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逍遥驸马爷》完整版免费阅读

小说:逍遥驸马爷
分类:历史古代
作者:弹指一壶醉
角色:
简介:(架空,融明朝、唐朝、三国背景为主)穿越而来的全科医生秦风只想在这王朝做个逍遥首富,却成了皇家赘婿,和公主做了假夫妻,形婚之下,各取所需,一心只想捞钱的秦风却呼了风,唤了雨,将九五至尊的皇帝岳父掀下马,改天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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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越国,成元二十一年,东越都城——隋城。

正值初春,柳絮飘飞,就在刚才,太傅府迎来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太傅次子秦风忠孝有为,识书明理,医术高超,朕甚为欣赏,特允其参与附马甄选,位居末席,钦此!”

那洪公公尖利的嗓音落地,眼神扫向人群中身着蓝纹云绵衣袍的华贵公子,言道:“恭喜秦公子,贺喜秦公子,接旨吧。”

秦风抬起头来,便感觉到四处传递来的目光,他面上没甚变化,嘴角轻挑:“草民接旨,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太傅次子秦风,无官无职,仅在隋城开设医馆,虽是小有名气,却不得称臣,不过平头老百姓一枚,与嫡长子秦云不可相比,这驸马候选人落到他的头上,着实令人错愕。

秦风心想,现在一定有不少人在替秦云打抱不平吧。

身为一名全科医生,秦风是三年前穿越到这个无史可考的地方来的,刚来的他曾经想过,要穿,也得穿个大唐盛世吧,至少烂熟于心,好混,这劳什子的东越国是什么鬼!

穿越前,他刚结束一台活体肝脏移植手术,大获成功,就是累得够呛。

下班后买了一提啤酒,还没喝呢,连人带酒摔进下水道,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井盖给偷了,这让他到哪说理去,踩空的一刻他连骂脏话都没来得及。

醒过来,他就成了太傅府上身体羸弱,文考、武考都不能参加的次子秦风,一枚弃子。

真是天不怜见,他杏林名医后代,省城肝脏移植名家,穿越过来成了一个病殃子!

好在这三年,他默默地给自己调理,身体已经好了八九成,为避风头,依旧装作羸弱的样子,对外称医者不自医,身体根基差,只痊愈了五成。

此时,他便伸出颤抖的手恭敬地接过圣旨,身体伏低,貌似不好。

洪公公见状心中一颤,也是纳闷皇上的心思,放着好好的嫡长子秦云不挑,怎么就真定了这个一官半职都没有的庶子了呢?圣心难测呀。

想到那日公主殿下亲入陛下书房祈求半天,也是奇了,这位秦公子看着身体不佳,就算他能过了驸马甄选,这公主日后的日子能快活吗?怕是要多养几个面首喽。

公主就是公主,能让一位庶子登上席位,仗的不就是皇上的宠爱。

那秦太傅为东宫老师,最熟悉宫中的一套,见接了旨,忙给管家使眼色。

那管家将一个乌木盒子放进洪公公手中,低语道:“公公辛苦。”

洪公公略一掂量,里面装的东西肯定不少,也不去纠结圣上心意,当下满载而归。

秦风握着圣旨,先故意咳嗽了两声,便看到愁眉苦脸的母亲,那张本就憔悴的脸如今愁眉深锁,更是难看,唉,自己这世界的老娘怎么就不懂得女为悦已者容,明明长得那么妩媚。

哪个男人愿意回到家对着一张苦巴巴的脸。

他正要说话,那太傅府的嫡长子秦云一个箭步过来,语带挑衅:“二弟好本事。”

啧,这是来挑衅了,秦风暗自好笑,这圣旨来得突然,他本人更是从未面圣,天晓得圣上怎么突然来这一出,虽然只是末席,但也挤上名单,让嫡长兄红了眼。

秦风的父亲秦佐怀是太子傅,一妻一妾,一通房,三子,两女。

其中长子秦云出自正室,当之无愧的嫡长子,早年就过了文考,如今是从四品,内阁侍读学士,在五个孩子当中最为出挑。

次子就是秦风本人,是二夫人也就是妾室柳宛所生,柳宛是商户之女,本就地位要低于嫡夫人的官家女,秦风更是出生便体弱,因此这一房并不受珍爱。

最小的儿子是秦启那通房元氏所生,原本生下男丁可以抬妾,但在太傅夫人的阻拦下未成事,这孩子今年才八岁,因为天生不足,不比大哥三岁启蒙,自己四岁启蒙,他六岁才启蒙。

至于两个女儿,都出自太傅嫡妻,一个叫秦晚,一个叫秦怜,双生子,尚不到十五,再过几个月便可及笄,也是时候说门亲事了,她们是秦云一母同胎的妹妹。

秦云与秦风都年方十九,即将及冠,如今正是讨论嫁娶之时,按嫡长为先的原则,理应是秦云的亲事在前,秦风在后,秦启年龄尚小,暂不用考虑。

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倒是把太傅府搅得天翻地覆,乱了纲常!

面对秦云的挑衅,秦风先低头咳了两嗓子,这才一脸迷茫地抬头:“大哥息怒,我从未见过圣上,更无缘与公主有一面之缘,这圣旨来得有些意外,二弟我也无措。”

经过三年的苦练,秦风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身心一体,保准让人瞧不出错处,这要是在现代,自己去研修个表演课再入圈,说不定有机会竞争个影帝或最佳新人什么的。

“你……”秦云纵然再多不满,也不好说是圣上瞎了眼,一口气憋在那里吐不出来。

太傅秦佐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当今圣上皇子诸多,但仅有一女,当真是掌上明珠,此次选驸马,早有风声会挑选十位候选人参与甄选,务必要让公主觅得良缘。

前九位人选早已挑定,圣旨早就下达,唯独这末席悬而未定,拖了十日有余!

隋城无不在议论到底谁家小大人、小公子可以拿下这末席之位,民间更是兴起了押注,据说筹码已达数十万两之多,太傅府大公子秦云正是热门人选之一。

今天这结果尘埃落定,却是爆了冷门,闯出一匹黑马!

只是这黑马本人也是懵圈状态,秦风抓破脚趾也想不明白,怎么就砸中他了呢?

如今事情已经落定,秦云再多不满,诸人再多惊奇诧异也无可奈何,秦风索性借病遁了。

走进自己房间前,还隐约听到不远处的议论。

“这真是奇怪了,怎么就选了二公子呢?直接跳过了大公子,这下夫人要气坏了。”

“可不是嘛,二公子一直体弱,在医馆行医,也没有经历过文考和武考,怪哉了。”

“反正只是末席,说不定马上就被甄别掉了,充个数罢了。”

“不对,当今圣上如此宠爱公主,岂能随便拉个人来凑数,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风懒得再听,把房门关上,将外面的声音隔绝后,这个世界都清净了,他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无语凝噎——这安稳日子是没法过了!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怎么就来了这道圣旨?穿过来三年,突然成了气运之子?!

秦风刚来这个世界时,最满意的就是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俊秀脸蛋,最不爽快的就是拖着一个病殃殃的身子,好在自己就是个全科医生,摸透这边的药材后开始给自己调理。

他现在身子骨好得很,当初使了点计谋让父亲同意他去学医,其后开了医馆,三年时间在隋城得了个名医的响头,但与仕途再没有半点关系。

他骨子里是现代思维,在这个重官轻商的年代,照例奉行票子才是王道的准则,经营医馆赚的钱也不是存在票行里,而是投资了许多家食肆、商铺,包括隋城最大的青楼也是他的。

换成最流行的说法,他秦风也是隋城的隐形富商。

去他娘的官职,银票、金银元宝、金叶子它不香吗?

