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毒门:墨爷的镇魂妻最新章节在线免费阅读

小说:绝世毒门:墨爷的镇魂妻
分类:悬疑
作者:苏诗人
角色:
简介:千年蟠桃掉进木棺,意外魂穿女尸。冷面神医墨边城把她从棺材里捞出来。本着研究起死回生之术将她留在身边。谁知镇魂之门自此打开……【玄学,甜宠,穿越】【呆萌女主VS冷面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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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到,下棺——”

“这女娃命真苦,父母早逝,还久病缠身,年纪轻轻就……”

棺内人名叫江桃,刚满十八,长得细皮嫩肉,容貌五官百里挑一,更难得的是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方圆百里难得的才女。

“起大风了,赶紧下棺。”老村长催促。

几个年轻村民点点头,抬着棺材放进坑里。

谁知棺底刚一落定,有个圆滚滚的东西忽然从天而降。

咚的一声巨响,棺盖被砸出个大窟窿。一只手忽然穿出窟窿晃了晃。

萌态十足的少女音从棺内传出:“好黑啊。”

几个大老爷们都被吓得尖叫了出来:“诈,诈尸了!”

在兰溪村,死人复活是大忌,这种不吉之兆会殃及整个村庄。

村长脸色大变:“快按住棺板,千万别让妖物出来!”

几个大汉互相看看,豁出去般一拥而上。

被月光衬得更为惨白的手一下就被强行摁回去,窟窿上还被一块巨石压住。

“喂,你们干什么这是,放我出去唉。”

无人理会棺内的声音,有人颤巍巍地指着棺材问:“村长,天降异象,怎么办?”

村长神情凝重:“江桃在家里都死了两天才被发现,身体都开始发臭了,现在居然活了过来。一定是灾星降世啊!不详,太不祥了。撤!先撤!”

没一会儿功夫,整个山头都寂静无声,方才那阵怪风也停了。

“不详?灾星?江桃?他们说的是我?”

要知道,片刻前它还是蟠桃园里,最大最红的那只仙桃。

上古仙尊心情不佳,随手摘了它往远处一丢。它疼得屁滚尿流的掉下仙台,桃魂就钻进了这人的身体里,仿佛被封印住般与之融为一体。

蟠桃园里的仙桃是不分公母的,现在它不仅从桃儿变成了人,还生生有了性别……

它眉头微皱,脑中却似乎传来一句:“替我活下去。以后你就是江桃,谢谢。”

紧跟着,它就明显察觉到原主的意识脱离了这具身体。

桃子无奈叹息:“小姐姐,放心走吧,我一定会好好爱惜这副身子骨的。”

江桃复活这事很快传遍了村子,村民们都提心吊胆。也就一个人不以为然,连夜就想去看个究竟。

这人就是兰溪村公认的‘冷面流氓’——墨边城。

都说墨边城身体好,不少寡妇谈起他便眉飞色舞。

有人夸他精力旺盛,也有人批他薄情寡义。

当然,这些都是村子里的传闻。

他墨边城究竟是马达腰还是三秒废,也没哪个寡妇真站出来说个究竟。

在兰溪村,墨边城即是十里八方的神医,也是被附上风流之名的酒鬼流氓。

墨边城连夜上山,找到了原本要埋江桃的地方。

挪开大石,再掰开棺盖,墨边城的眉头当即就是一皱。

村长他们没有夸大其词,江桃这小丫头脉象正常,是真复活了,而且……

这病秧子不但是活了,还没心没肺地在棺材里……睡着了。

江桃吧唧着小嘴,只怪那梦实在香甜得很。

梦里,在蟠桃园里上千年的它,终于化成人形,腰肢纤细,肤白貌美,长发及腰,比这天上的仙子还要美上几分。身姿轻盈一转,浑身桃香肆意,就连上古仙君那千年冰块儿脸都暗荡起秋波。

正梦得起劲,哪知墨边城的几个弹指把它这美梦给打得烟消云散。

江桃吃痛睁眼,只见一双沉似寒星的眸子逼视着自己。

再看此人五官,面如刀削,冷漠的面容下唯独嘴角似勾着几丝冷邪,和一脚把它踹下仙台那冰块脸还有几分相似。

“丫头,真活了?”墨边城没有一丝惧怕,言语里仿佛还有些兴奋。

江桃坐起来,没回墨边城的话,只道:“谢谢小哥哥救我出来。”

墨边城眸子轻眯,自己以往还多次给这丫头瞧病,可她现在却一反常态,不但不再唤他墨神医,反倒叫了声小哥哥。

“不认得我了?”

江桃虽然占了这具身体,可除了名字,对原主的事那是一无所知。

江桃茫然地看着身形高大的墨边城,摇了摇头:“不认得。”

墨边城也懒得在棺材旁研究这小丫头死了又活了,脑袋还坏掉了的事,干脆手臂一伸,拽住江桃的胳膊就把人从棺材里给拎了出来。

江桃一个没站稳,抱住了墨边城的腰。

头顶忽而落下个冰冷威严地声音:“你,很臭。”

江桃尴尬地笑笑,松手往后退上一步,抱着那属于仙桃的一丝尊严辩解道:“小哥哥,纯属意外唉,我发誓,我以前是香的。”

“原本身子都快烂出水儿呢,还能是香的?真要说意外,你腐肉新生,死了又活了,是挺意外。”

墨边城下意识用手掩了下鼻,更为嫌弃地睨这丫头子一眼,转身就往村里的方向走。

江桃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山路难行,江桃还没完全适应人形,加上原主这身子弱不禁风的,好几次都差点跟不上墨边城。

好在这邪风冷骨的男人,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有意无意地几次停下脚步,等上江桃几秒。

走了好一会,江桃来到了墨边城的院子,舒服洗了个澡,换上身干净衣裳。

小身板裹紧墨边城的衣服里,就算是系紧了裤腰带,还是像极了小孩儿偷穿大人衣裳似的。

墨边城给她弄了只烧鸡,吃饱后将她带到一间干净简陋的房间。

“不早了,先休息。”

身为十里八荒的神医,墨边城对于江桃死而复生这事充满了兴趣。

江桃甜甜一笑,认真道:“谢谢小哥哥。”

可惜啊,如此真诚的感谢却没再得到墨边城的回应。

木门嘎吱一关的声音,高大的男人彻底消失在眼底。

江桃长叹一声,一头躺在了床上,把手垫在脑袋后头,脑中就寻思一件事,这掉下仙台的桃子,还回得去么?

想了一会儿,这宿主的身体太差,江桃就又犯了困。

眼睛一睁一闭间,已经是隔天的中午。

一堆人呼呼喝喝的声响,江桃猛就坐了起来。

她来到院子,看见墨边城正坐在一把小矮凳上,面前生着煤炉,手中的蒲扇悠悠然扇着炉子。

炉子旁围着一群男人,一个个神情严肃,嘴里口口声声要墨边城交出灾星。

“灾星临世,必须烧死!”

