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狂二代最新章节,李兄,季天雪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我是狂二代
分类:奇幻仙侠
作者:包头鱼
角色:李兄,季天雪
简介:【意境流武侠,无穿越、无系统】【武者练心六道:无情,无我,无妄,唯情,唯我,唯心。】武道之路,艰何巍巍,难何重重...唯有炼心砺性,披荆斩棘者,方能不断精进,攀登无上武道,一脚踏遍山河,一言定鼎世间。然,修心之道,何其艰险?能踏足其中者,百无其一,其余皆为凡俗。能堪破重重迷障者,更是寥寥无几。楚江,从他十六岁被父亲带回狂刀门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他的人生,将会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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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狂二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江湖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

其中最吸引人的,无疑就是传说。

女人、武学、财富、权势...

当种种这些,变成大多数人渴望不可及的那一刻起,

它们就已经成为了,传说...

但对有些人来说,江湖或许只是一场人生的逆旅,

而他,只是孤独的行者...

一人一剑一壶酒,或许,还有一只翱翔在天际的雄鹰...

却从不回头,看传说...

。。。。。。

“忽来西风化幽梦,飞雪只为舞寒冬。

好啊,昨夜的一场连天大雪,将这天地素裹,万物腊封。

如此纯净洁白,真是美哉,壮哉!”

“李兄好雅致…不过,我们冀东城一年中有小半时节有雪。看得多了,我倒觉得挺无趣…噢,不好意思,李兄海涵,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没有别的意思,哈哈哈…”

笑声,在高出河道十来米的官道上弥漫。

原来是两个锦衣华服、神态恣意的俊朗青年,正在踏马慢行。

二人坐下白马口鼻轻摇之间,哈气成雾,姿态神俊。

此处官道依山而傍,临渊蜿蜒。

下方,一条被冰封的大河和远处辽阔的平坦雪原融为一体,天地素净…

听着身边人的笑声,左边的儒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嘴里却笑着说道:“无妨,无妨。北兄快人快语,天性豪放,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只不过,这毕竟是今年北域的第一场雪,而且是在即将回乡的路上,确实有些叫我喜不自禁啊。”

姓北的年轻人一身劲装,身背一对短枪,长相略带凶蛮。闻言又是哈哈一笑道:“哈哈哈…倒也是。毕竟什么东西,都需要第一次才带劲。就像那…咳咳…”

大概是看到身边同伴眉头微皱,他又立马调转话题问道:“对了,李兄既然如此喜爱纯净之物,想必之前去凌雪城,也是为了见一见那素有凌霄绝艳之称的季天雪吧?

不知道,可有什么收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儒服青年脸皮一阵抽搐,干笑道:“北兄见笑了,在下这样的凡夫俗子,哪配得上季姑娘那样的天之娇女,提什么收获…”

“哎~李兄自谦了,以李兄的家世也算一方才俊,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那季天雪错过李兄是她的损失…”

看着喋喋不休的同行之人,被称为李兄的青年人心情越发恶劣。

他虽自傲,但也明白只是在前方的小城中算得上是个人物。

和那位享誉北域的季天雪和其背后的势力比起来,自己根本不算什么。这一次本来想去近距离接触下传说中的美人,结果连人都没见到,就被其他竞争对手给吓得落荒而逃…

说出去,实在丢人。

敷衍地一笑之后,儒服青年转头望向下方辽阔的雪原,想要缓解一下变得狂躁的内心。

只是一眼,这人的眉头就紧紧皱起,面色不渝。

“啧…”

“李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败兴,好好的一片雪景,被一个愚蛮蠢夫给破坏了而已。”

北姓青年根本没有多想,探头顺着同伴的目光看去。

发现下方几十米外有一裹着破旧棉衣的的人影,正用力地拽着一头浑身都是伤口的雪鹿,在冰湖上面拖行。

沿途,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暗红血迹,像是在这素白的天地间,画下一道残忍的伤疤。

“败兴!我们走...”

儒服青年又轻骂了一句,准备策马加速。

哪知身旁的北姓青年却伸手拦下了他,得意洋洋地开口说道:“哈,不过是一介愚民,既然让李兄你败兴,自然罪该万死。不如,让在下来为李兄出口恶气,可好?”

说着,从身侧的马鞍上取出一张雕花劲弓交到左手,又随意取出一根雕翎长箭轻轻搭在弓箭上。

看着歪头请示自己的同伴,儒服青年呼吸微微急促,似乎有点兴奋又似乎是不屑。

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微微笑道:“北兄如果嫌路途无聊,想找点乐子,自便就是,呵呵…”

比这天还冷的,是人心。无论是粗豪的北姓青年,还是这儒服青年,全然没有将下方那人的性命放在心上!

“好!李兄你瞧好了!”

北姓男子快意一笑,弯弓搭箭,攒力劲射,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看得出是下过功夫的!

离弦之箭,如一道流光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一头扎进下方拖鹿之人的后心。

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就一头扑倒在地。

不一会,血液顺着身下的雪地缓缓漫开…

“哈哈哈…李兄,如何?”

“好箭法!”

“我是说,你的心情。”

“呵呵,自然是好多了。”

“那这样,我们不如快马加鞭,早点回到城里,也省得在这天寒地冻的野外受罪。”

“好…”

说着,两人就要加快马力,离开这里。

却不想,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喂!站住。”

“什么!?”

两人大吃一惊,根本没有发现身后什么时候出现了个人。

连忙转头看去,结果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棉衣的少年,手里拿着一根沾血的雕翎箭,一脸不爽地问道:“这箭,是你们射的?”

看咯吱窝下面破了个洞的衣服,和他手里的箭矢,明显就是之前被射翻在地的那个拖鹿人!

李姓青年脸色煞白地惊呼道:“你,你是人,是鬼!?”

少年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回道:“你是不是傻,看,这口白气,浑厚雄壮,阳刚浓烈,可能是鬼么?”

说着,还转过头去对着天空哈出一口浓浓的白雾。

接着又马上喝问道:“问你们话呢,这箭,是你们两射的么!?”

马上的两人齐齐转头看了一眼官道外十几米高的小山崖,又看了看着鬼魅般出现在两人身后的年轻人。

尤其是看到少年棉衣里面那件玄色劲装,以及劲装领口上绣着的火红‘狂’字时,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这二人如同约好一般,一起用力摇了摇头。

他们是没见鬼,但眼前的这名少年或许和催命鬼没什么区别。

少年眼睛微微下移,盯着正被人往身后藏的那把凶器雕花弓。

嘴角一咧,冷冷说道:“弓,不错。”

“不好!快跑!”

两名年轻骑士死命拍打马匹,猖狂奔逃。

坐下马匹吃痛之下,那还管得了路面冰滑,撒开蹄子就往前跑去。

结果跑了没多远,惊慌失措的两名骑士彼此碰撞了几下后,一起随着打滑的坐骑从悬崖上飞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和马匹惊恐的嘶鸣,不一会就化为重物破冰的声音,一起消失在了冰下暗河之中…

“慢…”

身后的少年伸出一只手,将本来想喊的话又咽了回去。

其实真打起来,那两个倒霉蛋还不一定会输,他们更多只是被少年里面露出来的门派衣服给吓傻了。

少年看了一眼自己不小心露出来的衣领,面露苦笑地嘀咕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小心点,别乱射箭,这一次还好只是射中我的鹿,要是…算了…愿你们一路走好,阿弥陀佛…”

说完,他走到崖边,朝着下面渐渐平静的冰窟窿方向念叨了几句。

然后沿着崖壁的岩石来回几个跳跃之后,轻盈无比地落在了下方的冰面上。

突然,他发现有一只几乎被冻僵的手,正死死抓在冰窟窿的边上,想要自救。但手的主人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拖出了,或者已经没有力气靠自己爬出来了…

“咦?还有个没死么?不愧是练武之人啊,难怪射的箭还这么准…”

他走过去本想拉起那只手,但伸手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最后思考了几秒后,又伸手拍了拍那只手,笑眯眯地说道:“加油,我看好你。相信只要战胜这道人生难关,将来必然武道精进哦。那个参与生了我的家伙,不久前就是这么对我的哦,再见…”

说完,这个长相略显俊秀柔和的年轻人,带着一脸温和的笑容,起身走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只顽强的手,就慢慢在寒风中被湖水冻住,与冰晶融为一体…

不远处,一道越来越淡的血线,沿着冰河的上游方向而去,更远处,一个少年正在拖鹿前行...

