西,少则增加1点,多则好几点,甚至有一块古玉的小器件,居然给夏炎提升了十五点之多。

可惜,并不是每家店铺都真货多,做生意嘛,真真假假,这年头,只要你能吹,啥玩意都有人买账。但这套,在夏炎这里,可就行不通了,不用听你介绍,我夏某人上手一摸,便可断定年代。

商家也不是傻子,愿意拿给夏炎看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明显一看就有年代的物品,那都是大价钱贵重古董,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让夏炎只能对着玻璃罩流口水,空悲喜。

就在夏炎扫荡二楼途中,脑海中忽然响起叮的一声。再等他看去,只见‘吃1’进度条后面跟着一个大大的100%,还正在不断闪烁金光,吸引自己注意力。

夏炎停下手中动作,走出店外,站在走廊上向下望去。脑海中,注意力却始终放在闪烁的进度条上。

画面是虚拟的,除了自己谁也看不到,可自己此刻除了能看到之外,完全没办法做出任何点击或是选择来。折腾半天,夏炎总结一个结论,这恐怕搞不好又得是睡觉时候,进入那个梦中的小房间,才能做出选择。

无奈收回注意力,夏炎回头记住这家店的位置,好方便下次收割经验顺着这家店继续来。

风风火火开车回到家的夏炎,换衣服简单洗漱过后,翻身就上床躺下。

可到这时,才发现一件事,平时沾枕头就睡的夏炎,因为升级的事情整的太过兴奋了,此刻躺在床上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睁着眼看着卧室天花板,数着天花板吊灯上的花纹,夏炎这下终于能体会失眠患者的苦楚了,那种想睡又睡不着的痛苦,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痛……

饱含满心期待,推开这扇门。

还是那灰扑扑的墙,还是那银汕汕的叫号机。

有它就够了!安敢奢求甚多?

屏幕上,闪烁着熟悉的画面,‘吃喝玩乐’四个选项闪现在屏幕中央,而旁边的100%进度条,则在夏炎轻触屏幕之后,变化成为一个红色的‘1’,跑到屏幕左上方,仿佛是等待夏炎做出最终选择。

吃,这个能力,应该是跟吞噬有关,能吞噬电和放电,从这几天的表现看来,还是相当实用的能力,就是不知道升级到2级后,会发生什么相应变化。

想到这里,夏炎没有多加犹豫,手指直接点向了‘吃’图标。

唉?这毫无封印是什么个情况?坏了?

屏幕中‘吃’字选项,在夏炎的点击下无任何变化,旁边仍然是那个1级,并没有因点击而变成2.

这尼玛啥意思?夏炎有点搞不懂。

这又没个说明书,或是讲解员啥的,功能全靠自行摸索,这效率低到可笑。

这?莫非是说,点数不够?不能从1升到2?夏炎记得之前一次来的时候,是系统首开,赠送的1点,完成了‘吃’的从0到1的升级。

那是不是说,从1到2的升级,并不是只需要一点呢?

想到这里,夏炎忽然觉得昨天应该多尝试一下的,说不定昨天能把经验直接充到200%,那现在就能试试从1升级到2了,还用得着此时纠结。

想印证也只能等下次去古玩市场了,这次只有1点升级点,先看看能不能升别的能力吧。

吃喝玩乐,升级了个吃,其余三项也不知道对应的是什么能力。想想,能吃能喝,才活的够久,要不试试‘喝’?

夏炎颤巍巍地,将手指点向屏幕中写着‘喝’的选项。

叮地一声,随着夏炎手指按下,提示音响起。屏幕中原本的‘喝-0’,赫然变成了‘喝-1’,升级成功了!

夏炎嘿嘿笑着,转过身,拉开门,走出房间……

这个‘喝’到底有什么用处??

夏炎已经在家折腾了一上午,始终是毫无头绪。

吸取电能的能力没有任何改变,但也没发现任何新增能力。莫非,这新增能力,跟电无关?

