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傅先生,林北,不是他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不是他
分类:悬疑
作者:破洞风衣
角色:傅先生,林北
简介:选择,人的一生会面对很多次选择,每一次你都选对了吗?一片坦途还是万劫不复?风雨中,有人浑身湿透,有人毫发未损,有人却在洪流的漩涡之中葬送了一切!当你最信任甚至最崇拜的人形象崩塌,你会如何选择?也许坚守内心的一方净土,才是一生的追求,哪怕付出包括生命的一切!一朝披戎装,终生铸警魂,这是每一个警察一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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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酷暑侵袭着整座海达市,海达市虽然地处海滨,但此刻这座繁华都市竟没有一丝微风,干热的空气肆意的啃噬着每一个路人的肌肤!

意景园,海达市首屈一指的豪宅小区,高耸的建筑,成荫的名树,就连那奢华的小区大门都宣示着让平头百姓望而却步的威严!

西装革履的余威刷开小区人行出入口的门禁,有些唏嘘的走进意景园,他并不住这里,而之所以他可以刷卡自由出入,只是因为他是个房屋中介公司的员工,门卡是委托售房的业主交给他们的!

今天他来这里并没有客户带看,他此行的目的是要帮自己处理一个工作上的麻烦,因为这个麻烦直接决定了他目前手上这单生意的成败!

意景园壹号,是这座豪宅小区的楼王,一梯一户的设计是这栋楼最大的特点,可以说住在这栋建筑里的非富即贵,毫不夸张的说,这栋楼里的业主承担了这座城市很大比重的GDP!

余威要找的人就住在这栋楼里,余威的心里正盘算着如何跟对方开口,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壹号楼前,然而此时楼前诧异的景象却让余威停下了脚步!

楼宇门前停了很多辆警车,车顶的警灯还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芒,可能是怕扰民,所有的警车除了闪着灯并没有拉响警报!

余威迟疑片刻,想着定是这栋楼里的某户业主涉及了什么案子,一边想着余威一边走进了壹号楼,刷卡按电梯,可是余威手指按下的35层并没有反应,余威这才想起,这个委托的业主家住38层,而他此行要找的人住在35层,余威暗骂一句,按亮了38层的按键!

电梯很快到了38层,余威出了电梯,转身打开了电梯前室侧面的消防通道的门,通道的灯应声而亮,余威走了进去,沿着步梯向下走去!

来到35层,余威扳了一下消防门的把手,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住了!余威忍不住又暗骂一句,不过这也不奇怪,因为很多业主都会这样做,为了防止有人从消防通道来到自己家,大家都会将门锁住,毕竟需要的时候自己可以随时打开!

啪!

消防通道的感应灯自动熄灭了,余威下意识的拍了一下消防门,感应灯亮了起来,而那道锁着的消防门竟也打开了!

余威向后退了一步,消防门打开一半,探出一个戴着警帽的脑袋!

“你干嘛?”那警察目光冷峻的问道!

余威迟疑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回答道:“那个,我找人!”

那警察上下打量了一下余威,警惕的问道:“找人?找谁啊?”

余威刚才的紧张已经平复了许多,看着那警察说道:“我来找住在这里的业主,傅先生!”

那警察再次打量了一下余威,目光停留在余威脖子上挂着的工牌,开口道:“你在这等一下,先不要走开!”

那警察将消防门全部打开,随手拿起地上的灭火器挡住了门,转身向房内走去!

消防门一打开,余威不由得吃了一惊,电梯门和入户门前都拉起了警戒线,而屋内有许多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正在忙碌着!

不一会儿,刚刚那个警察带着一个身着便服的男人走了出来,那男人大约四十岁的年纪,一头短发显得十分干练,一脸的胡茬也写尽了沧桑,身上穿的白色的POLO衫已经微微发黄,但还算干净!

“你进来!”那个男人略带磁性的声音说道!

刚刚那个警察闻声摘掉身前的警戒线,余威抬脚走进电梯前室,知趣的没再往前走,站在那男人的对面!

“你认识这的业主傅先生?”男人问道!

“是,哦,也算不上认识,只是接触过两次,那个傅先生是出什么事了吗?”余威平静的问道!

“不好意思,涉案信息我暂时不能向你透露,但是按规矩,我们要对你进行例行问询,希望你能配合!”男人打量着余威说道!

“好,我明白,你们尽管问吧!”余威依旧平静的说道!

男人打量着余威,虽然面无表情,但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

片刻之后,男人开口道:“你来找傅先生是之前约好的吗?你为什么走消防通道,怎么不坐电梯?”

“没有,我们并没有约,我之所以没坐电梯,是因为这电梯业主不确认,访客是上不来的,我没有按门铃,主要是因为我怕傅先生不肯见我,所以我才上到38楼,然后走下来的!”

“为什么你怕傅先生不肯见你?你们有什么过节吗?”那男人依旧面无表情的问道!

“您误会了,是这样的,我是爱居地产的经纪人,我有单生意需要傅先生的帮忙,需要他帮忙说点好话,所以……”余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那男人微微点了点头,这时一个同样穿着便服的女孩从房内走了出来,扫了一眼余威,对那男人说道:“队长,现场勘查已经完事了,您看还有什么指示吗?”

余威听到这话,不由得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想到这个男人竟还是个队长,那男人并不在意余威的打量,对那女孩说道:“勘查完毕就让勘查组收拾东西撤吧!”

“是!”女孩严肃的回道!

“我们进去聊吧!”那个被唤作队长的男人对余威说道!

余威怔了一下,旋即从包里拿出一副鞋套,麻利的套在了脚上,男人嘴角微动,看着余威说道:“呦,还挺专业啊?”

余威笑了一下,回道:“职业习惯,做我们这行的必备!”

那男人嘴角微动,看不出是不是在微笑!

余威跟着男人走进厚重的入户门,来到客厅,偌大的落地窗将远处的海景尽收囊中,奢华气派的装修无不彰显着主人的富贵之气!

男人毫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吧!”

余威正打量着屋内的陈设,目光所致,并没有发现傅先生的身影,但听到男人的声音,余威回过神来,坐到了男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好,我们继续,你说你来找傅先生帮忙,能具体说说吗?”男人问道!

余威将手上的提包放到脚边,开口道:“是这样的,我的一个客户在我这本来看好了一套房子,前两天找了傅先生去看房子的风水,傅先生虽然当着我的面没有说什么,但是后来我的这个客户突然就不买了,我推测肯定是傅先生跟我的客户说了什么,所以我就想来找傅先生帮忙,看看还有没有可能让我的这个客户成交,您不知道,我的这个客户看的可是独栋别墅,这要是成了,我们的佣金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你的客户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这个我们需要核实一下,还有你的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也需要留一下,一会儿我同事会给你登记!”男人说道!

“林队,我们先撤了啊!”一个穿着警服套着‘刑事勘查’马甲的男人在门口说道!

余威这才知道,原来坐在自己对面的就是海达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林北!

只见林北听到那人的话,连忙站起身,走向说话的那个人,连道辛苦!

“林队,我们仔仔细细的勘查了现场的每个角落,确认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而且现场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剩下的就看法医的了!”说完那人提上勘查箱便要离开!

突然,坐在沙发上的余威开口了,“不对!”

屋内的所有人不由得都将目光投向了余威!

余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抽冷子说出这句话,可是话已然说出了口,他自然也清楚,这句话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是在内心某种声音驱使下,他终究还是开了口!

林队长走到余威面前,看着余威问道:“你说什么?”

余威缓缓站起身,看了看面前的林队长,又看了看屋内其他的人,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他的身上,余威莫名的有些紧张,但很快他便平复了下来,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傅先生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傅先生家里肯定有人来过,你们现在看到的现场应该是有人清理过!”

林北听到余威的话,不由得再次打量眼前的这个人,就连原本打算离开的勘查组的人也放下了手中的勘查箱,看着余威!

林北问道:“哦?那你说说,你怎么断定有人清理过现场?”