墨边城连眼皮子都没撩一下,只慢悠悠道:“吵死了,要是我的药煎糊了,谁都赔不起。”

“墨神医,有村民昨晚看见你带着江桃进了你这,我们才找了过来。”村长表情严肃。

墨边城还是没抬眼,继续悠哉扇着炉子。

这时有村名发现了江桃,往几米外一指:“村长,你看,是江桃没错!这丫头果然在这。不过,她现在是人是鬼?”

村长心里也害怕,咽了口唾沫说:“不管是人是鬼,拉去祠堂让大仙一探究竟便知。”

江桃不太懂这里规矩,听得头昏脑涨。

没几秒就上来好几个人驾着她胳膊,往院门外走去。

江桃回头看眼依旧专心煎熬的墨边城,眨巴几下眼睛,软萌软萌地说:“小哥哥,他们说要烧死我,你,你不救我?”

墨边城手中的蒲扇一停,终于抬了下眼皮:“煎药呢。”

“哈?小哥哥,你不会见死不……”江桃话未说完就被几个村民拖出了院门。

墨边城淡淡看了眼这小丫头被拖出门去的狼狈样,掀开药盖轻嗅了下药香,一脸的波澜不惊……

江桃被带到了村里大祠堂,算得上是五花大绑地给捆在了柱子上。

村民一个个都凶神恶煞,江桃瞧着,比天上那哮天犬的眼神还凶上几分。

“昨晚,就是昨晚,天上不知道掉下来个什么东西,然后这原本死透的丫头就活了过来。”村长指着江桃,对前来祠堂的所有村民说道。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村长,要是她真是灾星,说不定我们村又得和前几年一样突发瘟疫,天灾不断,可不是开玩笑的。”一人急吼吼地说着,紧跟着许多村民七嘴八舌的附议。

江桃见这架势,大有种桃命不保的感觉。

她连连眨巴自己那双大眼睛:“我不是什么灾星,这里头有误会唉。我,其实……”

江桃正说着话,一块布头猛就塞住了她的嘴,她呜呜呜的,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村长对一旁穿着道袍的江湖术士说:“大仙,就是她,您给瞧瞧。”

被称为大仙的男人精瘦,一对三角眼瞧着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他捋了下半边的八字胡,一甩拂尘说:“各位放心,交给我就是,一会定让这妖孽魂飞魄散。”

江桃内心哀怨,什么鬼大仙,身上半点仙气都没有,一看就是个骗子。

她呜呜呜地很想发出声音,忽然一口狗血就喷到了自己脸上,差点把她喷傻了。

江桃瞪大俩水灵的眼珠子,又见一张黄符咒对着自己的脑门就是狠狠一贴,假道士不知道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一个劲绕着她念咒。

江桃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好歹是一颗香气四溢的仙桃,和妖魔鬼怪能扯上哪门子关系。

可村里人似乎不这么想,认定了她是灾星妖孽,铁了心要把她给灭了。

难不成第一天做人,就要小命呜呼了?真要是这样,那她一定是蟠桃园里混得最差的那颗桃儿。

正想着,道士忽然惊呼,对着村长和众多村民们说:“这妖孽是一只三百年的猫妖,在月圆之时借尸还魂,现在她的魂魄还没有与肉身融为一体,此时要是放过了她,日后全村人怕是性命难保。”

听了这话,大伙脸色骤变,一人率先带头喊着:“烧死她,烧死她……”

江桃气得想哭。

什么猫妖,昨夜她跟着墨边城进村,倒的确看见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但哪有什么三百年的猫妖。

她顾不得一脸的狗血洒花了她的小脸蛋,更用力地呜呜呜,可是屁用没有。

道士假模假样的掐了会手指说:“今晚子时,是这妖孽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烧死她,她必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村长和村民们纷纷点头,全村人好不容易凑了几两银子塞到道士手里:“多谢大仙,夜里烧死灾星时还劳烦再跑一趟了。”

那道士将银子在手里掂量几下:“各位放心,除邪驱鬼,是小道的分内之事。”

那头墨边城终于煎好了药,他把药又制成了丸,装进个小布包系在腰间,不慌不忙地走出自家院子。

路上遇见了村里寡妇,一番询问,寡妇就把祠堂发生的事全告诉了墨边城。

寡妇说:“墨神医,我知道医者仁心,所以昨夜才救了江桃,可这事儿我劝你别插手。大仙都确定她是猫妖灾星了,谁都救不了她。”

墨边城一脸的油盐不进,不问江桃,倒是问了另一个人。

“那道士这会在哪?”

寡妇笑盈盈地看着墨边城:“村长把他安排在村里招待贵客的那间小屋了。”

墨边城挑唇一邪笑:“谢了。”

只两个字就把那寡妇迷得不知东南西北,回去就是四临八舍一顿吹嘘说墨神医对她暗送秋波。

墨边城从不管自己‘风流’的谣言,双手背在身后,悠悠然地向着道士所在之处走。

那道士和村长吩咐自己要闭关养神,不许别人打扰,实际上,脱了道服正在院里喝酒。

墨边城正姿势帅气地坐在围墙上,嘴里还叼了根狗尾巴草,目光冷邪地向下望。

那道士浑然不知,嘴里哼着小曲儿,抿口烈酒还不忘‘嘶’的一声。

墨边城对于这种江湖术士见多了,用脚都看出这家伙是个酒囊饭袋。

他伸手一弹指,一颗小药丸就准确地落入只有铜钱大小的酒壶里,片刻间化开,无色又无味。

又喝了口酒,道士的肚子竟开始疼痛,一时间仿佛千万只蚂蚁在爬,蚀骨灼心。

墨边城对自己制的药向来是很有信心的,无论它是救命的良药,还是毒药。

见道士药效发作,墨边城吐了唇间的狗尾巴草,从墙头一跃而下,稳稳当当地在道士身后负手而立。

听到动静,道士扭头,瞧见器宇不凡的墨边城,倒是愣了一愣。

他被村里人从山脚下的镇子里请来,别说是这鸟不拉屎的村子,就是下头镇子上也难见到气度这么不凡的男人。

道士疼痛难忍,一脸痛苦道:“阁下是?”

墨边城不答,云淡风轻地伸了下脚尖,勾过原本道士坐着的那把竹椅,自个儿风流潇洒的甩袍一坐道:“想保住你的狗命,就让那小丫头安然无恙。提醒你一句,我墨边城下的毒,只有我墨边城自己能解。”

墨边城的名号周围人尽皆知,只是这道士之前,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道士痛得表情扭曲:“原来阁下就是墨边城。为了救那父母双亡的丫头,救人性命的墨神医居然对我下毒。敢问那小丫头是你的什么人?”