门吱呀一声推开,秦风的小跟班冯宝进来了,端着茶水和点心,看秦风这幅懒散的样子,笑道:“公子,恭喜公子成为驸马爷候选人,小的刚才一看,大公子的脸都绿了。”

秦风瞟了一眼冯宝兴高采烈的眉眼,闷哼一声道:“恭喜?恭喜什么?我还是更想走低调暴富路线, 这下好,有人要把我挑出来,你说,那人图什么?”

冯宝一听,吓得膝盖都软了,扑通跪下:“公子,那,那可是圣旨,那位不能直言呀。”

“谁和你说我讲的是圣上了?”秦风端过茶水抿了一口,这冯宝和原主一起长大,原主混得最惨的时候,冯宝为了给原主弄点补身的药材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是个忠仆。

“那您的意思是?”冯宝看着气色不错的公子,心里格外舒坦。

公子这几年在外面做的事,他是知情人之一,还从中分了不少好处,早在外面偷偷置办了宅子,过几年也能娶个漂亮媳妇了,他和公子一样,演着呢,在府里装模作样。

他的演技是经秦风调教过的,主仆俩演技同出一脉,他不如公子,但也学了七八成。

“怕是有人晓得我底细了……”秦风捏紧杯子,可这个人是谁呢?

冯宝一点就通,脸色唰地白了,秦风一瞪眼,他立马恢复原状,还算有点长进。

东越国重仕途,秦风没有官职在身,在府里总是低人一等,但也因为此,与长兄秦云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兄弟俩没有竞争,他表面只有一家医馆,也不起眼。

但是,秦风抿唇,假如自己名下真实的资产暴露出来,秦云又会如何想?

他私下生意做得再大,大得过官家的为难?随便找几个茬,就能封了他的生意,真特么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换到不同的朝代,依旧是这个道理。

这个朝代没有消防一说,但有监理司——针对商户的监理司。

监理司有点像现代社会的消防、工商、消委结合的机构,秦云和监理司少卿丁大人是老交情,要是知道他名下有这么多生意,还不把他往死里弄?

在他没想到万全的办法以前,还不能掉马甲。

这道圣旨一来,秦风的眼皮狂跳,以前的老话怎么说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左右他是分不清了,反正这次的感觉很不妙啊,很不妙!

夜深人静,秦风没法入眠,拿出笔墨,在白纸上写出两个遒劲的大字——官,商!

官压商一头,如何翻身?

难道真要靠当上驸马爷么?末席的候选人,就是给前面九位当陪衬用的,况且,是谁在圣上面前推举他?这个人怕是没安好心。

一想到有人可能要扒了他的马甲,这觉是没法睡了,到了后半夜,他一骨碌地起来,叫醒了冯宝,主仆二人按平常打扮了一番就出门去。

值夜的小厮本来在打盹,被他俩惊醒,打着呵欠行礼后问道:“二公子这么晚出去?”

“想到有副要紧的药没配,事关人命,去一趟医馆。”秦风说得平常,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常发生,那小厮立马打开门,门一开,一阵冷风刮进来,秦风便假装咳嗽了好几声。

那小厮心想二公子这身子骨还是不行,吹点小风就发作了。

就这身子骨能让公主满意?

秦风不知道这小厮就从他的身子骨想到了能不能伺奉公主那么长远的事,出门后,冯宝取来了马车,他坐上车后松了口气,出了太傅府,就不用装了,舒坦!

他心绪不静的时候更喜欢去医馆坐着,医馆里其实别有洞天,比他在太傅府的卧房舒服多了,就连冯宝也总是嘀咕说能不能长住医馆,府里又不自在,何时才能出来自己住。

可惜不行,这鬼地方官大于商,嫡大于庶,搬出府住是要经过父亲和嫡母同意的。

他一没成家,二没受封,凭什么搬?要不就是秦太傅撒手人寰,兄弟分家,但这样的话,依旧会有宗族长老出来阻拦。

医馆离太傅府其实不到三里地,夜深人静,隋城的青石板小路泛着清冷的月光,医馆的大门紧闭,这里与现代的医院不同,没有夜班之说,入夜就闭锁。

要是有急发的症状,都是上门请大夫上门应诊,这简直是效率极低,有这一个来回的功夫,真要是重病,早见阎王去了!

秦风左思右想时,冯宝打开了医馆的门,兴冲冲地说道:“公子,进去了。”

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冯宝都叫他公子,而不是二公子,在他眼里,自家公子比大公子不知道好到哪里去,要是小的时候能悉心救治,能成病秧子吗?

话说回来,公子是天才哪,三年时间,精通医术还把医馆开得如火如荼。

大公子就是苦读书,拼命文考,再仗着有个当太子傅的爹才混到现在的从四品,真论本事,他未必是公子的对手,可惜,冯宝瞟了咱家主子一眼,可惜是个庶出。

秦风不晓得冯宝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进门有高大的门槛,他撩起袍子正要抬脚,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敢问是不是医馆的郎中,我这有位急症的病人,劳烦救命!”

这人看似很着急,但是,秦风在心里冷笑一声,事出必有妖。

这么安静的晚上,街上空荡荡,这人要是着急,步伐肯定快,夜里声音明显,他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如同幽灵乍现。

可见此人是个练家子,还是个内家高手。

把自己推上驸马候选人的元凶怕是等不及了吧,秦风马上端起了郎中的态度,说道:“郎中救人为上,病人在哪里,有什么明显病症,送过来呢,还是我上门?”

秦风答应得这么爽快,来的人有些诧异,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本编好的词都忘了。

呵,秦风暗自好笑,演,让你演,和我比演技?

“请秦郎中随我来。”

这人一开口,秦风就乐了:“我们见过?连我姓秦都晓得,医馆里可不止我一位郎中。”

“……”

冯宝这才会意过来,正要发作,秦风摆摆手:“算了,救人为上,这会大哥是怎么知道我来历身份,又刚好在这里堵上我的,以后再论。”

来人尴尬得脑袋都要掉了,这差事办得漏洞百出,回去要被罚死!

秦风让冯宝进去取了诊箱,跟着那人上了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上去的时候鼻间闻到一股辛辣的香味,秦风嘴角抽搐,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病人”是个土豪。

车架子居然是用黄花梨做的!

上了马车,秦风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冯宝跟着那人一起坐在车架子前面。

冯宝反应慢一些,一本正经地问离宅院还有多久,那个汉子只说快了,就不停地赶马车,终于拐进了一条胡同,下来后将两人引进一间三进三出的院子里。

这院子从外面看很普通,院子里一颗高大的梧桐树,都是后半夜了,里面还亮着灯。

秦风迈进去,不急不缓地跟着进了厢房,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一只手伸出来:“请郎中帮忙诊脉。”

声音沙哑,还不至于气若游丝,听着有点疲惫。

秦风也不客气,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汗,不急不缓地握住了对方的脉,同时瞟了一眼床上的人,这人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头茂密的头发。

“风邪入体,最快的法子是……”秦风嘴角一挑:“角法。”

角法在现代的说法是——拔火罐。

”麻烦把衣衫去除。”秦风说完,刚才送他们进来的那人眼皮跳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不得的东西,秦风瞟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不是要治病么,既是急症,拖延不得。“

病床上的人似乎犹豫了片刻,冯宝诧异道:“你们这些人何等奇怪,既请了我家公子,便安心看诊,怎么扭捏至如此,罢了,我家公子可不是闲人,这都几更,也该歇着了。”

冯宝这是替秦风拿腔拿调,秦风本人一声不吭,这是故意纵着他。

“公子,时辰不早了,这病人自己都不着急,硬要拖着病体,就让他拖着呗。”冯宝扯着嗓子说道:“这院子的人莫名,公子不要理会他们才好。”

秦风一听,立刻起身,双手一掀袍子,把袍摆一甩,作势就要走。

脚刚抬起来,床榻上的人突然坐起来,是个看着比秦风年长些的男子,面如冠玉,皮肤白得不像话,披散着一头长发,虽然是满头的汗,仍不失俊秀。

“这位郎中,我自幼怕生人,更别提在外人面前脱掉衣衫,还请见谅,角法不可的话,不知郎中可替我开些可服用的药材?”