余威缓缓走到书房的位置,这书房位于主卧和次卧的中间,算是主次卧室的过渡地带,严格意义上说,这里只能算是个隔断,至于功能,可以按照业主的喜好自行设计,很多业主都把这里按照自己的需求对其加以设计,有的做成日式榻榻米风格的茶室,有的则干脆在这里摆一架豪华的三角钢琴,而这个傅先生则按照中式风格做了一个古色古香的中式书房!

书房靠墙摆着一排书柜,书柜前一张太师椅,对应的是一张条案,条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而所有陈设都是上好的红木,看着就价值不菲!而条案前的地面上摆着一圈金丝楠木雕刻的羊首,雕工极其精美,羊首置于底座之上,虽是雕塑但却活灵活现,一看就是出自某位精雕大师之手!

余威走到那些羊首雕塑前,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傅先生的年纪,但是我推测傅先生应该是属羊的,俗话说‘十羊九不全’,也就是属羊的人多半时运不济,也就是命不好,而傅先生也就是因此在家中摆放了八只形态各异的羊首,多半是为了逆天改命!”

“哎,你这不是封建迷信吗?少在这装神弄鬼的!”

说话的是那个刚刚向队长林北汇报的那个女警,她面带不屑的打断了余威的话!

林北却伸手制止了那个女警,饶有兴致的对余威说道:“你继续说!”

余威也没有理会那个女警,继续说道:“很多人都知道‘十羊九不全’这一句,但是却少有人知后半句,那就是‘一全坐殿前’,也就是说,如果属羊的一小部分人也可以飞黄腾达,而傅先生是个有名的风水大师,自然知晓这一点,所以他才在自己的家中制作了这座风水阵,我想他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让自己成为那个‘坐殿前’的那‘一全’吧?”

林北微微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看不出来,你还对风水学很了解啊?可这跟你说的不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余威指着那些羊首木雕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只是以前在些相关的书籍上偶然看到过,这些形态各异的羊首一共有八个,分别代表了八卦中的‘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对应室内格局的八卦方位对应摆放,这才能够达到室主想要的效果,而根据傅先生家的格局,这里应该是巽位,这里是震位,这里是离位,而这里是坤位,自然对应的应该也是巽震离坤四个羊首,而现在,这四个羊首的位置完全颠倒了,我想应该是有人碰倒了这四个羊首木雕,从而打乱了顺序,而这个人只是将这些木雕重新摆好,而他却放错了位置!”

林北没有说话,那个女警却开口道:“那也有可能是傅先生自己不小心碰倒的啊?随手扶正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余威看了看那个女警,微微一笑,说道:“这位警官,你说的这种情况肯定不可能,因为这个傅先生可是有名的风水大师,他为自己精心设计的逆天改命的风水大阵怎么可能自己去破坏呢?就算他自己不小心碰倒了,他也绝对不会放错位置,这可关系到他的后半生啊,再有,这些木雕虽然是木质的,但是底部都有配重,无意碰倒的可能性不大,不信你拎一下试试?”

“切,还风水大阵呢?不还是一命呜呼了?”女警略显鄙夷的说道,但旋即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下意识的挡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林北瞪了一眼身旁的女警,旋即看向余威,此时的余威听到了女警的话,顿时惊诧不已!

林北看着余威,开口道:“你说的这些虽然是封建迷信,但是基于傅先生的身份,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也会进一步调查的,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希望你最近不要离开本市,我们可能还会找你核实一些信息,希望你能理解!”

余威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您放心吧,我短期之内都不会离开这里的,我们的工作您也知道,很少有假期的!”说着,余威无奈的苦笑着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工牌!

林北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这次他友好的伸出了手,说道:“总之,谢谢你提供的消息,留下你和你的那个客户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之后,你可就可以走了!”

余威与林北握了握手,登记好信息之后,余威便离开了!

林北见余威进了电梯,转头对勘查组的警察说道:“把这些木雕都仔细拍照!”

女警听林北这么说,有些不解的问道:“队长,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房产中介说的话吧?什么羊不羊,全不全的啊?这都哪跟哪啊?”

林北有些不悦,但是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却丝毫看不出半分,只听林北开口道:“夏依楠,虽然你刚来咱们刑大,但你当警察也有三年了吧?其他警种我不做评述,但我们做刑警的对于各种信息都不能排斥,我们的工作就是收集各种各样的信息,哪怕它千奇百怪,哪怕它匪夷所思,我们都要对其进行分析研判,从中获取对我们破案有价值的线索!”

夏依楠有些惭愧的点了点头,刑警大队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个队长工作能力突出,但是脾气也是暴的很,面对队长的批评,夏依楠自然不敢有半句反驳!

勘查组拍照取证完毕,陆续撤出了现场,这座豪宅里只剩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林北和几个探员,林北将夏依楠叫到身旁,说道:“依楠,你和大刚负责调查刚刚那个房产中介,叫……”

“叫余威!”夏依楠见队长迟疑,连忙补充道!

“嗯,你们俩负责调查这个余威和他说的那个客户!”队长林北说道!

“队长,你是怀疑这个余威?”夏依楠问道!

林北沉默了片刻,开口道:“至少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条件,而且据我观察,如果他想作案的话,他也有这个能力!”

夏依楠有些不解,“动机?什么动机啊?”夏依楠问道!

林北说道:“一栋别墅的生意被搅黄了,别说房款,就是中介的佣金都够我们这些警察挣好几年了,你觉得这个动机还不够吗?”

傅先生的豪宅里,刑警大队的几个探员都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厚重的入户门隔绝了这座豪宅与外界的联系,只有悬挂在门外的警戒线还宣告着这里发生了重大的案件,让人望而却步,而这座装修奢华的大宅自此也难逃空置的命运了!

林北带队返回了刑警大队,刑警们各个都是雷厉风行,不容片刻休息,所有人都已经在一号会议室里集合完毕,案情分析会也在大队长林北的主持下开始了,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陈国生也出席了案情分析会,因为林北的汇报,引起了局领导的高度重视!

“各位,今日8点15分,我们接到凌河派出所的报告,在我市高新区意景园小区壹号楼3501室发生一起缢亡命案,室主傅祥缢亡于自家卧室之中!”林北说着指了指会议室的投影仪,一个下属立刻打开了投影仪,幕布上出现了一张男性的照片!

林北操着激光笔指着照片说道:“傅祥,男性,45岁,本市户籍,无业,家住我市高新区意景园小区一号楼3501室,独居,据知情人士透露,此人以给人看风水为生,在风水圈中有很高的知名度,据说请其出山单次的费用至少万元起步,下面各组汇报一下勘查检验结果!”

林北说完,勘查组组长何俊英开口道:“经过我们现场勘查,案发地意景园一号楼3501室,没有外力入侵的痕迹,在现场除了傅祥本人以及负责做饭的钟点工王洁的生活痕迹外,再无第三人的足迹,指纹,而钟点工王洁的指纹和足迹都集中在厨房和餐厅的位置,通过勘查,室主家中没有任何财物损失,排除入室盗窃和抢劫的可能,不过目前不能排除室内有搏斗痕迹!”

陈国生副局长有些不解,甚至有些嗔怒,问道:“不能排除?什么意思?我们公安工作可以这么不严谨吗?”

何俊英微微一怔,林北开口解释道:“陈局,是这样的,我们在现场确实没有发现明显的搏斗痕迹,但是通过我们对傅祥的一位访客的询问,发现了一些情况!”

林北朝操作投影仪的下属扬了扬下巴,下属连忙将投影切换到现场的照片,林北继续说道:“陈局,这是案发现场的照片,这些木雕是傅祥在家中布置的所谓的风水阵,而那名访客发现其中四个木雕被放错了位置,应该是碰倒了之后再次复原时放错了,这些木雕底座都有配重,而且需要同时碰倒四个,我认为无意碰倒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推测有可能是傅祥和某人在争执中撞倒的,如果这个推断准确的话,那么这可以算是现场有过搏斗的证明,只不过目前这只能是作为推测!”

陈局点了点头,说道:“有推测是好事,但不能盲目推测,既然有推测那就去查证,尸检怎么样了?能判断是自杀还是他杀吗?”

