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锋,范阳(超品国医)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超品国医
分类:都市小说
作者:岳岱
简介:三年前,医疯子,终南山……三年后,范阳市中医院物是人非,资本、权力、暴力相互纠缠,下山归家的杜少锋闯入了风暴的中心
面对即将被摧毁的家园,面对父老的期盼,面对重重似乎不可战胜的困难……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满腔热血点燃,在汹涌的大时代中开创一片天

角色:杜少锋,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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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医疯子回来了


一大早,杜少锋大踏步走进了范阳第二中医院的大门。三年不见,门诊大厅旧貌换新颜,装修得焕然一新好像一个豪华酒店的大堂,要不是大厅中的导诊台,杜少锋都以为自己走错了路。
听到脚步声,导诊台里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抬起了头,脸上带着空姐般的职业笑容,不过一看见杜少锋的打扮,顿时愣住了。
杜少锋穿着一身灰扑扑脏兮兮的青色道袍,乱蓬蓬的长发在头顶上胡乱挽了一个髻,脚踏一双破黑布鞋,右脚露出半个脚趾头,神情似笑非笑,眼睛却精光四射,闪着某种狂热的光芒。
过了好几秒,小姑娘才回过神来:“这位先……道长,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杜少锋没有搭理她,背着手四下打量一番,忽然仰天哈哈大笑,声音之大,让大厅里硕大无比的水晶吊灯都簌簌作响。
“我杜少锋又回来啦!”
小姑娘面色一变,马上抄起电话:“喂?保卫科?我是门诊大厅,你们快来吧,有个疯子进来了。”
杜少锋走到导诊台前,抓住了她拿着电话的手。她胸口别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031号黄晓雯。
黄晓雯面无惧色:“你不要乱动,我已经报警了。”
杜少锋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了她的嘴唇上:“嘘!”他轻声说,带着无限的温柔。“别说话,我问,你回答。”
这个正常人不会做出的举动吓住了黄晓雯,她轻轻点了点头。
杜少锋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问道:“王希林在不在?”
王希林是范阳第二中医院的院长,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在肝病和胃病上颇有造诣,在整个医疗系统和老百姓中都颇有口碑。也算是杜少锋的半个老师,进入范阳第二中医院工作之后,他把杜少锋当做关门弟子,悉心教授,杜少锋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过杜少锋向来都是直呼其名,王希林也不以为意。
“王希林?”黄晓雯茫然。“是个医生吗?我不认识。”
杜少锋一拧眉毛:“说谎不是好孩子哦。”
黄晓雯两颗漆黑的眼珠子闪了闪,忽然厉声喝道:“你不要吓唬我!这里是医院!放开手!”
杜少锋只好悻悻地松开手,黄晓雯身材高挑,长相漂亮,皮肤也光滑细腻,只是性格有些暴烈……不过杜少锋喜欢。黄晓雯马上退到了导诊台的另一侧,从桌上抄起一个订书机放在胸前,警惕地望着他。
杜少锋笑笑,正要去电梯口,看见导诊台上花花绿绿摆着一大堆医院宣传册,他扫了一眼。
“男人不做软柿子,要做就做真硬汉”
“告别ED,让心爱的女人感受你的伟岸和健康。”
“专业无痛人流,只用560。”
“当天出院当天工作,保障您的隐私,人流只选择范阳第二中医院。”
“心血管支架手术哪家强?中医院中有范阳。”
“给我两小时,还您一个全新的自己。”
……
随手取起一本打开,都是80克铜版纸,印刷非常精美,堪比高档时尚杂志,每一本宣传册的扉页上都有一位笑容比天使还温暖的医生。里面的文字介绍把范阳第二中医院吹的天花乱坠,不但是省内顶尖,而且堪比协和、华西,从感冒到肿瘤无所不治。
杜少锋摸了摸发髻,有点不解。自己三年前停薪停职从医院外出游学的时候,范阳第二中医院还是个同其他三线城市的中医院一样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人才流失水平下降,处于半死不活状态的国有事业单位。
也有妇科和泌尿科,但从未开设男科门诊,肿瘤和心脏病也都是很普通的水平,没什么省内知名的专家,至于整形更是闻所未闻。
“中医院换院长了?现在谁是院长?”杜少锋问。
黄晓雯远远站着,没有回答,说:“你快走吧,医院保安马上就来了。他们会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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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嘘,别说话


只听大厅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冲进来一群穿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有两个手里还拿着长长的防爆钢叉,到大厅后,迅速跑到导诊台边,把杜少锋围了起来,保安们都留着极短的寸头,胳膊、脖子等裸露的皮肤上露出块块刺青,统一的制服也掩饰不住浓烈的街头气息。
一个光头锃亮的汉子走出来,用手指头点着杜少锋的鼻子问:“就是这个疯子?”
黄晓雯点点头:“王科长,你把他带走就行了,别动手啊。”
这位叫王科长的汉子对她展露出了邪魅的笑容,一拍胸脯:“放心吧小雯,有虎哥保护你,啥也不用怕。”
他又转身像将军一样一挥手:“兄弟们,给我拿下!”
两位拿防爆钢叉的保安得令,一左一右从两侧向杜少锋包抄过来,看架势相当娴熟,显示了不错的训练水平和实战经验。
杜少锋一伸手:“等等!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本院的医生。”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医师职业资格证。
两位保安停住脚步,回头看虎哥。虎哥皱了皱眉头:“什么本院医生,我怎么没见过你?拿个假证就想吓唬人?当老子是刚出道的菜鸡?兄弟们,给我拿下了,狠狠的打,打出事来算我的。”
这时已经到了上班时间,换班的医生和护士进出大厅,看见出事,逐渐在外面围拢了一圈看热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哎!这不是医疯子吗?医疯子回来了!”
