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尊最新章节,张丽,陈里尹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霸尊
分类:玄幻爽文
作者:孤独浪客
角色:张丽,陈里尹
简介:起源争战,祸乱亿万位面,仙神其出。荒州,少年晨风,以战武体系证道,迎战负面能量,败仙道强者,登临起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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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清晨。

荒州,大昌国。

天刚亮,清泉村大多数村民都还在熟睡中。

村西头弯弯曲曲的田野路段,有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外的小院子中,一名少年正在虎虎生风的打拳。

拳法刚猛劲道,每一拳打得空气“砰砰”作响的同时,又能激起强劲风力,吹得地面小石子滚出几米远。

青年相貌平平,约莫十四五岁,穿着一身缝缝补补的灰色粗布衣。

在茅草屋门边的石凳上,坐着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老人脸上有很多长短不一的伤疤,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故事的人。

晨啸看着自己儿子,对于大昌国的基础炼体拳术,越发熟练。

满脸欣慰的笑道:“可以了,风儿,吐纳一柱香,你娘差不多给早饭做好了。”

闻言晨风收住拳势,没有半点急促的喘气声和疲惫模样,显然是经常练拳,身体素质很强。

目光看向晨啸点头道:“知道了,爹。”

说完,晨风走到一旁光滑的石板上,盘腿坐下,闭目放空心神,以非常均匀的速度呼吸。

一呼一吸间,心神空明,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在这种空明状态下,一柱香不过眨眼间。

茅草屋内,传出一道慈祥温柔的声音。

“风儿,吃早饭了。”

晨风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石凳,发现晨啸的身影早已不见。

暗道:“爹一听到吃饭跑得真快,一点声都没有。”

茅草屋内,一张木桌,三张凳子,木桌上,三碗白粥,一个大碗装着三个白面馒头。

咕嘟咕嘟!

晨风一进门就看见,晨啸大口的喝着白粥。

笑问道:“爹,今天我的拳法怎么样?比平时是不是有很大进步?”

晨啸停下喝白粥,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边嚼着馒头边吹嘘道:“还不错,不过不要骄傲,当年你爹我,在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兵卒境修士。”

“单手可举起两千斤重物,双手合力更是能举起四千五百斤重物,达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荒州源气稀薄,广修战武体系,战武体系有七大境界:兵卒,士者,统领,御将,军王,战皇,武神。

传说兵卒境极限是五千斤力,这样的人亿万中难出其一。

要是晨啸真是能举起四千五百斤重物之人,早就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了,也不会住在一间茅草屋,啃馒头,喝白粥。

晨风坐在晨啸对面,眼神之中,尽是对自己父亲说话的不相信。

小时候初听,对晨啸是很崇拜,很相信。

随着渐渐长大,心智更为成熟,在加上看过一些关于军队修炼记载的书籍后,再也没相信过晨啸吹牛皮的话。

晨风左手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右手五指张开道:“爹,您这话都说了不知多少遍?您要是真能在兵卒境爆发出四千五百斤力,我一定能做到极限,五千斤力。”

“哟嚯!还不相信你爹我了?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五千斤力,明日送你去军队。”

见晨风不仅不信,还口出狂言“五千斤力”,晨啸也来劲了。

这时,从晨啸身后灶房,走出一位皮肤暗黄的妇女,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有两个鸡蛋。

张丽怒视晨啸道:“不好好吃饭,几千斤力的,这么厉害,你不去挑水砍柴,全都让风儿去做。”

晨啸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母老虎,真凶残……。”

张丽眉头一皱,问道:“你说什么?”

晨啸抬起白粥,笑道:“我说‘喝粥’,再不喝要凉了,凉了不好喝。”

晨风“哈哈”大笑起来,对晨啸竖起了大拇指,意思是在说“大丈夫能屈能伸”。

晨啸狠狠的瞪了一眼晨风,道:“喝粥,不喝要凉了。”

“是,爹。”晨风笑嘻嘻的喝起了白粥。

张丽坐在二人中间,将碗放在晨风面前,满脸慈爱道:“风儿,鸡蛋趁热吃。”

“谢谢,娘。”

晨风右手拿起鸡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鸡蛋壳生出无数裂纹,紧接着“咔嚓”一声,蛋壳支离破碎,散落在碗里。

左手两指捏住鸡蛋,右手两指放开,随着最后两片蛋壳的掉落,蛋白表面完整光滑,竟没有没有一丝损坏的痕迹。

晨风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炼体的同时营养必须跟上,每天吃两个鸡蛋是晨啸嘱咐的。

晨啸见状,满意的点头,夸赞道:“控力入微,不多用一丝力,不留多余的力,恰到好处的控力而用,很好!”

难得听到一次父亲的夸赞,晨风极为欣喜,麻溜的将鸡蛋,馒头吃完。

张丽轻轻的拍着晨风后背,有些生气道:“你这孩子,吃慢点小心噎着。”

晨风喝完白粥,拍了拍肚子,道:“娘我吃饱了,先去挑水,您和爹慢慢吃。”

说完,晨风跑出屋子,走到院子中,拿起放在篱笆边上的,水桶和扁担,一路小跑出了院子。

张丽刚起身喊了一声,“水…。”

晨啸立即出言制止道:“让他去挑吧,多看看村子,过了明天以后就没多少机会看了。”

张丽神色有些忧伤起来,眼角控制不住的流下了眼泪。

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也知道,荒州境内,年年战乱不止。

其他国家,十三四岁必须去军队接受训练,参加战争。

大昌国还算好,十五岁才让参加。

他们夫妻老来得子,不容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子,奔赴九死一生的战场,谁舍得啊!

晨啸也是不舍,可国没了,哪来的家呢?

出言安抚张丽道:“一大把年纪,还哭哭啼啼的,让风儿看见,他会担心的。”

张丽擦干泪水,目光带有恳求之色道:“晨啸,你当年在军队应该有些关系,你去求求他们,让风儿做个火头军。”

“到了三十岁解甲归田,我们还能活着看到他娶妻生子,这不是作为父母的一件幸事吗?”

三十多年前,大昌国与阎国一战,死伤惨重,晨啸捡回了一条命。

却因伤势过重,肉身难以恢复,就此被迫解甲归田,回了清泉村。

这么多年训练晨风,就是为了让他有朝一日,能报效国家。

晨啸目光坚定,直视张丽,铿锵有力道:“国家危难,我们不能自私的将儿子捆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七八岁我就开始训练风儿,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去到军队,大放异彩。”

“你居然要我求人让风儿当火头军,此事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张丽无奈的叹了一声气,“唉!”

冷静一想,觉得晨啸说的对,国家危难,报效国家,上阵杀敌,才是身为大昌国子民应做的大事。

“好,听你的。”

张丽同意,晨啸也安心了,起身向屋外走去,“你烧些水,我把那只老母鸡杀了,给风儿吃顿好的。”

鸡窝中有两只年事已高的老母鸡,察觉到有人来,立即“咯咯咯”的叫了起来。

晨啸随手一指点出,快得无影,点在其中一只老母鸡头顶,那只老母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扭头倒下,没了呼吸。

虽然当初受伤严重,被迫解甲归田,但晨啸曾经也是接近士者境的修士,本身实力还是留有一二,随手杀鸡,小事一桩。

正欲抓鸡出来的晨啸,忽听到十多米之外有脚步声,立即停下了动作,走到院子外的泥路上,等待着脚步声的主人到来。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身穿黑白两色长袍,快步行走在田野路上。

抬头一看瞧见,院外的晨啸大声说道:“晨老哥,这么早就起来了,我正准备通知你,晨风从军一事。”

晨啸不接话,静静的等着。

男子见晨啸不理他,以为是人老了耳朵不好,听不见,随即加快步伐。

等男子,差三四米要走到面前,晨啸擦了擦眼睛,瞪大双眼,问道:“这不是,陈里尹吗?有事何为啊?”

里尹即村长的意思,专门管理村内户口纳税一事。

陈里尹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是…来和你说,晨风从军一事的。”

晨啸抬手拍了一下脑袋道:“原来是晨风从军的事,你看我年纪大了,这事都忘了,劳烦陈里尹亲自跑一趟。”

陈里尹连连摆手道:“不劳烦,不劳烦,老哥你是从军过的人,儿子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晨风要是在军队有所作为,我这个里尹也能沾点喜气。”

晨啸假意客气问道:“陈里尹,里面坐,我们慢慢说?”

陈里尹再度摆手道:“不了,晨老哥,还有好几十家要通知。”

“明日一早,叫晨风去我家集合,等军队里面的人来接。”

晨啸点头,“好,知道了。”

“那就不打扰老哥了。”

“陈里尹,慢走,不送了。”

………

看着陈里尹的背影,晨啸笑了笑道:“这二愣子,还是一样好逗。”

肩担两桶水的晨风,走在细长的田野路段,如履平地,水荡起轻微涟漪,不洒一滴出来。

临近家门,嗅觉灵敏的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用鼻子使劲嗅了嗅,舔了舔嘴皮道:“是鸡血的味道,有鸡肉吃了。”

………

篱笆门被推开,晨风担着水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正在杀鸡取内脏的晨啸。

“爹,这鸡留着您和娘吃鸡蛋多好,不就去个军队嘛,犯不着。”

晨啸哪里不清楚晨风口是心非?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现在杀,又没说今天吃,等你走了,我和你娘慢慢吃。”

哗哗!

晨风放下肩担的两桶水,打开身前水缸的盖子,提起水桶将水倒入水缸。

倒水完后,盖上水缸盖子,拿着扁担水桶,放到篱笆旁。

晨风走过来晨啸身边笑道:“爹,开玩笑的,我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不吃只老母鸡再走,会留下遗憾的。”

晨啸站起身看着晨风,语重心长道:“去军队好好修炼,上战场注意自身安全,不要靠一股子莽劲,想以一敌几,要动脑筋靠团队作战。”

晨风时常听晨啸提起他的过往,明白战场的凶险,点头道:“知道了,爹。”

晨啸指着地上碗里的鸡内脏道:“鸡处理好了,拿去让你娘炖了。”

“好。”

晨风蹲下身子,将几个碗放入,装鸡的木盆里,抬起木盆走进茅草屋内。

晨啸看着晨风走进屋,低声自语道:“是时候,把那东西交给风儿了。”

说罢,走向水缸边的小柴房里。

……………

不一会儿,小柴房里,传出晨啸的呼喊声。

“风儿!出来爹有东西给你!”

正在灶房帮忙张丽看火的晨风,大声回应道:“来了。”

……………

出了茅草屋,来到院子,晨风看着晨啸手中拿着一个满是泥土的木盒子。

盒子只有拳头大小。

疑惑问道:“爹,这盒子里面是什么?”

晨啸抚去盒子上面的泥土,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小块黑色的扇形石片。

“二十多年前,苍山有铁石矿出世,引得许多国家前去抢夺。”

“大昌国也参与其中,那时我是百夫长,率领百人队,杀进矿洞深处。”

“在矿洞底采矿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了这块黑石片,觉得他形状有些奇特,就一直带在身边当做幸运石保佑自己。”

晨风好奇的抓起盒中石片,仔细观看,发现有点像鱼鳞,用力一握,五指瞬间被刺破。

“啊!好坚硬!”