市局法医中心法医师秦月起立汇报道:“报告陈局,尸检工作已经结束了,初步的尸检报告正在制作当中,很快就会交到林队手里,我先口述一下尸检结果吧,经过我们的尸检,死者傅祥死亡时间为昨天20时至21时之间,尸体颈部索沟呈马蹄形向上提空,宽窄不一,深度较浅,索沟及周缘有明显充血出血,深层软组织未见明显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符合生前遭质地较软物体缢颈死亡特征,经勒痕比对,与现场发现绳索吻合!”

秦月说完看着陈局和林北,陈局问道:“那可以确定死者是自己上吊自杀还是被人吊上去的吗?”

秦月回道:“报告陈局,目前的尸检只能证明死者确实是缢亡,在绳索上也只发现了死者一个人的指纹,以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我们推定是自缢,毕竟他缢完美伪装成自缢的极为罕见,因为他缢如果要是想伪装成自缢而不被发现,那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死者必须是无意识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要么烂醉如泥,要么昏迷不醒,除了这样,那在死者缢亡的过程中,必定会留下不属于自缢的痕迹!”

林北插话道:“秦法医,那么死者傅祥在缢亡前到底是不是你所说的这两种状态呢?”

秦月继续说道:“首先,尸体被发现时并没有酒味,而且我们在对死者的胃内容物检测也未发现酒精成分,所以排除死者死前为醉酒状态,那么第二种,昏迷,想要造成死者深度昏迷,那么必定需要药物,毒物检测已经在做了,很快就会出结果!如果毒物检测没有发现异常,那么我们法医的结论就是死者为自缢身亡!”

陈局点了点头,林北却始终眉头微皱,思虑重重!

“林北啊,对于秦法医的结论,你有什么想法吗?”陈局看着林北问道!

林北迟疑片刻,开口道:“那就等毒物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再看吧,不过目前我们还不能明确做出死者自杀还是他杀的结论,那我们就得继续查!”

“好!林北,局领导就是喜欢你这种劲头,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都要给死者和死者家属一个交代!如果是自杀,那他自杀的原因,是否涉及其他案件我们要搞清楚,自然,如果是他杀,那么我们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部领导和省厅领导对我们的要求就是命案必破,不破不休!”陈局逐渐严肃的说道!

“是!”

会议室内全体起立,齐声回道!

“好!好!好!大家精神头很足啊,都坐下吧!林北啊,你继续吧!”陈局压了压手说道!

“是!”林北应了一声,继续说道:“下面布置任务,夏依楠和郝大刚负责调查傅祥的社会关系,哦,对了,还有那个房产中介和他说的那个客户,李亮,季四平,侯燕,曹海军你们负责意景园小区以及小区周边的监控录像,以案发时间为基础往前推,一直到自动删除的时间点,我要死者的全部的行动轨迹,还有你们认为可疑的影像记录也要详细记录!”

林北看了看陈局,问道:“陈局,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陈局摆了摆手,林北转头对众人道:“那就散会,按任务分配行动!”

众人散去,陈局并没有着急走,而是留下林北,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陈局和林北两个人!

“林北啊,这案子你怎么看?”陈局微笑着问道!

“陈局,咱们警察办案子得看证据啊!”林北煞有介事的回道!

陈局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还不知道看证据,你少跟我这扯淡,你是不是觉得这案子有蹊跷?”

林北眉毛微挑,微笑道:“陈局,您怎么看出来的?”

“从你入警第一天就跟着我,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说说吧,会上为什么没有明确表态?”陈局问道!

林北回道:“陈局,是这样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自杀案,像傅祥这样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是富的流油的人,怎么会突然自杀呢?但是没有实证,毕竟只是我的直觉,如果我明确表态,我担心影响队员们的判断,还有就是我觉得现场那个房产中介说的什么风水阵也不是子虚乌有,一个为自己下半生精心设计风水阵的人会这么仓促自杀,连个遗书都不留?这不太可能吧?”

陈局点了点头,突然拍了拍林北的肩膀,轻声道:“最近去看你师父了吗?”

林北微微一怔,他知道,陈局说的师父是他林北入警的第一个师父,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毕竟是入门师父,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林北莫名有些伤感,微微摇头,说道:“最近太忙了,没顾上!”

陈局也有些伤感,感慨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师父,抽空还是去看看,穿警服,他愿意看你们这些徒弟穿警服的样子!”

说完,陈局拿起保温杯离开了会议室,林北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有些疼,有些难以名状!

林北一个人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他的脑海里不禁回忆起自己刚入警的时候,那时的他正值青春,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师父,那个自己从警道路上的第一位领路人,虽然不久之后师父便调到了其他的城市,但是在和师父公事的那段时间里,林北学到了很多很多,那些都是警校里学不到的而又让自己受益匪浅的本事!

师父这一生有很多的徒弟,有林北认识的,也有林北不认识的,但无论如何,林北都无法接受师父的结局,那是一个深渊一般的结局,那深渊足以吞噬一切!

余威从意景园离开之后并没有回门店,向店长请过假之后回了自己在海达市的家,一间普普通通的两居室,客厅还算宽敞,但是跟那个傅祥的豪宅比起来还是逊色了好几个层次!

余威有些心神不宁,这是余威第二次有这种感觉,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还是五年前了,那是余威一直不敢细细回忆的过往,每每忆起哪怕点滴,都会刺痛余威每一根神经!余威给自己倒了杯水,一个人窝在了沙发上,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傅祥的那间豪宅,目之所及的所有陈设,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勘查人员多集中在那间主卧,余威猜测,这个傅祥应该是死在了卧室中!

命案,如果傅祥是被人杀害,那这就是命案,而命案是足以让整个刑警大队全员行动的重大案件,自己又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了命案的现场,余威无奈的苦笑,自己怕是有一段时间不能安生了!

叮铃铃!

余威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余威看了一下亮起的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想着可能是咨询某套房子的客户,余威按了下静音,没有接听,将手机放到一边,喝了口水,握着水杯来到客厅的窗前,拉开纱帘,阳光照了进来,有些刺眼,这让余威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

叮铃铃!

手机又响了,余威有些烦躁,依旧是不想接听,甚至连静音键都懒得过去按一下,转头看着窗外,楼下的街道熙熙攘攘,阳光照着街道上的一切,匆匆而过的行人,因堵塞而缓行的汽车,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发着光!

叮铃铃~叮铃铃~

短暂的停歇之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好像不按接听,它会一直响下去!

余威叹了口气,走到茶几边,低头看向手机,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喂!”

余威接起了电话,烦躁的心情让他习惯的那句‘你好’被余威咽了回去!

“是余威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是刑警大队的夏依楠,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我们现在在你们的门店,你们店长说你请假了,请问你现在在哪?”

余威愣了一下,略淡叹息的说道:“我在家!”

“好!那我们去你家找你吧?”夏依楠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可以,我家的地址是黄河街135号3单元401,不过,如果你们嫌麻烦的话,我可以过去找你们!”余威回道!

“不必了,你就在家等着吧,我们这就过来!”夏依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夏依楠坐在副驾,转头向负责开车的郝大刚说道:“走,去那个余威的家,黄河街135号!”

郝大刚将车辆发动,一边挂档一边向夏依楠问道:“依楠,你觉得咱们询问这个余威有什么价值吗?”

夏依楠看了看郝大刚,开口道:“大刚哥,队长都说了,他可是有动机的!”

郝大刚不禁笑了起来,“依楠呐,你刚来咱们队,你对林队还是不够了解,林队如果跟你说他有动机,而没让你传唤,那多半在林队心里已经将这个人排除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次是林队给你一次考核!”

“什么?考核?”夏依楠有些惊讶,“林队要考核我什么啊?看我询问笔录做的怎么样?”

郝大刚瞟了一眼夏依楠,见她有些面带鄙夷,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说依楠啊,你可别小看林队的考核,如果他的考核你要是通不过的话,那估计你就会哪来的回哪去了!”

夏依楠微微一怔,看着并不像开玩笑的郝大刚说道:“不会吧,大刚哥,我来刑警大队的人事调动可是局党委和各级领导都通过了的,林队一句考核不过,就能把我弄走了?”