此言一出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了一点骚动,有几个声音纷纷附和:“果然是医疯子杜少锋!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医疯子,是你吗?”
杜少锋哈哈一笑,向四周团团一抱拳:“同志们,好久不见,我医疯子回来啦!”
有个医生说:“虎哥,这人确实是咱们医院的医生,以前出去进修,你没见过,把人撤了吧。这么多人围着影响不好。”
虎哥一声冷笑:“什么以前以后的,没过老子眼,老子不认!欺负我家小雯,这顿揍饶不了,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让你少吃点苦头。”
他贴切地用出一句成语,顿时觉得十分得意,潇洒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给了黄晓雯一个狂野的笑容。
那医生说:“虎哥,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这么多人都认出来了,还能有假?”
没等虎哥说话,两位拿钢叉的保安大哥冲着医生举起钢叉喊起来:“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跟虎哥讲数,再废话连你也揍。”
那医生缩回人群不说话了。
见手下表现上佳,虎哥十分得意,爽朗地笑了两声,冲杜少锋翻起怪眼:“兄弟们,给我拿下了!”
说完,他微微侧身,双手插兜,像韩剧男主角一样潇洒地抬起了头,只可惜挺起的大肚腩和后脑勺上厚厚的三层肥肉出卖了他源自于中国传统街头的气质。
钢叉二人组不再犹豫,齐齐大喝一声,像疯狗一样扑过来,两把钢叉一上一下,瞄准了杜少锋的脖子和膝盖,来势相当凌厉。围观众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导诊台后的小雯也捂住了眼睛。
杜少锋不退反进,向左前方跨一大步,一个揽雀尾抓住钢叉的脖子,用力一拽。钢叉手正在奋力前冲,被他一拽之下顿时失去平衡抱着钢叉跌跌撞撞趔趄几大步,吧唧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此时攻向下路的钢叉也已到位,杜少锋用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抬起脚将用力一踏,将钢叉踩在脚底。钢叉炳在巨大的冲力之下从保安手中脱手飞出,直接砸在他的脚上。可怜的保安惨叫一声,抱着右脚满地乱蹦。
这两下动作漂亮至极,众人目瞪口呆,黄晓雯双手捧在胸前,张着嘴,眼睛里星星乱飞。
众保安面面相觑,纷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虎哥。虎哥脸色铁青,用了好几秒才从刚才摆出的酷炫姿势中回过神来。
他脸色变了几遍,忽然暴喝一声:“竟敢暴力抗法!兄弟们,一起上!”说着他向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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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练过的虎哥


杜少锋在众保安犹豫之间,突然趟步向前猛冲,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来到了虎哥的面前。
虎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陡然见杜少锋鬼魅般冲到眼前,多年厮混街头的经验让他下意识地抬起了拳头打向杜少锋面门。
必须承认,这位虎哥是练过的,他这一记猝然而发的拳头竟然也有有模有样,架势十足,沙钵大的拳头拳峰平整,满是老茧,一看就是一位老司机。
不过杜少锋在杜少锋面前并没有什么卵用。杜少锋随意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虎哥哎呦一声,捧着手腕弯下了腰。
然而虎哥非常硬气地没有求饶,立刻充分显示了自己多年混迹江湖的机智,他一梗脖子厉声喊道:“医闹打人啦!小雯,快报警啊。”
一直呆在导诊台里的小雯看了看杜少锋,又看了看虎哥,犹豫着没有动。有个保安连忙掏出了手机冲到大厅外去打电话。
杜少锋不为所动,一直用力捏着虎哥的手腕。虎哥哎呦哎呦地慢慢跪倒在地,一层冷汗从脑门上渗出来。
杜少锋所捏的穴位正是虎哥右臂上的内关穴,这个穴位属于手厥阴心包经,可用于治疗心痛、心悸、心律不齐和胃痛等症,不过这个穴位神经非常丰富,杜少锋用特殊的手法一捏,虎哥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虎哥是吧?”杜少锋问。
“你知道我是谁不?你知道我的大哥是谁不?你知道……”虎哥梗着脖子喊。
杜少锋把一根手指放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的反问,语气非常的温柔,好像面对一头无知的羔羊:“嘘!别说话,我问,你回答。”
“回答你妈……”
杜少锋在手指上加了三分力道。虎哥惨叫一声,后半句话被呼痛声堵在嗓子眼里,一张黝黑的胖脸立刻刷白,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在半空中乱舞。
“请你文明用语,好不好?现在中央号召积极创建精神文明,我们是事业单位,一定要积极响应,时刻注意。你说是不是?”
虎哥点点头。
杜少锋谆谆教导:“作为一名医院保卫人员,你的职责是维护医院正常的医疗秩序,不是肆意挑起事端,比如这件事情,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接到小雯的电话后及时赶来,在我出示医师证和其他医生作证之后,即使还有疑惑,也可以陪同我去人事科查清档案。你说是不是?”
虎哥无力地点头。
杜少锋又说:“孺子可教!另外,我提醒你一句,在医院里,医生是绝对的主角,作为一名保安,你应该对医生抱有足够的敬意,像刚才那样对好意劝告的医生耍威风很不合适,你说是不是?”