吃痛的晨风张开手掌,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石片,和手指流出的鲜血,不禁暗暗称奇。

多年训练,晨风手掌可爆发数百斤握力,拳头大的石头,都可以握成粉末,这么小块石片,不仅没有一点损坏,还刺破了他的手掌。

“爹,这石片是什么东西?这么坚硬,我居然握不碎。”

晨啸看着黑石片,陷入了此生最难忘的回忆。

“大概二十年前,大昌国与阎国发生了一场大战,那一战十分惨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重伤的我被十多个阎国士兵追杀,一路逃亡,大感命不久矣,准备拼死一博时。”

指着晨风手中的黑石片,“就是这块石片,在我胸口闪烁黑光,发出不知什么野兽的吼声。”

“震得那十多个阎国士兵七孔流血,当场死亡,我所幸捡回了一条命回大昌国。”

一块鳞片发出的吼声,杀了十多个士者境的修士,不敢想象本尊到底有多可怕!

晨风问道:“爹,石片的来历和用法您知道吗?”

晨啸微微摇头,道:“阎国一战后,我肉身受到难以恢复的伤害,不得不解甲归田。”

“临走前我用军功换取了许多古典书籍,查阅生有鳞片的妖兽,其中以蛇类和鱼类的鳞片与这块石片相似。”

“具体是哪种妖兽我也不知,至于用法更不知。”

晨风将石片放回木盒中,再问道:“爹,您再去苍山看过吗?”

晨啸关上木盒,递给晨风。

“铁石矿出世后,大批凶兽占领了苍山,我想去也无能为力。”

晨风爽快的接下了盒子。

晨啸嘱咐道:“切记财不外露。石片的秘密不可向任何人说起,人心叵测啊!”

晨风点头,“记住了,爹。”

“你自己看看能不能找出用法。我去帮忙你娘了。”

说完,晨啸走回屋内。

…………

时至中午,晨风在院子里,尝试过水泡,火烧,土埋……石片,石片还是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变化。

“风儿,吃饭,别鼓捣了,吃完饭再弄。”

晨风应了一声“来了”,然后把石片放回盒子里,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回到屋内吃饭。

晨风走后,盒子中的石片,闪过一丝微弱的血红光芒,发出苍老低沉的声。

“这孩子的血脉,比他父亲的强,勉强能作为《九龙诀》的传人。”

“再看看他的心性意志如何?可以的话就是他了。”

…………

夜。

晨风和晨啸同时闭着双眼,盘坐院子中。

晨啸轻声问道:“风儿,可感受到了源气?”

源气修炼之根本,人吸收源气,壮大己身,生命得以蜕变,从而达到长生不老的地步。

晨风只感觉有凉爽的微风吹来,并没有晨啸提过的淡白色气体。

“没有。”

“心中不要有杂念,和晨练一样,放空心神,去感受天地。”

晨风照做,放空心神,匀速呼吸,与天地融为一体。

天地清明,不需要眼睛,心似乎就能看清四周,比眼睛看到的更多。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直到三个时辰。

一丝丝淡白色的气体从晨风身边飘过,晨风以为是错觉,等了一会儿,又有一丝丝飘过。

暗道:“这肯定就是爹说的源气了。听爹说想要吸收源气,要有炼体功法,打开肌肉经脉。”

晨风伸手去触摸源气,刚一接触,源气就断成两丝。

在轻微的声音也瞒不过晨啸的耳朵,他问道:“感受到源气了?”

“感受到了。爹您接下来是不是要教我炼体功法,吸收源气?”

“去军队自然会有人教你,炼体功法的修炼,必须结合一些丹药,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我先教你感悟源气,等到军队,你就可以跳过感悟源气,直接修炼炼体功法了。”

“哦。”

“爹,为什么我在感悟到源气之后,闭着眼睛都能看到周围的一切了?”

盘坐三个时辰,双腿都有些麻木,晨啸睁开双眼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慢悠悠的说道:“这叫心眼,以心为眼。我每天叫你吐纳一柱香,放空心神,与天地融为一体,就是为了练心眼。”

“心眼看到的距离有限,不能和眼睛比,但它能看到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就比如源气。”

“这是巫咒师的入门基础,是我从一名死去的巫咒师身上翻找到的。”

巫咒师,一种极其神秘的存在,十分稀少,被各国奉为座上宾。

晨风睁开双眼,站起身来,也跟着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练会了心眼是不是就能成巫咒师了?”

晨啸白了晨风一眼道:“想多了,巫咒师传承非常严格,从不传外人。”

“心眼只是基础之中的基础,没有巫咒师的指点,就算你得了巫咒师随身携带的书籍也没用。”

……………

晨啸没什么本事,再教给晨风,晨风回了屋,准备睡觉。

刚进屋就看见,张丽在他的简陋卧室里,帮他收拾行李。

晨风走进屋,微笑道:“娘,军队什么都有,路上管吃,管喝,管住,您就别收拾了。”

闻言,张丽停下叠衣物的手,泪眼婆娑的转过身,摸了摸晨风的头。

“风儿,娘不在你身边记得要照顾好自己。上了战场,见到危险躲远点……呜呜呜。”

张丽一把将晨风拥入怀中哭泣。

晨风眼眶也有些湿润了,轻轻的拍打张丽后背,“娘放心,儿一定会当大官回来,带您和爹去享福。”

张丽松开抱住晨风的双手,深信不疑道:“娘相信你。你好好休息,娘回去睡了。”

晨风点头,“嗯,娘您早点睡。”

咚!

张丽走出卧室,关上木门。

见张丽走了,晨风将收拾好的衣物,放入床边半个人高的小木柜里面。

放好后,吹熄木柜上的蜡烛,躺在床上幻想着从军生活,缓缓入眠。

翌日清晨。

晨风如往常一样,早起练拳,练完拳后吐纳一柱香。

张丽做好早饭,晨风也刚好吐纳完,一家人在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早饭。

………

篱笆外,晨风跪地对着身前的张丽, 晨啸三叩头。

“爹娘,儿子不在家,您二老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儿子从军归来,在尽孝了。”

张丽眼含热泪的扶起晨风,“风儿,娘舍不得你走啊!”

晨啸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内心其实也是十分不舍晨风,面对九死一生的战场。

轻声道:“风儿,去吧,我会照顾好你娘的。”

晨风点头,“爹娘,孩儿走了。”说完,转身走上了田野路。

晨风没有回头,快步行走,不一会儿就走过了田野路,来到了宽敞的泥路。

回头看向家门,张丽,晨啸已不见身影,肯定是进屋了。

晨风露出一抹放心的微笑,扭头继续向前走去。

汪…汪!

走上宽敞的泥路,渐渐的能看见一些房屋和听见狗吠声。

——晨啸为了每日能更好的锻炼晨风,故意选择了偏远的田野上建房,不受邻居打扰。

在晨风的前方,有三道与其年纪相仿的身影,迈着缓慢的步伐。

晨风看着熟悉的背影,快步上前打趣道:“看你们一个个,要死不活的样子,上战场第一天说不定就没了。”

平日里,晨风除了练拳就是帮忙家里干农活,偶尔有闲暇时光,才会来找三人玩。

三人闻言纷纷扭过头,看着晨风露出了一丝微笑。

走在左边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少年叫徐大通,外号瘦猴,一身爬树的功夫十分厉害。

徐大通白了一眼晨风道:“不是等你我们早到陈里尹家了。还咒我们死,我看你先死。”

走在中间身材健硕的叫陆炎武,外号壮牛,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手掌有好几个老茧。

陆炎武叹气道:“唉!战场上面九死一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走在右边的叫张文,一副文弱书生模样,父亲是个教书先生,遗传了父亲的基因,从小酷爱看书写字,外号先生。

张文一开口就是一股书生气,“壮牛,不要这么悲观,正所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志在四方,岂能久居小山村之中。”

晨风同意张文说的,“先生说的多好啊!不要想怎么死回不来,要多想想怎么战场杀敌,建功立业。”

陆炎武为人憨厚,看到二人说话都这么乐观,也跟着乐观起来。

“对!战场杀敌建功立业。”

徐大通撇了撇嘴,“先生,你前面说话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这么硬气了?”

张文一副世外高人模样,“你不懂,我的心境变化。”

徐大通懒得懂,打趣道:“神神叨叨的,上战场你去念诗给对面的人听,人家保不准听懂了你的心境,全部弃刀投降。”

张文气得咬牙切齿,挥了挥衣袖道:“愚蠢。”

“哈哈……!”

晨风,陆炎武被徐大通的话,逗得大笑起来。

……………

几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陈里尹家。

靠近河边,有好几间宽大的瓦房,瓦房依山傍水,是许多人理想的居住地。

砖瓦都很崭新,没有破旧的迹象,显然刚建不久。

瓦房外,站着陈里尹和四个四五十岁的家丁。

陈里尹看着走来四人,没想到四人来这么早,热情的快步上前迎接。

问道:“你们吃早饭没有?没有的话进屋,我叫人给你们做。”

四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回答道:“没有。”

陈里尹转身,指着左手边的一个家丁,“你带他们进去,叫李婶弄些好吃的。”

“是,老爷。”

四人跟在那个家丁身后面进了屋。

…………

大厅中,四人围坐一张木桌。

徐大通看了一眼周围,与自己家的小茅草屋一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羡慕道:“ 陈里尹家真有钱,等我从军回来,也要混个里尹当,住大房子。”

张文也看了周围,立即对无知的徐大通开展了知识教育。

“陈里尹做为一村之长,勉强算个地方小官,不过没品级,月俸十吊钱,两斗米。”

“与王城大官比起来,相差甚远。要是你能当上有品级的官,你把家里镶上金子都没问题。”

一千文一吊钱,一吊钱一两银子。一斗米十二斤半。

陆炎武掰了掰手指,道:“一个月十两银子,二十五斤米。银子够我家用半年,米够我吃二十天的。”

晨风摸了摸肚子道:“别算这些了壮牛,我们四个你最能吃,等会可要敞开了吃,不能跟陈里尹客气。”

陆炎武“嘿嘿”一笑,道:“我在家都是吃半饱,从来不知道吃饱的感觉。”

三人想起陆炎武的食量,默默的为陈里尹问“吃早饭没有?”而感到嘴欠。

不一会儿,家丁就端着一个托盘,从西边一间较小的瓦房走来,托盘上面有四个大碗,还冒着热气。

对吃极为敏感的陆炎武,嗅到食物的味道,舔了舔舌头,笑道:“吃的来了。”

家丁走到四人身后,将托盘在桌子上,四碗热气腾腾的面,摆在四人面前。

一碗接一碗的抬到四人面前,抬手道:“几位小兄弟,慢用。”

陆炎武拿起筷子,笑道:“好。”

家丁拿起托盘正准备离开。

徐大通起身问道:“不知这位大哥,贵姓?”

家丁些懵了,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回答道:“免贵,姓王。”

徐大通抱拳道:“王大哥,幸会幸会。”

王大哥搞不懂,眼前少年整的是哪一出,同样抱拳道:“幸会。”

徐大通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道:“王大哥,可否再煮些面来?”