郝大刚笑了笑,说道:“哎,依楠,你还别不信,林队在咱们刑大还真就是说一不二,他要是不要的人,那别管是谁,别管是哪级领导发话,他还就是不要,争辩到最后,他一句要我还是要他?林队那可是年年省厅考核破案率第一,哪个领导不把他当宝贝,舍得放弃他?所以,我还是劝你认真对待,我们可不想好不容易来个美女警花就这么离我们而去了!哈哈哈!”

夏依楠一时竟有些莫名的紧张,从上警校的第一天,夏依楠就立志做一个刑警,直到从警三年之后,她终于等来了这次机会,虽然她知道会有一个脾气火爆的队长,但为了梦想,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郝大刚的话让夏依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虽然她从上学到工作经历过很多种考核,但是像队长林北的这种不知所为的考核对于夏依楠来说才是最要命的,没有标准,没有答案,甚至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一切都是未知的!

直到车开到黄河街135号,夏依楠都没再说过话,郝大刚也没有主动和夏依楠开口,因为这样的反应郝大刚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郝大刚将车停进了一个车位,看着还在思索中的夏依楠,问道:“到了,哪家啊?”

夏依楠还有些愣神,郝大刚碰了碰夏依楠的胳膊,夏依楠回过神,“啊?怎么了?”

“到了!”郝大刚有些想笑,可是又硬憋了回去!

“哦,3单元401,咱们上去吧!”夏依楠解开安全带,刚刚的窘态已然一扫而过!

余威将自己的家收拾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等着警察上门,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余威打开房门,将夏依楠和郝大刚请进了室内!

“余威,你好!我是夏依楠,这是我的证件!”说着,夏依楠向余威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余威扫了一眼夏依楠手中的证件,点了点头,“进来坐吧!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依楠和郝大刚没有说话,跟着余威来到客厅,与余威对向而坐,余威给两人倒了杯水,自顾坐了下去!

“是这样的,我们根据你提供的手机号码联系到了你说的那个客户,他们确实找了傅祥帮他们看房子!”夏依楠开门见山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证明我和林队长说的情况都属实啊?那你们还找我做什么呢?你们不会是怀疑我杀了傅先生吧?”余威有些不解的问道,语气中不禁夹杂了些愤懑!

“你别误会,我们来只是给你做一份详细的笔录,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希望你能理解,还有关于这个傅祥,你还了解什么信息吗?如果有,希望你能如实提供给我们,这对我们破案会很有帮助!”夏依楠平静的说道,似乎并没有在意余威的反应!

余威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将自己如何出现在意景园的前后经过向夏依楠陈述了一遍,郝大刚则将余威的陈述一一记录在案!

“我能参观一下你的家吗?”夏依楠突然开口道!

余威微微一怔,旋即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您请便!”

夏依楠也不客气,起身在客厅环视一圈,又缓步走到卧室,但她并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将两间卧室扫视一遍!

“夏警官,您这算是搜查吗?”余威像是开玩笑似的问道!

夏依楠被问的一愣,有些面带歉意的说道:“余先生,你别误会,我就是随便看看!”

余威并不在意,继续问道:“夏警官,这个傅先生是怎么死的啊?是被人杀了吗?”

夏依楠转回身看着余威,一脸严肃的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余威撇撇嘴,无所谓的说道:“我就是随口问问,不过既然刑警都出动了,那这个傅大师肯定是死于非命了!”

夏依楠不禁再次打量了一下余威,依旧十分严肃的说道:“傅祥的死因我们还在调查,不过这些信息目前还不是公布的时候,你也不要打听了,该让老百姓知道的时候,我们自然会让老百姓知道的!”

夏依楠说完看了看在做笔录的郝大刚,微微点了点头,郝大刚开口问道:“余先生,关于傅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余威摇了摇头,郝大刚将笔录拿到余威面前,“如果没有了,那你看一下笔录的内容,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说着,郝大刚将手里的笔递给了余威!

余威快速览过,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将笔放在笔录纸上推给了郝大刚,收起笔录郝大刚起身说道:“谢谢余先生的配合,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郝大刚和夏依楠便朝门口走去,夏依楠突然停住了脚步,问道:“余先生,你怎么没去上班?”

余威被问的一愣,旋即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干我们这行的经常偷懒,借着个由头就歇了,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们店长啊?哈哈”

夏依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开门走了出去,余威扶着门框,友好的说道:“二位警官慢走!”

夏依楠没有理会,跟着郝大刚进了电梯,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刹那余威方才关上房门回到室内!

夏依楠二人回到市局的时候正好是下班的时间,其他警种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的从市局办公大楼出来,纷纷和二人打招呼,二人礼貌回应,做刑警的对于这些可以按时按点下班的警种自是羡慕的紧!

果然,二人回到刑警大队的办公区,队里所有人都没有下班,李亮和季四平他们正在往眼睛里滴着眼药水,滴完又将眼药水递给了侯燕和曹海军,看得出来,他们这一下午应该是一直对着显示器看了一下午的监控录像!

夏依楠刚要和大家打招呼,队长林北正巧从办公室里出来,“你们回来了啊?”林北看着夏依楠和郝大刚说道!

所有人听到林北的声音,纷纷看向夏依楠和郝大刚,夏依楠点了点头,和郝大刚分别回了自己的工位,林北转头问季四平,“怎么样?监控录像有什么发现吗?”

季四平回道:“林队,这豪宅就是不一样,小区监控可以说完全无死角,相比那些普通小区这摄像头多了好几倍啊!不过我们在这意景园小区的监控录像里没有任何发现,可以确定这个傅祥的家除了那个做饭的钟点工王洁以外没有其他人进入,至少没有人从他家的房门进入过!我看那,这个傅祥十有八九就是自杀!”

林北点了点头,说道:“法医中心的秦主任也发来了毒物分析报告,证实这个傅祥体内没有任何有毒物质以及安定成分,这说明这个傅祥死前应该是清醒的状态,结合绳索检测,这个傅祥也没有挣扎痕迹,这也符合自缢身亡的特征,这个傅祥又向来独来独往,很少跟人接触,走访周边的居民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整理一下,总结上报吧,那个忙完手里的活就都散了吧!”

办公区一阵欢呼,林北并没有理会,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入夜,城郊公墓!

林北开着车来到城郊公墓,打开车门,正巧停在林北的车旁边的一辆SUV的司机刚要打开车门准备上车!

林北不禁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愣了一下,那辆SUV的司机正是余威,“是你?”林北有些意外的问道!

余威微笑道:“林队长,这么巧?”

林北死水一般的表情看不出是不是在微笑,开口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公墓做什么?”

余威看了一眼墓地的方向,回道:“哦,我来祭拜一下亲人,林队长也是?”

林北点了点头,弯腰从副驾位置拿出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朝余威点头致意,捧着那束花朝墓地走去!

余威想和林北道句再见,可是见林北已然离去,便自顾上了自己的车,驶离了公墓!

林北来到一处墓地前,将那束菊花放在墓碑前,墓碑上写着‘胡全海,李爱英’之墓,这胡全海正是陈局口中那个林北的师父,而李爱英就是他的师母,胡全海一生无儿无女,与李爱英恩爱了一辈子,可以说夫妻二人是彼此此生唯一的依靠,这也以至于当得知胡全海出事之后,李爱英也一口气没上来,就此撒手人寰!

林北站在墓碑前,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虽然师父带他的时间不长,但是在师父众多的徒弟当中只有林北还在海达市,而海达也是师父胡全海的老家,自然扫墓的任务就落在了他这个徒弟的身上!

其实当得知师父出事之后,林北第一反应是震惊,是难以接受,而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师父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如果不是那件事,师父应该葬在烈士陵园,而不是这座人烟罕至的郊外公墓,他有不甘,不只是他,他所认识的师父的众多徒弟也都不甘,更不愿意相信,可是经过组织的调查,已经定性,难以更改,最后大家也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管是不是情愿!

第二天,余威坐在自己的车里,他刚刚从意景园小区的保安室出来,今天正好是跟自己相熟的保安小张负责监控,他很顺利的看到了傅祥家公共道路,电梯,消防通道的监控录像,当然,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此时的余威正刷着手机,翻着微信,朋友圈,突然‘平安海达’公众号上推送了一条消息,“市民傅某自缢家中,关注心理健康刻不容缓”!