那里几公里处,有一座小城,名为冀东城。

少年,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拖行着身后的雪鹿。

他叫楚江,无名小卒一个。

但他有个爹,名叫楚天慕,号称铁岭第一狂的狂刀门门主,也被人称为楚狂人。

事实上,楚江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爹。

楚江自小跟温柔娴淑的母亲一起在外祖家长大。

楚江的外祖家在相对温暖的北域以南,又是书香门第,家道渊远。所以他也从小在母亲、外公的教导下,读书学文。

虽然学得很一般,但至少也算得上文质彬彬,谦恭有礼。

直到一个月前,一个自称是他爹的男人,闯进来把他和他妈一起给‘抓’走了…

上一代的故事比较狗血。

或许是楚江的母亲,大家闺秀的外表下也有一颗狂野的内心,年轻时和南下游历的楚天慕相互看对眼了。

只是楚江的外公,却断言以楚天慕的性格,绝对活不过30岁。

坚决反对这门亲事。

楚天慕不服啊,但他也知道自己惹是生非的能力堪称一绝。

想了想后,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然后留下一句:等我当掌门了,再来相认。

结果楚天慕不仅没死,还真的干掉门派里的所有竞争对手,成为了新一代狂刀门掌门人。

然后,就有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幕。

本来,楚江是对父亲这样的存在,心怀期待的。

即使之前的十六年外祖对他们母子很好,但未婚先子在这个时代带来的各种压力,唯有母子俩自己才知道。

结果见面的第一天,他就被嫌弃了。

楚天慕表面和自己相思已久的大老婆你哝我哝,背地里对待自己便宜大儿子的态度,却极其恶劣。

就像八字不合,楚江无论做什么,楚天慕都感觉看不顺眼,时不时就会说几句嫌弃人的狠话。

比如什么‘柔柔弱弱,娘么吉吉,别说你是我楚某人的崽’之类的。

是的,楚江他妈,只是大老婆而已。

这一点,不仅他妈没意见,就连不待见他爹的外祖,也没意见。毕竟王老爷子,自己也是子嗣繁茂,七子八女的。靠他一个人,显然做不到...

身为狂刀门门主,多几个老婆,天经地义,楚江也不是他唯一的儿子。

所以,对于自己被嫌弃,外柔内刚的楚江只能反过来怼回去。

短短半个月的相处,为人秉性几乎向左的父子俩,就已经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以至于楚天慕一气之下,偷偷将楚江带到百里之外的冰原上,给他来段别开生面的认祖归宗。

先把他扔下冰河,然后让他在几百米外的下游找到口子爬出来。

然后,要么跪下来服软叫亲爹,乖乖接受三观改造。

要么,饿着肚子自己想办法活下去,第二天继续…

“老子当年对自己,比你还狠!区区几百米,还给你留了个洞爬出来。如果这都做不到,不如死了好了!”

你们看看,这是一个当爹的,能对相隔16年第一次见面的儿子说的话么?

崽多的人,就是有恃无恐。

但楚天慕,明显小看了楚江。

楚江从小与一般人不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词语。比如说汽车,高楼之类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冒出这些自己都听不懂更多话。

这一切,都是从八岁做梦时,有个颓废青年说要取代他之后发生的。

至于那个自称姓穿名越者的颓废青年,在梦中一番搏斗之后,不幸败于楚江之手。

最终化为一道流光,融入了他的体内…

至此之后,楚江时不时会冒出很多奇怪的想法,和思考模式。为此没少遭到家教严格的外祖教育。

比如某次,他突发奇想在吃饭是语出惊人,对外祖老人家说什么男女平等,一夫多妻是不尊重女性。

然后,不仅被外公打了一顿手心,还被一群舅舅阿姨轮番殴打教育,连他妈都为自己的儿子太过离经叛道,流了好几天眼泪…

从此以后,楚江对待脑子里的‘歪理邪说’就谨慎了很多,一般情况下坚决不再受其蛊惑。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那就是从八岁那年开始,楚江就再也没有生过病,整个人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似的。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体内缓缓出现了一股特别的气息。

这股气息流转的时候,能够让他整个人精力充沛,体力悠长,感知敏锐。

最神奇的是,半个月前他第一次被楚天慕扔下冰河差点冻僵时。

这股气息突然主动出现,所过之处寒意渐消不说,还能在寒冰的刺激下,给他体内带来一股特别的力量。

新学的《狂刀决-入门筑基篇》,更是一日千里,进步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点害怕。

当然,出于对楚天慕的不信任和厌恶,楚江根本不可能将这种事告诉他。

反而每次,都装作柔柔弱弱,一副艰难求生的模样。

楚江一路将捕获雪鹿拖到冀东城外,原本轻松的表情,立马变得气喘吁吁起来。他只是冥冥中感觉有个熟悉的目光在窥视自己,故而又开始了自己的伪装……

雪鹿是北域比较常见的一种耐寒动物,天性谨慎行动敏锐,并不好抓。

他也是废了好大精力布下大量陷阱,才能够偶尔收获一头。

这一路拖行,雪鹿的血早已流干,甚至一大片皮肉都被拖烂了…

冀东城是北域中西部的城市,背靠八百里铁岭,扼守南北走廊的要道。

虽然城不大,人口只有不足三万人,但是皮货、药材生意兴隆。

因此经常会有商队来往,也算得上是一座热闹的边陲小城。

破旧的城门口,蹲着一群跨刀持枪的落魄武者,每当有商队往来时,就会有人上去询问是否要聘请护卫。

再更远处,则是稀稀拉拉的棚户区,这是一些没法在城里生存,也没法在城外野地生存的穷苦平民。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北域之地。普通人的生活,就像船舱里的沙丁鱼,只能奋勇向上才能偶尔呼吸到几口新鲜空气。

而成为武者,是他们唯一可以指望的摆脱命运的机会。

楚江整了整自己凌乱的旧棉衣,挡住里面狂刀门弟子的玄衣。

然后在一群虎视眈眈的落魄武者的注视下,默默扛起雪鹿的尸体迈步走入城中。

有人紧了紧自己手里的兵器,似乎想要做点什么。

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放任他进去。

这少年他们已经有点面熟,前几天那一顿好打,七八条大汉鼻青脸肿地被拔掉裤子种在泥地里的壮观场面,还历历在目…

一头皮毛破成渣的雪鹿,不值当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抢夺,关键是不一定抢得过…

“站住。”

一进城门,楚江就被拦住了。

躲在城墙背风口的守卫,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他背上的雪鹿。

楚江笑呵呵的将雪鹿放在地上,然后伸出手对守卫队长说道:“陆头,借刀一用。”

好整以暇坐在木头搭建的小亭子中的一名中年人,嘿然一笑后,随手将自己身边的钢刀扔向了楚江。

他对眼前出现的少年印象极深。

也不知道这少年是运气好还是真有能力,每过三两天就能逮到一般猎户难得一见的雪鹿,亦或者其他猎物。

更难得的是,少年很会做人,每次不用开口他就会主动将一部分‘猎物’孝敬给自己。

楚江手脚并用的接住钢刀,显得有点狼狈。

然后朝着中年人恭敬地拱了下手后,用力砍下两条大腿交给旁边持枪围观的几名守卫。

完事后,楚江看似傻乎乎地问道:“陆头,内脏要么?雪鹿的内脏可是出名的鲜美,冀东楼的掌柜,每次都要派人仔细检查才肯给钱呢。”

守卫队长本来还有意动,但一听他的话,立马打消了自己内心的贪婪。

雪鹿最值钱的,除了那一身皮毛之外,就是其内脏。

这可是来往于冀东城的饕餮豪客们,最想要品尝到的美味…

冀东楼要的东西,如果给他这么个小小的城卫头目给收刮了,那后果…

一想到这,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立刻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够了,小哥你每次都是这么上道,也算难得。自去就是。”

“好嘞,我走了,您的刀,请收好。”

楚江将刀面在雪鹿皮毛上擦干净后,恭敬地还给了城卫头目。这才又背上雪鹿,慢吞吞地朝着小城中央,最大的酒楼走去…

“咔嚓!”