墨边城不答,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暂缓疼痛的药丸丢给那道士:“明早天亮前,我会把剩下的解药挂在木门上,你自行取走就是。”

“墨、墨神医放心,我保管那小丫头没事。”

墨边城听了这话,安心回到自家小院。恰逢镇上送桃树苗的小工到了,便专心给这颗从镇上运来的桃树苗安了家。

一晃眼天就黑了。

子时刚过,墨边城院外的那扇小木门就被江桃推开了。

墨边城正喝着酒,在院子里悠悠然赏月。见小丫头回来,他只是笑了笑,又顾着自己喝酒。

江桃有些委屈,刚想问他为什么白天见死不救。

话刚到喉咙口,墨边城先道:“厨房里热了牛肉,给你留的。”

江桃的话全给咽了下去,好吧,和上古仙君那冰块脸比起来,这家伙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人性的。

“村民都说要烧死我,小哥哥怎么知道我能平安回来?”江桃皱眉,疑惑地看着墨边城。

墨边城在村里隐居了好几年,对那帮子愚蠢的村里人实在太了解。

想让这丫头片子从此相安无事地在村里走动,只能靠那假道士的三寸不烂之舌扭转乾坤。

不过他懒得解释,也不想知道那道士最后说了什么鬼话才让村民心甘情愿地放她回来。

他起身,走向那丫头。

墨边城身后的月光将高大英俊的他衬得更加威严冷傲。

江桃下意识往后退上一步,软萌地叫他声:“小哥哥。”

墨边城眯起眼,仔细瞧着江桃那张被洒满了狗血的脸,忍不住阖眼:“狗血淋头,说的就是你现在这副模样。”

江桃下意识用手掌挡住脸颊,竟有些不好意思。

“那小哥哥,小桃去洗脸。”

她慌张地躲开了墨边城那双锐利冷淡的眸子,用井水把脸洗干净,随后将墨边城给她留的牛肉啃了个盘朝天,才心满意足的又来到院子。

只不过院里已经没了墨边城的身影,只剩下一个空了的酒壶在地上被风吹得打滚儿。

江桃皱了皱眉头,往墨边城的房间看了眼,里头的酥油灯光线微弱,又过几秒,那微弱的光线也熄灭了。

院子里黑乎乎,不过有件事倒是怪得很。

从祠堂到这小院,她一路上借着体内的桃魂看见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可一到这个院子周围就都没了。

江桃鼓起小脸,笑得眼睛眯成小月亮:“小哥哥身上的阳气也太足了,真厉害呢。”

像被粽子似的捆了一天,双脚都快站麻了。回到房间,倒头就又是一夜。

隔天清早,江桃来到院子,忽然发现了墨边城新种的桃树。

她激动地跑到桃树边,小手摸着树苗,啧啧称奇:“原来不是只有蟠桃园才有桃树,不过这树苗看着很一般,日后结出的桃子才不会有她以前好看香甜呢。”

江桃正暗暗自恋着,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让开。”墨边城冷冷道。

江桃往旁边走了几步,就见墨边城让长工提着一桶散发恶臭的东西浇在了种桃树的那块地方。

江桃简直目瞪口呆:“你干嘛?”

墨边城皱眉:“施肥。”

“桶里的东西是?”她眼睛瞪得更圆了。

墨边城犹如在看傻子,薄唇间迸出一个字:“屎。”

江桃惊得眼睛滚圆:“桃子不是吸收天地灵气长大的么?怎么到了小哥哥这得喂屎?”

墨边城很难相信,眼前看上去像个蠢货的小女孩,脑子没坏之前会精通琴棋书画。

“小哥哥……你在想什么呀?”江桃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墨边城回过神来,看着江桃水灵的小脸,转念一想,蠢点就蠢点,至少小丫头似乎还挺乖巧的。

他黑色瞳仁仿佛有了半分温情,江桃才敢问:“小哥哥为什么忽然想到种桃树,我头一天来的时候,还没有桃树呢。”

墨边城想也不想:“从小爱吃桃。”

江桃的小脸青一阵白一阵,庆幸自己现在化成了人形,要不然,被小哥哥知道了自己仙桃的身份,岂不是桃身不保?

她皱起眉头,摸了摸下巴,心想:小哥哥爱吃桃,虽然我已经有了肉身,但为了安全起见,得尽快找到自己在这世道活下去的法子。

“小丫头琢磨什么?”墨边城打量她。

江桃摇摇头,脑子里小算盘却打得嘎嘎响。

傍晚那会,墨边城煮了点小米粥,和江桃两人吃完,院子的木门被砰砰砰敲响。

来人是村里的老住户,叫牛大,家里有个两年前忽发疾病的弟弟叫牛二,打鱼遇上龙卷风,被船压在了下面,好不容易救上来就得了怪病。

这些年墨边城给牛二瞧了很多次,也配了不少药,都只能缓解牛二的疼痛,一直根治不了他的疯癫。

倒不是墨边城医术不行,而是牛二那病怪得很,每次把脉脉象都无异,就是寻不到病根。

墨边城见牛大又来了,寻思是不是上回的药又吃完了,便道:“稍等片刻,我去药房取药。”

牛大喘着粗气:“墨神医,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我,我是来找江桃的。”

墨边城和江桃都互相看看,有些寻不着头脑。

“找我?”江桃萌态十足,指了指自己的鼻头。

牛大连连点头:“大仙昨晚都告诉我们了,她说他差点酿成大祸,您是天上的药仙下凡,专门为我们村解决疑难杂症而降世。”

牛大这么一说,江桃更晕了,难怪昨晚本要烧死她的村民忽然放她离开,只不过那臭道士为什么要忽然反口?

江桃还在想这个问题,墨边城的脸色却已经乌云盖雪,没曾想那道士半点不老实,天没亮就收了他的解药下山不说,还暗自报复了这么一出。

要是江桃真能治好村里的疑难杂症倒还好说,要是治不好,倒是村民肯定又得把她往灾星猫妖那方面想。

墨边城思索,正准备了一套说辞拒绝牛大,没料到小丫头却不知天高地厚地说:“这位大叔,要不然我跟你去看看叭。”

已经黑脸的墨边城,脸就更黑了,表情……一言难尽。

墨边城想骂人,这呆子昨天差点被烧死,今天就在这逞能,自己一定是有病才接连管这丫头的闲事。

既然她自己找死,墨边城也懒得管她。

江桃没察觉墨边城的不高兴,忙跟着牛大去了牛家。

牛二躺在床上,嘴里不停说着胡话。

江桃皱起小眉头说:“好可怜的小叔叔呀。”

“江桃,大仙说您是药仙转世,我求求你,救救我弟弟。”牛大差点就给江桃跪下了。

江桃其实心里也没谱,但来都来了……

江桃一脸严肃:“叔,麻烦你出去一下。”

牛大言听计从的退出去,关上门。

江桃站在床边,仔细查看了牛二的脸色,印堂明显发青,有被恶鬼缠身的迹象。加上来的路上牛大向她描述了牛二得病的前因后果,她就更加断定,缠着牛二的恶灵很可能是村里那条河的淹死鬼。