余威点开那条推送,看着里面的关于傅祥自杀的详细内容,至于后边的什么心理健康,抑郁症之类的科普内容他并不关心,余威沉思着将手机放到一旁,心中隐隐的有一丝不安和躁动,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力量在他的脑中翻江倒海!

突然余威似乎想到了什么,收回思绪,拿起手机,从未接来电记录中找到了夏依楠的手机号码,毫不迟疑的拨了过去!

“喂!”

“喂!你好,请问是夏警官吗?”余威不等对方继续说话,直接问道!

“是我,请问你是?”电话那头的夏依楠问道!

“我是余威!”

“哦,是你啊,不好意思,我没存你的号码!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夏依楠平静的问道!

“是这样的,夏警官,我在你们市局‘平安海达’的公众号上看到了傅祥的事,你们已经定性了傅祥自杀吗?”余威问道!

“这个好像不是你关心的问题吧?”夏依楠有些不悦的说道!

余威并不理会,继续说道:“夏警官,我想你们在傅祥家小区的监控视频中没有发现案发时间前后有人进出过傅祥的家吧?”

“你怎么知道?你看过监控?”夏依楠问道!

“是的!不过我没有恶意,我只想帮你们,这样吧,您看您有没有时间,我们见面聊一下?”余威向夏依楠发出了邀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夏依楠开口道:“好!”

余威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咖啡厅,对夏依楠说道:“那我们在光明路的上岛咖啡见吧,就是意景园小区附近的那个,您是现在过来吗?”

夏依楠回道:“好,我现在就过去,你在咖啡厅等我!”

余威将车停进了咖啡厅门前的停车位,走进咖啡,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大约半小时之后,夏依楠来到咖啡厅,举目寻找,很快发现了坐在角落的余威,夏依楠快步走到余威身旁,自顾在余威对面坐了下去,点了一杯咖啡!

“你好像对傅祥自杀这个案子特别感兴趣啊?”不等余威开口,夏依楠直截了当的问道!

余威看了看夏依楠,微微一笑,说道:“夏警官,您说这个傅祥是自杀,那你们的依据是什么?”

夏依楠打量着余威,面露一丝不屑,回道:“我们警方办案自然有我们的规矩和方法,首先我们经过详细的现场勘查和法医检测,并没有发现他杀的痕迹,另外我们在傅祥家小区的监控录像中也证实案发前后没有人从傅祥家中进出!”

“等一下!”余威打断了夏依楠的话,“其实没有人从傅祥家中进去这一点才是最说不通的地方,你还记得我在傅祥家看到的那个风水大阵吗?那肯定是被傅祥以外的人破坏的,而我们在监控录像中却并没有发现这个人,这难道不奇怪吗?”

“这能说明什么?也许是哪个跟案件毫不相干的人破坏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夏依楠反问道!

余威严肃的说道:“不可能,如果是被别人破坏的,傅祥肯定会将其复原,他不会容许自己的风水大阵出现任何纰漏,但是我们看到的却是并没有复原,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傅祥没有办法复原,可什么原因能让傅祥没有办法复原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时傅祥已经死了!”

夏依楠无法反驳余威的说法,思索片刻问道:“那尸检报告又怎么解释?自缢和他缢区别是很大的,法医中心的秦主任也说,他缢想要伪装成自缢这在实践中很难做到完美,除非被害人是醉酒或者昏迷的无行为能力的状态,而尸检结果是傅祥没有醉酒,体内也没有毒物和任何安定成分,那这又怎么解释,唯一的解释就是傅祥就是自缢身亡!”

夏依楠说完有些后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余威说这些,可就是鬼使神差的说了出来!

余威呷了一口咖啡,抿了抿嘴唇,说道:“嗯,根据夏警官所说,公安局做出自杀的判断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还是觉得这里边有问题!那个风水……”

“停!你可别扯什么风水鬼神的了,那些都是封建迷信,如果你翻来覆去还是这套说辞,那么对不起,我们刑警队的工作可是很忙的!”夏依楠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余威看着夏依楠,虽然夏依楠满脸的厌烦,但此刻余威竟觉得夏依楠比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可爱了几分!

夏依楠起身要走,余威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夏警官,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干嘛?你知道你这算是搭讪一个警察吗?”夏依楠满脸严肃的问道!

余威并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夏警官别误会,我只是加您的微信,发给你点东西看看!”

夏依楠狐疑看着余威,但也还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将微信二维码展示给了余威!

其实余威完全可以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开想要给夏依楠看的东西,然后将自己的手机给夏依楠看,但是余威就是想通过这个加上夏依楠的微信,原因……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加上了微信好友,余威将一篇学术论文转发给了夏依楠,夏依楠翻看着余威发给自己的东西,不解的问道:“你发给我的这都是什么啊?”

余威有些失望的说道:“夏警官,麻烦你仔细看看,这是国外一个医学专家的论文的译文,你注意看第3页的第一段,那上面说的是新型奥沙泮汀,一种区别于传统苯二氮卓类药物的新型安定药物,它与传统安定药物的最大区别就是服药后有同样的药效,但是短期之内血液之内却检验不出其成分的存在,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通过血液的循环作用,这种成分会和血液中的一些物质发生反应,从而造成皮下出血,也就是身上会出现一些小红点,但很快就会消失不见,所以这种药物同样会造成人深度昏迷,那么理论上是可以骗过法医的尸检的!”

夏依楠不由得大吃一惊,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药物存在,有些错愕的问道:“这不太可能吧?如果真的有人使用这样的药物,那我们的法医尸检不是形同虚设了?”

余威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这种药物还在实验阶段,并没有投入市场,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不过也不排除那个傅祥被人使用了这种药物,哦,对了,傅祥的尸体还在你们法医中心吗?”

夏依楠点了点头,“在,我们没有找到傅祥的家属,我们已经通知傅祥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发布认领公告了,如果三天之内没有消息的话,我们就会将尸体移交给殡仪馆,由殡仪馆负责保存,不过殡仪馆最多也只能保存90天,如果90天还无人认领,那傅祥的尸体就会火化了,对了,你怎么会想到这种罕见的药物?这好像不是你一个房产中介所能涉猎的知识吧?”夏依楠突然问道!

余威对于夏依楠的提问并没有感到意外,十分自然的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不过此时咖啡已经凉了,只听余威开口道:“我平时就喜欢看些侦探小说,对于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尤其感兴趣,我跟你说的这些不过是我的推测,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信你就查查看,不信你就当我是胡咧咧……”

余威正说着却被夏依楠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夏依娜连忙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余威听不见说了什么,却见夏依楠‘嗯啊是’的回应了几句便连忙抓起自己的包,说了句,“我先走了!”

余威刚要起身,夏依楠已经头也不回的朝咖啡厅的大门跑去了!

海达是座海滨城市,城市沐浴着阳光和海风,明媚与和煦让这座城市显得尤为浪漫,像一个美人横卧在蔚蓝的海边!

阳光映在市局大楼那枚金色的盾牌徽章上,金光闪闪而又气势威严!

夏依楠匆忙赶回刑警大队,来到大队长林北的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只见林北握着保温杯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夏依楠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玻璃门,发出几声悦耳的脆响!

“进来!”林北在办公室里恍然道!

“林队,我回来了!”夏依楠微笑着说道!

“嗯!依楠,这是傅祥自缢案的卷宗,你带去一份复印件给傅祥户籍地的凌河派出所,让他们开具死亡证明吧!”林北指着办公桌上的一份卷宗说道!

“怎么?林队,有人来认领傅祥的尸体了吗?”夏依楠有些敏感的问道!

“嗯,是的,来的是个女的,说是海达宗教协会的,傅祥的档案关系现在在海达宗教协会,所以宗教协会也算是他的单位,按规定他们是有权认领尸体的,他们来的是个女的,所以我才把你叫回来配合她一下,也方便一些!”林北看着夏依楠说道!

“林队,我们能不能暂时扣留傅祥的尸体啊?”夏依楠一脸严肃的问道!

“什么理由?”林北直截了当的问道!

夏依楠思索片刻,开口道:“林队,我怀疑傅祥的案子可能会有变故,所以我想等等看!”