王大哥看了一眼面碗里的面,碗大,份量十足。

在看了一眼徐大通,瘦弱的身材,不解道:“小兄弟,这一碗面都够我吃饱了。”

“你去从军也就十五岁,这碗面不够你吃饱?”

徐大通指了指正在大口大口吃面,发出“吸溜吸溜”声的陆炎武,道:“大哥,你看,一碗面没了。”

陆炎武放下面碗,打了一个“嗝”,用筷子敲了敲碗,发出“叮叮”两声,碗里只剩一点面汤。

意犹未尽道:“大哥,这碗面下肚没什么感觉啊!”

王大哥一时无语,“这………”

不过想了想几人要去从军,即将面临九死一生的战场,多吃几碗面又算什么?

爽快道:“你们尽管吃,我马上去叫李婶在做。”

徐大通抱拳道:“有劳大哥了。”

“不客气。”

王大哥转身向着西边的瓦房走去。

徐大通坐回桌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嚼了嚼,夸赞道:“嗯,味道还真不错!”

…………

此时的瓦房外,除陈里尹和三个家丁外,还站着十多名少年。

——他们也是去从军的。

陈里尹看着这些少年,心中有些伤感,这一批从军少年一去,清泉村就剩一些老弱病残了。

清泉村最初有一百多户人家,去从军少有人能活着回来,导致现在只有三十多户人家。

这些少年已经是清泉村,所剩无几的年轻生命了。

陈里尹伸手在袖口里面摸了摸,掏出一个白色的小册子,册子上面写着“花名册”三个字。

册子里面记录了,每家每户的人口状况,简称花户。

翻开花名册,陈里尹开始点名,“刘有德家,刘顺。”

一名少年回了一声,“到。”然后走出人群站到一边。

“李全安家,李小菲。”

一名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少女回应一声,“到。”走到刘顺的身边。

陈里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长相可爱的李小菲,内心有了些许算计。

接着又开始了点名。

…………

屋外点名,屋内自然听得见,四人装作没听见一样。

站在一旁的王大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直愣愣的看着还在吃面的陆炎武。

暗道:“早饭六碗面,真能吃!这位小兄弟的父母,能把他养这么大真不容易。”

晨风三人吃完第两碗就吃不下了,可陆炎武却还是没什么感觉。

靠着徐大通的花言巧语,王大哥又跑了第三趟,让陆炎武一人吃四碗面。

王大哥见陆炎武吃完第六碗面,放下筷子,笑道:“这位小兄弟既然已经吃饱,那可以去外面点名了。”

陆炎武对着王大哥“嘿嘿”一笑,问道:“王大哥,能再来四碗吗?”

此话一出,王大哥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这是要把陈里尹家吃垮的节奏啊!

“我的早饭,等了一刻钟一直不来,李婶一直忙,原来就是煮面给你们几个吃。”

一道愤怒的吼声响起。

几人闻声看去,只见一名身材微胖,穿白色长袍,衣襟绣有几根黑竹的少年走来,怒视几人。

少年手拿折扇不停的为自己扇风,像是在熄灭因早饭迟迟做不来,而升起的怒火。

——折扇前也画的有好几根竹子,看样子少年很喜欢竹子。

在少年身后站着一名高大的壮汉,让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名壮汉高大的实在不像正常人,差不多有两个人高,手臂比正常人大腿还粗,腿堪比人的脑袋,像只食人猛兽。

王大哥连忙跑到少年身前,恭敬的喊了一声“少爷”。

然后解释道:“少爷,这四位小兄弟,是老爷吩咐给做早饭吃的。”

听到“少爷”二字,四人立马联想到了陈里尹的儿子陈竹。

幼年的陈竹,陈里尹花了不少银两,送去临近王城的边城练武和学习,几人素未谋面,只听过其名字,未见过其人。

在边城生活,陈竹每日吃早饭的时间成了习惯,不是从军必须回到原居住地,他才不会回到这个充满山野村夫的地方。

想不到刚刚回来的第三天,就有人扰乱了他的生活习惯,这让他十分生气。

陈竹扫了一眼桌上的碗,讥笑道:“一个人吃两碗面,饿死鬼投胎吗?吃六碗面,应该是猪投胎了。”

陆炎武猛的站起身,盯着陈竹,眼中似有怒火燃烧。

咬牙切齿道:“你全家都是猪。不要以为你是陈里尹的儿子我就不敢打你。”

“现在马上给我道歉,不然我让你落个终身残?疾,不用从军,在家尽孝。”

“道歉?终身残疾?在家尽孝?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配?”陈竹不由得大笑起来——嘲笑陆炎武的不自量力。

陆炎武忍无可忍,爆了一句粗口“你娘的,你才是废物。”

伸手向后一抓,抓起身后的凳子,用力一丢,凳子在空中旋转飞舞,砸向陈竹。

站在陈竹身旁的王大哥见状,急忙挡在陈竹身前,少爷要是出事,老爷一定饶不了他。

陈竹面无惧色的看着飞来的凳子,手掌轻轻用力,合拢打开的折扇,随手一抛,折扇直射而出。

咔嚓!

折扇正好撞击在凳子中间,凳子瞬间裂开成两半,落在地面。

折扇借撞击之力,旋转倒飞回陈竹手中。

王大哥咽了一口唾沫,以为自己要受伤了,谁知陈竹这么厉害,随手丢一把折扇就将凳子打烂。

晨风看着地上的裂成两半的凳子,可以肯定陈竹是个练家子,武艺不浅,控力这方面做的就很好。

陆炎武有一身蛮力,却没练过武,段然不是陈竹的对手,晨风生怕他吃亏,出言安抚道:“壮牛,消消气,陈竹有真本事,你不是对手。”

陆炎武没有被陈竹这一手唬住,听到晨风的话却有些不高兴了。

“高手,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我们威风,看我打残废他。”

——晨风自幼练武,三人给他取的外号叫高手。

晨风想解释清楚给陆炎武听,“壮牛……”话刚说出两个字,陆炎武就冲了过去。

王大哥跑上前,张开双手拦住陆炎武,“小兄弟,别打了,都是要从军的人,以后军队还能有个照顾,彼此打伤就不好了。”

陆炎武一时不好怎么下手,“王大哥你让开,我让他骂我是猪,我把他打成猪头。”

陈竹怒斥道:“王勇我命令你让开,退到一边去。”

王勇还得在陈里尹家做家丁,维持一家生计,不敢不听陈竹的话,只好默默退开。

随着王勇的退开,陆炎武两三步就要跑到陈竹面前,结实的肌肉青筋暴起,抬手一拳直冲面门。

陈竹后仰下腰双手撑地,躲过这一拳,然后双手用力一撑,双腿抬起,微微躬了一下身子,猛的向上一蹬,双腿蹬在陆炎武胸口。

随后一个后手翻,平稳的站在了地上。

陆炎武连连后退,感觉胸口像是被两块巨石撞击,疼得都失去了知觉。

脚下不稳,一把屁股坐在了地上。

陈竹“哈哈”大笑道:“废物就是废物,不配就是不配。”

陆炎武呼吸急促,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管。

想要起身,可胸口的疼痛让他使不出力气。

晨风三人赶忙跑过来,扶起了陆炎武,扶到大厅的凳子上坐着。

晨风想要责怪陆炎武不听他的话,可看他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的样子,内心十分难过。

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关心,“壮牛你还好吧?你说话啊!”

徐大通面脸焦急道:“先生你快给看看,壮牛不会死了吧?”

张文两指并立,搭在陆炎武脖子上,搭了一会儿,然后摸了摸胸口,松了一口气。

“壮牛,没多大的事,就是胸口受到重击,压迫到气管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闻言,二人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给了山野村夫一个教训,陈竹心情舒畅了不少,打开折扇,淡淡的说道:“放心好了,我不杀废物,我只用了五成力,要是全力他胸骨已经碎了。”

晨风目露凶光,看向陈竹,像只饥饿的野兽,看见能饱腹的猎物一般。

“废物?去过大城池,见过世面,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今天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你口中的废物,如何将你打败。”

被晨风盯着,陈竹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忍不住双腿抖了几下子。

暗自疑惑道:“我怎么会被一个山野村夫的目光吓到?双腿还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立即定下心神,深吸一口气,稳住双腿,大声嘲笑道:“就凭你?哈哈…!真是山野村夫,躺下一个还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打败我,可笑,实在可笑。”

晨风不语,身如猎豹奔袭,迅捷出击,只留下重重残影。

前一秒还面带笑容的陈竹,下一秒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暗道:“好快的速度。”

看这速度对方一定是个练家子,陈竹严阵以待,不敢大意。

五指握紧折扇合并,用力一扔,折扇破空疾行,宛如箭矢飞来。

晨风抬手一掌,撞向疾行的折扇,咔嚓一声,折扇瞬间碎成几十段,散落一地。

陈竹欺身上前,双手五指张开,指尖回扣,交叉抓向晨风胸口,宛如苍鹰双爪,锐利锋芒。

晨风一眼就看出,陈竹使得是基础炼体拳术,上部分刚猛中的鹰爪功。

大昌国基础炼体拳术,又名《百拳汇》,集百家拳法之长融合在一起,分为刚猛,柔劲,刚柔并济三部分。

晨风五指张开微微弯曲,掌心成凸型,一爪抓住陈竹双手腕的交叉点,五指用力死死钳住。

《百拳汇》上中下三部分形成克制链,柔劲克制刚猛,晨风却没有选择用柔劲,而是以刚猛对刚猛,想让陈竹败得心服口服。

陈竹惊讶道:“虎爪!”

山野村夫居然也会《百拳汇》,着实让他意想不到。

双手合力,居然挣扎不开?这让陈竹感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双手迟迟无法脱困,陈竹别无他法,抬腿直踹向晨风胯下。

晨风松开五指,微微后退,避开这断子绝孙的一脚后,双爪同时出击,宛如猛虎扑食。

陈竹心有傲气,不甘被同样刚猛的爪法打败,挥爪迎击。

鹰爪迅猛,凌厉,以指尖力贯穿人的皮肉,一旦被抓中就会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虎爪力不在指在掌心,腕,臂发力,“虎掌”碎骨,虎爪顺带破皮,流血。

两种爪法,各有各的强。

陈竹知晓晨风力气极大,于是避长就短,以极快的速度挥爪,留下道道残影,根本不给晨风抓住他手腕的机会。

晨风脚下生风,灵动飘逸,每次都恰好的避开“鹰爪”,再以“虎掌”拍打还击。

二人你来我往,才过几招,陈竹就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在这样下去,必败无疑,陈竹决定以柔克刚。

鹰爪功突变,五指并拢,手心屈空,掌背鼓起,腕节里勾,手似灵蛇扭动身躯——柔劲蛇形手。

蛇形手一出,陈竹身形也跟着灵活多变起来,绕开拍来“虎掌”,“蛇头”击咬晨风手臂。

晨风立即收住攻势,手臂翻转的同时微微弯曲,以“虎掌”迎击“蛇头。

两相碰撞,“蛇头”有些承受不住“虎掌”力道,突然陈竹五指伸直,手掌与“虎掌”二次相撞,二人各自退开几步。

陈竹力虽不如晨风,但凭借柔劲蛇形手,两次碰撞卸力,勉强能打个平手,不至于被压制。

见陈竹变了拳法,晨风也跟着变化,五指伸直,气沉丹田,蓄力打出刚猛强劲的一掌。

咔嚓一声,“蛇头”并没有得到二次卸力的机会,直接被晨风势大力沉的一掌,拍得弯曲嵌入手掌中。

“啊!我的手………”

陈竹后退几步,稳住身形,表情十分痛苦的看着自己动弹不得,只能保持拳头形状的手掌。

——五根指骨全部折断,嵌入手掌,流出滴滴鲜血。

王勇急忙上前,关心道:“少爷,您没事吧?我这就去请郎中来,为您治伤。”

陈竹面目狰狞的命令道道:“不许出去,敢出去我打断你的腿。”

王勇冷汗直流,吓得不敢再说半句话,乖乖的站在一边。

晨风转身走回大厅。

啪啪……!