跟电无关?那跟什么有关??夏炎有点迷茫地看向房间四周。

视线穿过房间门,穿过走道,一直看向客厅大门。摆放在客厅佛龛中的,一尊陶瓷佛像,引起夏炎的注意。

那是前两年,老娘春节时候,从归元寺请回来的佛像,是不是弥勒佛夏炎不大确定,本身就对这方面没啥研究。他的视线从佛像上,移到佛像两边。

这是一个特意打造的木制佛龛,刚装修时候就预留出墙上空位。除了正中安放的陶瓷坐佛之外,佛像两侧各有一根拇指粗的描金蜡烛,佛像脚边是一个小瓷碟,上放着迷你香炉,和两个橘子。

真正引起夏炎注意的,恰恰是佛像两边蜡烛上跳动的火苗。

最近,夏炎老娘总觉得家里不太顺,这两天供奉佛像也比较勤,早上出门买菜前还特意点蜡烛,拜了拜。

灵不灵的夏炎之前不知道,现在他只想试试,自己的能力对火有没有效果。

走到跟前,看着面前的佛龛。陶瓷佛像洁白的面颊反射着两旁火烛的火光,就仿佛脸上升起了潮红一般。白里透红的色泽,带着亲和的憨笑,眯缝着双眼,看向夏炎。

成不成,试试总没错,反正也没人看见。

下定决心的夏炎,伸出右手,缓缓向火烛靠近。待到,右手离火烛仅有几厘米时,短暂停顿一下。咬咬牙,快速晃过烛火。

呼,夏炎手掌划过时,带起的气流,让烛火摇摆不定,上下欢腾。就如夏炎此刻心情一样,欢欣雀跃。

视野右上角,除了原有的100%电量之外,忽然出现了一个排在电量刻度下方的新读数,12%。

这是刚才一闪而过吸收的能量吗?夏炎尝试着释放一下火焰能量。

随着右手掌摊开,心念一动,只见掌心处原本正常的皮肤,忽然像烧红的铁板一样冒起红光,紧接着,一团明晃晃的火球,腾空出现在夏炎掌心之中。

看着右手掌心中的网球大小火球,夏炎玩心大起,用左手快速戳了戳火球。可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凭空穿了过去,感觉不到热的存在。

莫非是假的?抱着疑问,夏炎回过头,一口将佛龛中的蜡烛吹灭一个,然后将手中火球缓缓靠近蜡烛顶部。

轰,这根本不是点蜡烛,这是在浪费东西!

接触到蜡烛的火球,忽然一个爆燃,看着仅剩下半截浑身泪痕的描金蜡烛,夏炎感觉有点喜出望外。

看看存量,就这么一下爆燃,12%的能量就剩下4%,看样子这玩意耗费挺大啊,究竟威力多大,到时候找地方试试,在自家可不行,夏炎可不想明天上报纸,成了在家玩火自焚的白痴。

喜添新能力,夏炎乐不可支,看看仍然对着自己憨笑的慈佛,夏炎双手合十,头一次由衷地拜了拜。

刚转身准备拿衣服下楼,夏炎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再朝佛龛看去。

归元寺?佛像??

归元寺,会不会佛像特别多??好像这寺庙是清朝时候的建筑。那是不是说,那里面古董多?或者说,整个就是一个大古董??

那我一去,站那狂吸,经验值还不蹭蹭地涨??卧槽,感谢佛祖!!

想到这里,哪还由得慢吞吞,夏炎飞快抓起车钥匙,拉开房门就蹿了出去。

事实证明,很多事情,光靠想象,不现场实践,往往是脱离实际的,往往是没有好下场的。

夏炎心里此刻便是这样想的。

驱车接近一个小时,才好容易赶到归元寺。待交了数额接近敲诈范畴的停车费,和几十块门票之后,夏炎火速迈步进门。一边走一边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两眼冒光四处打量。

半小时后,夏炎有点气馁地坐在凉亭石凳上。

他喵的,假的,全踏马是假的!触手可及的东西,包括建筑,树木,物品,甚至牌匾,没有哪一样是年代超过一百年的。从头逛到尾,夏炎心中波澜不惊,从未有过那种在古玩市场里被物品吸引的感觉。此刻,颓然坐在这里,由衷地有种挫败感。

想想也是,人只说这寺庙是三四百年前修建的,可没说三四百年就一直这个模样。今天修理个这,明天更换个那,一来二去,可不整体换了个遍嘛,哪还有几样当初清代的东西。

仔细想想,作为几百年的古刹,总不至于一样老东西都没有吧!那他的简介说出去都没人信的,怎么证明自己是清代建筑?

一定有!只是自己没遇到,说不定这帮和尚给藏起来了!

心念至此,夏炎开始仔细观察四周建筑格局。发现自某个大殿开始,游客的行走路线便被刻意地引导了。整个寺庙的后边三分之一的面积,普通游客是无法进入的,说不定好东西就藏在那!

四处乱走,夏炎发现仅有四条通道可以通往寺庙后部,而每个通道上都装有铁门。最可恶的是,现在连僧人都搞与时俱进了,铁门上居然还是面部识别的锁,这踏马谁进的去?游客又不是秃子!

门进不去,只有想更龌蹉的方法了,踏马的找个墙壁翻进去!是你们逼我的!