这男人说话柔柔弱弱,说一句话,恨不得喘三口气,看着柔弱不堪,声音似男似女。

秦风想到了上学学过的木兰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雌雄莫辨!

冯宝对这人生病的怀疑打消了,但秦风突然坐下,双臂撑开:“这位公子莫要捉弄我了,身强体健,内力浑厚,区区风寒岂能让你重症?”

秦风说话的时候也懒得装虚弱,也不咳了,声音比平时中气足,眼睛里更是精光暴溅!

冯宝太清楚公子这样代表什么了,就是老鹰见到猎物时的眼神!

“我不过普通郎中,虽然出身于太傅府,但身无一官半职,只是一普通白身,与宫里没有任何来往,不知道这位公公特意装病寻我,有何要事?”

秦风一说完,冯宝打个寒蝉,不敢置信地看着床榻上的男子,公公?太监?

冯宝也是个少年,只觉得这公公长得有点好看。

要是点上口脂,皮肤再娇嫩些,可以扮个女人了,就连身形也看着很像女人,冯宝见过到府里宣圣旨的公公,这一对比,啧,眼前这个简直是绝了。

领他们来的男人一看已经败露,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兴奋得很:“秦郎中好生厉害。”

盘腿坐在床榻上的公公面不改色,语调比刚才冷些,但毕竟少了一样男人的物件,说话还是有几分阴柔之气:“秦郎中,幸会。”

“幸会?夜半三更戏弄于我?这算哪门子的幸会?”秦风的语调慵懒,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不知是宫里哪位主子瞧上了我?”

冯宝打了个寒蝉,对方毕竟是公公,他们侍奉的主子可想而知是多尊贵的人,公子居然公开叫板,这是把脑袋系裤腰带上,不准备要了!

他跟着秦风这几年,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但从没在官场上打过混,更没有与宫里的人近距离接触过,今天接圣旨就算开了眼,没想到晚上又见到了宫里的人。

冯宝紧张地扣紧手掌,不安地看着咱家公子,在心里嘀咕着四方众神保佑。

秦风一扭头就看到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像自己马上要送命一样,他从鼻子里闷哼一声,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这就被唬住了?

那位面红齿白的公公如释重负:“不知秦郎中明日午时可有空,玉春楼里与咱家主子一见。”

这话就有意思了,这哪是邀约,分明是命令。

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何况是宫中权贵,秦风起身拱手道:“午时一刻,不见不散。”

秦风淡然一笑,带着冯宝出门离开,也不管什么角法不角法。

等离这处宅子远一些了,冯宝才大松了一口气,问道:“公子,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猜?”秦风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想到了许多年前学过的一句话——风险与机遇并存,明天玉春楼里的那位和自己是什么缘分,且瞧罢。

秦风和冯宝去医馆过夜,第二天一早才赶回太傅府,太傅府里的气氛颇是微妙,下人们看到秦风时,眼底是半探询半看好戏的神色。

一夜过去,府中诸人对圣旨的揣摩也纷纷到位,一来觉得秦风榜上有名的确耐人寻味,二来觉得末席,十位候选人呆在最末一席,又没有官职傍身,只有依赖父兄的庇护,有用?

这次甄选附马爷,二公子就是个陪衬,估计第一轮就要被比下去,这要是真第一轮就被挤下去了,太傅府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届时秦太傅只会更恼他,他可没好日子过了。

这基调一定,秦风一路上走过去,下人们虽然看着恭敬,眼底的同情之色根本拦不住。

冯宝心里憋屈,低声说道:“这帮狗眼看人低的。”

秦风懒洋洋地笑着,不以为然,他现在最头痛的还是要应付监理司,府里这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只等哪一天羽翼丰满,可以出府自立。

到时候他就是隋城富商,有多自在有多自在!

“风儿!”

随着这声温柔的呼喊,秦风看到了母亲柳氏,年纪不到四十,虽然生育一子,腰身依旧纤细,可惜面容愁苦,一见到他,她便抓住他的手:“风儿,你晚上跑哪去了?“

“医馆有事,过去一趟,太晚就在那边歇下了。”秦风回到府里,又是演技上身的一天。

看着乖巧懂事的儿子,柳氏不禁心酸,好端端的一件好事被人蹉跎成了丢脸的事情。

早上遇到大夫人,那一番酸言酸语,听得她险些落泪,为了不给儿子丢脸,她强忍下来,还说了几句逞强的话,比如“既然榜上有名,风儿定当好好表现,不丢太傅府的脸”。

现在看着文弱不堪的儿子,柳氏只想抽自己的脸。

秦风看着母亲,心想依她的个性,肯定在懊恼一时嘴快一时爽,接下来只怕要火葬场吧。

依他现代人的思维,对这种事情根本不计较,奈何身在这个朝代,这个背景!

官职和脸面比天还要大!

“母亲放心,我定当拼尽全力,不能丢母亲的脸。”秦风说完,猛咳一声,就看到老母亲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但为了宽慰他,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秦风在心里哈哈大笑,心想这老娘还是挺不错的,虽然个性软蛋了一些,真心疼儿子。

母子俩正话家常,那官居从四品的秦云身穿官服走出来,看到他,刻意撩了撩官袍,故作平淡道:“二弟早,既已接了圣旨,就好生在家准备驸马甄选,医馆就先不要去了。”

啧,这是话里有话哪,秦风掐指一算,他这番话还有后文。

果不其然,秦云眼珠子一转,又说道:“虽说前面九位均有官职在身,皆出自仕族,二弟也不必忧心,我们太傅府也是世代为官,不输给他们。”

这话里的意思无非是他秦风不中用,身在仕族之家,还是个白身。

真是话戳话,上赶子地戳人心肝子。

秦风小的时候体弱,文武皆不通,比这种难听的话听了不知道多少。

可从三年前医馆开设,慢慢步入正道,虽然太傅府上下不知道他另有多少资产,态度上总算隐晦一些,不敢明着面的欺辱他,但秦云,是嫡长子,是官。

在秦风面前,他可以摆足架子。

“大哥教训得是,”秦风假装头痛:“这事着实奇怪,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推举上去的,让我与一群仕族子弟竞争,这不是明摆着下我们太傅府的脸面嘛。”

秦云听了这话,嘴角抽了抽,眼皮也止不住地跳了好几下。

“大哥,父亲在朝为官,官至正一品,大哥年轻有为,如此年轻就晋了从四品,我们秦家真是门楣有光,我估计是父兄风头过盛,有人看不顺眼,纯心要我们家难看。”

柳氏听着儿子这番说话,泪眼朦胧地点头,儿子说得甚有道理啊!

她这个从医的儿子就是个郎中,怎么可能被瞧上去选驸马,一定是有心人有意为之!

不要说柳氏,就连秦云的眼皮都疯狂地跳着,觉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说得很有道理,他甚至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最近父亲和自己立了多少敌人,莫不是因为太子?