虎哥生无可恋地点头。
杜少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虎哥厚实的肩膀,松开了他的手:“你去吧。以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素质。”
虎哥发出了一声解放的叹息,慢慢站了起来。他看着笑盈盈的杜少锋,想说两句场面话,嘴唇张了好几次,终于一低头,挥手带着保安走了。
此时围观群众已经挤满了大厅,看着大厅外虎哥落魄的背影,不知是谁带头,响起了一阵零落的掌声,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石子,激起了层层的涟漪,人们慢慢加入进来,掌声逐渐热烈起来。
杜少锋像个领导人似的向人群缓缓挥手:“见笑了,见笑了。”
人们在议论纷纷中慢慢散去,连之前的几位熟悉的同事也犹豫了一下,随着人群散去了。
杜少锋走到导诊台前,向黄晓雯招了招手。她楞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杜少锋,又连忙低下头。杜少锋从上看下去,她皮肤白里透红,睫毛又长又密,一眨一眨的,别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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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前女友


“小雯是吗?”杜少锋用出了自以为迷人的男中音。
“你好,我叫黄晓雯。”她竭力保持平静。
“把手伸出来。”
黄晓雯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略一迟疑,还是慢慢伸出了左手。她胳膊修长,像一截莲藕,瘦而不露骨,雪白的皮肤上映着一丝静脉的青色。杜少锋抓住她的手腕,从导诊台上拿起一支笔,在她手心里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打给我!”
黄晓雯立刻满脸通红,低声说:“我该工作了。”
杜少锋哈哈一笑,转身就走。
“等等!”黄晓雯在身后叫住了他。“你快走吧,那个王大虎是个混社会的。”她四下顾盼,压低声音说。“刚才吃了亏,完了一定会报复你的。”
“让他来。”杜少锋轻蔑地一笑走向楼梯口,刻意保持着造型,以留给小雯一个伟岸的背影。他走向二楼人事科,去办理复职手续。整个门诊大楼都经过了重新装修,原来蓝漆白墙现在都贴上了一层浅黄色的壁纸,地上铺着同色系的大理石瓷砖,墙壁上挂着一张张大幅医生半身像。
杜少锋一个都不认识。
在最显眼的位置是院长的照片,一位陌生的医生。下面文字介绍这位医生叫做白良伟,中国医学院候补院士,中国医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著名脑外科专家……
杜少锋望着这位白良伟医生伟岸的身影和睿智的面容,不禁肃然起敬。这位可比王希林厉害多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屈尊来到范阳市这种三线城市的中医院来做院长。像他的资历,在省人民医院做院长也是绰绰有余。
杜少锋也转身走向楼梯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杜少锋?”
这一句呼喊登时像一颗炸弹,在他脑海里轰然爆炸,让他耳朵都嗡嗡作响。刹那间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乱跳,全身的血液都涌入了大脑,手脚一片冰凉。
他连做两个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转过身,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窈窕身影站在他面前,带着惊讶不已的表情。这张脸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
杜少锋挤出了一丝笑容:“乔灿!”
“你还记得我呢?”
杜少锋默然。他望着乔灿的脸,多年不见,她已经脱去了少女的青涩,变成了一位诱人的充满女人味的成熟职业女性,但那双永远充满好奇的闪亮眸子却没有丝毫变化。
乔灿又问:“刚才在下面听见你的名字,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我也是这所医院的医生,到外面走了几年,今天刚回来。你怎么也在这?”
乔灿解释,自己是院长白良伟的博士生,毕业后在协和实习了一段时间,就跟着导师来着了,现在是心血管外科副主任。
“这么久不见,你可一点没变。”乔灿意味深长地说。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杜少锋问。
乔灿宛然一笑。
看着她的笑容,杜少锋心中突然升起了不可遏制的冲动。
“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他决定立刻结束这次谈话。
乔灿愕然,不过立刻笑说:“我刚好也还有一台手术,以后多联系。”
一进入电梯间,杜少锋虚脱地靠在墙上,抬头望天:“老天爷,你这是搞什么幺蛾子!咱俩不是已经达成和平协议了吗?”
乔灿是杜少锋在医科大学读书时的同学,也是他的初恋女友。两人曾经爱的死去活来,不过杜少锋毕业后一定要回范阳第二中医院,乔灿想继续读博士,两人怎么也不能达成统一意见,在一次激烈的争执之后,乔灿不辞而别。杜少锋一直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了,但命运及时地证明了他想法的可笑。
然而原来的人事科办公室已经变成了性病门诊,一位年轻的男医生在里面坐诊。他在楼下见过杜少锋,所以很礼貌地回答了杜少锋的询问,告诉他后勤部门的办公室都搬到了住院部六楼。
杜少锋不喜欢坐电梯,到了住院部走了楼梯,刚到四楼,忽然听到楼道里传来一阵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这里是儿科病房,哭声从405病房里传出来,声音凄惨无比,听来让人非常不忍。杜少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了405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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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治病救人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不过只有一位病人,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和几名护士守在病床前,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一位憔悴的少妇瘫坐在病房中的沙发上,捂着脸抽泣,不时说出一两句绝望的哀求:“救救我的宝宝,求求你们!”
杜少锋走到医生身后,望向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两三岁的漂亮小女孩,她双眼紧闭,已经陷入了昏迷,满面赤红,面部浮肿,嘴里不停地嘟哝谁也听不懂的胡话,辗转反侧,表情十分痛苦。
“已经上了一百万单位的抗生素,但效果很小,高烧怎么也退不下来,现在已经出现了多器官衰竭的迹象。我的建议是立刻转院。”
一位戴眼镜的医生说。
“出现了这么强的耐药性,即使到了省人民医院也是束手无策。现在病情紧急,路上出什么问题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带头的中年医生说。“现在只能物理退烧,上保肝药,加强营养,希望孩子自愈力强能够恢复过来。”
众人沉默不语,谁都知道,到了这一步,就相当于放弃治疗了。这个二三岁的小女孩能有多强的自愈能力?
孩子的母亲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悲鸣。
杜少锋点了点身前医生的肩膀:“大夫,麻烦你让一让。”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杜少锋已经挤进了人群,来到了病床前,直接伸手把住了小女孩的脉搏。中年医生皱起眉头,对身边的人说:“这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病房的?请出去!”