“等?等什么?我们是刑警,如果发现可疑的线索,那就去查,如果没有可疑那就过,你这等算怎么回事?”林北有些不悦的说道!

夏依楠听出了林北语气中的不悦,解释道:“林队,我们在监控录像中确认没有人进入过傅祥的家,但是那个叫余威的房产中介说傅祥家里的东西被动过,难道你不觉得这一点说不过去吗?”

林北听夏依楠这么说,不由得对夏依楠打量起来,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林北说道:“这一点我确实怀疑过,但是不论是现场勘查还是法医检测,都证实这个傅祥就是自缢,单凭那个叫余威的中介几句话我们就能推翻我们自己人科学的检测结论吗?还有,这个傅祥跟我市的宗教协会关系密切,各级领导对这件事都做了批示,在最小的影响范围内对此事迅速做出处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支持下,我们只能按规矩办事,这一点你难道不明白吗?”

夏依楠有些慌乱,但很快她便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开口道:“林队,您说的我都明白,我只是希望傅祥的尸体先不要让他们带走,再等等,如果因此产生了什么后果,那责任由我夏依楠一个人承担!”

林北见夏依楠如此坚决,不由得再次审视面前的这个女孩,倔强,自信,执着,担当,似乎按在她的身上都不过分!

夏依楠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说出这番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与余威形成共识,不过话已出口,自己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林北缓缓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一边拧着杯盖一边说道:“夏依楠,你知道你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事实不如你所想,那么你将面临着什么你考虑过吗?”

夏依楠看着林北,目光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林队,我清楚,希望您能帮我一次!”

林北沉默片刻,开口道:“好!那你先说说你的想法,你想等什么?”

夏依楠见林北松了口,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笑容,“林队,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只不过我希望法医中心能够在三天之后再做一次尸检,到时自会有结论!”夏依楠说道!

林北微微一愣,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看着满脸渴望的夏依楠,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抬手指点着夏依楠,连声叹气!

“夏依楠啊夏依楠,你说的等就是这个?法医中心的尸检,病理,毒物,都仔仔细细的查验过了,什么异常都没查出来,二次尸检我们有什么理由?暂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向家属交代,如果什么都检查不出来,那法医中心的秦主任会怎么想我们?你可真能给我出难题!“林北抱怨着说道!

夏依楠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她的内心也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想把余威搬出来,可是总觉得不妥,她又想把余威发给她的论文给林北看,可是自己又说不出来源,此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的领导!

正踟躇着,林北却继续说道:“夏依楠,秦主任去省厅培训了,我可以给你争取这个机会,但是如果事与愿违,那别说我这个队长,就是陈局恐怕也救不了你,我再问你一遍,你考虑好了吗?”

林北的突然转变让夏依楠有些不适应,但她还是坚定回道:“林队,我愿意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林北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办公桌上的卷宗,开口道:“宗教协会的秘书长李薇就在2号会议室,知道该怎么办吧?”

夏依楠莞尔一笑,回了句明白,旋即敬了个礼,拿起桌上的卷宗离开了队长林北的办公室!

看着夏依楠风风火火的身影,林北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只不过笑起来也并不怎么好看!

刑警大队2号会议室,一身职业装的李薇显得十分干练,齐耳短发,肤白貌美,容颜姣好却又透着几分英气!

夏依楠推门进来,四目相对,结束了李薇的百无聊赖!

“您好!是李女士吧?我是刑警大队的夏依娜,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夏依楠友好的伸出手!

李薇微笑着与夏依楠握手,礼貌的回道:“没关系,你们做警察的都比较忙,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夏依楠微笑着的脸露出一丝歉意,开口道:“真是抱歉,李女士,傅祥的卷宗有些瑕疵,需要法医部门补充一些材料,可是非常不巧,法医中心的秦主任去省厅培训了,可能得晚几天才能准备好相应的材料,所以傅祥先生的遗体你们可能得过几天才能取走,实在是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疏忽,给您带来的不便还希望您能理解,我代表我们大队向您道歉!”

李薇微微一怔,心中产生一丝不满,但是面对满脸和善的夏依楠却又不好发作,久经世事的李薇依旧是满眼含笑,掩盖了内心的一切,嘴上说道:“没关系,晚几天而已,夏警官,您也不必道歉,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那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可以了,麻烦您通知我一下,我们还得为傅先生准备后事,傅先生是我们海达宗教协会的名誉主席,我们也得做好我们的分内之事不是?多谢了!”

夏依楠没想到傅祥居然还有这种身份,恭敬的接过李薇递来的名片,李薇也不再多说,拿起自己的包便道别离去,夏依楠看着手里的名片,一连串的主管部门让夏依楠不禁徒增不小的压力!

入夜,一间装修奢华的会所此时灯火辉煌,会所的酒窖内,一排排的酒柜上摆放着全是字母的红酒,一支支整齐摆放,一个衣着得体的男人正微微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杯中的红酒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晶莹剔透的红光,男人端详着手中的红酒,只留给身后的人一个背影!

“董事长,傅祥的尸体被警察扣了!”一个男人躬身汇报道!

“警方有说是什么原因吗?”男人喝了口红酒,却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身后毕恭毕敬汇报的人!

“说是法医那边少了什么材料,但是法医中心的秦月不在,得等她回来!董事长,是不是警察发现什么了?”那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也许吧,你都问过了吗?确定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差池吗?”男人冷冷的问道!

“董事长,您放心吧,我都确认过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买卖,专业性还是有的,保证没有任何疏漏!”那人一直躬着身,显得无比的恭敬!

“那就好,傅祥是我的疏忽,人犯了错就会付出代价,我也不例外,这次我的教训你们也要吸取,我们不能再犯错了,如果再错,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可能万劫不复!”男人干了杯中的红酒,摆了摆手!

那个一直躬着身的男人识相的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酒窖的房门,酒窖内顿时静的可怕,昏黄的灯光映着分酒器里的红酒,像血,但却格外晶莹!

市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区沉浸在夜幕的黑暗里,只有大队长林北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在这片幽静的黑暗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北靠在椅子上,双目微闭,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是清醒的,思考,无尽的思考,多年来林北习惯用这种闭目冥思的方式休息!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林北的思绪,林北缓缓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林北!你搞什么?你们刑警大队闲着没有事干是不是?”

电话那头响起陈副局长的声音,听得出来,电话那头的陈副局长此时怒不可遏!

“陈局,怎么了?什么事让您这么大火气?消消气,气大伤身,我们还得指望您带领我们勇往直前呢?”面无表情的林北却有些戏谑的说道!

“我的林大队长,你领导我好不好?”陈副局长火气未消,异常严厉的说道!

林北依旧是面无表情,起身来到窗边,望着夜幕下的车水马龙,此刻他已然猜到了陈副局长为何如此气愤异常!

“林北,我问你,为什么不让宗教协会领走傅祥的尸体?怎么着?舍不得啊?你知不知道,民政部门已经找到市委领导了,你也是老资历了,犯得着因为一个傅祥跟这么多部门对着干吗?”陈副局长语气有所缓和,但依旧透着不容分说的严厉!

“陈局,傅祥的案子我们发现了一些疑点,需要进一步调查,如果一旦查证属实,可能这个案子的性质就会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您不是一直教育我们要以一百二十分的严谨面对刑侦工作吗?所以只要有疑点我们就必须查证,您说是吧?”林北有条不紊的解释道!

陈局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旋即话音响起,“好,林北,我问你,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疑点?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林北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虽然他对傅祥的案子一直有所怀疑,但是迫于多方的压力,他也不得不做出结案的决定,但是夏依楠的提议让他再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他觉得自己是在赌,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夏依楠的身上!

“陈局,再给我们几天时间,如果没有查到线索我亲自去宗教协会登门道歉,局领导要是处分,我林北也全部接受!”林北态度坚决的说道!

“林北啊林北,你说你……唉!好吧,作为领导,我支持你的决定,希望你别让我失望,说吧,你们需要几天?”陈局有些哀怨的问道!

“一个星期!”

“不行!时间太长了!”

“五天,五天总行了吧?”

“五天也不行!”