她摸了摸下巴,从兜里掏出昨天那道士画的黄符,反了一面,用自己的血重新画了一道符咒。

和她想的一样,自从桃魂穿到了宿主身上,腐肉新生,就证明现在她身上的每一丝血都蕴含着仙桃的灵气,而且她划破手指的地方,不到三秒伤口就重新愈合了。

江桃把符贴在牛二脑门上。

没一会,一个身穿红衣的女鬼就从牛二体内跌了出来,非常虚弱的匍匐在江桃脚边。

“你是谁?活腻了么!”女鬼浑身湿哒哒的,眼里充斥着仇恨地火焰,狠狠瞪着江桃。

江桃宿主的身子虽也是个病秧子,但面对这女鬼,她的小脸可一点也不示弱:“红衣姐姐,你凶我,还不如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附身在牛二身上。”

“笑话!我凭什么告诉你?”红衣女鬼因为江桃的血符而被打得魂形虚弱,嘴上扔是一点也不示弱。

江桃盘起小手:“红衣姐姐你凶也没用。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再画一道符咒,将它化成符水撒在姐姐身上,那你可就魂飞魄散了。”

江桃语气不重,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

女水鬼脸色都变了,眼神明显没有刚才那样强势。

江桃蹲下身,皱着眉头认真道:“姐姐是女身,本不该附身在男人身上,会更折姐姐的元气,我想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如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红衣女鬼抬头盯着江桃,眼神半信半疑。

江桃又说:“我一定会尽力的,姐姐相信我呗。”

可能是江桃的眼神太过真诚,红衣女鬼也不知怎么的,莫名对江桃产生了一丝信任。

她缓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

江桃听完红衣女鬼的故事,小脸愣了很久。

她看了眼床上的牛二,对她说:“我回来之前,你不能再进入牛二体内,他阳气已经见底了,你要是再进他身一次,神仙也救不回他了。牛二要是死了,姐姐可就害惨了我。”

红衣女鬼向江桃再三保证,一定等她回来。

江桃决定信她一回,开门出去后,焦急的牛大立马迎上来:“怎么样了?”

江桃说:“现在我在小叔叔脑袋上贴了镇魂符,你在里面守着,把门窗都关好,千万别让风吹进屋里,要是风掀了小叔叔头上的符,他就没命了。”

江桃说得有板有眼,牛大连连点头,又问:“那我弟弟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江桃回头看了眼红衣女鬼,对牛大说:“你等我三天,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后小叔叔的病就能好了。”

牛大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说自己弟弟的病还能完全好起来,噗通一下就对江桃跪下了:“好好好,三天,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守三天。”

离开牛家,江桃回了一趟墨边城家。

他还没休息,黑着脸看她,一肚子话想问,却一句也没问。

江桃才成为人没多久,对于人的喜怒哀乐,情绪变化哪里能摸得十分清楚。她没在意墨边城的脸色,对他说:“小哥哥,我要连夜下山去镇上一趟。”

“意料之中。”墨边城说。

“哈?”江桃歪了下脑袋。

墨边城鄙夷:“多管闲事又治不好病,不离开村子,难不成等着村民又起哄烧死你一回。”

江桃嘟起小嘴:“小哥哥该不会觉得我下山是逃命去的吧。”

墨边城知道,江桃这丫头能死而复生,一定有什么玄机,他太想知道其中缘由了,可如今江桃忽然说要下山,既不甘心又很烦躁,一股无名火就在他心里蹭蹭直窜。

“脚长在你身上,你爱去哪去哪。”墨边城的话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他的手却从衣服里掏出些钱财,啪一下叩在桌角便回房去了。

“咦,小哥哥这是生气了?他为什么生气?”江桃这才察觉一二,可时间紧迫,也来不及细想。

她盯着桌角闪着银光的石头,不知是做什么用途,只看了两眼,没拿走就匆匆下了山。

问了好几个村民下山的路,中途又走错好几回,快天亮时才来到镇上。

她俯下身,用拳头敲着自己的腿,来到红衣女鬼告诉她的一个客栈。

牌匾镶着金丝,上面有几个大字:牛氏客栈。

看来这里就是牛家小妹的铺子了。

红衣女鬼在牛二床头告诉她,牛家除了牛大和牛二之外,还有个常年住在镇上,和家里人断了来往的三妹。

两年前,牛家三妹和红衣姐姐看上了同一个男人。可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牛三妹都比不过红衣姐姐。

男子和红衣姐姐准备大婚当天,牛三妹设计陷害并一口咬定,红衣姐姐与村里人苟且。

按照村里的规矩,待嫁女子和人苟且是要侵猪笼的,所以原本高高兴兴穿着喜服的女人却在当天被沉了塘,男人伤心之下连夜离开了兰溪村,不久后就疯了。

红衣姐姐这趟来,就是想让江桃帮忙拿回荷包,因为那东西是她情郎送的。她被沉塘之后,荷包就又到了牛三妹的手里。

事后牛三妹找了高僧求得一串佛珠,红衣姐姐别说是附身,就连牛三妹的身都近不了,只好在牛二捕鱼时趁机上了他的身。

唉,江桃叹息摇头,这男女间的情啊爱的,她是一点也不懂。

牛三妹坐在帐台后面,江桃上前,白嫩的小手在账台上笃笃敲了两下。

“是你?”

江桃扬起包子脸:“看来小婶子认得我呀,既然认得,那就好说啦。”

她向牛三婶伸手:“小婶子这是不是有个荷包?”

牛三妹脸色更煞白了,偏还要装傻充愣:“什,什么荷包?”

“就是你害死红衣姐姐的那个荷包。”江桃说。

这下,账台里的牛三妹腿儿都发软了。

关于江桃尸身还魂,先是被认成猫妖,又被道士反口说她是药仙转世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但不知真假。

牛三妹陪着笑脸从账台里走出来,将江桃拉到一旁:“不急不急。你看你从村里赶来,肚子铁定饿了吧。要不这样,小婶婶让厨房弄几个好菜,你先吃饱喝足喽。”

江桃虽不太懂人情世故,但还是分得清好人坏人,牛三妹害人性命,不是好人,她给的东西,江桃才不要吃。

“我是来要东西的,你给我东西,我立马就离开。”江桃的身子骨看着风一吹就倒,说的话倒还是有几分力量,水灵灵的眼睛这会倔强极了。

牛三妹有些不知所措,脑中又心生一计:“荷包已经有些年头了,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放哪了,你总得给我些时间找找。不然这样,你先上镇上逛逛。”

两年前的东西要拿出来,真找不到也情有可原。

“小婶婶要找多久?”江桃问。

“白天客栈生意也忙,晚上等打样了你来取,你看行吗?”