来了贼心思的夏炎,开始顺着墙根溜达。想要翻墙,总要找个好上手的,高度较低的,关键是没有监控而且游人不到的。

自处兜兜转转,好一会,终于找到一面满意的墙。

眼前这面红色外皮的矮墙,介于两个建筑物之间,前面是花坛和灌木,两侧是建筑物主体。游客和僧人的视线往往被灌木阻隔看不到矮墙,而矮墙仅仅两米多高,随便助跑一下,翻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没人!就现在!夏炎往双手吐了口唾沫,两掌用力搓热,轻声低呵,便甩开臂膀跑动起来。

整个花坛并不大,方圆也就十几米范围,加上灌木和花草的障碍,夏炎真正助跑距离也就五米左右。

想法是好的,助跑,起跳,一脚蹬上右侧建筑的侧墙,然后左脚在矮墙上借力,合力一蹬再加上双手一撑,想过去应该不难。

可实际是,夏炎跑跑跑,刚要起跳,松软的花坛草坪,差点把让夏炎崴脚。速度没起来,到了建筑侧墙附近,夏炎牟足劲起跳。

毕竟年纪上来了,不再是军旅时候那十八九正当打的年纪。右脚蹬在墙上的高度,低得可笑,好在猛地用力之下,左腿再借势发力,双手堪堪挂在墙壁上。

卧槽,这踏马跟风干腊肉似的,挂在这感觉双臂甚至肚皮都被扯着疼。

不管了,拼了!夏炎蛮性子上来,双手疯狂使劲,两腿像踩水车似的在墙面上乱蹬,哒哒哒地好一会才堪堪翻身上墙。

骑在墙头上的夏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听动静就像农村以前烧柴土灶旁的风箱。

哈哈哈,上来了,气息略微平复,夏炎笑出声来,不容易啊,真踏马不容易,一把年纪了,还客串贼偷,哈哈。

“你这是?!……”

一个女声传入夏炎耳中。

正在自恋的夏炎,被声音陡然惊醒,转头向花坛外发声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印花短袖体桖,体态风韵的短发少妇,腰腹间扎着一件长袖运动服,手持一部云自拍杆,正对着自己张大殷红的小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这就有点尴尬了。夏炎双腿叉开,骑在红色矮墙墙头上,两手撑在墙头,佝偻着上身,脸上还带着已经凝固的笑容。看着少妇,发愣。

这踏马啥时候来的人?都没注意到!是刚看到还是从头看到尾??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好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夏炎别的没练会,脸皮是越来越厚的,俗话说,人不要脸,那是天下无敌。

“看啥看看看的,没见过啊!羽毛球飞过去了,我过去捡回来,不行啊!”

“羽……羽毛球?”夏炎这张口就来的本事,把少妇尬到不行,一时间竟然想不出如何回嘴。

不待少妇反应过来,夏炎赶紧扭过头,转身,双手使劲,就跳下墙。

“哎呦,卧槽……”夏炎脚扭了。

少妇在花坛外愣愣站了好几秒,才迷迷瞪瞪离开……

尼玛的,这设计的人肯定短寿!

夏炎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往避静地方躲避。

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搞的破烂玩意,这墙从外侧看,仅仅两米多高,可里面这一侧,居然高度接近四米。

夏炎当时心里还惦记着那个丰满少妇,转身往下跳的时候根本看都没看,一落地才发现坏事。这边落脚点选的过于稀烂,一摊子小碎石不说,还四米多高,这一下跳下来,左脚落地不平,差点给夏炎掰折了。

行吧,这代价该惨痛吧,这要是没点收获,夏炎一把火烧房子的心都有。

墙内墙外,整个建筑风格都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墙外是现代的话,那墙内就是民国。

各色素净配色的飞檐和木制立柱交相呼应,灰的墙,红的窗,木的门,怎么看怎么有韵味。

就是这个感觉!一看就是年代感的真实写照!这附近必然有货!

夏炎一边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前进,一边观察四周房间的布局。

进来的地方,两侧都是低矮建筑,看屋内陈设,应该是僧人住处一类的房间。

继续顺着墙往前走,穿过一个小月亮门,小心躲过路过僧人的目光,一个规模不大但古色古香的大殿,出现在夏炎面前。

左右看看,貌似没人,这些僧人一天天的都在忙些啥?