百米开外的城头上,一个雄姿英发,气势豪烈的冷峻男人,一把捏碎了自己手里的酒瓶!

“混账!混账!真是个混账小子,身为我楚某人的崽,居然给一个小小的城卫卑躬屈膝,媚态百出!”

“气…气死我了!如果不是我儿子,我特么真想一刀劈死他!”

越想越气的楚天慕,心中愤怒的火焰熊熊燃起,逐渐灼烧他的理智。偏偏楚江对别人客气恭敬,对他却是各种怼,怼到现在,已经呈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了。

苦苦忍耐几秒之后,他终于还是纵身而下,几个纵跃之后,突兀地出现在了城门口。一脚,踩在了地上被堆放到陆队长面前的鹿腿上。

“大胆!什么…”

那个‘人’字还没出口,城门队长就看到了楚天慕衣领上那个金色的‘狂’字,瞳孔瞬间急缩!

他浑身抖如筛糠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恐惧地求饶道:“大,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称霸八百里铁岭的狂刀门威名,在这冀东城中那个不知哪个不晓,得罪了这个门派的人,就等于得罪了阎王爷!

虽然作为一个小小的城卫,并不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但狂刀门距离冀东城才一百多公里。这座小城之中,狂刀门门主的话很多时候比城主还好用。

楚天慕虽然狂,但也不至于没有一点身为一门之主的格调。

如果不是被楚江的软骨头气糊涂了,他也不至于这么出格。

看到城卫头目的怂样,楚天慕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逼格不知不觉被楚江拉低了。

但踩出去的脚,再收回来。

他楚某人的脸,往哪搁!?

都怪那个逆子!

一想到这,楚天慕心中更怒。脚下一用力将两条雪鹿的大腿震烂,然后飞起一脚踹在陆队长的胸口上!

飞出去的城卫队长惨叫一声,先是着撞塌背后的亭子,接着撞到城墙,又弹回了地上!他翻到在地后,犹自惨叫个不停。

直到几名手下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扶起他。

这名城门队长才发现自己没什么事。

对方的一脚看似狂暴,实际上用了控制力可怖的柔劲,只是看上去惨却没怎么伤人。

他一下就懵了,看着出来莫名其妙,走得又莫名其妙的男人背影,满脑子都是疑惑:什,什么情况。我哪得罪了狂刀门的人,他为什么不杀我?

随后,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城门队长,看到了地上的两只破碎成渣的鹿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越发煞白…

而此时正在另一边卖鹿的楚江,也越发觉得冀东楼的掌柜赵老头,是个有意思的人。

每次他打到好的猎物来贩卖时,赵老头总会在门口拦住他,然后提高声音对他…

哦不对,是对他带来的猎物一顿夸。

从新鲜度,到珍惜程度,从猎物的本质到酒楼厨师的水准,吹得天花乱坠,让围观的潜在客户不由自主地走入酒楼品尝山珍美味。

但一转头,将人带到后厨时,这老头就会立马就变个脸。

“你看看你看看,这皮毛还能用么?擦屁股都嫌泥多!

还有,居然少了俩条腿!哎哟喂~连血水都快干了,还新鲜么?还能新鲜么!?小哥,你说怎么办吧?”

看着痛心疾首的赵掌柜,楚江真想一拳头蒙在他那张为老不尊,比叨逼叨没完的嘴巴上。

“掌柜的,你刚才在外面可不是这么说的。”

“嗨!小哥,你还好意思提外面?你把这么破破烂烂的猎物往那一杵,如果不是我这张三寸不烂之舌将事情圆回来,咱酒楼的名声都被你给糟蹋咯。”

“啥?你的意思是,这还是我的错咯?”

“可不是?鹿才多少钱,我冀东楼的金字招牌又值多少钱!?”赵掌柜大叫一声,吓得楚江瑟瑟发抖。

随后这老头眼珠子一转,语气突然又软了下来,“看你年纪轻轻的,一个人打猎也不容易。这样吧,10两银子,我勉为其难地收下了。要不是这样,这鹿,最多就值5两。唉…我老人家,也是有孙子的人啊,就是心善。”

楚江乐了,扛着鹿就往外走。

“站住!”赵掌柜连忙绕前,拦住了他冷笑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楚江也不是第一次被坑,冷笑道:“50两,少一分都不行。”

“什么!?小小年纪贪得无厌,你怎么不去抢?”

“哼哼!小爷我去你家酒楼仔细问过了,一份爆炒雪鹿肝,就要10两!其他的内脏加起来,足够你们卖出去200两!这还不算肉呢!”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这么奸诈。不过50两是不可能的。扣除人工,成本,没赚头了啊。20两,行就把东西留下。”

“老爷子年纪一大把,也是有孙子的人,年轻人赚点钱容易么!?推己度人,于心何忍?这样,一口价40两。”

“屁!我孙子富三代,躺赢。怎么就不容易了?不过你说得对,改天也让他体会下穷苦人家的孩子,是怎么学会和人斤斤计较的。30两,算是对你提醒我的认可。”

“那不行,首先你侮辱了穷苦人,其次既然我为你孙子的成长起到了启蒙的作用,还是35两吧。”

“哎呀喝?小子你不安套路出牌啊,居然玩偏差!?那不行,老爷子我不要面子的么。30两作为中间数事关面子,必须雷打不动,最多附赠价值3两的便饭一套。”

“奸诈!3两?成本根本1两都不要。不过我妈从小教我尊老爱幼,成交。”

‘啪!’

一袋银子拍在楚江的手里,钱货两清。一小一老两只狐狸,露出了惺惺相惜的眼神。

“加饭不加菜啊,别客气,饭尽管吃,饭桶一定是管够的。”

“客气客气,老爷子热情好客,家里饭桶也够多,还差几个菜不成?”

“哎哟,损人本事见长啊,这都是跟谁学的?快滚快滚!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别在我面前晃悠,烦。”

“好嘞,回见啊您。”

楚江告别掌柜,一边惦着钱,一边施施然来到酒楼之中。

他身上穿着陈旧甚至有些破旧的棉服,甚至上面还带着不少雪鹿黏上去的血渍。

不过酒楼的小二却没有拦他,毕竟这位…

‘啪!’

楚江在一楼找了个空位坐下后,随意将手里的钱袋扔下后,一点也不心疼地说道:“小儿,来一份爆炒雪鹿肝,五斤牛肉,剩下的上坛好酒。对了,别忘了我价值3两的赠送套餐。”

本来几个邻座还想嫌弃一下这邋里邋遢,身上散发着异味的少年。

可一见他这豪爽劲,立马就消沉了。

菜很快就上好了。

不过楚江却没吃,而是默默地等着。

直到大约一盏茶后,另一个邋里邋遢脏乎乎的瘦弱少年,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这人见到楚江后眼睛一亮,耗子一般窜了过来,坐到了他的面前。

“哥,我来了。哇…好多吃的,你你你…”

“吃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小耗子,这可是你说的。”

“好嘞!”

瘦弱少年嘿嘿一笑,也不客气,伸出脏兮兮的两只手就开始大快朵颐。

楚江笑了一下,也跟着大吃大喝起来。

眼前的少年,叫李浩。

原本叫耗子,是个流浪儿。之所以叫李浩,是因为居住在一间废弃的李家祠堂之中。

反正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于是就拿过来用了。

楚江的生存能力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强的。

第一次被楚天慕残忍地扔下冰河,艰难爬起来后,别说利用脑海中的那些知识打猎了。

浑身湿漉漉,能活着来到冀东城就算不错了。

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个小耗子将他背回破祠堂中烤火取暖,又将自己仅剩的一点食物分给他。估计楚江就算不冻死也会饿死。

也是李浩,帮助他度过了最艰难的开局几天。

李浩狼吞虎咽地吃了半斤牛肉,又吃了点饭菜,刚想去抓最后一块牛筋腱子肉,突然感觉自己被噎住了。

于是不得不停下来,开始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

楚江忍不住笑骂道:“慢点,没人跟你抢。”

拍了几下,终于缓过劲来后,李浩不服地怼道:“什,什么没人跟我抢,我要不吃快点,你都要吃完了!”