这几位医生和护士早上的时候在大厅中见过杜少锋,已经认出了他,犹豫着没有动。中年医生勃然大怒:“保安呢?保安!”
杜少锋伸出一根手指按上了他的嘴唇:“嘘!别说话。不要打扰我看病。”
中年医生被他奇怪的举动吓住了,没有出声,转身走出了病房。其他医生和护士都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杜少锋闭上眼睛,感受着小女孩的脉象。寸关尺上三处脉搏的跳动在他的指尖仿佛三个跳舞的精灵,浮沉、紧缓、迟数、弦结、洪大等体现的无比清晰。这个小女孩左右两侧寸关尺三脉都细弱游丝,几乎不着痕迹。
他又用手背摸了摸小女孩的额头。她的皮肤好像正在灼烧的砖块,又硬又热。
“谁是她的住院医生?”杜少锋问道。
戴眼镜的医生站出来:“是我。”
“她是不是小便不利?”
戴眼镜的医生惊讶地肯定。“你怎么知道?”
杜少锋没有回答:“你们怎么给治的?”
“收治的时候诊断出小儿肺炎,用常规的抗生素治疗,但很快就产生了抗药性,孩子身体也不太好,病情进展很快,迅速就出现了高烧和神志不清的症状。”
“吃过中药吗?”
“打过柴胡注射液和板蓝根注射液,当时是退烧了,但很快又烧回来了。”
“胡闹!”杜少锋重重拍了拍病床的栏杆。“你们这是瞎胡闹,这种症状根本不适合柴胡和板蓝根,你们既然不懂中医,为什么不去找王希林?”
戴眼镜的医生有点不服气:“王院长已经病退了。再说病人高烧不退,用柴胡注射液退烧,有什么问题?”
杜少锋懒得跟他辩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一个药方,交给孩子的母亲。“快去抓药,顺便买个电药壶回来。快去!”
孩子的母亲抓着纸条跑走了。
杜少锋的字迹虽然龙飞凤舞,但早已被同行看穿。戴眼镜的医生问:“我提醒你,你的药方会治死人的。你开的是通脉四逆汤吧?里面有附子、干姜这样的大热之药,现在孩子高烧不退,你还给下这样的虎狼之药,你是诚心想害死人吗?”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孩子虽然体表高烧不退,但脉象极细,正是里寒外热的典型症状。病人外感伤寒,引起肺炎,当时还是太阳症,你们既不解表,也不温中,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是上大剂量寒凉的抗生素导致外邪传入少阴经,寒凉占据三焦,逼迫热量扶于体外,此时应该温中降逆,你们反而又用解表升阳的柴胡,导致热量急速流失,如果再用抗生素和退烧药,这孩子活不过今晚。”
戴眼镜的医生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杜少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病,不是这么治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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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江湖骗子


说话间,那位母亲带着药和电药壶回来了,杜少锋手把手教她怎么煎药。中药的煎法很有讲究,有的药要先煎,有的药后煎,用水多少也各不相同。现在很多医院只管把药材一股脑放在机器里乱煎一通,效果自然会打折扣。
不多时,药煎好了,杜少锋让母亲给孩子喂,忽然门被用力推开,那位中年医生带着两个保安冲进了病房。
“把这个破坏医疗秩序的犯罪分子抓出去!”中年医生义正辞严,理由非常充分。
杜少锋连忙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医师证:“且慢,我也是本院医生,有权在家属的要求下参加会诊并开出药方。”
中年医生不为所动:“一看你的打扮就知道是江湖骗子,哪有穿成这样的医生?带出去!”
两位保安是住院部大楼里的,没有参加过今天早上围攻杜少锋的行动,但是他们早已经听说一位穿的像个道士的医疯子回了医院,行事疯癫,又会武功,一见杜少锋就立刻对上了号。作为看门保安,他们都是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让他们动手抓人实在勉为其难。所以他们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嘴里连声答应,但不往杜少锋身边迈半步。
中年医生厉声斥责:“国家已经出台了专项法规,严厉打击扰乱正常医疗秩序的违法行为,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法律!要承担法律后果,请你立刻悬崖勒马,还有挽回的余地。”
听到应该属于自己的台词从中年医生嘴里说出来,杜少锋震惊了!
谈法律讲政策一向是杜少锋的专利,此刻被别人抢占了先机,也让杜少锋非常的不爽。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问道:“请问大夫高姓大名?”
“你问我名字干什么?你以为我怕你呀?你信不信我立刻报警?”中年医生顾左右而言他。
“大夫,这件事咱俩吵不出结果,不如让家长来做决定。”他又对那位母亲说:“你给她服药,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我的行为仅代表个人,与医院无关。”
中年大夫也转身对小女孩的母亲说:“家属,你还是要相信正规医院。孩子病情严重,我们也很着急,但一定会想出办法来的。你一定要相信科学,相信国家。”
孩子的母亲捧着煎好的中药犹豫不决。忽然病床上的孩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随后四肢挺直,全身颤抖起来。
病床边上的心电仪也发出了疯狂的蜂鸣,曲线陡然升高。
这是孩子亡阳的征兆,已经处在了生死关头。杜少锋不再等待母亲下决定,从她手里拿过药碗,走到病床前,把小女孩扶起来,一口一口给她灌了下去。
“我去叫人把她送到抢救室。”中年医生转身跑出病房。
一碗药灌完,小女孩慢慢停止了颤抖,心跳也恢复了正常。孩子的母亲已经哭得快要神志不清。杜少锋坐在病床边,一直把着小女孩的手腕,随时检测她的脉象。
慢慢地,小女孩脉象出现了变化,就像在大洋底部发生了微弱的地震,振波悄然延伸到水面,在洋面上激起波涛。她极微、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搏缓缓加粗加重,这是生命力的象征。
杜少锋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她的手腕。
亡阳之症非常凶险,尤其是病情误治导致的,症状变化多端,表现极多,一日数变,现代医学的抢救多是以上激素为主,这种强行续命的法子看得是病人的体质,身体底子好,活下来的希望大,然而即使抢救成功,也会因为注射了过多激素而导致诸多后遗症,生活质量严重下降,也会大大缩短寿命。
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中年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冲进了病房:“快,把病床推到抢救室。”他沉着地指挥。
“大夫,患者体征已经恢复正常,不需要抢救了。并不是我自夸,再过十五分钟她就会醒过来,要饭吃。”
在几位漂亮的小护士面前,杜少锋绝不会放过这样的表现机会。他一振道袍,像一位武术宗师一样坐在了沙发上。
护士们互相对了几个眼神,望向杜少锋的目光里满是笑意。杜少锋潇洒地挤了挤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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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废品站开院里了


中年医生看了看心电仪,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小女孩的胸膛,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捏着下巴沉思。
一个护士问:“大夫,还抢救不了?”