在大厅看戏的三人热烈鼓掌,庆祝晨风的胜利。

胸口不再疼痛,能说话的陆炎武拍着晨风肩膀,夸赞道:“高手,真厉害!一掌就把他打残废了。”

晨风微笑道:“小意思,我也看不惯他一口一个‘废物’的说我们。”

徐大通看着陈竹的手,大声嘲笑道:“陈少爷的手这是怎么了?像个没煮熟,还在流血水的肉包子,哈哈哈!”

张文连忙捂住徐大通的臭嘴,徐大通发出“呜呜”声,扒开张文的手,怒声问道:“先生你做什么?捂我嘴做甚?”

“我做什么?你没看到那里还有一个人吗?”

张文目光看向陈竹身后的壮汉。

从出现到现在,那壮汉一直站在原地不动,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动。

冷血,无情,在加上异于常人的强壮身体,让张文头皮发麻,不寒而栗的联想到了“药人”二字。

陈竹没有理会徐大通的嘲笑,在他被晨风用虎爪钳住双手的那一刻,内心就已经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这点嘲笑不算什么。

咔嚓…咔嚓!

折断的右手指骨,被陈竹用左手一根根扳直,全部扳直后,他活动了一下手骨,折断的手骨竟然全部复原了。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陈竹复原的手,断了的指骨,扳直就好了?好可怕的肉身修复能力!

晨风没有像三人一样吃惊,觉得很正常,晨啸跟他说过。

生活在大城池中的有钱人,为了让孩子,上战场不那么容易死去,会花大价钱买奇丹,让他们吃下,以增强肉身的恢复能力。

陈竹是陈里尹独子,陈里尹肯定舍得花钱买奇丹给陈竹吃。

恢复能力强,但不是不死之身,心脏,脑袋受了严重的伤也会死。

晨风有恃无恐的看着陈竹,“陈少爷,早饭我们吃饱了,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陈竹冷冷的看着几人,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打了我就想走?今天你们一个也走不了,都得给我死在这里。”

“死”字一出,吓得王勇心惊胆跳,本以为是场小打小闹,陈竹输了就结束,没曾想还要杀人。

“少爷不可啊!从军名单已经上报,人死了老爷无法跟上面的人交代。”

陈竹不语,怒视王勇,王勇的废话实在太多了。

杀人他不敢,说的只是气话,不过不妨碍他给几人一个教训。

王勇扭头看向一旁的墙壁,不敢与陈竹目光对视,太可怕了!

“都得给我死在这里”在加上陈竹杀人的目光,让三人感觉后脊一阵发凉,不会真的杀了我们吧?

晨风对陈竹的大话毫不在意,他现在所能依仗的只有身后的壮汉。

张文走到晨风身边,在其耳边低语道:“高手,陈竹身后的人不是正常人,是‘药人’你有把握对付吗?”

“没有的话,我们直接大叫,让陈里尹来。”

药人?晨啸没跟他说过。

晨风问道:“药人是什么人?”

张文解释道:“有些婴儿天生畸形,有些得了很难医治痊愈的病。”

“这样的婴儿养大无用,会被各村里尹送到王城,浸泡在特殊药液中异变成长。”

“五年时间这些婴儿,就能长到如眼前壮汉的模样,但是会变成没有感情,不知疼痛的活死人。”

与其辛苦的养大,有可能没养大就死去,还不如得到一笔钱财,送入王城培育成药人。

知道药人是什么后,晨风很庆幸自己,没有天生畸形,从小没有大病的同时,又为眼前的壮汉感到悲哀,这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啊!

导致这一切的根源是战乱,此时此刻他内心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统荒州,天下太平,婴儿可以得到免费的治疗。

………

陈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玉瓶,拔下白布塞子,瓶口飘出丝丝黑烟。

瓶口放在壮汉的鼻子下,黑烟顺着鼻孔飘入壮汉体内,几个呼吸后,壮汉眼神不在淡漠,眼珠血丝密布,充满杀意的凝视四人。

嗷……!

嘴巴大张,发出野兽的嘶吼声,像只脱困的嗜血猛兽,想要尽情的吞食血肉。

三人双腿忍不住颤抖起来,壮汉没有动,他们觉得没什么,忽视了他的存在,现在一声吼,太踏马吓人了!

晨风没有被吼声吓到,反而握紧双拳,升起浓浓的战意。

打不打得赢,还得打过才知道。

看着晨风握紧的双拳,张文知道他想干嘛了,淡淡的说了句,“小心。”

晨风点头,“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见我不敌,你马上大叫陈里尹。”

见壮汉吸的黑烟差不多了,陈竹拿玉瓶放到自己鼻孔下,吸黑烟入体,几个呼吸后,陈竹与壮汉心神连在了一起。

白布塞子盖住瓶口,陈竹将玉瓶放回怀中,冷笑的看着晨风,在心里对壮汉发出了第一个指令,“打残废他!”

咔嚓一声,地砖四分五裂,壮汉身形快如闪电般冲来,同时带起一阵强风,吹得陈竹白袍猎猎作响。

晨风踏步一冲,跳出大厅,身似灵鹤翩翩起舞。

咚!

一道低沉的闷哼响起,一大一小两个拳头碰撞到了一起。

咔嚓声不断响起,二人脚下地砖寸寸开裂。

拳头碰撞产生的冲击力,震得晨风一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甩了甩酸麻的手臂,看着只是微微退了两步的壮汉,内心震惊,随即脑海中蹦出了“修士”二字。

入兵卒境可称为修士,入境者,力达千斤,皮似铁,无惧普通兵器砍杀。

多年练武,晨风力达九百多斤与修士只差一步之遥,能在他出全力,逼退他的也只有兵卒境的修士了。

陈竹依然冷冷的看着晨风,并没有因为壮汉对拳赢了,露出丝毫笑意。

这个药人他可是花了三百两买的,虽不是最顶级药人,但力量却可以媲美真正的修士。

由此可见,晨风与陈竹交手时,没有出全力,若是出全力,一招可能就要了陈竹的命。

啪…!

地砖碎裂飞起,壮汉双手不断拍打飞起的碎片,打成颗粒状,射向晨风。

晨风踏地一踩,地砖崩裂飞起,双手一推,飞起的地砖,同样碎裂成了颗粒状。

乒乒乓乓!

碎石子交错碰撞,四处纷飞。

大厅中三人见状,立马躲在了柱子后面,纷飞而来的碎石子,将他们吃早饭的桌子打得四分五裂。

柱子也被打出十多个细小的孔洞。

在碎石子交错碰撞的中间,晨风与壮汉再次战到了一起。

壮汉不知疲倦的挥拳猛击,每一拳都有千斤之力,打得空气砰砰作响。

对碰过一拳后,晨风不敢在与之硬碰硬,转而用柔劲,卸力,借力打力。

双手画太极图案,边打边退,目光集中于壮汉的拳头上,避开力量最强的拳峰,抬掌拍击大拇指处,改变其拳头的攻击方向。

就这样一直退到接近大厅的五步石阶前,壮汉拳头有那么一丝的减缓,晨风抓住这个间隙,身子向左边侧开,移步后退。

双手合力抓住壮汉拳头,猛然发力顺势一带,壮汉来不及收力,整个身体,重重的摔在了石阶上。

五步石阶被压断,壮汉双手撑地想要起身,晨风一脚狠狠踩在壮汉后颈处,想要杀了他。

本可以大叫陈里尹结束这场战斗,但从张文那里听了药人的来历后,晨风决定杀了壮汉。

与其变成没有感情的杀人兵器,不如一死来得痛快。

陈竹哪里看不出晨风想要杀了壮汉,立马掏出黑瓶打开,吸黑烟,吸了一大口后,与壮汉之间的心灵联系,又加固了许多。

心里下达指令,“起来!”

壮汉双眼血丝更加密集,奋力一撑,将晨风震得翻滚在地,成功站起身来。

晨风刚爬起身,就看到身上完好无损的壮汉,迎面冲来。

暗道:“还是低估了,药人的肉身强度。”

想着九百多斤力,击穿铁皮不是难事,可现在连踩断后颈都显得十分困难,说明药人的肉身比修士还强。

擒贼先擒王,晨风转身跑向陈竹。

陈竹冷笑,几个踏步一跳,跳上了房顶。

晨风想追,可感受到身后地面的震动,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对敌。

陈竹这次学聪明了,在脑海中演练拳法,传递给壮汉。

壮汉不在是,使蛮力乱挥拳,而是有招式的出拳。

刚猛暴烈,崩憾突击,动如绷弓,发若炸雷,刚猛之中最凶狠的拳法,八极拳。

八极拳一出,将壮汉的力量,发挥到了一种极致,晨风太极拳使得异常困难。

一个躲闪不及,拳峰擦身而过,左肩火辣辣的疼,晨风呲牙咧嘴,连退数步,摸了摸左肩。

大厅中,张文见晨风受伤,问道:“高手,你行不行?不行我叫人了。”

晨风已经想好了对付壮汉的方法,转身后退道:“行。”

看着跑过来的晨风和壮汉,王勇不敢逗留快步跑出院子。

晨风才受了一点轻伤,陈竹气未消,他一个翻身跳下屋顶,恶狠狠的威胁大厅三人。

“谁敢叫人,我割断他的舌头!”

三人撇了撇嘴,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压根没把陈竹的话当一回事。

晨风退至墙边,一跺脚整个人,跳上墙顶,一个翻身跳到壮汉身后。

壮汉刚转身,晨风侧身弯腰,以腰部发力,双拳合力同时顶出,撞击在壮汉腹部。

双拳强劲的力道,在腹部爆发,壮汉整个身子向后倒飞。

咚咚两声,内院的墙壁被撞穿后,外院的墙壁被撞出一个大凹印才停下。

瓦房外,陈里尹刚点完名,正准备叫晨风几人出来,好巧不巧亭长来了。

———十里设一亭,亭长相当于镇长。

陈里尹也没顾得上几人,开始向亭长汇报人员名单。

外院的墙壁突然凸出来一大块,着实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

陈里尹面色有些难看,这可是新建没多久的房子啊!