这一想,秦云头痛欲裂,懒得再和秦风掰扯,甩甩袖子走了。

秦风还不忘记恭敬兄长:“兄长慢走。”

冯宝看公子这一番表演炉火纯青,还把责任推给了太傅和大公子的仇敌,暗自叫好。

狼披羊皮还是狼,这就是他家的二公子。

看着儿子对兄长恭敬的样子,柳氏心中很不是滋味,当年她凭着美色成了妾,对商户之女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当年她是满足的。

可等到儿子出生,处处要低嫡长房一头,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禁后悔当年的决定。

要是听从家里的安排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做正妻,自己的孩子也是嫡子,不会受这多苦。

柳氏不由得对秦风更温柔了些,要是以往还会提起他的婚事,如今圣旨已下,也不能再相看别的姑娘,否则便是对公主不敬,倒是秦云,不知道有什么盘算,夫人瞒得格外紧。

秦风回到家洗漱换了一套衣衫,就连鞋子也换了一双新的,他不喜欢丫鬟贴身服侍,平时就用冯宝,看二公子这么大张旗鼓,冯宝扁扁嘴:“公子真要赴约?”

“人都把我顶到圣上跟前了,我不得摸摸底么?”秦风理了理腰上的玉佩,一块素面的玉,丝毫不显山露水,想自己拥有那么多钱财,却不能肆意享受,还真有点憋屈。

这么一想,想要自立出府的念头更加急切。

十六岁后,秦风终于不用跟着母亲一起去给嫡母请早,他整理好衣冠,在房间里用了早饭,便准备出发去医馆。

秦风晓得权力下放的道理,医馆有名声以后,他招了一批当地有名的郎中,这样就可以抽出时间去打理私下的生意,把当代的理财观念放在这个朝代后,如鱼得水。

一主一仆走出太傅府,阳光正刺目,身后的小厮正埋头扫地,听到二公子的咳嗽声,便抬头看过去,这一看,竟然觉得二公子的身姿比以前挺拔不少。

原本就是相貌出众的人,身上的病气少了些后,风采渐现,可惜没有官服压身,不然就这风采,能够盖过嫡出的大公子。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小厮惊愕地捂住嘴,这番话要是让人听了去,下场可就惨了。

秦风如常到了医馆,他将医馆进行了划分,像现代医院一样进行管理,进门便是候诊的人群,再往前是就诊区,各位郎中各有诊桌,进行诊治。

右手边侧是抓药区,一手交钱,一手拿药,而一侧的房间里是留诊区,重症的病人可在那里留诊,至于更隐秘的地方,则是秦风自己的地盘。

搁现代就是院长办公室,秦风一进来,不少百姓认出他,纷纷叫起了秦郎中,秦风笑容和煦地与他们打招呼,这才进了自己的地盘,一间不大不小的雅室。

书桌上摆满了医书,秦风坐下后活动了一下腿脚,到了这里再也不用示弱,他身心舒爽地伸个懒腰,拿起手下郎中送进来的疑难杂症的册子翻看起来。

眼下最棘手的是一个疯症,发作时手脚抽搐,口吐白沫,舌头突出,持续数次后甚至晕厥,对照症状来看,这是癫痫病,又称羊癫疯。

但在这个朝代,还无人知晓这是一种什么病,习惯称为疯病。

秦风眉头皱起,羊癫疯哪怕是在现代也没有根治的法子,它本属于中枢神经类疾病。

要是搁在现代,可以让其稳定,不能彻底消失,但也能办到停药控制,起码七成的人以上可以停药,那些药物在这里根本无法寻获,想要治疗谈何容易。

秦风毕竟是医生,医者仁心,心中一时惆怅,冯宝听到他叹气,赶紧给他续茶.。

“公子,午时一刻玉楼春还有约呢,要应付宫里来的人,您现在怎么就叹上气了,”冯宝狗腿子地给公子打扇,现在正夏季,热得很:“给您消消暑,府里用冰也太不痛快了。”

府里的用冰调度是有严格控制的,等秦太傅和嫡长房用完,剩下的才是二房、三房的。

下人们就更难了,除了管家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偶尔能得到一点赏赐,其余人无法肖想。

冯宝却不用担心,公子发明了一个叫做手摇扇的东西,一拉绳子,那东西转得飞快,比什么蒲扇都管用,靠在井边上用的时候更凉爽。

依他说,公子这脑袋瓜子要是参加文考,肯定能是个状元,真做文官,肯定不止从四品。

这种话他在府里是万万不敢讲的,到这里就自在许多。

最重要的是医馆有冰,这是他们不时来医馆过夜的原因,秦风倒是想过拿一些给母亲,奈何柳氏太胆小怕事,自己一腔孝心倒可能引来麻烦。

只好省了自己在府里的用度,拿去孝敬母亲。

秦风占据了原主的身体,也感受得到这身体对母亲的怜惜与无奈。

想到中午的邀约,秦风没表现太多,翻看这些疑难杂症的记录后,潜心想着治疗的法子。

冯宝在一边给他默默地挥着扇子,一边看着公子在纸上写着他不认识的符号,那些跟蝌蚪一样的文字,给他几双眼睛都看不懂,但公子能说得头头是道,底下的郎中也能听明白。

这文字是医学处方缩写词典里的,秦风还以为这个年代可能会用,发现这边都用楷书一笔一画地写药方,这特么多费事。

到了这里,他就知道那回形针一样的缩写体多有效率了。

以前还有病人不懂,为什么医生一定要用看不懂的文字,他们哪里知道医生一天到晚写那么多处方,要是一笔一画去写,得耽误多少事,少看多少病人!

现在秦风只有自己会用,但正在凭着记忆编写缩写词典,到时所有的郎中学会以后,起码内部的沟通会顺畅许多,再不用磨磨蹭蹭。

午时一刻前,秦风把三个疑难杂症的方子琢磨了出来,只是用量上还需要再考究一些。

他此时揉着眼,暗道是时候去玉春楼了,那冯宝从外面走进来,门外,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微微欠身,他认出来是红羽楼的老鸨春娘。

帷帽下,那张饱满妩媚的脸上并无任何脂粉,就算她脱了帷帽,医馆众人也认不出来。

今天是查红羽楼账本的日子,可惜要去赴约,秦风让冯玉把账本收过来,就让春娘走了。

春娘没和秦风说上一句话,心中有些怨念,转身时看着公子俊秀的面孔,差点把手里的帕子绞碎了,今天一早,太傅府二公子承蒙圣上恩典,要参与驸马甄选的事早就传开了。

春娘心中有些酸涩,秦风是她的救命恩人,没有他,自己早就葬身于淮河。

她深知自己出身低贱,如今能替秦风打理红羽楼已是莫大的恩惠,不应该再肖想太多,但听红羽楼里的姑娘眉飞色舞地提起此事,心中还是酸涩无比。

本想着今天可以借献账本的时候向公子打探一二,没想到没近了身,也没说上几个字。

春娘满腹心事地离开,后脚,秦风也和冯宝上了马车,直奔玉春楼。

红羽楼是青楼,玉春楼却是实打实的食肆,开张不到两年,因为几道特色菜闻名全城。

那几道名菜是秦风调教出来的,搁到现代不过是最寻常的菜色——一道芋泥豆腐,一道夫妻肺片,一道酸菜鱼,三道菜横空出世,惊艳全城。

秦风压箱底的菜色还有很多,就是玩个长线,等别的食肆复制过去,他立马推出新菜式,气得那些同行脸色如猪肝,拿玉春楼无可奈何,动摇不了玉春楼在食界的地位。

当他和冯宝走进玉春楼时,那玉春楼掌柜自不会过来向秦风打招呼暴露他的身份,只是在转身时做了个手势,微微欠身让大东家楼上最里面请。

秦风一目了然,邀请他来的人已经到了,且在玉春楼最好的包间——归来阁。

玉春楼所有的包间墙体都重新设计过,隔音性能好,也能满足不少达官贵人对隐私的保护性,不少同行并不知道这一点的重要性,这其中,归来阁更是严密。

这地方由秦风亲手设计,他最了解归来阁,他直接上楼,走近最隐秘的角落,抬头就看到便服打扮的两人,正是昨天晚上引他们去那处院子的车夫和那位公公。

那个车夫人莽撞,长相也粗犷,倒是那个公公束好头发,换上一套常服,看着还是唇红齿白,是个俏生生的太监,搁到现代去做个偶像都足够了。

可惜是个阉人,秦风心里想着,脸上不显,冲两人一拱手,那车夫立马拉开门,门一开,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秦风心里有数,这香料不是一般人用得上的,宫廷御用。