中年医生阴着脸,一声不发地走出了病房。
……
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急匆匆冲进来。那位母亲介绍,这是自己的丈夫卢大明,又说杜少锋是救下女儿的神医。
“太感谢你了医生。”卢大明用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杜少锋的手。他身材魁梧,足有一米八五,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两只眼睛如鹰隼般锐利,腰板笔直,穿一件印着快递公司名称的工作服。
“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千万不要说谢。”杜少锋说完辞别两位家长,走出病房,到了住院部六楼。找到了一间办公室,不过门派却不是人事科,而是莫名其妙的“人力资源管理部”。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少妇和几个小姑娘,都穿着黑色职业套裙,脖子上挂着紫色、粉色和蓝色的纱巾,画着精致的妆容,高大的绿植枝叶繁茂,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香水味,跟杜少锋印象中那个永远充满打毛衣的大妈们大嗓门聊天声的人事科完全不同。
见杜少锋进来,几个小姑娘互相对了一个眼神,偷笑不已。
“请问谁是人事科长?”杜少锋问。
少妇抬起头:“我是本院人力资源总监,可以帮您什么?”她一口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带着大城市公司白领特有的性冷淡风。
“我是本院医生杜少锋,几年前停职进修,现在回来了,请你帮我办理一下复职手续。”杜少锋对这种类型的女人毫无兴趣。
“是这样,我今天上午已经听说了你的事情,刚才已经查了一下,没有查到你的档案,无法证明你的说辞,对不起。”少妇盯着电脑屏幕,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这一下杜少锋震惊了:“你确定?我的档案就在档案室,现在去查一下就行。”
“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权力。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要工作了。”少妇说着在键盘上啪啪敲击起来。
杜少锋明白了,这是院方故意的。他当然也不会跟一个小小的人力资源总监较真,可惜这个办公室的小姑娘们虽然气质还行,但没有一个漂亮的,只好失望地一振衣袖,潇洒地走出了办公室。
下一站是回家,他从火车上下来,直接就奔了医院,连家都没有回。大四那年,杜少锋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家成了一个物理意义上的概念。
杜少锋绕了个弯,来到中医院后门,拐进了一个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垃圾满地,污水横流,大白天的,几只大老鼠在垃圾堆里钻来钻去。巷子两边的墙上画着一个个白色的大圆圈,里面写着大大的“拆”字,还有一条血淋淋的标语:拆迁要自觉,不做过街鼠。
走了不远,前面是一个老旧的小区。这是原来的中医院家属院,90年代末期集资修建,都是六层的砖混结构,环境和现在开发商新建的小区差远了。杜少锋从小就在这个院子里长大,对一草一木了如指掌,三年后回来,看着更显破旧的小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还没走到小区大门,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只见院子塌了一大半,与另一个原来是制药厂院子的空地连成一片,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废品堆得跟小山似的,霸占了小半个院子,饮料品、废木料、废纸箱、破铜烂铁满地都是。
两条小牛犊般的大狼狗焦躁地在垃圾堆边转圈,见杜少锋走进进院子,冲上来疯狂吠叫,把脖子上的细铁链挣得咔咔作响。
谁把废品收购站直接开到家属院来了?杜少锋望向废品堆边上的简易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拎着一个啤酒瓶子坐在藤椅上。
“先生,这是你的废品站?”杜少锋问道。
中年男人扭头看了杜少锋一眼,又把头别了过去。
“请你把狗栓好,这样很危险的。”
中年男人灌了一大口酒,把空酒瓶啪地仍在墙上摔得粉碎。
两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儿从院门口进来,看着狼狗吓得哆哆嗦嗦,贴着西墙溜进了单元楼。一个老太太提着一桶水蹒跚着走进院子,忽然被狼狗一扑,吓得脚一软,水桶打翻了,流了一大滩水。杜少锋眼疾手快,连忙扑过去把老太太扶住。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太太脸色惨白,抚着胸口直喘气:“真是吓死我了。”她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水桶,戚然说:“又得去提水了。”
杜少锋看她花白的鬓角叫了一声:“小陈阿姨。”
老太太这才抬起头来,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杜少锋看了半天,终于认了出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小锋?你是小锋?你可终于回来啦。”
话没说完,老泪纵横。
杜少锋的母亲之前在范阳市第二中医院当了三十多年的护士长,小陈阿姨也跟着她干了三十年,两家还住在对门,小时候杜少锋没少去她家蹭饭吃。因为母亲一直叫她小陈,杜少锋就叫小陈阿姨。
“小陈阿姨,你怎么还去打水呢?今天停水吗?”