“三天!就三天,真的不能再少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好!就三天,我告诉你林北,三天之后如果你们没有有价值的线索,那你林北亲自把傅祥的尸体送到宗教协会,登门道歉!”

陈局说完不等林北答复便挂断了电话,林北握着手机,他咬牙做出的这个决定现在想来自己却有些后悔,三天,三天到底能查出什么呢?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那最后该如何收场呢?把夏依楠推出去?不,那绝不可能,这不是他林北的行事作风!

林北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夏依楠的名字,想要拨出去,但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迟疑良久,直到手机自动息屏那个电话始终没有拨出去!

关了灯,林北离开了办公室,这几个月他都习惯了吃住在办公室里,‘家’在林北的记忆中早已没了概念!

他也曾有过属于自己的爱情,也曾享受过家庭的温馨与和美,但纷繁复杂的工作让林北与属于他的港湾渐渐拉开了距离,最终他和妻子的爱情泯灭在了日益增多的争吵之中,爱人变成了前妻,远走异国的劳燕分飞使得林北也便成了孤家寡人!

林北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街道两侧那一栋栋闪着霓虹的高楼大厦,让这座原本水泥森林般的都市多了几分繁华的容颜!

行人三五成群,路上车水马龙,笑容彰显着世人日益增高的幸福指数,然而夜空中的黑暗也像极了繁华背后的那一抹不见光明的地方,而林北,还有林北身旁的战友,他们的职责就是将那里照亮,让一切都能映出光芒,虽然他们知道很难,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必须一往无前!

林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的办公室,他没有看时间,即便是手机插上充电器的时候自动亮起的屏幕他也没有看上一眼,躺在吱呀作响的行军床上,和衣而眠!

翌日清晨,刑警大队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陷入了忙碌,此刻林北和夏依楠的内心都充满了焦急,夏依楠的电脑上满是各种英文的资料和图片,而办公室里的林北的电脑显示器上却是公安内网的人口信息系统!

姓名:余威,男,1986年4月5日,籍贯:东江省石陵市!信息表中的余威的照片看上去比现在的余威要年轻得多!

林北看着余威的人口信息表,若有所思,良久之后,抬眼看向办公区,夏依楠的座位早已空无一人!

夏依楠来到市局法医中心,法医主任秦月不在,助理法医宋维亮见夏依楠到来连忙起身相迎,“夏大美女,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宋维亮微笑着说道!

夏依楠浅浅一笑,问道:“宋哥,傅祥的尸体呢?”

宋维亮有些失望的指了指身后的停尸柜,“五号!”

夏依楠没有说话,径直来到五号停尸柜,打开柜门,一股夹杂一丝异味的凉气扑面而来,让夏依楠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她还是伸手准备将尸体抽出来,可就在她的手刚要碰倒拉杆的时候,宋维亮却拦住了她,拿起一副一次性的医用手套在她眼前晃了晃!

夏依楠看了一眼宋维亮,接过手套戴在手上,拉出了傅祥的尸体,认真的观察着傅祥的尸身,除了原本只出现下半身的尸斑也出现在了其他部位之外,傅祥的尸体再无任何变化!

“我说夏大美女,一具快五十岁的男尸,这么吸引你吗?这可不正常啊!”宋维亮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

“滚!小心我找秦主任告状!”夏依楠嗔怒道!

“别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哎我说夏大美女,这傅祥的案子不是已经定性了吗?你们干嘛还要我们扣着傅祥的尸体啊?难不成你们林大队长质疑我们秦主任的尸检能力?我告诉你,现在是碰巧秦主任不在家,这要是让秦主任知道了,你不怕她不找你们林队拼命啊?”宋维亮煞有介事的说道!

夏依楠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具冰冷的尸体,开口说道:“宋哥,这事责任不在林队,是我一再坚持的,就算是有什么责任也是我夏依楠承担,跟别人没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发现什么问题了,也不是你们法医的责任,你们的尸检没问题,尸检报告也很全面,更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犯罪手段日新月异,我们做警察的不也得与时俱进不是?”

“呦呵!看不出来啊,别看夏大美女刚当刑警不久,这思想境界可不比老刑警差啊?”宋维亮打趣的说道!

夏依楠有些不甘的将傅祥的尸体推回了停尸柜,一边摘手套一边说道:“唉,我的刑警生涯可全靠这个傅祥了,但愿他能帮我一次吧!”

宋维亮觉得夏依楠有些可爱,接过夏依楠手里的手套,走向一旁的垃圾桶,踩开盖子,将手套扔了进去,打趣道:“夏大美女,你这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死人身上,这怕是有点悬啊?”

夏依楠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宋维亮的肩膀,“宋哥,你们秦主任说过,死人有时比活人更可靠!”

“哎,夏大美女,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着我这个大活人也比这些死人可靠一些吧?”宋维亮撇撇嘴说道!

夏依楠莞尔一笑,再次友好的拍了拍宋维亮的肩膀,说道:“宋大法医当然可靠了,不过宋大法医,小女子有一事相求啊,不知道宋大法医肯不肯仗义出手啊?”

宋维亮有些受宠若惊,微笑道:“夏大美女尽管吩咐,我宋某人愿效犬马之劳!”说着还满脸真挚的抱了抱拳!

夏依娜看着宋维亮,觉得有些好笑,“那就请宋大法医帮我盯着傅祥的尸体,如果尸体出现了什么变化,就是那种正常尸体不会出现的变化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宋维亮有些错愕的看着夏依楠,不解道:“不会出现的变化?你要是问我可能出现的变化我还能给你说说,不如按照傅祥的死亡时间推算,他之后会出现尸体皮革样化,自溶,自家消化等等,可你这正常尸体不会出现的变化到底是什么啊?”

夏依楠有些无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迟疑道:“具体什么变化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不太可能在尸体上出现的变化就是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啊!”

说完,夏依楠离开了法医中心,拿出手机拨通了余威的电话!

“喂,余威吗?我是夏依楠!”

“夏警官啊,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的余威问道!

“余威,现在傅祥的尸体被扣留在了法医中心,但是你说的那种情况可能出现吗?我可是把我的职业生涯都押在你身上了!”夏依楠略显无助的说道!

“啊?你可别这么说,这么说我可承受不起,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我也没说一定是这种情况,不对啊,我说夏警官,这个傅祥无父无母,无儿无女,也没有老婆,你们警方扣留他的尸体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吗?有情况更好,没有情况转殡仪馆就行了啊?至于还扯上职业生涯吗?”余威显得有些吃惊,不解的问道!

“你知道什么?那个傅祥是海达市宗教协会名誉主席,人家协会的秘书长已经来认领尸体了,再说警方已经定性了,还有什么理由扣留尸体?如果到时我没有合理的解释,你觉得我会有什么结果?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相信你,老话说,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看来说的真是一点没错!”夏依楠愤愤的说道!

余威知道,这个‘车船店脚牙’中的‘牙’说的就是他们中介这行,他以前也听过这话,以前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话从夏依楠嘴里说出来余威觉得竟有几分刺耳,然而更让余威觉得惊诧不已的还是傅祥的身份!

“那个,夏警官,实在是抱歉,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谁知道这个傅祥还有这个身份,但事已至此,只能继续走下去了,碰碰运气吧,不过夏警官你放心,我这人运气向来不错,值得赌一赌!”余威试着平复一下夏依楠的气愤,戏谑着说道!

“算了,我夏依楠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如果这次的事真的不如愿,那可能注定我夏依楠没有当刑警的命!再见!”夏依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余威看着自己的手机,不由得有些愣神,虽然他坚信傅祥之死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没有想到开局就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虽然宗教协会与普通百姓没有太多关系,但是它却隶属于民政部门,而且宗教问题本身就非常敏感,这也难怪夏依楠会说自己是赌上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余威无奈的苦笑,自言自语道:“夏依楠啊夏依楠,想当好一个刑警,必要的经历还是要经历的,这样才能成长啊!”

收起手机,余威上了自己的那辆SUV,他毕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时间这个东西特别神奇,当你无所事事的消磨时间的时候,它很慢很慢,让人度日如年,可当你需要时间的时候,它却飞速流逝,白驹过隙,日月如梭!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虽然这期间夏依楠数次往返法医中心,助理法医宋维亮也很负责的每天都帮着夏依楠盯着傅祥的尸体,可依旧没有等来他们想要的结果,大队长林北有些失望了,然而夏依楠此刻却是绝望!