菜已经上了,酒也倒好了,一个男装打扮的翩翩公子已经入座,身着青衫,手握折扇。

抬眸间,这位公子一对眸孔明净清澈,灵韵满致,嘴角轻轻一扯,那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贵气自然显露,自己这设计上佳的归来阁也衬不住他的光芒。

虽然是坐着,秦风也能瞧出一二,只等身后的门一合上,他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萧令瑶唰地收了扇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冷地一笑:“秦太傅府上的二公子果然不老实,平素里对你的那些传言九成九都是假的,秦二公子,你倒是好眼力。”

一眼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就算了,还知道她就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公主萧令瑶!

“能让我区区郎中蒙圣上下旨成为附马候选人,思来想去,只有殿下能办成此事。”秦风淡然道:“只是不知道殿下此为何意,在下不过郎中罢了,哪里竞争得过那些仕族子弟。”

萧令瑶俏眼带笑,男装尚且如此夺目,要是换回女装肯定是绝代佳人,可惜秦风没什么心情欣赏美女,眼前的人是天上星月,可不是唾手可得的人。

他只想发财,等待出府自立的时机,以后就可以安心享受做个有钱人,在这个朝代活得有滋有润,等两腿一蹬,眼睛一闭,说不定还能穿回去,做回曾经的外科圣手。

萧令瑶嗤笑一声,看他这幅服服帖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展开手里的扇子说道:”区区郎中?我要是没有暗中调查你一年有余,真要被你骗了!”

秦风一惊,一年有余,自己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这玉春楼的老板是你,红羽楼的老板是你,隋城最火的胭脂铺子也是你的,你在郊区的田产屋宅更是数不胜数,且不计隋城之中的宅院,秦风啊秦风,整个秦太傅府的家财对你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萧令瑶有备而来,干脆利落!

秦风的眼皮子猛然跳了好几下,这些事他做得小心,连血亲都不知情,这位深居宫中的公主居然晓得一清二楚,一年前她就在查自己,怪哉了,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地盯上自己。

萧令瑶并不解释,默默等着秦风的回答。

“殿下调查得细致,草民不敢反驳,正如公主所说,这些的确是草民在暗中操持,草民身为庶子,家母出身商户,在府中不受重视,因此才被迫从商。”

秦风一想,又补了一句:“之所以暗中行事,只想……”

“只想独立出府,到时候好逍遥快活。”萧令瑶冷笑一声,俯身看着眼前的隋城名医:“你倒是想得美,等你出府后,再亮出手上的家财,就算是秦太傅也无可奈何。”

这位公主不好对付,秦风脑子里闪过这个大不敬的念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讲出来,索性闭上嘴巴不说话。

“你不敢公开,无非是自己的一切还受制于太傅府,你一日不出府,你的家财怕是会被太傅据为已有,到时候剩下有多少给你,还真不好说。”

萧令瑶从小在皇室长大,看多了宗亲大家族的争斗,对秦风的心思拿捏得很准,她终于淡淡地说道:“我是微服出宫,你先起来吧,我们如常说话。”

秦风也不想扭捏,大大方方地起身,坐在公主对面,取过桌子上的手巾擦了手,再看桌上的菜,全是自己研究出来的热门菜,搭配得也好,恰好是两人的量。

研究了一上午的疑难杂症,秦风是真的饿了,说声“得罪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萧令瑶目露惊讶,笑着拿起筷子,首先看中的就是那道芋泥豆腐,两人就这么不言不语地开吃,站在外面的三个人都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

冯宝倒不是馋,他和秦风不知道来了多少次,试菜的时候可以放开肚皮,可现在正是饭点,一想到里面的两人正大快朵颐,他只能干站在这里,馋虫都跑出来了。

“哎,兄弟,你们公子真是个病殃子吗?”

那个“车夫”突然碰了碰冯宝的手臂,用探询的语气问道:“听说他身体不好,受个风寒就会卧床不起,有一年在家宴上还吐血?”

冯宝一听,气得差点晕厥过去,这都哪年的事了,还能让他们给挖出来!

他气呼呼地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家公子自己就是神医,早就把自己调理得已经……好了一半。”

险些就要说漏嘴,冯宝记得秦风的交代,把好得差不多改成一半,对上那壮汉嘲讽的眼神,他差点吐出一口血,公子这是让人小瞧了?

呸,冯宝气得抱住手臂,恼火地靠向一边,那公公瞟了他一眼,往边上让了让,有点嫌弃他的感觉,冯宝更觉得心塞,因为这归来阁密闭性好,也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才好一半,看着身子骨还行,这内在不行啊。”那汉子又意有所指道:“难怪你们公子没有通房小妾什么的。”

“我们……”冯宝又被气到了:“我们公子根本不是急色之人!”

要说公子有什么爱好,治病救人,做药,做生意,赚钱,研究美食!

归来阁里,秦风不知道自己被人扯出了吐血的旧事,还明里暗里说他有点虚,他是该吃的一口都没有少,吃到七分饱时就放下了筷子,并对萧令瑶施礼道:“草民好了。”

“吃这么少,怪不得做不成武将,不过你连文考也没参加,真让人意外。”萧令瑶不急不缓地继续进食,不慌不忙。

民间对这位唯一的公主知晓得不少,比如她是圣上与当今皇后唯一的女儿,四子一女中的唯一一女,封号为锦华,皇兄皇弟对她也是疼爱有加。

皇子之间或多或少有些龌龊,这都是他席上听父兄聊天探询出来的。

只是间接听说这位殿下也是诸位皇子拉拢的对象,但从未听说她有站队,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今天找上门来,又把他推向驸马候选人的位置,这位殿下在盘算什么呢?

“草民先天不足,体质虚弱又脾胃不足,何况进食应以七分饱最好,”秦风有条不紊地说道:“请殿下慢用。”

这话的意思是我反正是吃饱了,您慢慢吃。

萧令瑶的手一顿,气极反笑,这家伙真是大胆,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只吃七分饱,她一个娇滴滴的公主难道要吃到十分饱丢脸吗?

不过他的盘算可是错了,好不容易出宫,她没打算轻易收手, 这玉春楼的菜色不错。

一时间,萧令瑶埋头品菜,秦风干坐在对面,暗忖这位殿下一点架子也没有,金枝玉叶的人物,平时用膳得多少人伺候着,现在没一个下人,照样吃得好好的。

看她胃口大开的样子,倒有几分洒脱,宠而不娇。

萧令瑶吃够了终于收手,拿起丝绢帕子擦手,她出行只带门外的两人,连个随身宫女都没有,秦风挑挑眉,这位传说中骄宠过人的公主与想象得大为不同,毫无娇滴滴的样子。

就她现在这条打扮,就是个男生女相的公子哥!