亭长微微愣了一下,问道:“陈忠德这是什么回事?”

——里尹是别称,陈忠德才是陈里尹本名。

陈里尹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刚出来没多久的王勇。

回想起,王勇跑出来说“大事不好了”,他正忙着和亭长谈话,狠瞪了王勇一眼,叫他“闭嘴”。

王勇不敢多言,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发生什么大事了,王勇?”

……………

王勇一五一十的把里面发生的一切说完,心里舒坦了许多。

听完,陈里尹眉头紧皱,快步跑向屋内。

亭长也来了兴趣,跟着走进去。

没入境者,居然能与药人交手而不落下风,比王城中的那些天才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陈里尹走入外院,看了一眼破烂的墙壁,没有停留,三两步走进内院。

只见晨风瘦小的身影在和高大壮汉激战,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跟来的亭长也看见了这一幕,对瘦小的少年,很是欣赏。

陈里尹大声怒斥道:“陈竹给我住手!”

陈竹迎着自己父亲愤怒的目光,对壮汉下达指令,“住手。”

壮汉停止攻击,眼珠密布的血丝消失,呆呆的站在原地不动,又恢复了刚出场时的模样。

晨风也跟着停手,前面双拳合力一击,居然没有对壮汉造成多大伤害,药人当真厉害!

陈里尹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确认晨风没有受伤后,内心也暗自佩服,晨啸的儿子真生猛!

问道:“你们四个吃饱早饭了吗?”

大厅三人绕过陈竹来到晨风身边,笑道:“吃饱了,陈里尹。”

亭长走上前目光看向晨风问道:“你是叫什么名字?”

还未等晨风开口,陈里尹替他先回答道:“亭长他叫晨风是晨啸的儿子。”

亭长点了点道:“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的晨啸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晨风看着大腹便便的亭长问道:“你认识我父亲?”

陈里尹咳嗽一声,提醒道:“晨风这位是安阳镇的亭长,不得无礼。”

亭长笑道:“无妨。我与你父亲是旧识,叫我一声李叔即可。”

“李叔。”

“嗯,好。”

…………

陈里尹走到陈竹身边,低声责问道:“今日是从军的日子,你想闹出人命吗?这人要是死了,我脑袋也保不住。”

“从小送你去边城,练武学文是想让你在军队有所作为,不是让你在这里耀武扬威。”

“买药人是为了保护你,不是让你用来当杀人工具。”

陈竹不想解释什么,王勇跑出去肯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老实交代了,越解释越黑,索性不解释了。

说了这么多,看着陈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陈里尹气不打一处来。

亭长走过来,拍了拍陈里尹肩膀,劝慰道:“他们都是小孩子,心高气傲谁也不服谁,打打闹闹很正常。”

“没闹出人命就没什么大问题,等去了军队,上了战场就长大了。”

陈里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亭长说的是。”

…………

瓦房外,陈里尹把花名册交给亭长,亭长接过花名册,看向一众少年。

“孩子们,我想你们都听你们父母说过战场的危险,多的话我不说,我只希望能看到你们,再次回到清泉村的一天。”

“跟我走,去和其他村子的人汇合,等军队的人来接。”

说完亭长走在前,一行人跟在亭长后面。

陈里尹不舍的走到陈竹身边,道:“竹儿,战场注意安全,爹在家等你回来。”

陈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回想起父亲为了他在边城过得好,忙前忙后,到处求人就一阵伤感。

倔强的他,脸上没有表现出太多,淡淡的说了句“我会回来的。”

陈竹想走,被陈里尹一把拉住,陈竹眉头一皱问道:“爹,还有何事?”

陈里尹指着人群末尾处的李小菲,道:“那个女孩叫李小菲,爹看了长相不错,你去军营里面和她好好处处,争取让她怀孕,这样爹就可以抱孙子了。”

军营中,女子一旦怀孕就可以回家生产孩子,孩子生出后,休息两月就得再次回到军营。

陈竹一阵无语,压根没想过这方面的事,随口敷衍道:“知道了,爹。”

陈里尹“哈哈”大笑,怕了拍陈竹肩膀,“去吧。”

…………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晨风一行人,走到了一处长着十几颗松树的黄土坡上。

带头的亭长抬手道:“孩子们的可以停下了。”

一行人除了晨风,陈竹两人没觉得有什么疲惫感。

其余众人,一个个也不管满是黄土的地面,背靠松树就坐下,握拳捶腿的同时,嘴里不停念叨“好累啊!”

晨风走到亭长身边问道:“李叔,我们怎么在这里停下了?”

亭长也走累了,呼吸有些急促的说道:“这里就是…汇合的地方,清泉村离这里近,我就去了清泉村,接你们来这里。”

“其他九个村子我派人去接,再等半个时辰左右差不多到了,先坐下休息等会儿。”

晨风点头,“好。”

回到三人身边,晨风坐下和三人闲聊起来。

高傲的陈竹没有坐在地上,而是坐在了壮汉肩膀上,壮汉高大得有点吓人,导致一群人都离他远远的。

陈竹撇了一眼和两名少女坐在一起闲聊的李小菲,暗自与见过的女子比较起来。

“比边城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稍微好看一些,与王城权贵的千金小姐比起来差了一些。”

“可能是从小吃山珍海味的缘故,皮肤白一些好看一点,要是李小菲也白起来,不比千金小姐差。我爹眼光不赖。”

坐在陈竹不远处的徐大通,和三人闲聊时,目光有意无意的,都会撇向坐在壮汉肩膀上的陈竹一眼,骂他“装模作样”。

在看到陈竹目光撇向,队伍中唯一的三名女子露出的笑容时,小声的和三人说道:“你们看,陈竹这个色魔,正对着小菲她们笑。”

三人一看果然如此。正义感爆棚的四人,起身走到三名少女前面一点坐下,挡住陈竹“色咪咪”的目光。

陈竹不屑的看了四人一眼,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张文义正言辞道:“小菲,那个陈竹色咪咪的盯着你们,我们过来挡着他,你们小心一点。”

——几人同属一个村子,自然认识。

倒是晨风经常练武,少有时间出来玩,与三名少女只见过数面,不怎么熟悉。

李小菲目光看向陈竹坐着的壮汉,好奇的问道:“张文,陈竹坐着的壮汉怎么看,都像三十多岁的人,也能和我们一起从军吗?”

张文卖关子道:“这你就不懂了,看着像三十多岁,其实才五岁左右。”

“才五岁左右?”三名少女怎么看壮汉也不像五岁的孩童。

坐在李小菲左边,小脸圆嘟嘟的刘悠悠,不耐烦道:“张文你少买关子,快点说。”

坐在右边,身强体壮,手掌粗糙的黄钰,也催促道:“张文,少咬文嚼字,快说。”

张文说完药人的来历后,三女面带伤感之色,很同情药人的遭遇。

………

半个时辰左右,一阵脚步声和吵闹声传来。

亭长起身看向声音来源处,浩浩荡荡一百多个少年,正缓步走来。

带头的是他派出的九名手下。

休息够了的众人,纷纷站起身打量走来的少年。

九人快步走上坡与亭长汇合,汇合后九人同时将花名册交给亭长。

亭长接过花名册问道:“点名还顺利吧?”

九人异口同声回答道:“一切顺利。”

亭长点了点头,九人是他的心腹,说“顺利”那就没什么问题。

拿出从陈里尹那里得到的花名册,与九本花名册放在一起,随手递给一人。

然后亭长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和一张绿色符纸。

吹燃火折子,点燃绿色符纸,丢在地上,绿色符纸燃起的绿色火焰,汇聚成一道绿光冲天而起。

这惊奇的一幕引得众少年目光,纷纷看向天空绿光。

紧接着在不同的地方,也有绿光冲天而起,数以万计的绿光同时在天空绽放,宛如一副星河图,璀璨夺目。

离晨风他们所在的黄土坡,几万里之外,一处黄土平原上,密密麻麻全是营帐。

绿光出现不久后,一只只白色大鸟振翅高飞,从军营出发去往绿光出现的各处。

距离军营的人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亭长为了确保在场少年与花名册上的人相符,开始逐一点名。

……………

又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点完名,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少年们昏昏欲睡,突然一阵强风袭来,将他们惊醒。

只见天上有三只白色大鸟,扇动羽翼,吹得松树摇摆,黄土飞扬。

一众少年抱紧松树生怕被吹走。

在场只有陈竹,晨风和其他村子的两名少年,一名少女站立风中,稳如泰山。

大鸟飞走风势见停,从天空落下三道黑影。

是三名身穿一副红色甲胄的中年男子。

亭长走到三人身前,递上十本花名册,面露崇敬之色道:“三位,这是这帮孩子的花名册,我点名确认过,在场人数与花名册上一致。”

左手边的士兵接过花名册,点了点头道:“李亭长确认过,我们自然放心。”

中间士兵目光显露出一股久经战场的杀气,扫视一众少年,少年们全都唯唯诺诺不敢与他对视,只有几人目光没有丝毫怯色。

笑道:“嗯,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

右手边的士兵看了一眼陈竹坐着的壮汉,感叹道:“带药人进军营,真是有钱人啊!”

药人培育出来为的就是送入战场,只有一些品质较差才会拿出来售卖。

很多富家子弟都会买一个药人跟随自己从军,这样在战场上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三名士兵在前,一群少年跟在后面,一行人向着黄土坡,西北面前进。

附近都是树木,骑来的大鸟不好停下,只好停在几千米外的空地上。

亭长走到晨风身前,晨风停下脚步,眼神示意三人先走,三人会意没多问,慢悠悠的跟在一群人身后。

晨风问道:“李叔有何事?”

亭长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叮嘱道:“入军营前,会有一场资质测试,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隐藏,能争第一就争取第一。”

“发放的修炼资源多少,会根据这场测试结果来定,多一点修炼资源,你就可以比别人更快进步。”

这些晨啸倒是没跟他说过,晨风点头道:“谢谢李叔告知,我一定会尽全力争取。”

亭长欣慰道:“好孩子,去吧。”

晨风绕过亭长快步跟上大部队。

…………

一刻钟后,一行人走出了稀疏的松树林,看见了停在地面的三只白色大鸟,纷纷惊讶不已。

大鸟外形似鸽子,鸟身有五层房屋那么高,鸟喙足可塞进七八个人。

看见三名士兵,三只大鸟抬头对天,高兴的“咕咕”叫个不停。

一名士兵走到三只大鸟面前,笑着大声道:“好了,不要叫了,抓紧把这些孩子送去军营,就可以吃饭了。”

三只大鸟极通人性,听明白了士兵的话,同时双足弯曲,坐在地面。

那名士兵走上鸟背,走到接近鸟头的位置停下,对着下面的少年们,大声说道:“可以上来了,一只鸟坐四十人,坐好了换下一只坐。”

少年们有些胆怯的走了过去,一个接一个的排好队壮着胆子走上鸟背。

踩在柔软的羽毛上,双脚一抖,都不敢站直了走,只好双手撑在羽毛上爬着走,走到士兵身前,才盘腿坐下。

士兵摇头一笑,每次来接人这种场面经常能见到,解释的同时叮嘱好每个人。

“这三只鸟名为白羽,生性温和,不是凶禽,不会伤害你们的。”

“待会飞上天,你们一个个千万不要尿裤子,不然给白羽梳理羽毛时,我可有得忙了。”

…………

少年们都上了鸟背后,三只白羽振翅高飞,带起一阵强风,吹得地面尘土飞扬。

白羽越飞越高,松树林在少年们的眼中越来越渺小。

咕咕……!