“我是说,没人跟你抢饭吃,又没说没人跟你抢菜吃。”说着,将剩下的一块牛肉抓在了自己手中,几口就下去了。

李浩眼神一苦,骂道:“你!你是怪物变的吗,居然吃这么快,那么一大盆肉啊,居然一下就没了!”

楚江也很无奈,体内的那股气息,每次消耗之后,就要吃很多东西来补充,否则会让他感觉身体在被不断掏空。

但嘴里却说:“德行。你不知道和人斤斤计较争吃的东西,叫没教养么?”

“屁!那有本事你自己别抢啊。”

“我这叫抢么?我是吃得快,谁让你噎住的?不然这肉不就是你的了么?”

“说不过你,说不过你。”哑口无言的李浩只能一挥手,干脆不去理会楚江,开始继续扒拉饭菜。

嘴里还嘀咕个不停:“你又不喝酒,为什么每次好不容易有钱了,都要买一坛好酒摆在这里?换成肉多好。”

“你不懂,这叫逼格。”

“有人逼你?”

“你要这么认为,也没错。”

李浩一听,炸毛了,立刻叫嚣道:“谁!?谁这么不知死活,我帮你去教训他。”

楚江的眼神变得非常诡异,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浩。

李浩立马就怂了,弱弱地说道:“你,你也打不过?”

李浩和楚江一起在祠堂里住了半个月,虽然不知道他每天早晨出去做什么。

但偶尔几次见过他出手教训别的流浪汉或者地痞流氓,知道他战斗力不俗。

之前跟着叫嚣,一方面是因为和楚江关系好,另一方面则是仗着楚江实力强大。至少在李浩眼里,楚江已经是个足以在冀东城中,威震三条街那种级别的‘大高手’了。

“哥,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居然要接受这么奇怪的胁迫。”

楚江一抿嘴,无所谓地说道:“胁迫也算不上,只是个对赌。”

“对赌?”

“嗯,有人笑我手无缚鸡之力,离开了别人照顾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就跟他说,我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在这里吃最好的菜,喝最好的酒。”

“可你不喝酒啊。”

“不,我喝酒。”

楚江一字一顿,用倔强的语气说道:“我不喝它,是因为,它还不是这冀东城中,最好的酒。”

“哈哈哈!好!好个语气狂傲的小子!”

李浩还没说话,突然一声大笑声,从酒楼上面传来。

一个双眉倒杨,气势不凡的彪形大汉,从楼上漫步而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楚江面前几乎没动的爆炒雪鹿肝,又看了眼桌子一旁拆都没拆的冀东楼招牌好酒:醉铁岭。

顿时大感有趣。

于是旁若无人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楚江旁边,随手拍开酒坛上的泥封大口灌了起来。

咕咚咕咚,酒水如流淌一般,一滴不漏地灌入大汉的口中,那牛饮地豪放和速度,看得一旁的小耗子脸色发白。

这么喝酒,还是人么?在北域能被称为好酒的酒,首先,得够烈!

直到十斤装的酒坛,半数入肚之后,大汉才把酒坛子放下。

先是畅快地大赞一声“好酒”,然后又转头看向楚江问道:“这么好的酒,都不是这冀东城最好的酒,那么小兄弟你知道,最好的酒在哪呢?”

楚江笑道:“我不知道,最好的酒在哪。但既然是最好的酒,就一定不会有人用它来牛饮。”

“有意思。冀东城最好的菜,是雪鹿的内脏,所以你刚才背了一头雪鹿回来,卖了后还自己点了一份,却又不肯去吃它。现在又说要最好的酒,偏偏不知道在哪。”

大汉笑着站起身来,转身朝外走去:“年少不知真愁苦,徒将愤懑累自缚。大好男儿,又不是为别人而活,何必如此和自己过不去…哈哈哈…”

楚江瞳孔一缩,心神巨震。

他猛地站起身来,在身后问道:“敢问,你叫什么?”

“凌雪城,雪万里。”

“好!我会去找你的,带上最好的酒。还你今日点播的恩情。”

“哦?能让我不牛饮的酒,可不多。”

“那么,约好了。”

雪万里停下脚步,回头认真的看了一眼楚江,终于点了点头。

随后,消失在了门外。

等到雪万里一路策马出了冀东城数里之地后,他突然勒马停住,眼神凝重地望着前方一名玄衣男子。

“狂刀门,楚天慕?”

“不错。”

“你拦住我干什么?我凌雪城,应该没有得罪过你狂刀门吧?”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给我个理由。”

“我,不开心。”

雪万里摇了摇头,难以理喻地看着眼前的猖狂男子,纵身下马道:“以前都听人说,铁岭第一狂嚣张霸道,今日一见,实在很难理解,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哈哈哈…可能,是因为它吧。”

楚天慕哈哈大笑着,从背后抽出一把四尺长刀,通体幽蓝的刀身如冰晶一般闪动着骇然的锋芒。

这把刀很冷,和张狂霸道的楚天慕格格不入,但当楚天慕握紧它的时候,却又意外的彼此契合。

一股凶蛮之气,铺面而来。

“放心,我会留你一条命的。因为你,罪不至死。”

雪万里仰天无声一笑,随后脸色一变,满脸战意地说道:“你可能搞错了。我雪万里,平生最爱和人打架。所以,这句话应该我来说!”

话音刚落,两人的眼神齐齐一变。

先是一片茫然,然后雪万里的眼神隐隐泛起白光,战意狂飙的同时变得异常冷漠。

反观楚天慕,同样在茫然之后,双目被熊熊气焰狂暴之气代替,恐怖的眼神如疯魔一般肆意张扬!

“杀!”

只一刀,风静云止,寒雪暴卷如烈焰。狂飙的长刀燃烧空气,带起蓝色的刀火,瞬间化为一道清冷狂暴的可怕刀芒,挥斩而出!

另一边的雪万里丝毫不惧,不知什么时候带上寒精拳套的双拳,如哭似啸一般催动着全身元气狂涌而出。

风雪,在重重拳影下融合,化为无坚不摧的战意龙卷,迎上当头斩下的爆裂刀芒!

……

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缘故,城外有两个变态的男人彼此打了一架。

楚江最终还是用剩下的半坛好酒,将李浩灌晕。

同时,他自己也两眼发直,满脸红晕。

李浩大着舌头抱怨道:“哥,你,你不是说,这酒~你不喝么,怎,怎么又没了呢,嗯?”

“胡,胡说!既然是好酒,我,为什么不喝?”

“屁,屁!你刚才明明,明说过,这不是最好,好的酒,不喝!”

“嘎嘎嘎…”楚江得意地怪笑道:“本来它不是,但现在,它是了啊。”

“什么?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你要是懂了,那你就是哥了。懂么?”

“好,好吧…我先睡一觉,起来再和你一战…”

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再和值得的人一起喝的酒,如果还不是最好的酒,什么又是最好的酒?

看着醉趴下的李浩。

楚江醉眼朦胧的双目中,带着一丝笑意,然后仿佛在空中看到了某个人凶恶的脸庞,忍不住哈哈一笑朝他比了个中指,仰天而倒…

酒楼的小儿头疼的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和瘫倒在地的两个脏兮兮的家伙。

对一旁走过来的赵掌柜抱怨道:“掌柜的,这两个家伙,也太邋遢了,把我们酒楼都糟蹋了。好几个客人表达了不满呢。”

赵掌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直看得这名小二战心惊之后。

才不咸不淡地说道:“把他们背柴房去,休息好了让他们离开。”

“阿这?”