秦风看萧令瑶开始品茶,终于起身,后退几步后叩首:“草民不才,区区郎中一枚,虽暗中经营商号,却未从仕,斗胆请问公主为何举荐草民为驸马候选人,请殿下明示!”

既是微服出宫,萧令瑶措辞也与平常人无异,她噗地一笑:“各取所需而已,秦郎中,你想要的无非是独立出户,摆脱太傅府,从此可以自由支配你的商号,此为其一。”

“其二,你如今也算是隋城隐富,可惜头上悬着一把剑——监理司,官压商一头,一旦你真实身份曝光,眼红者诸多,你猜有没有人动你?”

“监理司现任监理司少卿的千金是你嫡长兄秦云正欲说亲的对象,你与嫡长兄素来面和心不和,两家要是亲事成了,你未来如何自处?你真以为能瞒一辈子?”

秦风眼皮狂跳,嫡长兄的亲事早就提上议程,嫡母却只字不提,捂得很紧,一幅生怕被人扰了好事的样子,没成想说的居然是监理司丁大人的千金,真是天要亡他!

“你向父兄隐瞒除医馆外的所有商号,一旦出事,你的父兄会否保你?几年来的心血恐怕一夕难保,你若能成为驸马,等我们大婚,父皇会赐府,我出宫,你出府,再想办法立户。”

“我们夫妻二人各行其事,互不干扰,以后为同党,至于监理司那边,丁大人这些年没少收受商行的贿赂,证据确凿之下,他这位置还能保住?届时自有我的人顶上去,保你周全。”

萧令瑶一鼓作气地说完,秦风挑挑眉,这位殿下还是位谈判高手。

交谈中谈尽了他的难处,又给他画了一张大饼,听上去全是对他的好处。

可世上的事情有因必有果,他的身上要是没有可得之处,堂堂的公主殿下何苦要他这样一个没有声名的驸马,秦风淡然一笑,抬手举杯抿茶,不语。

萧令瑶审视着他的神情,扇子在手心一下、一下敲打着,屋外的三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也觉得两人呆了不少时候,原本淡然的公公眉头微锁,几乎要闯进去。

冯宝靠在门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呵欠,公公的眼底的愠色更重,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小厮如此没有规矩,可想那秦风是何作派,殿下居然看上这样一个人?就因为他富?

此时,秦风放下茶杯,缓缓道:“殿下若要与草民合谋,方才那番话并不够诚意。”

萧令瑶眸色微变,这秦风好生大胆!可她嘴角却是扬起,有意思。

“哦,那你以为何为诚?”

“殿下知晓我的底细,一年多时间查得精细,我的软肋尽掌握在殿下手中,但我手上无殿下任何底细,换言之,这场长期的合作里,草民处于完全被摆弄的境地,与工具人无异。”

工具人这说法萧令瑶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微微颦眉:“工具人是何意?”

秦风暗自吐槽自己,来这个朝代这么久了,还是很难改掉用现代的俗语,他在心里啐了一口,眉眼一动:“木偶。”

萧令瑶脸上的好奇散去,宫廷里每隔几个月也会召匠人入宫表演木偶戏,他的意思是自己只是她的木偶么,不甘当木偶,这是要与他谈条件?!

“秦二公子认为我的条件苛刻?”

“条件的确诱人,可惜对草民而言无任何保证,如果不能真正成为一条船上的人,同盟迟早瓦解,殿下身份尊贵,自有办法脱身,草民可就难了。”

秦风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这样的合作何必开始,草民宁做咸鱼……慢慢翻身。”

咸鱼?这和翻身有什么关系,萧令瑶的头一阵阵疼,这人说话好生古怪!

不过他话里的意思倒是清楚,颇得她心!

“秦二公子这般伟略,怎么会甘愿在嫡长兄之下,未进仕途实在可惜了。”萧令瑶将扇子展开,似是下定了决心:“你想问什么,尽管发问。”

“请问殿下,为何选我?”

“你有自立之心为其一,你有软肋为其二,你可一掷千金为其三,你名下商号用处颇多为其四,你擅伪装为其五,你相貌堂堂为其六,不知以上理由是否如意?”

萧令瑶最后那一条让秦风险些喷出嘴里的茶水,堂堂公主也是个看脸的!

“再问殿下,一年前因何事锁定我为目标?”

秦风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一年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

“一年前,你的医馆曾经夜半接诊一位身负重伤的走马贩子,不瞒你说,那是我的人,你让他在医馆留宿观察,他却发现了医馆的微妙之处,只是没有惊动任何人,后向我回禀。”

一间医馆却暗藏机关,还有些奇怪的物件,其主人却是秦太傅府上的病殃子二公子。

萧令瑶便知道这位秦二公子有心藏拙,出于好奇才让手下人查探,没想到这秦风了不得,查来查去她上了心,索性留了一人专门盯着秦风的一举一动。

这一年多下来,看着秦风的商号越来越多,连隋城第一青楼红羽楼也被他收入囊中!

曾经的头号花魁春娘也被他收下成了红羽楼名面上的当家人。

秦风心里却另有所想,这位娇养的公主殿下身边养着暗探,这件事情圣上与各位皇子是否知情,她养这么多暗探做什么,一细想,他的头有些痛。

“殿下让草民成为驸马后不止是可以出宫有独立的公主府邸这一桩好处吧?”秦风冷笑道:“殿下到底所谋何事,如果不能交底,何来信任,何来无间合作?”

萧令瑶眉眼跳动,这砸下去的馅饼都没有把他砸晕!

他现在已经在提防她,她既有不悦,又兴奋不已,这样的人要收为已用,必成利器!

萧令瑶浅浅一笑,不顾得身份尊卑,身体前倾,在秦风耳边低语道:“当今皇后并非我的生母,她谋害我之心从未歇过,宫里对我而言更危险,我要出宫——保命。”

秦风的脑子一懵,这是皇室秘辛,这位殿下真把他当自己人了,居然出言告之!

皇后真不是她的生母?这与民间所传大相径庭,果然宫墙高深,凡事不可尽信,又或者,这位公主殿下是在忽悠他。

秦风无从判断,拱手道:“多谢殿下信任,只是此事兹大,容草民细思量后再回禀殿下,另请殿下放心,今日之事,草民绝不对他人提起。”

哪怕是对冯宝,他也会三缄其口,绝不能让自己翻车!

萧令瑶暗骂秦风狡猾,淡然道:“此事的确匪夷所思,一旦你接受,以前的日子可就一去不复返了,且要打败前面九位候选人登上驸马之位,你就要褪几层皮。”

秦风听出她话里的暗讽,是在嘲他没有胆色,这不过是激将法罢了,他才懒得理会,以前工作的医院的心理科医生是他的死党,这种把戏在他面前也只是小儿科。

“你若想通了,三日内,将这条红布系在那晚的宅院树上,我一看便知,”萧令瑶从怀里掏出一条沾着胭脂香的红布,似笑非笑地推到他面前:“秦郎中,收好了。”

这红布看着是用来缝制是女子衣物的布匹,像是小衣?

秦风一时汗颜,就是平时之间,女子也要小心为上,这东西要是送给男方,不是定情就是主动调戏,这公主殿下倒是豪放,仗着自己不敢出去乱讲,做出大胆举动!

说定情是不可能了,她这是在调戏自己?

秦风在这个世界也长到十九岁,没有通房,未谙男女之事,但在另一个世界是谈过女朋友,看过动作片的人,盯着这块红布,他哪敢去接,头埋得低低地:“草民不敢!”

她敢给,也得要他敢接,这接了便是大不讳的罪过!