除三只白羽外,天空中又出现了许多只白羽叫唤,这些白羽背上,都有着一群少年。

成百上千只白羽,在一天空中一同翱翔,一副难得的奇观啊!

可惜天公不作美,浮云蔽日,天显得阴暗,没有晴空万里来陪衬这等奇观。

…………

飞了近一个时辰,在军营外的空地上空,一只只白羽减速飞行,离地还有四五丈就停止了降落,不停的扇动翅膀,浮立空中。

一只白羽先行落地坐下,背上一众少年跳下来,在士兵的指挥下,少年们退开三四丈,不会被灰尘溅到,白羽这才扇动翅膀,荡起灰尘离开。

就这样循环往复,一只白羽落地,少年们跳下来,退开三四丈,白羽飞走。

……………

直到全部白羽飞走,一千多名士兵才聚集到了一起。

此时从军营中,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翁,一名士兵看见老翁,大声说道:“严老来了,大家让道。”

闻言,一千多名士兵纷纷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让严明走过去。

严明走到一众士兵前,看着乌压压一片的少年,抚了抚修长的白须。

内心感叹道:“一年比一年少,今年又比去年少了一两万人。”

大昌国共有十一州,每州大约五六十万人,年年战乱,死伤无数,缩减到了现在的二三十万人,其中以年迈老人,伤残中年,新生婴儿为多。

十五岁的少年少之又少,一个州勉强能有三四千人。

严明咳嗽一声,运足源气,于口舌间,自我介绍道:“我叫严明是这大昌军营中的管事,你们叫我严老即可。”

少年们听着说话声明明很小,但都有一种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错觉,听得十分清楚。

接着安抚的同时又提醒道:“孩子们,大昌军营是修炼的地方,不是战场,不必过于紧张,都放轻松。”

“进入军营前,有一个资质测试,与你们修炼资源分配有关,必须全力以赴!”

说完,严明大袖一挥,从衣袖中飞出三块兽骨,浮立在他头顶。

三块兽骨形状不一,表面刻有奇怪纹路。

两指并立,向上一指道:“骨是凶兽骨,骨表面刻有咒印纹,第一关测试你们的体魄,重力咒术起!”

左边长方形的兽骨飞出,立在一片空地上。

兽骨表面纹路亮起,释放出一道道环形波纹,向下压迫,地面瞬间凹陷出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区域。

这就是传说中的巫咒师吗?好可怕的力量!一块小小的兽骨,居然把地面下去这么大块,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让一众少年震惊不已。

环形波纹消失,一名士兵走到严明身边,拿出花名册,打开大声说道:“我拿的花名册是岚州的花名册,点到名字属于岚州的人,自行走到凹陷区域内,接受重力测试。”

“点到名字相同的,不属于岚州不用走进去,属于岚州,全部走出来,站到测试区域边上,我一一点完名确认后在走进去。”

“我有必要提醒一遍,测试不会有危险,点到名字的人必须走进去测试区域,如果有点到名不走进去的情况,后果自负!”

“王少杰,李宁……………………”

一个个被点到名字的少年,战战兢兢的走到了测试区域边上,只有少数人走了进去,名字相同的不在少数。

待士兵确认完同名同姓的人后,走回严明身边道:“严老,好了。”

说完退到一边。

严明心念一动,兽骨再度亮起,释放环形波纹,下方的少年们,一个个承受不住重力的压迫,纷纷被压弯了腰,只有几个在咬牙坚持,稍微站得直一些。

过了差不多半盏茶功夫,四千多名少年,在环形波纹的重力压迫下,几乎都趴在了地上,与黄土来了个亲密接触。

只有三十多人双手撑地,没有彻底趴下。

十多个弯腰撑着颤抖的双腿,两个双腿微微弯曲勉强算站着。

严明看测试差不多了,对身后的士兵说道:“可以了,去记录。”

差不多四十个士兵,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纸笔,走到重力测试边缘。

严明心念一动,环形波纹消失,重力也跟着消失,所有少年如释重负。

一名士兵说道:“站着的两个先走出来,然后双手撑腿的,最后撑地的,趴着的等他们走出来,就可以起身回到原来站的地方了。”

四十多个少年依次走了出来,士兵们记录着他们,所在的郡,县,镇,村以防出现同名同姓,修炼资源分配错误的情况。

四千多个趴着的少年,站起身走到了原来站的地方。

记录完的四十个人,也回到了人群中。

下一个测试是渠州,正是晨风所在的州。

测试是按照每个州,以前从军人员的综合实力,从低到高排序。

很快点名开始,一个个少年走入重力测试区………。

兽骨亮起,环形波纹降下,重力压迫而来。

晨风感觉到有百斤大石压在肩膀上,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重力成倍增长,两百斤……五百斤。

五百斤已经压得绝大多数少年,趴在地上。

在场只有晨风,陈竹还能保持直直站立。

随着时间推移,陈竹有些受不了,双腿颤抖起来,反观晨风跟个没事人一样,腿一点都不抖。

陈竹撇了一眼双腿直直站立的晨风,心里生出一股不服输的信念,相信自己未来一定会超越晨风。

就是这股坚定的信念,让他肉身得到了一丝蜕变,力量更甚从前几分,腿慢慢的不在颤抖。

晨风没注意到陈竹的变化,只是看着趴在地上,亲吻黄土的张文和徐大通,暗道:“先生和瘦猴缺乏锻炼,有时间好好训练一下他们。”

陆炎武有些蛮力,比二人好一些,撑着双腿勉强能站得住。

半盏茶后,重力消失,士兵走到测试边缘区域记录,又重复了一遍说过的话。

……………

过了几个时辰,十州重力全部测试完毕,第十一没有测试。

因为第十一州昌州,是大昌国国都,每一个人都是精锐,已经提前测试好,进入军营开始修炼了。

严明将那块长方形兽骨收回衣袖中,手指一点,头上第二块,圆形兽骨道:“第二关是考验,你们的力量,有九层屏障,一层一百斤力。”

“用拳头打破屏障,打不破就从在那层屏障走出去记录。”

兽骨纹路亮起,从兽骨中降下一层层,长三十多丈,高一丈多的白色屏障。

每一层之间的间隔有一丈多,让少年们有发力的空间。

还是岚州的少年先上场测试,士兵点名一百人,并排站立,每人隔了差不多二尺距离,站在屏障前。

士兵大喊“开始。”

这一百名少年卯足了劲,挥拳猛击屏障,不出意外全部都过了第一层。

士兵又点一百人站在屏障前等着,前面一百人测试完,这一百人可以马上测试。

过了大半个时辰,岚州测试完后,渠州上场。

点名的士兵,第一个叫到的是晨风,第二个是陈竹,以此类推,先从重力测试记录最好的几人点名测试。

“开始!”点名士兵大声说道。

晨风抬起左臂,将力量控制在差不多一百斤左右,一拳打在屏障上,咔嚓一声,屏障四分五裂,消散成点点白光。

消散的位置,刚好够一个人走过。

晨风走进去到了第二层屏障前,身后破碎的屏障自动恢复了原样。

二百斤力仍然是一拳。

……………

到了第五层屏障时,晨风扭头看了一眼右手边,发现进来的一百人,只有几个人还在屏障前。

又是轻松一拳,第五层屏障破碎。

第六层屏障,晨风一进来就看到旁边,挥拳猛击屏障的陈竹。

屏障满是裂纹,却没有支离破碎的画面,显然力量很接近六百斤了。

早上一战,晨风清楚陈竹的力量,差不多在五百五六十斤左右。

现在打得第六层屏障满是裂纹,说明陈竹力量在几个时辰内,增长了三四十斤。

陈竹撇了一眼旁边的晨风,看见晨风的目光在注视自己面前的屏障。

误认为晨风是在看不起他,连第六层屏障都打不破。

颇为气愤的咬了咬牙,猛的一发力,第六层屏障终于在愤怒的加持下,被他打碎。

第六层已经是陈竹的极限,第七层他没有尝试,直接走到屏障外的士兵面前记录力量。

咔嚓!

第七层在晨风面前,依然是一拳破碎。

第八层……

第九层外的士兵,看着眼前少年没有走出来意思,内心极为震惊,这些瘦小的身体,能爆发出九百斤力量?

面对第九层屏障,晨风没有了打破前面几层屏障时,随手一拳的轻松样子。

只见他神色严肃,右手握紧拳头的同时,手臂绷紧,力量全部灌注到拳头上。

抬手一拳猛然轰出,第九层裂纹横生,晨风大喝一声“破!”

咔嚓!

裂纹崩开,屏障支离破碎。晨风走出第九层屏障。

记录第九层屏障的士兵,目睹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刻。

立即走上来,夸赞道:“军营中已经好久没有出现,昌州之外力量到九百斤力的人了,小兄弟神力!”

晨风谦虚道:“兵大哥,夸奖了,一身蛮力而已。”

……………

记录完后,晨风回到原来站的地方。

第三场测试并没有急着开始,现在差不多要到末时了,两场测试下来,大多数少年饿得肚子“咕咕叫”,根本没力气进行第三场测试。

军营内炊烟袅袅,一个个士兵单手抬着一口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锅走来。

严明指着大锅道:“孩子们,都来吃饭,吃完了饭,休息一会儿,在继续测试。”

一名士兵大声喊道:“排成两队,先来这里拿碗筷!”

…………

军营的饭菜很简单,野菜汤,米饭,烧饼吃这些只是为了满足肚子的饥饿感。

真正能帮助到肉身的,是每个月发放的修炼资源。

两场测试下来,晨风也有些饿了,吃了四碗饭,三个烧饼,两碗野菜汤,才满足的放下碗筷。

四人之中,陆炎武吃得还是最多的,六碗饭,六个烧饼,六碗汤。

陈竹没有吃,坐在壮汉肩膀上吃了一粒黑色的丹药后,就躺着睡觉了。

………………

过了一柱香左右,测试又继续开始。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第二关全部人测试完。

九层屏障消散成点点白光,没入圆形兽骨中,兽骨飞回严明衣袖。

第三块兽骨是一颗牙齿,极其尖锐像老虎的獠牙,上面刻的纹路,能勉强看出是一个“王”字。

严明指着獠牙道:“第三关考验的是你们的意志,兽骨会释放威压,威压有三十丈,每进一丈威压都会强一分。”

兽骨飞到一边,纹路亮起,发出一声虎啸之后,释放一道透明的扭曲波纹——兽王威压。

兽王威压呈扇形向外扩散,肉眼可见越接近兽骨,扭曲的波纹越密集。

第一个测试的依然是岚州,在测试期间,不断有人闭着眼睛,跪地求饶,大喊着“不要吃我!不要杀我!”