此时此刻的夏依楠想打电话给余威,想把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甚至想像抗日神剧手撕鬼子一样亲手撕了他,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大队长林北依旧是一个人守在办公室里,桌上的泡面都已经凉透了,可他却毫无胃口,一口都没动!

夏依楠窝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正对着一篇名为‘检讨书’的空白文档发呆,她知道这检讨书肯定少不了,但她思虑良久却除了标题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叮铃铃……

夏依娜的手机响了!

夏依楠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了一跳,连忙将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抓起手机,手机屏幕上的‘宋维亮’三个字让濒临绝望的夏依楠欣喜若狂!

“喂!宋哥!”夏依楠激动接起了电话!

“夏大美女,你好像很激动啊?”宋维亮有些意外的问道!

“哎呀,宋哥,什么激不激动的,是不是傅祥的尸体有什么变化了?”夏依楠紧张的问道!

“变化倒是有变化,不过只是出现了腐败静脉网,这是尸体晚期的正常变化,到了时间都会出现的,不像是你说的什么不可能出现的变化啊?”宋维亮说道!

夏依楠听到宋维亮这么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便被熄灭得连颗火星都不剩了,沉默良久!

“喂,夏大美女,夏大美女,你在听吗?”宋维亮关切的问道!

“好吧,谢谢宋哥,辛苦你了!”说完,夏依楠挂断了电话!

凌晨时分,夏依楠终于写出了那份检讨书,打开打印机,将那份检讨书打印了下来,闻着崭新的A4纸上的油墨味,夏依楠第一次觉得这油墨味有些恶心!

天光大亮,夏依楠一夜无眠,以至于来到刑警大队办公区的时候仍有些无精打采,来到自己的工位,看了看队长林北的办公室,发现队长林北竟然不在!

“呦!怎么着?夏大美女,失眠了啊?”郝大刚看着满面倦容的夏依楠问道!

“唉,刚哥,别提了,林队呢?”夏依楠问道!

“林队一早就被陈局叫走了,这会儿估计是在陈局办公室吧,看陈局的脸色,估计林队是凶多吉少啊!”郝大刚并不了解内情,耸了耸肩说道!

夏依楠一听这话,捏紧手中的检讨书转身跑出了办公区!

“哎,依楠,依楠……”

任凭郝大刚如何呼唤,夏依楠仍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来到陈副局长的办公室门外,房门关着,但是夏依楠还是听到陈副局长训斥队长林北的声音,不时还传出阵阵拍桌子的声音!

当夏依楠听到林北说都是自己的责任之后,夏依楠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敲门,推门就进了陈副局长的办公室!

屋内的二人没有想到有人会不敲门闯进副局长办公室,不由得都愣了一下!

林北率先开口,呵斥道:“没有规矩,进领导办公室门都不敲吗?再说你来干什么?赶紧回去!”

夏依楠却并不理会,走到陈副局长面前,立正站好,挺直身子说道:“报告陈局,扣留傅祥尸体是我的主意,林队是拿我没办法才迫不得已同意的,这事全是我的责任,局里要处理就处理我一个人吧!”

陈副局长听夏依楠这么说,竟不由得笑了两声,“呦呵!这还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你林北带出来的人这股闯劲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过有骨子闯劲儿虽然好,但是出了事就必须有人负责,但责任大小还要看人家追不追究,既然小夏说也有她的责任,那正好,你们俩就负责跟宗教协会那边沟通,如果对方不追究,那你们俩也算逃过一劫,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一旦人家不依不饶,那我们局领导也不能护短!”

不得不说,能当领导的都不是一般人,别人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陈副局长是给个甜枣打你一巴掌!

林北刚要说话,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三人不由得都看向门口,因为刚刚夏依楠闯进来并没有关门,三人看见法医中心的秦月主任正站在门口!

“秦主任,有事吗?”陈副局长问道!

秦月微笑道:“陈局,我找林队长,刚刚去他们刑警大队,他们说他在您这里,所以我就找来了!”

“那进来说吧,不是什么机密需要我回避吧?”陈副局长打趣的说道!

秦月笑着走进了陈副局长的办公室,说道:“陈局,您说笑了,您是领导,局里哪有事需要您回避啊,是关于之前那个傅祥的案子的尸检情况!”

秦月的话一出口,办公室内的其他三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三人都满是渴望的看着秦月,倒是给秦月给看的有些慌张!

“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们可都是搞刑侦的,这么看着我,我有点慎得慌!”秦月打趣道!

“秦主任,傅祥的尸检有什么新情况吗?”林北紧张的问道!

“是这样的,我今天早上回来上班,听小宋说刑警这边扣留了傅祥的尸体,小夏又几次来法医中心查看,所以我今天又把尸体取出来看了看,还别说,真的发现了情况!”秦月一边说着一边将打印的几张照片放到了陈副局长的办公桌上!

三人看着桌上的照片,照片中拍摄的是傅祥那具尸体的前胸和大臂,惨白的皮肤下映出暗红色像树枝一样的腐败静脉网,见惯了尸体的三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秦主任是有什么发现吗?给我们科普一下吧!”陈副局长指着桌上的照片说道!

秦月知道三人并没有看出什么,便指着照片中的一个位置说道:“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出现了蓝黑色的出血点,这种出血点,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所以我就从尸体上取了些样本进行了检测,在傅祥的腐败血液中,我检测出了苯二氮卓类药物的成分,但是很可惜,这种成分在以往的安定成分检测中我从没见过,更为神奇的是,这种成分我在初次尸检和毒物检测时都没有发现,要不是尸体出现了异变,恐怕这个秘密就被傅祥带到地下去了!”秦月有些感慨的说道!

“那这么说,这个傅祥很有可能缢亡之前有可能是深度昏迷的状态?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他缢身亡的?”林北兴奋的问道!

“嗯,至少不能排除这种情况,只是不知道这个导致傅祥深度昏迷的药物到底是什么,看来我还得学习啊!”秦月有些自惭的说道!

夏依楠掏出手机,找出了之前余威发给她的那篇论文,将手机递给秦月,“秦主任,您看看这个!”

秦月看着夏依楠手机上的论文,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小夏,真没想到,这种冷门的论文你都能找到,真有你的!看来你们队长得给你请功了啊!”秦月看了看林北,笑着说道!

林北听到秦月的话,看着夏依楠,目光不禁闪过一丝欣赏,夏依楠此刻不由得有些紧张,脸色微红,不知是因为林北看自己的目光还是案件有了转机带来的一丝兴奋!

陈副局长放下手中一张照片,开口道:“林北啊,没想到真让你们查出了端倪,既然这样,那傅祥的死因还需要重新调查,我对领导们也有交代了,你们继续查,如果傅祥真的是死于他杀,那你们更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侦破此案,毕竟这个傅祥的身份还是很特殊的!”

“是!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不负领导们的期望,全力侦破此案!”林北坚定的说道!

“秦主任,你们法医部门尽快完成尸检毒检报告,从傅祥体内发现的这种安定成分是我们海达市公安局自成立以来第一次遇到,恐怕这在省厅乃至部里都未曾遇到过的,如果能把它研究明白,我们海达法医很有可能受到部里嘉奖,这可不是一般的荣誉啊,对于我们警察来说,能受到部级嘉奖,那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获得的啊!你们要再接再厉,只要有了进展,我陈国生亲自为你们请功!”陈副局长兴奋异常的说道!

秦月挺直身体,抬手敬礼,“是!请领导放心!”

夏依楠和林北一起回到刑警大队,一路上林北一言不发,没有对夏依楠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夏依楠看着一直若有所思的林北,几次欲言又止!

“同志们!傅祥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现在我们暂时放下手里的活,全队上下全力调查傅祥一案,‘命案必破’是领导给我们刑警的死命令,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多余的话我不想说,把傅祥案的卷宗调出来,每个人都必须熟悉到卷宗里的每一个字都记在脑海中!”林北回到办公区直接下了命令!

“是!”

刑警大队的所有人齐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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