秦风敢担上全部身家,这是试探他的举动!看他是否正人君子。

萧令瑶的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看他真没有接的打算,一脸悻然地缩回手:“秦郎中既然如此守礼,倒是我唐突。”

她话锋又一转,淡然道:”你不用我的布,那就自己找一条一尺长的红布悬挂在上面,三日后我见不到红布,今天就此翻过,望秦郎中守口如瓶,切勿惹祸上身。”

秦风一听,头埋得低低的,萧令瑶把他底细都查清楚,真要弄他是小儿科:“草民不敢。”

“那便三日见分晓了。”

扔下这句话,萧令瑶收起扇子,起身,哗地一声拉开门,门外那公公立马迎上来,三人一人在前,两人在后,走出玉春楼,登上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

等进了马车,萧令瑶拿出刚才的红布,这块红布正是女子做贴身小衣的布料,秦风开商号,也做布料,一眼就认出来了,死活不肯接。

她晶亮的眸子里有光,唇角扬起:“倒是君子。”

“殿下觉得以为何?”那貌美的公公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几分不信任:“此人真能助殿下成就大事?隋城仕族子弟众多,为何非要找一个从未入仕的人,还是个商户。”

“从未入仕,身单力薄,却在三年间做出如此成就,还能将太傅府瞒得滴水不露,有本事,”萧令瑶想着秦风的一举一动,笑得嘴角梨涡显现:“是个有趣的人。”

那公公不再言语,和马夫一起专心赶车,马车随即消失在街头。

归来阁里,秦风早就恢复了坐姿,冯宝溜了进去,看他神情如常,便问道:“公子,刚才那位是宫里的哪位官爷吗?看着身姿不凡。”

冯宝胆不算小,但在那两人的强压下,也只小心翼翼地看了萧令瑶的背影,连正脸都没敢瞧,就是那一眼,就觉得是个贵气满满的人。

“我今天只是带你来玉春楼吃饭,遇到曾经的病患,为表示感激请我们进了归来阁,记住了。”秦风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一番交代。

冯宝跟着秦风这几年,早就把他的油滑学了七八成,立刻点头:“是,冯宝记住了。”

他机敏,秦风脸上却没有笑意,仿若有双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教他喘不上来气。

接下来一天,他在医馆的状态看不出反常,但比平时提早回府,晚上借口受了寒气,咳嗽不止早早入睡,嫡长房的丫头过去瞧情况时,隔着房间就听到里面咳嗽声不止,这才相信。

秦风后半夜也不用作戏了,沉沉睡去,只是梦境多变,让他一夜没怎么安睡。

一会儿是自己坐在金山银山上好不逍遥,身后跟着一众小厮丫鬟,诺大的宅子上面挂着硕大的“秦宅”牌匾,原来是自己自立出户,终于有了自己的宅邸!

没等他感受下开怀,眼前闪过自己秘密持有的商号,玉春楼、红羽楼也赫然在列,一队官兵闯入进来,将东西掀得乱七八糟,耳边传来伙计和姑娘们的嚎哭声,好不凄惨。

那封条悬挂,商号全无,秦风发现自己又身处于冷清的隋城大街,四周无人丁,远处薄雾茫茫,一人乘撵而来,正是华服的萧令瑶,她居高临下,冷笑不止。

一柄铡刀突然斩向他的脖子,鲜血飙出,秦风的脖颈一凉,猛然睁开眼睛,后背寒凉!

这几个梦境下来,把他吓出一身汗,后背彻底湿透,原本只是装戏,这下真的受了凉,大清早就咳了几嗓子,冯宝在门外伺候着,立马说道:“主子,小的去厨房让给准备雪梨汤。”

没等他说话,冯宝就急匆匆地走了,身边好歹有个忠心的,秦风的心情好过不少。

回想梦境,秦风闭上双眼,眼下真是骑虎难下,前进一步是未知的深渊,他不知道萧令瑶打的是什么主意,和她搅和在一起是好是坏,但后退?

后退一步,他也不可能海阔天空,萧令瑶把他的老底都掏了,这是个莫大的隐患。

难道他能暗杀萧令瑶灭口不成?

泥玛,秦风按捺不住骂出一句现代的口头禅,眼上的情况真是难搞,自己怎么就穿越到这个商不如仕的朝代,又是个身体不好的庶子,文不成,武不就,起点太差了。

连个金手指都没有,全靠自个从现代带来的知识点混饭吃,还好自己爱投资赚了不少。

唉,要是把百度百科搬过来就好了,一部通了网的手机,能不能从天上掉下来?

发现这属于奢望后,秦风起身了,不用冯宝服侍,他迅速整理好自己,在自家院子伺候的老妈妈端着洗脸水进来,看一眼病弱的二公子,她倒是没小瞧,只是惋惜。

长了这么好的皮相,身子骨却这么弱,又没个有担当的娘,能不在府里受欺负么。

这老妈妈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也是为数不多对他态度恭敬的下人,秦风抱之以笑,说声“辛苦”,老妈妈受宠若惊,连声说着不敢,脸都吓白了。

不过是寻常的一句安慰,反倒是吓到人,秦风无奈了,等洗漱结束,冯宝还没有回来。

他索性去厨房那边找他,刚近厨房,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谩骂声。

“你算个老几,府里几时轮得到你们二房说话了,现在是什么时节,这雪梨要从南方运送而来,你可知道是什么市价,我们公子,呸,我们大人今早也晨咳,这雪梨能给你?”

秦风眉头皱起,说话的是大哥秦云的贴身小厮郎玉,平时就是个耀武扬威的主。

现在这个时节,雪梨的确是从南方运输而来,算上运输费、人工费,到市场上的价格不低,一般百姓家里吃不上这样稀罕的水果,太傅府自然是有,但人多,用得也快。

冯宝到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两个,原想着和郎玉各取一个,没想到郎玉却说一个不够用。

市场价再高又怎么样,冯宝心想公子可不缺那点银两,可惜不能说出来,只好憋着那口气说道:“郎大哥素来大方,这不是有俩嘛。”

“啧,别以为你们二公子身子骨好了些,弄了间什么医馆,现在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成了驸马候选人,你身为他的小厮就可以耀武扬威了,我们大人是朝廷命官,身子金贵着呢。”

秦风嘴角轻扯,言下之意他就是个命该作贱的么?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听到这郎玉的猖狂之言,他恨不得现在就发作,但一想到萧令瑶说的秦云可能与监理司丁大人的千金结下姻缘,这口气再不平,也只能咽下去。

冯宝替公子不平,但也知道抢不过郎玉,只能愤愤不平道:“有什么得意的,等我们公子自立出户,要什么买什么!”

秦风听了出了一头汗,这冯宝性子再不改,将来是个拖后腿,居然在这里讲了出来!

幸好郎玉只当是冯宝的气性话,奚落道:“自立出户,想得倒美呢,你可知道你们公子为什么能搬到松竹院,那是你们夫人用永生不自立出户作为代价给你们公子求去的。”

“你说什么自立出户呢?我看呀,除非你们公子当上驸马,不然这辈子只能呆在太傅府里看我们大人的眼色,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那郎玉趾高气扬的说完,将两枚雪梨交给厨娘:“快给我们大人炖上,我们公子还赶着去上朝呢,不像某些人的主子,无非是打理个医馆,大把空闲时间,我们大人忙着呢。”

冯宝气得脸色煞白,那边厢,秦风的脑子更是一懵,松竹院是他现在所居的院子,比起他以前住的地方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还以为是父亲看他病体难熬调剂的院子。

原来……是母亲去求来的,永生不出太傅府,这是要让自己一辈子都呆在府里,给秦云衬托么,哈哈哈,所谓的父子亲情也抵不过利益呀。

秦云身在仕途,有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作为衬托,他更显得光芒四射。

为什么要让自己不出府?