吓得许多少年,心惊胆战,测试时小心翼翼的,快要撑不住就大喊退出,然后立马后退,退出威压区域。

整个岚州测试下来,有一人走到了二十丈,其余多数没超过十丈,超过十丈只有数人。

渠州测试,第一个点名还是晨风,第二个陈竹……………。

刚一走进,扭曲的波纹里面,一股百兽之王的气息,直冲晨风脑海深处。

眼前随之出现了一些幻象,一只浑身雪白的猛虎,站在面前,张开血盆大口不停咆哮。

晨风摇了摇头,眼神凌厉起来,幻象消失。

暗道:“怪不得,会说‘不要吃我,杀我’的话,原来是威压冲击脑海,模糊意识,出现的幻象。”

越往前走,威压越强,对脑海的冲击越猛烈。

走到十五丈,晨风身边只有陈竹一人,还在苦苦坚持。

看着一旁咬紧牙关的陈竹,晨风好意劝说道:“不行就别坚持,当心变成白痴。”

倔强的陈竹,没有理会晨风,不服输的信念再度涌出,让他一连走了五丈甩开晨风。

晨风咬紧牙关,也走到了二十丈,猛烈的冲击,让他感觉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二十丈与前面十九丈是一个临界点,波纹之密集,威压之强,成倍增长。

从小练武,这一练就是八年,从未有过间断,这需要强大的意志,来管控自身。

晨风的意志与冲入脑海的威压形成对碰,突然雪白猛虎又出现,这次猛虎的十分巨大,体型如山岳一般,咆哮声,更是惊天动地。

晨风受不了,猛虎的咆哮声,眼皮沉重得快要闭上,意识越来越模糊,一旦意识彻底模糊,就会陷入幻象,把猛虎当成真的。

一旁的陈竹,不断摇头晃脑以保持清醒。

就在晨风快要陷入幻象,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风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每次你练完拳后,要放空心神,吐纳一柱香吗?”

晨风下意识回答道:“放空心神,感受天地万物的呼吸,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这样身心的负面情绪,就会消失。”

“对了,这样的你意志就会变得,与天地一样,海纳百川,融汇万物,这样的意志还有什么可以打倒他呢?”

晨风闭上双眼,低语道:“没有,什么可以打倒他。”

意志不在与冲入脑海的威压对碰,而是放空心神,感受天地的呼吸。

心神变得空明,威压已然撼动不了晨风的脑海。

随后意志化做吞天大口,将虚幻的猛虎,冲击的威压全部吞噬干净。

前两关测试,晨风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备受瞩目,看到他闭上眼睛,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止步于此。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他大喊大叫,让人觉得很诧异。

晨风睁开双眼,正准备迈步前行时,忽然发现衣角亮起了血红光芒。

这奇异的血光,让晨风一时间措手不及,突然他想起了,来的时候,缝在衣角的里黑石片。

暗自猜测道:“黑石片亮起的血光和威压有关?”

拍了拍身边陈竹的肩膀,问道:“陈竹,你看见我衣角的血光了吗?”

陈竹停下摇头晃脑,眼睛布满血丝的看了一眼晨风衣角,就是这一看,意志不集中,微微退了一点点,退出了二十丈。

退出二十丈,威压冲击减弱,陈竹意识逐渐恢复,盯着晨风衣角看了一会儿。

血光?什么东西也没有,就是平常粗布衣的衣角。

再也忍不住的陈竹,怒骂道:“晨风,你耍我,我看见了你大爷!”

看陈竹这生气模样,肯定是没看见了,晨风当做没听见一般,悠然的走向前。

看着晨风前行的背影,陈竹气得不能再气,暗暗发誓道:“耍我,你等着,终有一天我会把他踩在脚下,狠狠羞辱一番。”

抬腿想要走回二十丈,刚抬起脚就缩了回去,回想起刚才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就心有余悸。

陈竹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出了第三关测试。

意志得到了一次升华,兽王威压已经不能对晨风造成伤害。

晨风边走边看严明,一直斜着摇头示意看他衣角。

这一举动弄得严明一脸茫然,心想“这孩子一直看我斜着摇头,莫不是脑子被兽王威压压傻了?”

一道苍老的低沉声,在晨风耳边响起。

“别摇头了,他修为境界太低看不见我,这里只有你一人能看见我。”

境界太低看不见你?这话说得晨风愕然。

严明是个巫咒师,晨风虽不知巫咒师的修为境界,但能管理一个军营,修为肯定堪比战武体系,统领境。

统领境都看不见的血光,黑石片来历恐怖!

晨风有礼貌的问道:“前辈,您为何在这石片中?不显露真身出来?”

“先完成你的测试,等你一个人的时候,我在慢慢告诉你。”

“好的,前辈。”

看着晨风自言自语很来劲,严明眉头紧皱暗道:“这孩子,不会真的傻了吧?可惜这么好的苗子啊!”

还有人在测试,严明不好直接收掉兽骨,身形一闪,眨眼间,出现在兽骨释放的威压中。

晨风疑惑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的严明,暗道:“难道前辈被发现了?”

试探的问道:“严老,您来这里是有新的测试吗?”

严明不语,一指点在晨风眉心,丝丝白色源气顺着手指穿过眉心进入脑海中。

晨风在晨啸的指点下,能感受到源气的流动,从源气出现进入他脑海中,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石片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在检查你的脑海,没有害你的意思。”

“还有不要质疑我说的话,我说‘他发现不了我’就不可能发现我。”

晨风没有回话,一说话肯定会被严明误会,就这么站着不动,等严明检查完。

一番检查,晨风脑海不仅没问题,意志力居然还在吸收兽王威压。

严明收回源气,放下手指,摇头一笑道:“没有新的测试,你可以出来了,兽王威压对你没影响,别说三十丈,一百丈也没用。”

天色渐暗,三关测试已然结束。

严明收回獠牙兽骨,说道:“测试结束了,去军营里面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明日一早领盔甲,开始修炼。”

说完严明转身,缓步走回军营。

严明走后,一名士兵走上前大声说道:“待会进入军营里面,不要乱跑,吃饭的地方,睡觉的营帐,我都会安排好。”

…………

军营各处亮起了火把,到处都有士兵巡逻。

在一名士兵的带领下几万人,来到了伙房外。

只见一口口大锅放在石头搭建而成的灶台上,冒着腾腾热气,飘出诱人的香味。

几十个伙头军在不停的忙碌着,有的添柴火,有的用锅铲搅动锅里的汤,有的洗碗筷…………。

一个满脸胡渣,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走过来,两只手在身前系着的围裙上擦了擦,道:“饭菜准备好了,孩子们都别愣着,去拿碗筷吃饭。”

闻言,一个个饥饿的少年,快步走到拿碗筷的地方,盛好了饭菜,随便找个地方,蹲下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干饭。

……………

等全部少年们吃完饭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材高挑,穿着银白色盔甲,面相清秀的女子。

女子大声说道:“所有女子跟我走,我带你们去找住的营帐。”

一名名少女走出人群,跟在女子身后。

…………

全部少女走完后,那名士兵带着一众少年,七拐八绕走到,一排排整齐的三角形营帐外。

士兵大声说道:“一个营帐住十人,先从岚州开始入住。”

一个个岚州少年走入营帐内,一排有二十个营帐,能住两百人。

岚州少年,住了三排三个营帐,第三个没住满,只住了五个人。

接着是渠州,先要补满岚州没住满的那个营帐,晨风还想着黑石片血光的事,果断的走进了三排第三个营帐。

徐大通,陆炎武,张文也跟着进去,还差一个人。

陈竹暗自思虑道:“想要打败晨风,必须要了解他的一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思虑过后,他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

药人壮汉没有跟进去,则是站在外面当看门的。

入了营帐,映入眼帘的是五块对立铺在地面的草席,中间留出一条刚好够两人进出的过道。

就这么简单别无他物。

五名岚州少年已经躺在左边的草席上睡去。

晨风四人睡右边。

当四人坐在草席上,抱怨营帐连张床都没有时。

陈竹走了进来,四人脸色一变,不约而同生出疑问“他来这里做什么?”

陈竹迎着四人疑惑的眼神,走到了右边最里面的草席上。

陆炎武心里还有些气,对旁边的张文说道:“先生,我们换换,我不喜欢挨着大少爷睡。”

张文又开始说大道理了。

“壮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一点小小的恩怨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大家都是战友,要懂得互帮互助。”

陆炎武摸了摸胸口,感觉不那么疼了,想想也是,侧躺背对陈竹,勉强接纳陈竹在他旁边睡。

一天的测试,让陈竹精疲力尽,没有在意二人的话,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过了半柱香时间,外面没有了脚步声,说明所有人都住进了营帐。

晨风起身,悄悄走出了鼾声四起的营帐。

出了营帐,晨风一眼就看到了,营帐边闭着双眼,站着睡觉的壮汉。

摇头叹了一声气,没说什么,径直离开了睡觉的营帐区。

晨风边走边四处张望,看到几个巡逻的士兵,立马走上前问道:“几位兵大哥,附近有水源吗?我有点口渴了。”

一名士兵指了指西面道:“伙房里面有水,你可以去哪里喝。”

晨风顺着士兵手指看向,刚刚吃饭的伙房方向,心想“伙房里面肯定有伙头军在,不好与黑石片里面的前辈交流。”

犹豫片刻,晨风捂着肚子,装作很痛苦的模样,问道:“兵大哥,我肚子疼,茅厕在哪里?”

士兵指着军营外道:“出了军营,向西北方,走五里地,便是茅厕了。”

“谢谢了,兵大哥。”

说完,晨风转身捂着肚子,向军营外走去。

军营入口栏栅处,有几名站岗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上茅厕的?”

“对,兵大哥。”

士兵没有怀疑什么,前面就有好几个去上茅厕的少年,让开路,指着西北方向道:“往这个方向,走五里地就是茅厕。”

晨风说了声“谢谢”,快步跑出军营。

…………

一路上,晨风看见一些同样上茅厕的少年身影。

走了三里左右,已经能闻到,粪便的臭味。

晨风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朝北面跑去,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再看看了确认没人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右手抓起衣角,左手遮住半边脸,小声喊道:“前辈这里没人了,您快点出来。”

血光突现,石片传出声响。

“不用遮遮掩掩,你心里说话我能听到。”

“您不早说,还让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害我跑了几里地。”

“我要传授你炼体功法,你不找个没人的地方,怎么修炼?”

黑石片来历不凡,传授的炼体功法自然不简单,晨风激动的问道:“炼体功法?前辈您说真的?”

“当然。”

晨风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真是捡到宝了。

高兴没一会儿,晨风就想起晨啸得石片的经过,问道:“前辈,您为什么不传授我父亲,而传授我呢?”

血光突然消失,晨风握住的衣角变得空空如也。

正在晨风疑惑,石片跑哪去了时 ?石片悬浮在他身前六尺外。

血光凝聚出一位骨瘦如柴,胡须长到腹部的老人。

晨风先是一惊,然后问道:“您是前辈?”

老人点了点头道:“是。”

然后抚了抚胡须,继续说道:“之所以不传授你父亲,是因为遇到你父亲时,他已经年过三十,血脉不足以修炼我传授的炼体功法。”

“血脉?”