“唉,是停水了,可不是停了一天两天。”小陈阿姨抹着眼泪。
杜少锋提起水桶:“小陈阿姨,你先回家,我去给你提水回来。”
“出门往东走,制药厂门口有个洗车房,一桶水一块钱,我给你钱。”
“回来再给吧。”
小陈阿姨所说的制药厂全称叫做静安制药厂,解放前叫做静安堂,范阳市最大的药店,有几款中成药全国知名,后来经过国营改造,成了集体企业,引进了现代化的管理制度,产品不但畅销全国,而且出口日本东南亚,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依旧非常红火,在省内也是创汇大户。
后来在一任又一任领导的不懈努力下,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国企改制,不出意外地日渐衰落,最终落了个破产倒闭的下场。整个静安区也从范阳市最富裕最有活力的区域日益衰落。
房地产开发的大潮涌来后,因为静安区是建国以来的重工业区,改造难度非常大,领导们干脆弃而不用,选择了价格便宜量又足的郊区农地大搞开发区。
如今房地产在三线城市降温,静安区更是死气沉沉,有点能力的人纷纷搬迁,剩下的大多是走不了的原国企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子弟。
现在的静安制药厂宏伟的钢铁大门紧紧关闭,满是灰尘和锈迹,从栅栏里望进去,大院中满是各种各样的垃圾,风一吹,塑料袋满地飞舞。靠街的一侧搭起了一些简易房,都是写洗车房小饭馆之类。
杜少锋这家名叫劲爽洗车行用一块钱打了一桶水,拎回了中医院家属院。刚进院门,就听见两声疯狂的狗吠和小孩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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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打狗


两条大狼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铁链,一直在院子里梭巡,坐在藤椅上的中年男人不见了踪影。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提着一只装满水的小桶进了院子,成了狼狗的第一个目标。两条狗长着血红的大嘴扑向了小男孩。小男孩发出一声下意识的惊呼,吓得一动不动。
杜少锋抡起水桶,转了一个圈,一撒手,装满水的水桶呜地一声飞过去,直接砸在一条狗的脑袋上。大狼狗呜咽一声,躺在地上昏死过去。另一条狗十分凶悍,竟然舍掉小男孩,拐了个弯,向杜少锋扑了过来。
杜少锋巴不得它如此,负手而立,等狼狗跑到身前,纵身飞起的时候,忽然以快得难以看清的速度伸出右手抓住了狼狗的喉咙。七八十斤的大狼狗就这样被他硬生生从半空中抓住,好像抓着一直小鸡仔。狼狗四条腿疯狂扑腾,张着大嘴乱咬,杜少锋略一用力,咔嚓一声,捏断了狼狗的颈椎,一松手把死狗扔到地上。
小男孩终于缓过神来,提着水桶走到了最里面的单元楼里。杜少锋也拎着水桶到了五单元,敲开了301的门。
小陈阿姨把他让进房间。里面一片昏暗,弥漫着一股剩饭的酸馊味儿和霉味儿,客厅里点着一根细蜡烛,微弱的烛光总算给房间带来了一丝光明。
杜少锋把水桶放到厨房,回来问:“小陈阿姨,我王叔呢?”
王叔是小陈阿姨的丈夫,之前一直在医院干后勤工作。
小陈阿姨给杜少锋倒了一杯水:“你王叔晚上值夜班。”
“王叔不是退休了吗?”
“唉,退休金太少,医院又扣着不发,我们老两口没儿没女,你王叔只好去给人家看大门。一个月也能赚个千儿八百的,饿不死。”
杜少锋沉默一会,又问:“怎么还停电了?”
“咱家属院停水停电快半个月了。一开始是三天两头停电,后来干脆不送,前几天连谁也停了,手机想充电都得去麦当劳里边,你说这让人咋过。”
杜少锋震惊了,现代城市,停水停电就意味着失去了基本的生存条件,一个小区停水停电半个月,就是一件大事,是市政管理部门的失职,这种情况极少发生,非常罕见,也不知道这些居民怎么熬过来的。
“为什么?电业局为什么不给通电?自来水公司呢?”
“唉,一言难尽。你刚回来,这些糟心话就不说了。小锋,阿姨晚上给你包饺子。你不是最喜欢吃阿姨包的韭菜鸡蛋馅饺子?”
说着小陈阿姨就站起来去张罗。杜少锋看着刚满六十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的小陈阿姨,一阵心酸哪有心情吃饭,连忙站起来:“小陈阿姨,我刚回来,和朋友约好今天吃饭,改天我再来吧。”
说完不顾小陈阿姨的挽留,出了门,打开了自家的房门,在门口定了定神,走进了房间。杜少锋走时在房间里所有的家具上都盖了一层塑料布,现在塑料布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他脱掉道袍,换了一身衣服,走下了楼。
“你,给老子站住。”杜少锋还没走出院子,一个威武的声音叫住了他。
杜少锋回头一瞧,声音的主人是一位铁塔般的黑胖子,站在废品收购站的棚屋边上,腆着一颗大肚子,手里拿一根镐把。他身边跟着四五个表情狰狞的青皮大汉,个个歪着脖子盯着杜少锋,那个中年男人也在其中,指着杜少锋对刘紫轩说:“就是他把狗打死的。”
“这位先生,你有什么事吗?”杜少锋彬彬有礼地问。
“我的两条狗,是你打死的吧?”黑汉子指着地上的两条死狗说。
“这是你的狗?废品收购站也是你开的?”杜少锋反问。
“正是你爷爷的。”黑汉子一边在掌心拍着镐把,一边朝杜少锋走过来,他的随从们缓缓跟在身后,在废品收购站的灯光下,几个魁伟的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长,仿佛经典港片中的情节,气势十分骇人。
“我也正要找你呢,谁让你在院子里开废品收购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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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黑罗汉


黑汉子楞了一下,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杜少锋:“你是干嘛的?”