看着脏兮兮的两人,小二麻了。

“这什么?”赵掌柜一瞪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能在我这小小的冀东楼,喝到最好酒的男人,你能背他,应该感到庆幸。”

小儿不理解,但掌柜的发话,也只能强忍着不适,将两人先后背到了后面的柴房,一扔了事。

却不知,未来因为这件事,他得以吹出多少牛,又暗自在心中,留下了多少再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第二天。

脸色有点苍白的楚天慕心情,更加恶劣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逆子不孝等级,又上了一个台阶。

首先是楚江在出门前,挖掉自己那身门派玄衣上面的标志,将它当了出去。

并用这笔钱,给自己和李浩各买了一套相对廉价的棉衣。

然后带着梳洗过后,焕然一新,但看上去更猥琐的了的李浩,出现在了楚天慕的面前。

父子俩火光四溅的彼此凝视下。

瑟瑟发抖的李浩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远处。

他无法理解,面对一个气势如此恐怖的男人,自己的大哥楚江是怎么能够那么不知死活地僵持在那的。

十分钟后,浑身颤抖,却越发倔强的楚江冷冷地对楚天慕说道:

“别瞪了,除非给我一刀,不然你还是来点实际的吧。”

“逆子!”

楚天慕忍了又忍,感觉自己几乎将这辈子所有的需要忍的怒火,全积攒在了心里。

但一想到对面的小家伙是亲生的。

脾气…又有点莫名和自己相似…

‘想什么呢!这逆子,对谁都客客气气,唯唯诺诺的,就是仗着老子不想杀他,一天到晚忤逆我!’

楚天慕很快就将刚刚升起的念头压住。

然后呵斥道:“你真的以为,我拿你没办法看是吗!?”

“呵…怎么敢?虎毒还不食子,您老可是能把自己儿子扔进冰窟窿中,自生自灭的存在。我怎么敢小看你的底线。”

‘轰!’

一把刀,堪堪悬在楚江的额前,只差半分,就能将他一刀开颅。

楚天慕在最后一刻理智回归,将力道收回,以至于他的脚下,冰面层层裂开…

看着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自己的楚江,楚天慕浑身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红光闪烁…

“如果没事,我要回去看我妈了。免得她,被其他几个懂功夫的‘阿姨’欺负了。”

楚江摸了一把额头渗出的血渍,不屑地看了一眼楚天慕。

然后朝着另一边心惊胆战的李浩一招手,扬长而去。

唯独放在身后不断颤抖的双手,在显示着他的内心,此刻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和勇敢…

“这!这两个!是父子!?”

李浩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和听到这荒诞一幕。

在楚天慕拔刀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楚江会死。

同时,也对楚天慕可怕的实力感觉胆战心惊。

那可是被冰封的河面啊,居然会因为收回手中的刀劲这个简单的动作,而震得层层裂开!

这一家,到底是什么人?

莫名的,李浩感觉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前路这么凶险,他宁可在冀东城中继续饥一顿饱一顿的混日子。

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冀东城,距离狂刀门的山门只有一百多里路。是最靠近狂刀门的城市。

可以说,除了冀东城的城主府之外,狂刀门算得上是这座城市的半个主人。

当然,这对楚江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他现在烦恼的是。

需要怎么去走自己未来的路。当被雪万里点播之后,天性就注定充满离经叛道的楚江,已经决定不再忍气吞声、任凭楚天慕摆布。

他得去寻找自己的未来。

对他来说,最理想的就是带着自己老妈离开狂刀门。

但可惜,一个愿意为了心爱的男人忍受各种委屈16年的恋爱脑母亲,根本不可能会愿意和他离开那个男人。

平心而论,楚天慕对楚江的母亲也算感情真挚,16年来,依旧保留着大妇的位置,只为憋足劲当上狂刀门掌门,然后兑现承诺将她接回去…

这样的情况下,方瑜想要劝说母亲和自己离开,简直有点不自量力…

可是如果他独自离开的话,大家闺秀的母亲,又不是那几个武者小妈的对手。万一哪天矛盾扩大,说不定就会天人永隔?

这对于被母亲独自养大的楚江来说,是绝对不能忍的事情。

他同样不会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离开前威胁几句,其他人就真的不敢动她母亲。

所以…

楚江觉得,有必要让自己母亲,看清楚楚天慕冷酷无情的真面目!

然后再带着她和小耗子离开该死的狂刀门,用自己的双手带着他们吃香的喝辣的!

少年人的愿望,就是那么天真…

哪怕脑海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认知,也改不了楚江只是个16岁少年的事实。

。。。。。。

江湖传言,威震一方的狂刀门门主,和北域十大名城之一的,凌雪城城主第一继承人雪万里,在一座边陲小城外大打出手。

谁输谁赢,没人知道。

但是凌雪城和铁岭之间并不遥远,中间只隔了几个小势力。所以很多人认为,两大势力之间接下去很可能会发生激烈的冲突。

尤其是凌雪城现任城主已经垂垂老矣的时候,一些不服雪万里的人,偷偷来到狂刀门想要和楚天慕‘结盟’。

然后,楚天慕很高调地将那几个人的脑袋砍下来,邮给了凌雪城,指名道姓送给雪万里当礼物…

其余的一句话也不解释。

狂刀门门主,人如其名,就是这么刚,这么暴躁和狂妄。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

此时正在陪着一对母子,读书写字,陶冶情操。

而且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之久。

楚江阴沉着脸地坐在下首位。

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狂躁。

看着眉眼微微含羞,又矜持地轻声给楚天慕念词,看着他挥毫弄墨的母亲。

楚江很想告诉她:母上大人,您老都30多岁的人了,别在孩子面前这副娇羞动情小女儿姿态,可好?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这样他不仅无法揭穿楚天慕的真面目,可能还会失去自己的妈。

‘卑鄙!无耻!’

楚江有理由生气。

之前他回到门派之后,第一时间如实将自己被虐待,扔冰窟窿的事说给了母亲听。

这么残忍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添油加醋,就让她母亲惊地花容失色,眼泪巴巴。

楚江当时是心中发狠,宁愿母亲受一点委屈,也要将那个无情的男人揭穿。

结果,她母亲果然气愤的去质问楚天慕,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儿子。

但楚江不知道楚天慕给自己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老人家回来后反倒数落了一顿自己不要心怀芥蒂,责怪父亲不负责任。还有说楚天慕为了尽快迎回他们母子俩吃了多少苦云云。

气得楚江差点当场暴走。

更过分的来了。

楚天慕大概是感觉正面降服楚江这个逆子的机会不大。又不能轻易打杀了事,于是出了个阴招。

那就是,不准楚江练武,转职读书学文!

并私下里让心腹转告他,除非服软,跪倒掌门大厅外,拿出足够诚恳的态度祈求父亲的原谅!否则这辈子就在狂刀门中安心当个废物!

这招可太毒了。

楚江母亲本就是不太喜欢打打杀杀的生活,一听儿子不学武不但不担心,反而感觉美滋滋。

这不能怪她。

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根本不能明白,什么叫一入江湖深似海,没有武功头当碗。

或许是为了打消传言中,掌门不喜欢新回来的大公子的言论。楚天慕还时不时会抽出时间,陪着母子俩像现在这样,读写齐家。

但楚江知道,这个男人,其实是在用这种方法俯视自己。

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楚江:我想拿捏你这不孝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别以为这是在欲擒故纵。楚江很清楚,这个狂傲的男人,是真的会说得出做得到,不介意会毁了他。