“你可以理解为,气血的意思,年龄越大,气血越衰弱,修我的炼体功法,已经不适合。”

“你年纪尚小,气血充足,修我的炼体功法在适合不过。”

防人之心不可无,晨啸的教诲,晨风一直谨记,前面听到“炼体功法”高兴,一时忘乎所以。

现在冷静了许多,没有急着要炼体功法,而是一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前辈,您为什么会在石片里面?为什么会出现在苍山?传授我炼体功法意欲何为?”

老人笑了笑,很欣赏晨风的谨慎。

慢悠悠的说道:“我不是人,是从石片中诞生的魂魄。”

“在你之前我有三个主人,第一个主人创造了我,和第二个都已经战死了。”

“第三个因为强大的力量迷失了自我,入了魔道,我劝他回头,他不听,我就和他展开了一场大战。”

“我不敌,耗尽所有源力,逃到苍山陷入了沉睡。”

“在苍山矿底,被你父亲发现捡回去,我逐渐清醒,开始疗伤,救你父亲,我耗损严重,又陷入了长眠。是你的血唤醒了我。”

“传授你炼体功法,是因为第一个主人的遗言,必须传承下去,让战武体系不断绝。”

“你的意志力很强,这正是战武体系,最需要的传承人。”

三个问题回答完,晨风陷入了沉思,到底是机缘还是老人故意设下的陷阱?

老人看出晨风的疑虑,直言道:“要杀你,对我来说易如反掌,如你这般少年有的是,我随便找一个即可,何须与你废这么多话?”

晨风觉得也对,满怀歉意道:“对不起前辈,是我多疑了,您救过我父亲,只要您吩咐,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老人“哈哈”一笑道:“当牛做马就不用了,好好修炼我传你的炼体功法,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晨风抱拳道:“定当不负,前辈厚望。”

战武体系主要以锻炼肉身为主,其中的重中之重便是炼体功法。

有了炼体功法才能使肉身快速增强,匹敌灵法体系。

老人手一挥,黑石片飘出几缕血光,幻化成一排排字。

老人解释道:“我传你的炼体功法,名为《雷龙劫身》,此功法须吸收雷电之力淬炼肉身。”

“将雷电之力储存到脊骨之中,念动心法口诀,雷电出体可化龙形。”

功法听着是厉害,晨风抬头看了看天,天空虽然昏暗,不见一点星光,可没有半点打雷下雨的意思。

问道:“前辈,您能叫天打雷下雨吗?”

老人白了一眼晨风。

“让天打雷下雨,巫咒师和灵法体系的修士可以,战武体系修士不行。”

“你先把强化脊骨的心法口诀记下,强化好脊骨,等遇到打雷下雨之时,引动雷电淬体,顺便将雷电之力收入脊骨即可。”

晨风看着一排排字,边念边记。

“吸源气入体,控源气流转于四肢百骸,聚源气化源力,以源力淬炼脊骨,使脊骨坚不可摧,此脊骨名为‘龙脊’。”

简单易懂,看一遍晨风就记下了。

“我记住了,前辈。”

老人手一挥,血字消散。

轻轻一跺脚,脚下黑石片爆发一道耀眼血光,一股无形的吸力,将方圆一里之内的源气全部吸了过来。

源气晨风可以感应到,吸源气入体,倒是没试过。

“前辈,源气我可以感受到,可怎么把源气吸入体,我却不懂。”

“你心眼看到的源气,都可以吸收,集中意识于一丝源气上,用意识把它牵引入体内。”

闻言,晨风闭上双眼,用心眼感应天地源气时,心中一惊,无数白色丝缕状的源气,正环绕在他的身边飘荡,这么多源气还是头一次见到。

“方圆一里之内的源气我全部,牵引了过来,你尽管吸收。”老人说话声有气无力,显然吸这些源气过来,让他很疲惫。

晨风集中意识,于一丝源气上,一直想着“进入我体内………”

那丝源气好像听懂了晨风意识发出的指令,飘飘荡荡的进入了晨风脑海。

所谓熟能生巧,十丝过后,晨风已经能用意识,同时牵引两丝源气入体了。

三丝………六丝………十丝,直到把体内填满源气,不能再吸收后。

老人话语响起。

“意识控制源气,让它们在你体内不停的转动,冲流四肢百骸,压缩成源力。”

晨风照做,以意识控制体内源气缓缓流动,一圈又一圈的流。

由慢到快,每流动一圈,源气就会缩小一点,凝聚成一缕……一粒丹药大小。

最后所有源气被压缩成,三粒丹药大小的源力,便无源气可流动。

源气是气态无法用于战斗,只有把它压缩成固体能量——源力。

才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和奇特的效果。

老人能内视到晨风体内源力的情况,看到腹部三粒源力,微微摇头道:“不够,再吸,丹药大小的源力最少要凝聚出十粒,才能强化脊骨。”

晨风继续用意识牵引源气入体,吸满后控制它们流动,压缩成源力………直到压缩满十粒之后,才停下吸收源气。

十粒源力,整齐的排列在晨风后背脊骨中。

老人知道接下来是非常痛苦的时候,探手一抓,黑石片飞入手中,然后随手一扔,黑石片悬浮于晨风头顶,降下一道血红色圆形隔音屏障,笼罩晨风。

十粒源力,在晨风意识的控制下,开始结合在一起。

原本相安无事的源力,在结合之后,形成了一股源力波动,不断刺激后背。

感觉像是有人在用小刀,疯狂连刺后背一样,十分刺痛。

晨风握紧双拳,咬紧牙关,太阳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水瞬间溢满额头。

他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仍在集中意识,控制源力的结合。

一粒一粒源力开始变长,相互粘合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柱香后,晨风浑身湿透,汗水还在不断流淌。

十粒源力已经结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两尺多长的条状源力。

老人欣慰的看着晨风后背,道:“源力已经结合,你可以去休息了,明日再来控制源力与脊骨融合,变成‘龙脊’。”

晨风睁开沉重的双眼,双手撑地,虚弱道:“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已经承受了这些痛苦,在承受一些,又有何妨?”

“前辈,我还能继续。”

老人见晨风有如此大毅力,没有阻止他,把后面的步骤一一说明。

“你没见过真正的龙,待会我进入你脑海中,变成一条龙,你模仿我的样子,用意识控制源力变龙形的同时,让源力与脊骨融合到一起。”

晨风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老人化做一道血光,飞入晨风脑海中,幻化成一条五爪金龙,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雷电,交织纵错,犹如万千银蛇在狂舞。

晨风闭眼,没有时间感叹脑海中龙的凶悍,观看好样子之后,意识控制源力化龙形的同时,并把它一步步逼入脊骨中。

源力的变化,再次产生源力波动,一波接一波刺激晨风脊骨。

剧烈的刺痛使晨风汗如雨下。

源力也在缓缓变形,先是长出龙头,接着龙角,龙爪………最后是龙尾。

刺痛和疲惫感同时袭来,晨风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此刻只有意志力,在支撑着晨风最后意识的清醒,遵循他在脑海中,一直念叨的话,“还差一点,坚持住,还差一点,坚持住!”

…………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漫长的一辈子,又好像才过了几息。

晨风实在承受不住,意识陷入昏迷,啪的一声,脑袋无力下垂,额头贴着地面,昏睡了过去。

盘着的双腿都没来得及伸直,交叉跪在地面。

就在晨风昏迷的前一息,一条迷你版的源力五爪小龙,成形的同时与骨脊融合到了一起。

老人飞出晨风脑海,看着他背上,闪烁的白光,有一条迷你小龙在摆动身躯。

抚须,“哈哈”大笑道:“看来我的选择没错,一次就将龙脊修炼成功,意志力之强,堪比第一个主人了。”

说完,老人自感无力,身形渐渐虚幻,化做一道血光没入了黑石片中,浮空的黑石片也掉落在了晨风背上。

……………

呜……!

天边泛起鱼白肚,一声声军中号角响起。

正在熟睡的晨风被吵醒,睁开了沉重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黄土。

晨风直起身子,昏迷前的刺痛感已经消失,只是感觉双腿有些不舒服,定睛一看,双腿还是盘着的,伸直了双腿,这才舒服了不少。

回想起昨晚,修炼‘龙脊’的痛苦与疲惫,仿佛历历在目。

喃喃自语道:“不知‘龙脊’修炼成功没有?一下子就昏过去了。”

说完,立即闭上双眼,意识内视自身。

发现一条白色的五爪迷你龙,与脊骨融合到了一起,在摆动身躯。

激动大叫道:“我成功了……成功了!”

晨风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顾右盼,从地上发现了黑石片,捡起来,喊了几声“前辈”,无人答应。

心想“是耗费太多源力,又陷入沉睡了。”

没有在意此事,将石片放入衣角缝好的小口袋里,快步跑回军营。

……………

刚跑到军营栏栅处,守夜的士兵就大声呵斥道:“还不快点去领盔甲,一来军营就知道上茅厕。”

晨风不知怎么回答,一听士兵这样说,肯定是有人早起去了茅厕,连忙点头称“是”。

刚跑回营帐,就有几个士兵,在外面站着催促道:“快点,号角声一响,必须在半盏茶时间起床,拖拖拉拉,成何体统!”

一些少年睡眼朦胧的走出营帐,哈欠连天打个不停。

“兵大哥,昨日测试太累了,今日才会起不来。”

“累?以后有的你们累的,都快点去领盔甲,领完盔甲吃早饭,吃完早饭在营帐外面集合,去修炼。”

………

晨风没有看见,徐大通几人,只好跟在一群陌生少年后面。

走了不一会儿,走到一个比他们睡觉还大五六倍的圆形营帐外。

一些领到盔甲的少年,抱着盔甲去吃早饭,没有领的还在排队。

领完盔甲准备去早饭的徐大通三人,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排队的晨风。

徐大通满脸疑惑,号角一响他就起来了,一看睡在旁边的晨风不见了?

现在看到人,马上问道:“高手你跑哪去了?早上不见你,我们以为你先去领盔甲不等我们,你怎么还在这里排队啊?”

晨风挠了挠头,随口敷衍道:“早上起来肚子疼,我去上茅厕,所以来晚了。”

“领完盔甲就去吃早饭,别在这里碍事,说的就是你们三个。”一名士兵指着三人道。

三人面面相觑,被人这么指着说,觉得有些尴尬,快步离开了这里。

看着三人快步离开,晨风觉得有些好笑,不是来找自己说话,也不会被指着说了。

…………

等了好一会儿,晨风领到了盔甲,和那些士兵穿的一样,盔是红的,甲也是红色,还有一套红色布衣,真是一身红。

领到盔甲,晨风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回到营帐,许多少年已经穿好盔甲,在营帐外面站好队伍。

晨风回到营帐内,脱掉粗布衣,穿上崭新的红布衣,套上红甲,戴好头盔,出了营帐。

人群中高大一点的陆炎武,四处张望,看到晨风,不断挥手大喊着:“高手,这里………这里!”

晨风看到陆炎武挥手,挤进人群中,站在了三人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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