江桃心想,反正自己有三天时间,晚上取走了荷包再赶回村里,一来一回也就两天,时间上还有宽余,便点头答应了。

出了牛氏客栈,江桃在镇上闲逛,对于集上的新鲜玩意好奇的很,路边有人在卖糖人,其中一个像极了上古仙君那冰块脸。

江桃一时好奇,拔了糖人转身就想走,被老板叫住好生训斥了一对,又见别的小孩儿拿那银光闪闪的东西换糖人,这才明白墨边城昨晚叩在桌上那玩意,有这么多用处。

江桃把糖人放回了原位,连声道歉后忽然有些想念墨边城了。

她抱着肚子嘴里嘀咕:“好想念小哥哥家的灶台啊。有烧鸡,有牛肉,还有香甜的粥……”

江桃的小舌头舔了一圈嘴唇,越想,肚子叫得越狠。

身后的墨边城在糖人铺子前停下,买下了刚才小丫头摸过的糖人,眯起眼眸仔细瞧了瞧:“这男子长得可……真丑。”

一双大长腿轻易就跟了上去,宽阔的胸膛都快笼罩住小丫头的后背,她还浑然不觉。

直到,一个被阳光折射的金光闪闪的糖人出现在江桃面前。

她呆住,转头,是一身玄色袍子邪风寒骨的墨边城。

江桃又惊又喜,扬起小脸,又将眼睛笑的眯成了小月亮,软糯地喊了声:“小哥哥!你怎么也下山啦!”

“巧合。”

江桃接过墨边城手里的糖人,吧唧一下就啃断了神似上古仙君这玩意的脑袋。

墨边城凝视她几秒:“你下山究竟是做什么?”

江桃将沾在嘴唇上的小糖碎舔干净,吹了吹盖住额头的几根呆毛:“嘁,还以为小哥哥真不好奇呢。”

墨边城:“爱说不说。”

江桃抱着肚子,委屈巴巴:“说说说,可是……”

墨边城视线落回她身上,发现这小丫头一双手正在自个儿肚子上来回打转。

“小哥哥,这里……叽里咕噜,咕噜叽里的,糖人太小了,小桃没吃饱。”江桃说得可可怜怜。

墨边城玄色袍子的衣袖一甩:“麻烦。”

江桃后脖子的衣领被一把揪住,墨边城就像提小鸡崽子似的,惹得江桃双手一顿乱舞,嘴里嗷嗷直叫。

墨边城人高腿长,走路带风。

他迈一步,江桃得垫着脚尖迈两三步,像极了个受气包。

穿过热闹的集市,墨边城选了个稍显安静的酒馆,点了几个小菜,嫌弃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江桃。

江桃掰下一只鸡腿,笑眯眯地就递到了墨边城面前:“小哥哥你吃这个。”

墨边城一点也不买账,一双黑眸凝视着她,仿佛意有所指。

行吧,看来小哥哥是太好奇她下山干什么来了。

江桃如此想着,便一手托着小脸,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丫头,我看上去很像个傻子?”墨边城是笑着说的,但看着有点……龇牙咧嘴。

江桃不自觉地皱起了小眉头:“小哥哥不信我的话?小桃说的可都是真的,一个字假话都没有呢。”

墨边城自然是不信的。

他冷笑:“今晚我就在这酒馆住下,你办完事就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谎最终要怎么圆。”

江桃看着忽而离桌的墨边城,心里也是气鼓鼓:哼,小哥哥……你早晚会信的。

江桃又吃了会儿,肚皮都快撑爆了,才抱着肚子气鼓鼓地离开酒馆,在镇上闲逛了会。

到了和牛三妹约定的时间,她刚来到客栈,哪知一张大网瞬间从天而降。

“小婶婶,你这是做什么?”

“臭丫头,既然你知道了我的事,我就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牛三妹盯着如瓮中之鳖的江桃,眼底发了狠。

偌大的渔网照在江桃脑袋上,令此刻的她像极了颗小蘑菇。

“小婶子,村里人都说我是药仙下凡,你难道没听说吗。”江桃唬她。

“我看你这丫头就是在装神弄鬼!”牛三妹忽然拿出一把小刀,隔着渔网就往江桃喉咙刺去。

江桃没想到这小婶子下手这么狠,一刀下去就见了个大窟窿,疼得她直冒泪花,话都说不出来了。

“瞧瞧,会痛,还会流血,这分明就是个凡胎肉身。哈哈哈哈!”牛三妹咧嘴大笑,忽而又僵在嘴角。

只见江桃的脖子,血一点点回流,那原本还绽开皮肉的窟窿很快就成了完好无损的皮肤。

牛三妹和店小二都惊呆了,直呼:“这,这不可能!”

“小婶子,现在信了吧。赶紧把红衣姐姐生前的荷包给我呗。”伤口的消失,江桃脖子上的痛感也终于褪去。

店小二吓得腿软忙催促:“老板娘,到底是什么重要的荷包啊,你快给大仙吧,要不然一会大仙生气了……”

牛三妹其实一直都把荷包带在身边,当年她虽然一时鬼迷心窍害了人,但她也的的确确是个情种。她抢了荷包,无非也是个念想。真要她交出来,牛三妹舍不得。

“分明是个妖女!是妖女!把她关到猪圈去!我才不要交出荷包!我不交!我不……”牛三妹像个游魂似的跌出江桃的视线,任凭身后江桃说什么,她都仿佛听不见了。

夜黑风高,猪圈里臭气熏天,江桃忍不住连续干呕,胃液都快从喉咙里直接喷出来了,偏偏还有两只没有‘眼力见’的猪还来拱她的小脸。

妈呀,桃子在人间也太难混了吧。

店小三退出门去时,双手合十,再三说道:“大仙,这事真不怪我,小的就是混口饭吃。您要是生气想找人算账,找我们老板娘,可千万别找我啊。”

江桃叹息着看着被关上的木门,又瞧了眼自己被捆住的手脚,嘟起小嘴道:“白天和小哥哥说他也不信,牛三婶也不信。现在好了,把自己混到猪圈来了。唉,小哥哥等不到我去找他,真觉得我是个骗子了吧。不行,我得想办法出去!”

江桃的小脑瓜一转,甜甜地笑起来:“有了,我可真聪明呀!”

子时一过,墨边城迟迟不见江桃出现,在罗汉榻上辗转了会儿,烦躁地坐起身来,正准备去寻。

忽听客栈楼下一声脆生生地叫唤:“小哥哥,小哥哥,你住哪间房?我是小桃,我回来啦!”

墨边城忙套上鞋子,大步流星地走向窗口,向下那么一望,真见江桃那丫头仰着脸向上瞧。

他没应什么话,可方才因为担忧而辗转反侧的那颗石头心,却终于归于原处。

墨边城很快来到江桃面前,可……

男人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黑着脸:“吃屎了?”