楚江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哪能受得了这种刺激。

当然是每晚偷偷躲起来,拼了命的修炼筑基篇。

虽说楚天慕不让他练武,但已经印在脑子里的东西,别人也拿不走。最多就是,楚江得不到每个筑基弟子都要用到的药物辅助。

所谓筑基,就是利用气血锻体。

天地间的元气,狂躁而无定。

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元气的灌体。

即使通过服用珍惜灵药增加了相对温和的元气,一经用完,也无法补充和保留。

因此武者攀登武道的第一步,就是将身体锤炼的能够适应元气的灌体,被称为锻体境。

锻体境的主要程序是以呼吸法,配合动作,乃至必要的截脉法搬运气血,运转全身。

气血是人体摄取的温和元气和精气融合产物,可以逐步提高人体对元气的适应度。

这个过程中,武者的身体素质也会获得不断的强化。

身体强化了,反过来又能拥有更多气血。

因此锻体术的第一步,就是感知到气血。

气血其实存在于每个人的体内,只不过多少的问题。一般情况下,普通人是没办法感知到气血的。

唯有将自己体内的杂乱能量全部消耗的情况下,放空大脑才能感知到那一丝微弱的特殊能量。

简而言之,就是拼命锻炼,消耗完体能,才有机会感知到。

一般来说,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人外,都需要辅以补充大量元气的药物,才能入门。

锻体境,共分为气血六重关。

分别是:

第一重,气血感知,并维持一定时间。

第二重,气血搬运,直至能坚持完成一个大周天。

第三重,开始气血融合,周身气血充盈,能极大提高各项技能。

第四重,气血增幅,提升战力。

第五重,气血护体,刀剑无惧。

以及第六重,气血凝聚,打开人体元气之门。

楚江天赋尚可,刚来时楚天慕虽然不喜他,但态度还没像现在这么恶劣。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不仅安排专人传授他门派核心功法的前置筑基功法《狂刀决-筑基篇》,还给了他一瓶五粒气血丹。

气血丹这东西,一般武者只舍得在冲破关卡时使用,哪舍得用来修炼。

不过楚天慕身为一方霸主,当然不会在乎这区区气血丹。

这丹药对于锻体期的武者来说,确实非常给力。

只一颗,楚江差点被撑爆,却也顺利地感知到了气血。

可惜好景不长,还没等楚江再接再厉,继续修炼下去。

他和楚天慕的关系就急转直下,势若水火,

接下去就有了之前的那些事情…

夕阳西下,寒雾迷蒙间,暗淡的红日透露着一股别样的落寞气质。

银装素裹的山川之间,大股大股的白雾,就像从巨兽口中冒出来一样,让本就白茫茫的天地,越发云遮雾绕…

“少爷,晚餐时间到了。”

李浩的声音,打断了楚江崖口望川的无聊。

狂刀门所在的山谷,的确是个好地方,位于三山之间,唯一的出口,是一道可以眺望数十里俊美山川的半山崖口。

除了,下山时风有点大。

最绝的是,山谷内部有着通往山体下方的地热熔岩,可以打造享誉北域的坚韧兵器。而且因为地热的缘故,山谷之中气候宜人。

哪怕外面云遮雾绕,里面依旧干燥温暖…

所以,狂刀门一点也没有将总部搬到附近城镇中去的打算。

楚江向后退了一步,原本在寒风中飘荡的衣物,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他不满地对身后出现的李浩叫道:“耗子,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少爷。”

李浩翻了个白眼,凑过来轻声说道:“哥,你说地倒是轻松。我要是不叫,会被人打死的,上次你忘了?如果不是你在,我估计就被打断一条腿了。”

楚江愣了几秒,苦笑着拍了拍李浩的肩膀说道:“是我能力不足,委屈你了。”

“哥,别开玩笑了。我现在吃得好,穿得暖,虽然出去不受待见,但好歹也是个少门主的跟班,比以前可好太多了,哈哈哈…”

见李浩没心没肺的样子,楚江也笑出声来。

他一把揽住李浩的肩膀,开玩笑地说道:“放心,等哪天我咸鱼翻身了,保你在那些看不起咱两的家伙面前作威作福,弄死他们。”

“哥,少吹牛,你还是一会想想怎么熬过那顿饭吧。要我说,干脆别去了。”

“那可不行,有我老妈在,怎么也得装出父慈子孝,阖家欢乐的场景来。哼哼…”

李浩无奈,叹了口气说道:“得得得,我一会给你多准备点剩饭剩菜,免得吃不饱。不是我说,哥,你也太能吃了。”

“没办法,没药,只能靠多吃呗。”

一路勾肩搭背地走到狂刀门内门,两人才分开,装作主仆有序的样子。

狂刀门身为铁岭一霸,享誉北域的大派,外门门人过千,内门弟子数百,其内规矩自然森严。

每月逢一之日,留在门派中的门人弟子都要进行聚餐。以示门派团结如一。

这是几十年前的狂刀门中兴祖师爷(不是开山祖师)定下的传统,但其实到了现在,没多少人真的喜欢这样的活动。

很大的原因,出在身为门主的楚天慕身上。

楚天慕可谓是将狂这个字,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人狂、刀狂,行事更狂。

人若狂,自有天收。

无奈楚天慕号称狂刀门百年以来最杰出的天才,加上以命格够硬,愣是活了下来。还打败一众竞争对手,不到40岁,就成为了狂刀门掌门人!

但这么狂的人,必然仇家满地。

而且不仅是门外,也包括门派之中…

据说,为了上位,这些年来,直接或间接死在楚天慕手中的门派堂主、长老就不下10人。以至于至今狂刀门下属五堂,都有师祖辈的五大长老临时掌控着…

门派还能团结,就有鬼了。

事实上,就连楚天慕自己的后院,也是乱七八糟,常人难以理解。

神奇,就神奇在,唯有楚天慕自己,始终保持目空一切,对所有的事情无所谓的态度。

楚江一身玄衣门派精致长袍,袖口绣着橙色的‘狂’字。

狂刀门崇尚玄红,弟子统一着玄衣,区别是根据弟子的身份,在精致程度,以及‘狂’字上的颜色不同来区分。

金色代表门主。紫色其次,代表长老和堂主,下面依次是橙色的亲传和各地主管,以及青色的内门、灰色的外门门人。

楚江身为门主长子,天然就是亲传弟子。

但他在过往的其他门人眼中,却看不到一丝敬畏和在乎的表情。

上行下效,门主不在乎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大儿子,其他人也不会在乎。门主性格是大狂,其他人的性格当然也会小狂。

好在楚江心态不错,只要别人不主动惹他,他更愿意将其他人当做空气。

故,一路表情冷淡地穿过层层平整玄武石阶,跨入气势雄伟的门派主殿之中。

来来往往的杂役们在一些门人指挥下,端着各种食物和器具,有序地穿梭在大殿内外,布置下一桌桌精美的食材。

精雕大八仙桌,一桌能坐8人。

上首六桌,下首三十桌,一共三十六桌,足以坐下内门所有弟子,和一些实权人物的重要家眷。

楚江走进大殿时,基本上的内门弟子和高层都到了。

他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直接穿过人头攒动,却冷言冷语的大厅。走到上首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圆桌旁。

坐下之前,楚江的脸上已经挂起了温和地笑容,朝着坐在上首副位的母亲王君安躬身问安。

这一桌,坐的都是门主的家眷。

再旁边,是五大长老的桌子,坐着他们重要家眷、亲朋。

“楚江,怎么每次都光顾着给自己亲妈问安,不和我们三位姨母打个招呼么?”

不等老妈王氏开口,楚江已经坐下,笑着说道:“抱歉,二姨母,下次一定改。你看可好。”

坐在王君安下首位的一个的浓郁风美娇娘,假笑着叹了口气道:“唉…好是好,可你每次都这么说,我倒是无所谓,只怕你父亲知道了,会不高兴。”

“母亲,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席呢,你可没有修为在身,容易饿坏肚子。来,你先吃个干果垫垫胃。”

楚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给想说话的王君安夹了个开胃坚果,然后趁着她低头的时候,朝着二妈袭凌霄比了个口型:‘关你屁事。’

嘴里却马上又说道:“嗯,好的。回头我一定让他好好教育我。棍棒招呼,也在所不惜,必然不叫二姨母失望。”

“你!”