一来用自己的无能衬托长子的优秀,二来长兄对嫡出的病殃子弟弟照顾,留在府中永久照顾,博个好名声,别看这名声不值钱,但当今圣上看中,对秦云仕途有利。

秦风心中悲怆,默然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冯宝一脸悻然地回来,眼角还是红的,却打起精神说道:“公子,今天不巧,府里没有雪梨了。”

看冯宝强忍着愤怒的样子,秦风心念微转,将那口气血压了下去。

他已经将前因后果理清楚,以前自己住在偏院,那边是个透风口,自己这虚弱的身子根本受不住,母亲才会去求父亲给自己挪个院子,太傅父亲趁机提出这个要求,母亲被迫应下。

这事长房的下人都知道,可亲生母亲怕他伤心难过,一直瞒着他这件事,他还以为自己有独立出府的机会,原来父亲早就断了这条路!

同样是亲生子,就因为秦云从仕,自己就要成为他的踏脚石,为他平步青云而被践踏!

秦风无语摇头,眼底寒光暴溅!

“公子……”冯宝被秦风周身突然散发的戾气惊到,后退一步后说道:“不如早点去医馆配药熬制,公子身体要紧,什么雪梨汤也没药管用!”

冯宝啊,秦风看着这个曾经为了自己差点丢了命的小厮,他也在替自己难过吧。

只有他最清楚自己有多想独立出府,去过两人无数次幻想过的逍遥日子,可太傅父亲的私心,彻底阻断了这条路!

这个朝代成婚早,秦太傅虽然已经儿女双全,但实际年龄刚四十,对男人来说,正值壮年,要熬到他去世,还得多少年?秦风嘴角挂起嘲讽的笑容。

难不成要暗杀老子,再博一个出府自立的机会?想都不要想,那可是太子傅,官居要职,谁敢动他,被揪出来就是个死,除非老天爷给力,让秦太傅得个急症或意外,一命呜呼。

这原主对父亲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秦风更是如此,现在又撞破了秦太傅用病弱庶子给嫡长子谋好名声的计谋,心底更是愤然。

现在想象着秦太傅惨死的样子,居然还有几分快意,秦风忍不住笑了起来,现代社会尚有亲父子、亲兄弟为财撕逼的事,这个朝代为了仕途更没有节操了。

说白了,这里也是一个慕强的世界,不想被人夺了财产,就得比他们更强!

想通了,秦风原本的那点再谋算的念头彻底消失了,他一会儿横眉冷对,一会儿嘴角翘起阴笑不已,一会儿又是一副释然的样子,好像看破了红尘一样。

冯宝看着更慌了,公子今天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又替公子委屈,只能默默地退到一边,恰好老妈妈送早饭进来,冯宝才将话头咽了下去。

刚才郎玉说的未必是真的,何必说出来给公子添堵,冯宝捏紧了拳头,公子一点也不差!

就算没有官职在身,他是最好的主子,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主子的好!

老妈妈退了出去,秦风淡淡地说道:“冯宝,替我找一条红布过来,一尺长的红布。”

既然天都不给他退路,只能放手一搏,萧令瑶是当朝最受宠的公主,身边又养着暗探 ,是个有本事的,就是不知道她能把自己带到哪里去,要是带沟里,那就一拍两散了。

要说当驸马,那肯定是做对假鸳鸯,说白了和形婚没两样,秦风爱财,但不重欲。不能当真鸳鸯,左右手都能帮忙,他天生左撇子,后来才用的右手,穿过来后也是这样。

和萧令瑶一拍即合会变得怎么样不知道,但好过在这里沦为秦云的踏脚石,一个破院子就让他做长兄关照病殃子弟弟,给长兄成就仁义的名声,去他娘的,做梦!

与其这样,不如奋力一搏,就算是死了,说不定能穿回去,怕什么?!

这么一想,秦风周身的不痛快悉数散去,食欲也打开了,一口气喝了粥,吃了饼子,原本就是一点晨咳,都不用到医馆熬药,就这么好了。

等红布找来,秦风打发冯玉去那院子里,把红布系在院子里的树枝上。

冯宝也是一头雾水呀,那天归来阁议事,他们在外面是半个字都没有听到,事后公子也没说那位是宫里的哪位,但他是个忠仆,拿着红布就往那半夜看诊的宅院去了。

那门上还挂着锁呢,冯宝也是个利落的,三两下爬墙过去,哧溜溜地爬上树,把红布系在高一点的枝干上,怕风刮跑了,还打的是死结,动手扯了几下才了事。

殊不知,远处一道身影正用西洋望远镜看着这边的动静,见红布悬挂,这长相清秀的公公嘴角轻扯,公主擅拿捏人心,这位倒也懂得顺势而为,这就应下了!

这公公见秦风给了回复,便是转身离开,竟是个会飞檐走壁的主,三两下就消失,直往皇城而去,这是要给心急如焚的萧令瑶报信去了。

萧令瑶看似踌躇满志,捏着秦风的命门,但也盯了秦风一年多,晓得他是个心眼比藕还多的主,那天在归来阁处处透着对自己的不信任,没被自己许的好处昏了头脑。

她此时看似在品茶,却是半点兴致也无,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曹公公”,赶紧坐起来,头上的珠钗也发生出一阵脆响,那曹公公正是她身边最得力的人——曹景。

曹景一进来,便跪拜在地,还没有出声,萧令瑶便着左右退下,曹景这才说道:“恭喜殿下得偿所愿,那红布已经悬挂,是秦二公子那天带的小厮亲手所挂。”

萧令瑶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这驸马必须是个无官职在身的,她好得抽身而退再谋,秦风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要拒了,自己下步棋还真不好走。

“倒是个敢冒风险的,是本宫小瞧了他,以为要考虑三天,这才一夜过去,就想明白了。”萧令瑶露出此许喜色,脸色随即黯然:“他不明本宫状态,但他必须顺利当选驸马。”

曹景眼皮狂跳,秦风答应全力甄选,但前面九位候选人单挑哪个出来都比他强,怎么拼?

“殿下……”曹景叹息道:“甄选七日后开始,但圣上那边毫无口风透露,不知秦二公子到时候如何应对,比文?秦二公子从未参加过文考,比武?那更是……”

萧令瑶凄然一笑,她想出宫后自由行动,就不能有一个身在仕途的驸马爷,这才挑中了秦风,亲自去求了父皇,宣称自己一年多前偶然见到这位秦二公子生了爱慕之心。

末席的位置倒是得了,但这甄选的内容着实让人头痛,皇后那边最近盯她盯得紧,那驸马候选人里有三位都是太子阵营的人,单拎出来,足够进入前三。

刚刚因为秦风愿意上她这艘贼船高兴的萧令瑶立马笑不出来了,眉心紧锁。

这时候的秦风在医馆里替自己开了个方子,原身是先天不足,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

要是搁到现代,后天营养保证,也能拉回来,奈何原主太不受宠,被安排住在一个偏院,成天吹风受冻,雪上加霜,身体阳虚,虚就不受补。

像虎骨之类的猛药是上不了的,只能温吞着来,花了两年多时间才调理得七七八八。

这最后一成欠在肾气,这肾气是肾精所化之气,肾气不足易早衰损寿。

男人肾气不足,对行房也有影响,虽然晓得和公主合谋必定是做假夫妻,但也不能顶个肾气不足的状况,让人挖出来了,两人都丢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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