江桃一听墨边城这话,委屈地扁了扁嘴巴,可能这天上的桃子下了凡间,注定是逃不开与屎为伴的宿命吧。

再一想到刚才猪圈里那厚厚的猪粪,还有‘二师兄’那沾满猪食的嘴巴,江桃终于憋不住了。

呕——

悉数全喷在了墨边城的玄色袍子上。

江桃吐完猛一抬头,看见墨边城此刻的脸色,简直吓得不轻。

这下好了,小哥哥不仅衣服颜色深,脸比衣服颜色还深……

“你给我进来!”墨边城一声震天吼,提住江桃的衣领就一路拎到了他的房内。

檀木门嘎吱一声关上,墨边城盯着她,嗖就解开了腰带随手一扔,紧跟着外头的玄色袍子就脱了下来,只露出贴身的白色寝衣。

江桃的眼睛发直,平时没瞧出来,没想到小哥哥胸口有两块看着挺结实的肉。

啪的一下,江桃双手盖在了自己胸口,顺带还捏了几下,嘴里嘀咕道:“怎么感觉和小哥哥的不太一样。”

这边江桃还在认真想这个问题,可矗立在她面前的墨边城可差点就惊掉了自己的下巴。

这女人,疯了么?

怎么比村里那帮恨不得把他吞了的女人,还要搔首弄姿……

“小哥哥,我这也有!还挺大,就是有点软。”江桃又自己捏了两下,冲墨边城和善的笑着。

墨边城看着她单纯呆萌的小脸,脸一红,扭头想:等回到村里,先配几付药治治她的脑子才行。

墨边城迅速在脑中思索回去后配伍的药方,可江桃去已经走到了洗澡的木桶旁。

“小哥哥,我想洗个澡,我实在是……太臭了。”

墨边城视线回归,哭笑不得。

大半夜的,他把店家喊起来,烧了好几桶热水,又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之后,才退出房去。

门外,墨边城问店家:“先生娶妻否?”

“客官,小的家中已有妻室。”

墨边城掏出随即掏出几粒碎银:“劳烦你夫人帮我送一套她的衣裳给屋内的丫头。再给我一间别的客房。”

“衣服倒是好说,可我这酒馆小,客房已经满了……”

……

江桃洗完澡,可算换上了女人的衣裳,前些天一直穿墨边城的,活像个唱戏的,现在终于能穿套合身的了。

她开了门,见墨边城和山一样矗立着,右手还钳了身干净床褥。

“让开。”墨边城说。

“哦。”江桃嘟起小嘴退到一旁。

墨边城动作潇洒的将被褥往地上一铺,冷邪道:“不是说去拿荷包么,怎么臭烘烘的回来了?故事编不下去只能用苦肉计了是么?”

“小桃才没有编故事。”江桃有些不开心了。

墨边城眯眼:“喔?那荷包呢?”

江桃扬起包子脸:“没拿到……”

“行了。”墨边城无奈:“明天你就随我回村里,故弄玄虚了这么一出,总得和人家赔礼道歉,另外,我再配几付新药给牛二试试,他那身子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小哥哥,我真的去拿荷包了,牛三婶说我是妖女,还把我关进了猪圈。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江桃说得更委屈了。

“猪圈?”

江桃小脑瓜点个不停:“那里可臭了,如果我不赶紧回来,被原地臭死不说,小哥哥肯定觉得我是骗子。”

墨边城脑中有画面了,小丫头被一群猪拱来拱去。嘶……

不过这小丫头着急逃回来,是因为他,忽然郁闷的心情就舒缓不少。

“怎么逃出来的?”墨边城又问。

说到这时,江桃咯咯一笑,自豪地扬起了下巴:“当然是拜托那附近的游魂帮我的呗。有个长得好帅好帅的鬼呢,他帮我附身在小二身上,然后帮我开了门。”

“很帅的男鬼?有多帅?”墨边城一侧的眉梢微挑:“与我相比呢?”

江桃很是认真的想了想:“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那他墨边城到底是上还是下?

墨边城黑脸:“连尊躯壳都没有,怎么和我比?”

江桃愣住:“咦,小哥哥信了?不再说我是编故事了?”

墨边城自己也诧异,居然没来由的开始相信她的‘鬼话’

他淡淡道:“很晚了,赶紧休息,明日我随你一起去要回荷包。”

江桃简直太感动了,小哥哥不仅终于相信了她,还要陪她一起去拿荷包。

只可惜,通常每次墨边城给予江桃的感动都会很快消失。

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这家伙已经在罗汉榻上躺下了。

原来,地板才是她的归宿啊!

不过江桃已经很知足了,什么也没说,钻进地铺就没心没肺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江桃睡得香,可墨边城却是难以入眠,这丫头身上的玄乎事,实在是太多了。

墨边城下了罗汉榻,走到江桃身边蹲下,看着白嫩嫩的小脸,眉心皱得极深:“丫头,我能否从你身上找到起身回生的办法。”

隔天上午,江桃醒来发现墨边城还在睡梦中。她像只小猫似的轻手轻脚地靠近罗汉榻,没曾想却被墨边城一把掐住了脖子。

“你想非礼我?”墨边城松手。

非礼这词江桃在天上听说过,大概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江桃歪了下脖子:“都说想非礼一个人,通常是因为见色起意。你都没有昨天救我出来的男鬼好看。我为什么要非礼小哥哥?”

要知道村里那帮子寡妇恨不得都想爬上他的床,好试试传闻中的马达腰,怎么到了小丫头这,还反遭嫌弃了呢。

墨边城捏住江桃的脸:“喔?一会去了客栈,我倒想看看,你说的那只男鬼究竟是怎么面若潘安!”

江桃的小嘴被捏成了章鱼:“……”

和想象中不同,今天的牛氏客栈大门紧闭,门口还贴了近期不营业的告示牌。

问了周围好几个人,都对牛家掌柜一夜间人去楼空的事情不得而知。

“那猪呢,她后院猪圈里的猪,还有散养的几只老母鸡也都不要啦?”江桃急了。

“今早天还没亮,就有出早摊的看见掌柜把猪圈里的猪都和别的牲口都卖了。”

“哈?完了完了,都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想到小婶婶为了一个荷包,连店子都不要了。”

江桃急得差点跳脚,拉住墨边城的衣袖:“小哥哥,牛二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明晚前要是赶不回去,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墨边城眼神一挑:“昨晚救你出来的帅哥呢?他对附近的事情应该了如指掌不是么?”

江桃压根就没听出墨边城话里的阴阳怪气,眼睛笑眯眯,直夸他聪明。

墨边城无语至极:“……”

“小哥哥,我知道他白天在哪,你跟我来。”江桃冲墨边城招几下手就快步向前走去。

墨边城纳了闷了,平日里这一双小短腿,今天倒是迈得挺快,为救人命,与时间为敌,嗯……小丫头也不是毫无优点。

墨边城在她身后静静地跟,没一会就来到了一处破宅,看着仿佛十来年都没人居住过,院门的蜘蛛网都结得老厚。

江桃走进去,软糯地喊着那只英俊男鬼:“蓝衣哥哥,我是小桃子,你在吗?”