袭凌霄手指捏地咔咔响,但是这种场合,显然不好发作,只能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个,在犹豫要不要偷吃的小胖子的脑袋上,轻声呵斥道:“没规没矩,你父的还没来,就想着偷吃。”

小胖子也就七八岁,被打了一下浑身一哆嗦,委屈地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是指桑骂槐啊。

但这段时间楚江已经习惯了。

自己母子俩空降主位,原先的几位小妈一时接受不了,有那么个轻声细语的大家闺秀,压在自己头上。

总是给他们母子各种找事。

所以他也没有动怒,而是笑眯眯地用筷子也给小胖子分了个坚果,对他说道:

“吃吧,老四。做人呢是要有分寸。不过嘛,别人守规矩,你也得守规矩。别人不守规矩,你如果还守规矩,那不就缺心眼么?所以啊,千万不要没大没小,喧宾夺主。来,多吃坚果,长肉,和你最配。肉嘟嘟的多可爱。”

纯洁的小胖子,完全不知道对面这个无良的家伙,同样在指桑骂槐他老妈不懂长幼有序。

反而开开心心地接过果子破涕为笑道:“谢谢大哥。”

差点刺激地一旁的二妈当场扇开他的小脑壳,脸黑地粉底都快遮不住了…

“噗。”

袭凌霄气得浑身颤抖的时候,旁边的三妈却忍不住掩嘴笑出声来,对着面露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王君安说道:“姐姐,大哥儿这张嘴哦,真不愧是读书人,连我这个妇道人家,都自愧不如呢…嘻嘻,有一次天慕还开玩笑,说我是个爱告告状的长舌妇呢,真的很讨厌。姐姐您真是教导有方呢…”

毒,简直有毒!

这日子不刚起来,简直没法过了。

江湖儿女果然不拘小节,耍起嘴皮子来,简直又毒又狠,为了打败对手甚至不惜自伤八百。

都说母凭子贵,当众损人儿子进行打脸,不就是逼死人的节奏么?

但楚江哪能让自己老妈受委屈,笑眯眯地插话道:“既然知道原因所在,那你就多读点书啊。别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说不定下次就没人跟你开玩笑了。”

“你!”

“够了。你们不嫌丢脸么?就算不丢脸,也为自己孩子想想,会不会沦为笑柄。”

最后一位妇人,阴沉着脸,环视了一下斗嘴的几人后,再度将头低下,沉默不语。

其实几个人的声音都极轻,但架不住,长老们实力高深。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几大长老,顿时正襟危坐,笑眯眯地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看着脸色昏暗的四妈。

楚江叹了口气。

对这位,他是真的不知作何感想。

觉得楚天慕这人绝对有病,而且病地不轻。

居然把自己仇人的女儿,抢来做老婆…

可想而知,这个便宜大家庭,该有多混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这个老大也才16岁,除了一个13岁的老二楚河以外,就是9岁的老三楚泊,和刚才的8岁老四楚海。

这里面老二是三妈所生,老三是四妈所生,反倒是最小的老四是二妈的。不过,除了几个儿子外,还有三个年纪更小的妹妹,此刻并没有出现在这种场合。

由于子嗣们都还小,所以没那么多下一代勾心斗角的糟心事。

哦不。

看着三妈身边那个用阴沉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楚河,楚江叹了口气,知道事情又要来了。

果然,看到自己老妈被怼出内伤,楚河冷冷的说道:“大哥,一会去切磋一下,指点下小弟可好?”

“好啊,你想学那首古诗?我跟你说哦,我不仅懂这个世界的诗作,还有神奇的其他世界的诗。三弟你想学那首,随便说。”

楚河冷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刀法。我狂刀门真正所要学的东西。”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目光看向楚江。

虽然没有公开,但楚天慕禁止楚江习武的命令,附近的人都已经是心知肚明的事了。

楚河才13岁,他的行为既可以说是年少轻狂,也可以理解为,狂刀门真正少门主的争夺,开始了。

如果楚江不应战,加上他是中途冒出来的,那么必然威信全无。

可如果应战,已经锻体三重的楚河,绝不是一个半月前,还没开始修炼的楚江能够对抗的。

“刀剑无眼,我们好歹也是兄弟嘛,何必如此。”

楚江嘴巴一瞥,不屑地说道:“哼!大哥胆小如此么?连试试都不敢?”

啊呀!?

这熊孩子是没完了么?

“胆小?”楚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确定,要跟我比胆量?”

楚河毕竟才13岁少年心气易冲动,加上心思都化在修炼上,哪有楚江那么多弯弯道道。根本没发现他已经偷换概念。

耿着脖子道:“可敢!?”

“呵呵,比胆子大小还不容易,一会那人来了,谁要是先行礼谁就是胆小鬼。”

楚江见楚河脸色大变,立马又改口故意堵住他口,说道:“啊,不对不对,像你这样的乖孩子,尊敬师长肯定是理所应当的嘛。”

楚河显然不愿意让人看出刚才自己是怂了,立刻说道:“是,当,当然是这样!我才不会那么不懂礼貌!”

“好吧,那这样,一会那人会带着众人敬酒。你这年纪可喝可不喝,总没人说你吧?不如就比这个,谁拒绝谁是胆小鬼??”

楚河整个人都麻了。

掌门父亲固定仪式,开餐先敬列祖列宗,再敬在做的所有人同门。

小孩子是可以不喝酒,但是…

13岁,在这个时代已算成年,怎么可以拒绝。而且以前他已经喝过酒了,再拒绝不是打脸么?

“不对!我,我明明要和你比刀法,为什么要扯到喝酒比胆量上面。”

“呵呵,三弟啊,酒是英雄胆,刀是英雄命。胆气不壮,刀也不过是废物之刀,徒有其表啊。”

都是半吊子读书人,你话多,肯定对。

一套套的排比句,让没怎么用心读过书的楚河浑身一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想反驳楚江是胡说八道,又觉得这话里的意思各种高深莫测和准确。

声音如魔音灌脑一般,在他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居然一时间,再也没有心情要和这位便宜大哥斗一斗。

甚至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某位大长老,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看向楚江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奇异之色…

“呵呵…各位,久等了…”

随着一声傲然轻吟传来,孤身一人的楚天慕,龙行虎步般从大殿之外昂首走入。

所有的门人,立刻起身,齐声拱手拜到:“参见掌门!”

无论对楚天慕是崇拜也好,敌视也好,但没有人能够否认的一点是。

此刻的狂刀门中,他用自己的霸道和张狂,压服了所有人。得以名正言顺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如恶狼一般用致命的刀芒凝视着所有的人。

所有不服者,要么憋着,要么…死。

楚天慕无视所有人径直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才淡淡地说道:“各位长老,门人,不必客气。”

“谢掌门!”

直到这时,一直保持着拱手相迎的狂刀门门人们,才敢站直腰杆,结束这场令人压抑和心情复杂的迎礼。

“口舌之利,废物之谋。”

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主桌之上回荡着。

楚天慕虽没有看向楚江,但在场的,都知道他在说谁。

楚江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发现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满是震惊之色。

楚天慕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居然可以将声音,控制到这种地步!

可以让想听的人听到,却让最靠近自己的人,一无所觉!?

楚天慕才不会管楚江怎么想,拿起身前早已准备好的酒杯,临空一举高声说道:“来!各位请举杯。敬列祖列宗,门派先辈!”

众人纷纷效仿,高喊:“敬列祖列宗,门派先辈!”

除了少数女眷,所有人一饮而尽,包括楚江。

一旁的外门门人和杂役,赶紧上来给所有添酒。

楚天慕再度举杯说道:“谢过各位同门抽空来此聚饮,来,请再饮下这杯本座所敬之酒!”

说完,不等他人反应,一口饮尽!