夏炎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向大殿靠近。

待到跨过高耸的木制门槛,大殿正中一座近五米高的神像,正带着凌厉气势,闯进夏炎视野中。

神像通体是木制鎏金材质,看面相和着装,应该是广目天王一类大神。看雕工和造型,就不像是出自近代工匠之手,更何况神像金身上偶有斑驳的痕迹,更是反应出岁月的无情。最让夏炎心中颤动的,除了神像本身带给夏炎的吸引外,是一进门便感觉到一股无形地力量,正在召唤自己,就仿佛是一双手,牢牢抓住自己心房,在用力往大殿深处拖。

额,阿弥陀佛……不对,南无……,无量天尊……,玛德,这好像都不对,夏炎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算了,心诚则灵吧,跪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夏炎纳头就拜。头是真的磕,到了这,可由不得你敬不敬了,毕竟夏炎接下来做的事,可跟敬这个站搭不上边,求个心安也好。

咚咚咚,三下响头,磕得夏炎有点眼冒金星。

诸位大神,小民为生活所迫,不得已为之,还望多多包涵则个。

闭眼,双手合十,心念所想。

之后夏炎拍拍裤腿,站起身来。再次仰头看向神像。

站在神像脚下,你才明白什么叫做神威。高耸的神像仿佛是故意雕刻得微微前倾的姿势,待你站在脚下时,抬头望去,便会发现神像正满面怒容俯视着你,仿佛要将你这心中的罪孽荡涤一空。

咽下一口唾沫,低下头的夏炎,平复一下心态,颤巍巍将手摸向神像的一只大脚。

木制的大脚,实际是跟巨大的木制基座连为一体的,原本脚面和脚趾上包裹的鎏金层和彩绘,都随着时间开始有些变色和脱落,露出带着木纹的底质来。

随着夏炎将手轻轻触碰到神像脚趾,进度条忽然从归零的0%,瞬间跳动到5%,并固定下来。看样子,这尊神像,至少距今五百年历史,真真的古董啊。

夏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仰望广目天王一眼,对着神像再次合十双手,心中虔诚致歉。

夏炎心中的躁动,随着触碰神像而消逝了一半,而另一半触动则显然指向神像身后,大殿深处的某个地方。

站在神像脚边,探头向后望去。因为没有安装电灯的缘故,大殿后方黑漆漆的,只隐约看到一个大型神台或是佛龛的东西存在。

回头看看门口,发现没有僧人注意这边,夏炎壮着胆子,迈步走进黑暗。

黑!违反常理的黑,身处神像背后的夏炎,回头看去,大殿入口处射进的亮光,仿佛被什么东西格档一般,看看泼洒到神像脚下,便不再寸进。

从神像身侧为界限,就仿佛是光与暗的交汇处,一边是明一边是暗,彼此不相容,彼此不干涉。

回过头,夏炎硬着头皮向内继续走,行进不出十米,便隐约看清神龛的造型。

那是一个宽度接近两米,高三米的神龛,通体木制打造,描着红漆,在红漆上又题着金字。字迹极为潦草,风走游龙地,仿佛写的人就根本没想让人看明白似的。

神龛正中,一个大号的陶罐端放在供台中央,四周是各种香灰和各种符咒。陶罐前方什么贡品都没,除了一个铜制香炉,插着三根已经燃尽的棍棍,神龛前方甚至连个蒲团都没有。

这是个什么设计?让人摸不着头脑。

看着陶罐造型,就跟普通的泡菜坛子差不大多,通体褐红色,既无任何雕琢也无半点装饰,只是古朴的器型带来的年代感,让夏炎确定这边是目标。

额,有年代的骨灰坛子??这……

说实话,光从这玩意带给夏炎的吸引力来看,这家伙的年代怕不比刚才的神像差多少,搞不好也是明末清初的物件。

可看造型,这玩意整个一骨灰坛,也不知道是谁摆在这,每天也不上供,看着怪邪性地。

夏炎犹豫来犹豫去,算逑,骨灰坛就骨灰坛,我就用手指摸一下就走,算不上什么冒犯。再说了,在这供着的,怕不是高僧就是得道居士,想来不会为难自己的冒失。

一念至此,夏炎也不准备犹豫了,双手合十拜了拜。忽然发现,今天一天拜的次数,怕是把前半辈子的量,都给补回来了吧。

一边自嘲,一边伸出手,刚触碰到骨灰坛,察觉到经验从5%跳涨到9%,欣喜地收回手指,转身便准备离开。

“救我~”

一声轻呼,隐约传入夏炎耳中。

什么鬼?怕是听错了!黑暗环境,就是容易让人产生幻听环视,还是赶紧出去为妙。夏炎充耳不闻,低头快走。

“救我!!”

如果说方才那一声,算是蚊子在耳边轻声哼哼,那现在这一声,那就是像有壮汉憋着气在自己耳边猛吼了一嗓子,直把夏炎吼了个踉跄。

卧槽,这是真有鬼?和尚庙里闹鬼??这上哪说理去这?