一个声音从梁上传来:“这么快就来报恩了?”

梁上的男人束着发冠,皮肤白净,长相俊美,特别是那两颗虎牙,笑时隐约那么一露,假设还活着肯定能迷死不少姑娘。

他从梁上跳下来,刚想靠近江桃,就远远看见一个器宇不凡地男人踏进了院子,正朝着屋内走来。

“小桃子,他是谁?”蓝衣男人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是我的恩人。”

“我从没见过阳气如此重的人,现在我要是直接与他相遇,很可能会有不测。小桃,关门!”

江桃听愣了,难怪村里小院附近都没有那些东西,果然是因为墨边城的阳气太强,足以震慑百鬼。

墨边城那么多次去给牛二看病,如果红衣姐姐不借牛二身体,怕是也早就没了。

江桃来不及多想,忙跑到院子里和墨边城说明了情况,让他不要再靠近小屋,不等墨边城说话,江桃就又跑进屋将门紧闭。

一门之隔,墨边城还真的听到了屋里传出了男人的声音。

他正在与江桃交代牛氏掌柜的去处。

江桃还多嘴问了句:“那你见过她很宝贝的荷包吗?”

蓝衣男人说:“见过,并且我知道荷包在哪……只不过……加上这次,我要是再帮你一次,你打算怎么报恩啊?”

“小哥哥可有心愿?”江桃认真的问。

蓝衣男人一笑,盯着江桃笑:“有,想寻个媳妇。”

墨边城在门外可听得清清楚楚,看来这不是个什么帅鬼,而是个色鬼,死了还在想女人。

一刻钟后,江桃从里面出来,扯住墨边城的衣袖,着急忙慌道:“小哥哥,我们往东边去寻。小婶婶早上是坐马车走的,现在应该还没走远,我们如果也能弄辆马车来,应该还来得及。”

马车?

墨边城忽然犯了难。

他在村里虽说替人看病,但通常都是赔钱的,这次出来又没带多少银两……

“小哥哥,我们快去买马车吧。”江桃哪懂这些,天真无邪地看着墨边城。

他与面前这小萌物对视了几秒,只道:“好。”

来到买马车的店,墨边城也没问价,只从腰间掏出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

“掌柜的,这块玉换你一辆马车,如何?”墨边城道。

掌柜左看右看,连连惊呼:“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好的羊脂白玉,这块玉要是放去当铺换银两,都能买好几个大院子了。只换一辆马车?您确定吗?”

墨边城:“赶时间,掌柜的是换还是不换。”

掌柜的当然是愿意:“换换换。”忙从他手里去接。

可墨边城就像是舍不得似的,僵持了好一会才松手。

江桃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两人顺利弄到马车后,江桃坐在车里,撩起了帘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哥哥,刚才那块玉,是不是你很宝贝的东西呀?”

墨边城说:“家里人给的。”

“这么重要啊。小哥哥你放心,小桃会赚钱把你的东西再买回来的。”江桃说。

墨边城没把江桃的话当回事,一甩鞭子用力地打在马屁股上……

一路寻过去,终于在隔开两个镇子的地方找到了牛三妹的踪迹。

墨边城趁夜深人静,和江桃潜入了天字号房,没想到房内人还没睡熟。

“妖,妖女?”

牛三妹吓了一跳:“你,你们……”

“又见面啦!”

江桃挽着墨边城的胳膊,一副终于有人撑腰的模样,下巴都扬高了不少。

兰溪村多年前突发瘟疫,灾病不断,自从墨边城来后,救过不少村里人的性命。牛三妹认得他,忙劝说道:“墨神医,她是个妖女,你可千万别被她蛊惑啊。”

“蛊惑?若非我自愿,这天下又有哪个女人能蛊惑的了我?”墨边城笑了笑,明摆着今儿个是要为江桃撑腰。

牛三妹只能认清局面,不自觉往后退:“别过来,妖女你别靠近我!”

江桃皱起小眉毛,一步步逼近她:“小婶婶,别一口一个妖女的了。逃跑是没有用的!荷包本就不是你的东西,还是交出来为好。”

要回荷包也是救他二哥的命,只是整个故事就算说出来,相信也没几人会信,没准儿还把她当成疯子。

“别,别过来,我让你别过……”

牛三妹忽然眼珠子一翻,整个人倒在江桃脚边,身体抽搐着,不停得口吐白沫,一会就没了声息。

江桃懵了:“小哥哥,我莫不是把她给气死了吧。”

墨边城毫不慌张,上前一探呼吸,又检查了瞳仁和舌苔,淡淡道:“的确是死了。”

“我有那么吓人嘛,居然还能把活人给气死……我……”江桃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墨边城一副关爱智障的语气:“少往你脸上贴金,她是中毒身亡。”

“中毒?”江桃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嗯,只不过奇怪的是,她中毒的时间应该刚好是我们来到这里之后。”

墨边城检查了房间的所有物品,奇怪的是,房内没有任何物件沾染毒源。

“哈?好端端的怎么会莫名其妙的中毒?”江桃蹲下身,对着尸体左看右看,忽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小哥哥,我知道了!”

墨边城:“嗯?”

“我听红衣姐姐说,牛三妹曾经求得了一串佛珠,一直带在手上。昨天还在她手腕上,今天已经没了。还有,她眉心有一团黑气,能量很强。如果是中毒,应该是中了阴毒。不过,会是谁呢?”

“村里的红衣女鬼跑来向她索命了?”墨边城道。

江桃摇头:“不会是红衣姐姐,她抵抗不了这佛珠的能力,所以肯定是另有其人。只是,会是哪个恶灵呢?”

墨边城看她说得有板有眼,也懒得纠结个不相干的人死因:“死便死了,她害人性命,导致同胞兄弟顽疾多年,现在的下场也算应了因果循环。丫头,赶紧拿了东西回村里。”

江桃叹息,点点头,按照蓝衣哥哥先前告诉她的一搜,果然在寝衣内找到了荷包便悄悄撤离,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兰溪村。

牛二头上的符咒还在,红衣姐姐也一直待在角落等江桃回来。

“小哥哥,小叔叔,你们都出去吧。”江桃支开了别的人。

“红衣姐姐,你离开过兰溪村吗?”江桃虽然感觉不是她下的阴毒,还是想确定一下。

“一步未离,怎么了?”

“没什么。”算了,管他是谁干的。

江桃把荷包烧给了红衣姐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可牛二被你吸走了不少阳气……”

“谢谢你,小姑娘!”红衣姐姐紧紧地拽住荷包。

她明白江桃的意思,立刻将常年从牛二身上吸渡的阳气,又还给了牛二一些,随即嗖就穿墙而过,一丝鬼气都没有再留下。

片刻功夫,床榻上的病患脸色好了不少。

江桃这才解了牛二头上的镇魂符,立刻唤来了在门外守候的牛大和墨边城。

疯癫许久的牛二忽然言辞清晰,仿佛从未得病。

牛大感激地向着江桃跪地谢恩,墨边城也对这丫头刮目相看。

不过她答应蓝衣哥哥给他配个媳妇的事却只能不了了之。

她向来觉得灵婚缺德,即便她能通阴阳,底线却不可越,唬弄了蓝衣哥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天,江桃在院子里的长椅上正打盹儿,一个少年忽然推门进来,脆生生喊了声:“师傅!”