楚狂人所敬的酒,在这里当然没有人敢不喝。

就算不太对付的二长老和三长老,也拿起酒杯眯了一口,保留着表面上的敬畏。

楚河却突然猛地将头转向楚江,发现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手里却空无一物。

那杯被杂役斟满的酒,一动不动放在桌子上…

楚江之前对他所说的话,不由自主开始在脑海里冒了出来:酒是英雄胆,刀是英雄命。胆气不壮,刀也不过是废物之刀,徒有其表…

楚河的脸色,变得煞白,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宛如在看毒蛇:“可,可恶…”

突然,楚天慕冰冷霸道的视线似乎不经意般,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像是下意识的过激反应一般,楚河一口将杯子里的酒水灌进了嘴巴里。

由于太快太急,加上内心其实是抗拒的,结果被烈酒呛得咳嗽连连,差点没休克过去。

楚天慕不悦地眉头一皱,临空一掌拍在楚河的胸口,一股温热的内气冲撞在他的胸腹之间。让楚河感觉胸腹微微一疼的同时,被酒水呛到的痛苦也随之减缓。

他赶紧惶恐地抱拳说道:“对不起,父亲,孩儿失态了。”

“哼!没用的东西。”

楚天慕责备了一句之后,没再多说,而是专心开始进食。

唯有脸色煞白的楚河,知道自己败了,败给了那个全程无视父亲,也被父亲无视的大哥。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位置上,看着自己的酒杯发呆。

狂刀门的月初合一餐,已经失去原本的味道和意义。

这顿形式化的聚餐,吃得异常沉闷。

没一会,忍无可忍的楚天慕就站起身来,以邀请几大长老出去议事为由,提前离开了大殿。

其他人见状,也陆陆续续离开。

唯独楚江依旧陪着王君安大快朵颐。

王君安满脸怜爱地将一块大肉夹到了楚江碗中,叹了口气道:“渝儿,慢点吃。唉…真是难为你了。是为娘的错…”

楚江赶紧打断道:“老妈,说什么呢。反倒是您,没必要为了我忍气吞声。虽然是初来乍到,但既然您是老大,没必要处处谨小慎微的,而且别人也欺负不了我。”

王君安笑骂道:“说什么呢,我哪有忍气吞声?”

“嘿…作为您的儿子我还不知道自己这张嘴受谁影响么?您在外祖家,可是威风八面谁见谁怕的王大小姐呢。”

王君安气极,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打了下楚江的脑袋:“混小子,讨打!”

楚江见王君安心情终于变好,心中暗松口气,又陪着她吃了一点小菜后,

才目送她在两名侍女的陪伴下,步入大殿后方。

他为了方便偷偷修炼,便以自己成年了,找了个理由搬出来住,所以并不同行。

等到王君安走后,楚江也懒得在这压抑冷寂的地方多待,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你,怎么做到的?”

楚江刚起身,身后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楚河,突然开口说道。

他已是主桌上,仅剩的一个了。

楚江问道:“你在和我说话?”

“是!”

楚江摊了摊手,转身就走。

楚河愣了一下,突然抓紧了双拳,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露出了一般,在身后叫到:“大,大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江嘴角弯起一道弧度,转过身又走了回来,笑道:“这声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叫杀父仇人呢。”

楚河下意识地脖子一缩,感觉前面这个人,简直是不知死活的存在。

这种玩笑,也能开!?

那个男人,有多恐怖,难道他真的不知道么!?居然这么毫无顾忌地用来开刷?

楚河当然是知道,私底下楚江和父亲的关系有多恶劣。所以他越发无法理解,楚江是怎么做到无视那个男人,又成功被那个男人无视的。

楚江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可怜的家伙,看把你吓的。其实,他也就那样,习惯无视就好了。最多打你几顿,关你几天小黑屋,把你扔冰河的冰窟窿里极限求生,或者拿刀在你脑袋上砍条缝隙吓唬你什么的。”

他越说,楚河脸色越苍白。

他本来很不爽便宜大哥拍自己肩膀的事,但此时已经无心计较,气急败坏地叫到:“别,别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好笑!?”楚江脸色一收,冷冷地笑道:“你和他生活了13年,还不清楚,我有没有在开玩笑么?你呢…”

“要么乖乖听话,要么,做好面对我所说的那些的心理准备!”

楚河犹自不信,失魂落魄地说道:“一定要用那么激烈的方法么…也许,将来我比他强,就,就可以…”

“哈哈哈…你比他强?”

楚江怜悯地看了一眼这个心比天高,却被楚狂人老爹压制地唯唯诺诺的弟弟道:“凭什么?就凭你,连选择拒绝的勇气都没有么?”

他再次拍了拍楚河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老弟,其实我还是很佩服你的,居然能够忍13年。但其实呢,你也不要怪别人,你能怪的,只有你自己。毕竟投胎也是一门技术活啊。这一点,我比你幸运多了。”

说完,抓起桌上的一个大肘子,还有一壶酒,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临走前,还顺手将酒壶塞在了楚河的怀里:“对了,俗话说得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实在不行,可以从小事做起啊。比如说,下次把酒换成白开水,慢慢来总会习惯的。作为大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楚河下意识地接过酒杯,然后看着它,慢慢用手握紧,并且,越握越紧,眼神中渐渐有了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光芒…

“呵呵…大哥?这次是我输了,但下次…唔,嗯,啊…可恶!差点被他忽悠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感觉被楚江忽悠了,还是一时无法生出忤逆楚天慕的勇气,或许只有此刻的楚河自己知道…

不过这对楚江来说,都无所谓。

就算他的话起作用了,也不过是多了一个,指望不上啥的弱逼准盟友而已。

他才不相信,看到楚天慕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的楚河,能有多大勇气,去摆脱楚天慕的阴影,寻找自我。

但一想到要是能鼓动起楚某人的所有崽,一起对抗他,楚江就感觉浑身来劲。

他准备改变策略,要对三个弟弟,三个妹妹好一点。

把他们争取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并且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只要再谋划谋划,想必会有很大概率可以达到孤立楚天慕的目标!

心情不错的楚江,回到了自己在内宅最角落最偏僻的单进院落处。

院子不大,却因为身处内院深处加上地势比别处略高,修了一座视野开阔的半开放阁楼。

下面是房,上面是亭台那种。

院中清幽,却能蹬阁远眺远处的云雪,楚江非常满意。

于是花了几个白天的工夫,亲手给这阁楼换上去了一块不大的牌匾,名曰:藏云阁。

本来这个不大的院子,除了阁楼外,只有一个卧房和一个被空出来当书房的杂物间。

这阁楼本应该是他名义上的贴身仆人李浩的住所。

不过,楚江更喜欢住在阁楼之中,于是将李浩赶到了主屋中去。

“哥,你再不回来,菜都冷了。”

楚江一进门,李浩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进房再吃一次晚饭。那种聚会,但凡有点心气的人都不会吃得饱。

“你先吃就是…嗯?你脸怎么了?”

楚江看着李浩左侧有些浮肿的脸,眉头紧皱。

“没,没什么,东西有点多,不小心摔了一跤。”

楚江却一把拉开了他的衣领,发现上面果然淤青一片,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谁干的。”

李浩眼神飘忽,避重就轻地说道:“不是谁干的,就是下面的人不服我拿怎么多食材,冷嘲热讽了几句。我气不过去打了他们一顿,自己也受了点伤。”

“呵…本事见长啊,还能主动打人了?”

楚江当然不信。

李浩胆小,又刚修炼武学,靠着楚江分给他的气血丹才勉强入门,哪会是别人对手?

而且他又是个机灵人,明知打不过别人,不可能主动动手。

李浩见骗不过,连忙有些心虚地安慰道:“哥,没事。你,你可别乱来。”

楚江沉默了一会后,轻声说道:“放心,我不会乱来的,如果不能一次性打死打怕,倒霉的还是你。”

楚江再不济也是少掌门,就算去将欺负李浩的人打一顿,对方也只能忍着。但李浩不一样,事后肯定会被狠狠报复。

李浩的心中没来由冒出一股寒意,但很快又被大哥话中的暖意包裹,开心地站起身来为楚江布菜。

不一会,两个人就开始有说有笑地吃吃喝喝起来,似乎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

楚江不断吃,体内的神秘气息不断快速分解食物,化为一缕缕精气储存在体内。

一直吃了十几人的份,等感觉效率变慢后,他才朝着李浩说了一句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阁楼之中。

楚江关上门,扎下马步,开始调节呼气、搬运气血。

时不时,会交换动作,摆出各种超出人体极限的静默姿势。

一股包含着充沛温润元气的暖流,不断在他的体内快速游走,完成一次次小周天搬运(主要脉络)。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才渐渐后继乏力,再无足够精力被气血转化为元气,继续修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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