五心不定的夏炎捂着心口,刚才那一嗓子,差点没把夏炎三魂七魄给吓分家,心脏差点噗的一声从嘴里吐出来。

“朋友!救我!!”

听着这么大动静,夏炎摩挲着,朝声音发起的位置而去。

“这边!就这边!!”

卧槽,开口的真是这个骨灰坛!

看看这骨灰坛四周洒满的香灰,坛口上贴满了一层层大大小小的封条,这玩意怕是碰不得吧?

“就是这坛子!我被困住了!快快使出援手,助我出来!”

卧槽,你踏马是什么鬼,我这要是放你出来,搞不好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我看我还是跑路吧。

夏炎心中想着,一边吐槽一边准备转身离去,就权当这一切不存在。

哪知道,那骨灰坛中的东西,仿佛能读懂夏炎心中所想一般,开口道:“哎呦,我不是恶鬼啊,我是来三维世界考察加体验生活的啊,被几个居士当成恶鬼封印在这,哇~我好苦啊……呜呜呜”

打住打住,你不是恶鬼,你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靠猜?

不习惯这样用心念交流,夏炎还是轻声将问话说出口来。

“哎呦,我在我们那好歹也算是知名教授,带着学生来这边实地考察体验生活的,这哪知道竟然会遇到这事,学生们也被那群恶徒打杀了,就剩下我一个孤老,还被封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呜呜,我向谁说理去我……”

“你在这坛子里?”

“对!”

“被封住了?”

“对!”

“多少年”

“额,那是康熙年间的事情,怕是有三百多年吧,三四百年,怎么了?”

这么多年,来往的人怕是不少吧,你说你是冤屈的,那为何没人理你?怕是个恶鬼!

想通其中逻辑,夏炎深感后怕,差点就上当,听信了鬼话。

“哎呦,别走,别走啊,朋友别走,听我一言啊!除了你,他们都听不见我说话的啊!!”

什么鬼?就我听得见?怎么可能?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跟任何人交流吗?”

额……

“你们整天能正常行动不受任何阻碍,哪里知道我被关在这暗无天日地方的感受……”

额……

“我只想回去,我真没有害人之心,我也没有害人之力,你就信我一次!”

呵呵,一般坏人好像都会这样说,我是无辜的,我是冤枉的,放我出来,我是无害的……鬼信啊,夏炎嘴角浮现出讽刺笑容。

“我根本不是你们这个位面的生物,如果有可能我是真不想来这个鬼地方,我就是个学者,教书匠,你放我出来,我还能吃了你?况且我能感觉到你的强大,你必然是个能力者,能力者还会怕我?我就只是个老人而已……呜呜呜,怎么没人信我……”

嘛玩意??这信息量有点大!还哭起来了……这就有点。

“请相信信老朽一次,老朽没有哄骗你的必要,以你的能力,只怕挥手间老朽就灰飞烟灭了……”

夏炎心里此刻有点乱,各种猜想各种纷扰杂乱无章挤满整个大脑。

真正让他心动的,其实根本不是这老鬼周而复始的鬼话,而是他自己的小九九。

其实自从拥有控电能力开始,夏炎就非常渴望有个倾述对象,即便是没人能跟自己解答,但好歹有人能分享自己喜怒哀乐和所见所得,那也是乐事。

人是群体动物,天生就会对同伴充满渴望。因为只有同伴,才能体现出自身存在的价值,只有同伴,才能分享自己的情感。

人到中年,很多事本就没了倾述对象,如果没人可倾述,对象即便换成是鬼,也许也不是不能接受嘛。

犹豫再三,夏炎做出了决定。

“对对,就是这些封条碍事,他们每年更新封条,要不然之前的早就腐朽,老朽早就逃出生天了……”

这家伙仿佛是被关太久,没人说话憋傻了,自己发现夏炎肯听他说话之后,那嘴巴噼里啪啦就不曾停过。

“撕掉撕掉,直接撕掉!”

怎么,忽然感觉,这家伙说话还带上节奏了呢?

随着坛口一层层封条被揭开撕掉,夏炎其实纠结无比,自己做的事到底是对是错,自己无从判断,一种赌命的感觉由然而生。

“呜哈哈,我出来了!!~”

砰地一声,骨灰坛爆裂而开,里面白灰铺天盖地喷洒出来,整了夏炎满头满脸。

只见白灰缭绕的黑暗中,一个若隐若现的鬼魅邪影,正随着传入夏炎耳中的大小声,疯狂扭动变形着。

啊?这!

动静这么大,该不会,真的闯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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