江桃正梦得香,被这么一吆喝,直接从石凳上滚了下来,摔得屁股可疼可疼了。

这一摔,也把她彻底摔醒了。

墨边城在老位置岿然不动地煎药,面对前来的少年,一脸地淡定:“让你去后山采药,这一去就是半个月。这要是我等你的草药救人性命,人都该死透了。”

少年挠头,没接墨边城这话,反是对墨边城身后的江桃充满了好奇:“师傅,这不是江桃吗?她病好了?能下床了?”

江桃走过去,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也认识我?”

墨边城盖上药罐子,瞧着两张懵住的脸,解释了句:“扶余,我的小药童。江桃,病好了,但脑子坏了。”

江桃:“……”

扶余:“……”

两人无语片刻,扶余把身后的背篓放下:“师傅,快到饭点了,我这次不仅采够了药,还在后山顺手打了两只野兔,我这就去准备午饭。”

墨边城只是摆摆手,江桃跟过去:“扶余哥哥,我来帮你吧。”

扶余差点就没站稳,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软糯地喊他扶余哥哥呢,瞬间骨头都快酥了。

扶余慢慢站直,有些不好意思道:“好,江姑娘,那就麻烦你了。”

墨边城虽不说话,可时不时往厨房的地方望上两眼。

厨房里,说是帮忙,可扶余瞧着江桃那细皮嫩肉的手,什么脏活都不让江桃干,只吩咐她剥几颗蒜,顺手再剪几粒辣椒,然后把他不在的半个月里发生的事通通八卦了个干净。

江桃怕吓着扶余,只选择说了不太吓人的部分,其他的事她都是能混就混。

扶余心思简单,江桃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眼下更关心另一件事。扶余问:“这么说来,江姑娘以后就和我,还有师傅在院子里长住了?”

江桃正剪辣椒,冲扶余点点头:“听说我原本那住处已经卖了换棺材,最后没死成,房子也没了,以后只能住这了呢。”

“住这好,住这好。”扶余连声道:“江姑娘住在这不仅安全,还有我和师傅照顾你。而且你还能跟着师傅学医,一举好几得。”

“学医?”

“对啊,这样江姑娘就能光明正大的白吃白住了。”

“以前我怎么没想到。”

虽说自己身体里有桃魂,但真遇到了凡俗的疑难杂症,还不是得靠药物来治病。

想到这,江桃放下剪刀和辣椒,冲出厨房,来到墨边城面前,死皮赖脸地冲他笑:“小哥哥,我能不能也和扶余哥哥一样做你的小药童呀?”

墨边城将煎好的药放到一旁:“做我的药童就免了,你要是想学医,和扶余学也是一样的。这小子年纪不小了,正缺个媳妇,你要是喜欢,可以考虑考虑。”

江桃说:“我还不想嫁人呢。是扶余哥哥说我可以和他一样做你的药童……”

“少烦我!”墨边城起身:“扶余有几味药没采全,我去后山几天,反正有扶余照顾你。”

江桃整个愣住,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一点也弄不明白墨边城在发哪门子疯。

中午她和扶余两人吃饭,一个村名匆匆赶来,一进门就对江桃说:“大仙,不好了,出事了!”

“又有人得了怪病吗?”江桃问。

“这次不是!”

“哈?”

村民上气不接下气:“你出生时就有人算到你活不过今年,你父母为了生计早年便收下了一笔银子。给财主祁家的大儿子配灵婚。原本今日该是你的二七,灵婚媒人发现馆内尸体没了,然后……”

扶余一拍桌子:“什么鬼约定!江桃不是活过来了么?她一个活人怎么能去和死人婚嫁。”

村民道:“祁家带了很多人过来,看样子是非要把江桃抓走!江桃父母从小明知道她体弱多病,还悉心培养,难道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为了这场婚配?.”

话音刚落,那帮人就一家一家搜寻过后,来到了墨边城的小院。

“人在这!”

江逃嘴巴里还没来得及嚼的兔腿掉下来。

蓝衣哥哥的媳妇她束手无策,这下自己要先成了别人的灵婚妻子了?

江桃无语到斗鸡眼:能不能不要这么衰啊!

“你们不能抓走江桃!”

扶余尽管身材瘦弱,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立刻挡在了江桃面前:“江桃是我朋友,谁也不能带走她!”

扶余一声朋友,江桃着实感动啊。

木门前,为首的是个脸颊极度凹陷的妇人,穿着一身黑色长裙袍,瞧着比鬼还吓人。要没猜错的话,她就是灵婚媒人了。

“姑娘阳寿早就尽了,魂魄不在体内。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女人慢条斯理地侧头对旁边的东家说道。

闻讯而来的村民越聚越多,都在反对这些外来人带走江桃。

可这次的东家是十里八方的祁大财主啊,就连兰溪村的地,人祁家也是一句话便能收了的。村民们尽管嘴上阻止,实际上不敢怎么样。

“江桃是我儿子生前就相中了的,能与我儿婚配,是她的福分!”祁老爷一身绸衣穿在身上,气势如虹。

江桃无奈地拍拍脑门,从扶余摊开的双臂里钻出来,一点也不示弱地与灵婚媒人对视。

这个老女人,居然能看出来原主的魂魄已经不在体内,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瞎猜的?江桃如此想着。

好死不死,墨边城去了后山,村里无人能真的护她周全。尽管扶余冲上去阻拦,结果被打了个半死。

江桃见状,忙说:“住手!不许打人了唉!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扶余被打趴在地上,着急道:“江桃,你知道与之婚配有多么惨无人道吗?先要穿上喜服,活活将人弄死,才能成礼。师傅回来知道我没护住你,一定会责怪我的!”

江桃看扶余这拼死保护她的样子,感动极了。

“好了,扶余哥哥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江桃只落下这一句,就被带离了兰溪村。

……

路上,江桃坐在马车内,灵婚媒人声音阴森:“姑娘,你似乎不怕?”

江桃长叹一声:“怕有什么用?刚才那情况,你们是铁了心要把我带走。村民们不敢阻拦,但要是阻拦了,下场多半也会和扶余哥哥一样被打个半死。”

灵婚媒人的冷笑,就像寒刀一样瘆得慌:“我几十年来主持过不少灵婚,只要是活着的姑娘哪个不是吓得哭天喊地,你为何?”

江桃权当这老巫婆在夸她:“我就想看看,是哪个小哥哥生前相中了我,非要我做他老婆不可。你管我,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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