“我是本院的医生,也是小区的业主。你知不知道在院子里开废品收购站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生活?谁给你签的土地出租合同?谁给你批的土地使用证?你的再生资源回收证在哪?本市禁止在市区内饲养烈性犬,你养狼狗是违法行为知道吗?”
黑汉子皱着眉头听完,忽然哈哈大笑:“卧槽又来了一个讲法律的。爷爷告诉你,在这儿,老子就是罗汉,老子就是法律,一条狗五万块,两条狗十万块,童叟无欺。伙计们,给我拿下了,老规矩,先揍后讲理。”
早已跃跃欲试的青皮汉子们朝杜少锋扑过来。杜少锋快步迎上前去,直接扑入一个汉子怀中,当胸一肘将其打飞,架开另一个汉子的拳头,双拳齐出,正中胸口,汉子顿时倒地。杜少锋又后转身贴近第三个汉子,肩膀一发力,将其震飞。抬脚在最后一个汉子膝盖上用力一踹,汉子惨叫一声,抱着膝盖滚倒在地。
这几下兔起鹘落,发生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杜少锋动作快如闪电,一招一式却又非常清楚明白。黑胖子的狞笑还留在脸上,战斗已经结束了,杜少锋来到了他的面前。
“我……你……他、妈……操……你知道我是谁不?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叫刘紫轩”黑汉子竭力保持黑社会大哥的从容气度,但早已被脸上抽搐的肌肉和微微颤抖的声音深深出卖。
杜少锋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混社会的,能不能有点创意?第一我不知道你是谁,第二我也没有兴趣。给你一天时间,把你这堆破烂搬走。听到没有?”
“你知道我的大哥是谁……”刘紫轩色厉内荏的声明还没有说完,一根手指已经按上了他的嘴唇。
“嘘,别说话,我问,你回答。你要是觉得不便说话,也可以用点头或者摇头代替。”
刘紫轩如释重负,连忙点了点头。
“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管你大哥是谁,明天,搬走。否则后果自负,听明白没有?”
刘紫轩点头。
“行了,带上你的人滚吧。”
刘紫轩带着几个手下,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走向小区大门。杜少锋走向院门,忽然心念一动,回头望去。
在明亮的月光下,范阳市第二中医院家属楼几乎所有的窗户都敞开着,每个窗户边都站着一个身影,默默地注视着杜少锋。
偌大的院子寂静无声。
忽然身后哇呜响了一声刺耳的警笛破坏了一派庄严肃穆的气氛,一辆半新不旧警用涂装的五菱面包车开进了小区大门,停在了杜少锋身边,从车上下来两位警官。
一位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警服松松垮垮,挺着一颗圆滚滚的肚腩,
另一位竟然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警官,黑色的夏季警服非常修身,一丝不苟的武装带更是勾勒出了上身的完美曲线,武装带上挂着明晃晃的手铐,黑粗长的警棍,笔挺的站姿快赶上国旗队了,端的是英姿飒爽。
不过肩膀上是两道拐,不知道是协警还是普通的实习警员。杜少锋猜测是后者,公安局招协警是为了办案,哪有找花瓶的。
“你们几个,都别走,给我回来。”中年警官把想偷偷溜出小区的刘紫轩几个叫住。几人面面相觑,苦着脸走回来。
刘紫轩一直低头用手捂着脸。
“还有你,站住,那个不男不女长头发的。”女警官眼看杜少锋就要走出小区,竟然打开了警车上的大喇叭。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杜少锋只好拐回来。
“是谁报的案?”中年警官问。
小陈阿姨连忙从门洞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屏老人手机:“我报的我报的,这几个流、氓欺负我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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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新来的女警官


“欺负?他?”女警官看了看鼻青脸肿的一伙混混,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杜少锋。“到底是谁打谁?”
“你让他们自己说。”杜少锋指了指刘紫轩。
“没人打没人打。我们闹着玩呢。”刘紫轩低头压着嗓子说。
“就是,我们闹着玩呢。”杜少锋一边说一边擦去手上的血迹。
“哎呦!这不是刘罗汉嘛?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中年警官竟然掏出一个手电筒往刘紫轩脸上照。“这伤可不轻啊,你们玩什么了?”
“没玩啥,瞎玩儿。”刘紫轩苦笑。
“胡说!玩能弄成这个样子?”女警官斥道。“是不是他打你们的?你们不要怕,有警察在这,谁也不敢造次。”
刘紫轩哭笑不得,就是打死他,今天也不能在警察面前承认自己这么多人被一个人揍了一顿,否则传出去在江湖上就成了笑柄。
“警察姐姐,我们大男人玩的东西,你不懂。那啥,张所,走了。”刘紫轩跟中年警官打了个招呼,带着小弟们走了。
“慢走啊。”叫张所的中年警官笑眯眯地道别。
“哎!张叔,怎么让他们走了?他们是受害人啊,没有他们举证怎么抓人啊?”
“抓人?抓谁啊?”
“抓打人凶手!”女警官挺起胸脯,指向在一边津津有味看戏的杜少锋,把杜少锋吓了一大跳。
张所连忙把她胳膊按下来:“行了小华,没事儿了,既然没有受害人咱就不能立案,走吧,还得巡逻呢。”
“可是张叔……”女警官还想说什么,被张所拉上了警车,开走了,路过杜少锋的时候,还对杜少锋怒目而视。
杜少锋笑嘻嘻地摆手。
警车上,女警官还在问:“张所,你为什么不让我抓打人凶手啊。明显那几个人都是他打伤的。”
“小华啊,你知道那几个人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辖区的小混混呗,那个叫刘紫轩的,外号黑罗汉,是刑满释放人员。”小华警官虽然天真,但并不傻。
“这些人平时净干坏事儿,今天被人打了,你不高兴吗?”
“可是,书上说,只有国家机关才有执法权。再说,小混混们也有人权啊,不管是谁打了他们也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应该抓起来,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是我们警察才能干的事情。”
张所叹了一口气。“小华啊,社会真要像你说的就太好了。”
“哼!张叔,你老说我听不懂的话。”
“小华,今天这个叫杜少锋的,我认识,以前是中医院的医生,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三年前去外地进修了,这次回来好像变化挺大。”
小华眼睛一亮:“张所,你的意思是,他在外地实施了违法犯罪活动?”
“我的意思是,这人底子青白,是个正经人。”
小华不意外然地哼了一声,脑海里却一直闪现这杜少锋笑嘻嘻的模样:“哼!这个人肯定有问题,我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
……
杜少锋在小陈阿姨家揪就着烛光吃了饺子,走出家属院,走过灯火辉煌的范阳市第二中医院,跨过一条街就进入了静安区的核心地带。这是范阳市曾经最繁华最富有活力的老工业区,如今则一片萧条。虽然经历过好几轮改造,但政府一直没有一个统一明确的改造路线。一会定位成商业区,一会又要高高新产业,换一任领导换一个思路,结果弄得全是半拉子工程,留下一堆烂摊子和烂尾楼,与尚未来得及拆除的高大的烟囱一起,构成了静安区独有的后工业时代的颓废的美感。
当然,这种美感对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静安区如今是全市最穷的区,范阳人民说静安区有三多:下岗工人多、站街小姐多、小偷大盗多。
现在刚刚才到九点,其他地区丰富的夜生活刚刚上演,静安区好像已经进入了睡眠,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和偶尔匆匆而过的汽车。不时就有坏掉的路灯,在路上留下一段黑暗的缺口。道路两边不是废弃的厂房,就是烂尾的楼房,里面一片漆黑,与现代都市的夜晚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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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新来的女警官


“欺负?他?”女警官看了看鼻青脸肿的一伙混混,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杜少锋。“到底是谁打谁?”
“你让他们自己说。”杜少锋指了指刘紫轩。
“没人打没人打。我们闹着玩呢。”刘紫轩低头压着嗓子说。
“就是,我们闹着玩呢。”杜少锋一边说一边擦去手上的血迹。
“哎呦!这不是刘罗汉嘛?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中年警官竟然掏出一个手电筒往刘紫轩脸上照。“这伤可不轻啊,你们玩什么了?”
“没玩啥,瞎玩儿。”刘紫轩苦笑。
“胡说!玩能弄成这个样子?”女警官斥道。“是不是他打你们的?你们不要怕,有警察在这,谁也不敢造次。”
刘紫轩哭笑不得,就是打死他,今天也不能在警察面前承认自己这么多人被一个人揍了一顿,否则传出去在江湖上就成了笑柄。
“警察姐姐,我们大男人玩的东西,你不懂。那啥,张所,走了。”刘紫轩跟中年警官打了个招呼,带着小弟们走了。
“慢走啊。”叫张所的中年警官笑眯眯地道别。
“哎!张叔,怎么让他们走了?他们是受害人啊,没有他们举证怎么抓人啊?”
“抓人?抓谁啊?”
“抓打人凶手!”女警官挺起胸脯,指向在一边津津有味看戏的杜少锋,把杜少锋吓了一大跳。
张所连忙把她胳膊按下来:“行了小华,没事儿了,既然没有受害人咱就不能立案,走吧,还得巡逻呢。”
“可是张叔……”女警官还想说什么,被张所拉上了警车,开走了,路过杜少锋的时候,还对杜少锋怒目而视。
杜少锋笑嘻嘻地摆手。
警车上,女警官还在问:“张所,你为什么不让我抓打人凶手啊。明显那几个人都是他打伤的。”
“小华啊,你知道那几个人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辖区的小混混呗,那个叫刘紫轩的,外号黑罗汉,是刑满释放人员。”小华警官虽然天真,但并不傻。
“这些人平时净干坏事儿,今天被人打了,你不高兴吗?”
“可是,书上说,只有国家机关才有执法权。再说,小混混们也有人权啊,不管是谁打了他们也触犯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应该抓起来,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是我们警察才能干的事情。”
张所叹了一口气。“小华啊,社会真要像你说的就太好了。”
“哼!张叔,你老说我听不懂的话。”
“小华,今天这个叫杜少锋的,我认识,以前是中医院的医生,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三年前去外地进修了,这次回来好像变化挺大。”
小华眼睛一亮:“张所,你的意思是,他在外地实施了违法犯罪活动?”
“我的意思是,这人底子青白,是个正经人。”
小华不意外然地哼了一声,脑海里却一直闪现这杜少锋笑嘻嘻的模样:“哼!这个人肯定有问题,我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
……
杜少锋在小陈阿姨家揪就着烛光吃了饺子,走出家属院,走过灯火辉煌的范阳市第二中医院,跨过一条街就进入了静安区的核心地带。这是范阳市曾经最繁华最富有活力的老工业区,如今则一片萧条。虽然经历过好几轮改造,但政府一直没有一个统一明确的改造路线。一会定位成商业区,一会又要高高新产业,换一任领导换一个思路,结果弄得全是半拉子工程,留下一堆烂摊子和烂尾楼,与尚未来得及拆除的高大的烟囱一起,构成了静安区独有的后工业时代的颓废的美感。
当然,这种美感对普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静安区如今是全市最穷的区,范阳人民说静安区有三多:下岗工人多、站街小姐多、小偷大盗多。
现在刚刚才到九点,其他地区丰富的夜生活刚刚上演,静安区好像已经进入了睡眠,街道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和偶尔匆匆而过的汽车。不时就有坏掉的路灯,在路上留下一段黑暗的缺口。道路两边不是废弃的厂房,就是烂尾的楼房,里面一片漆黑,与现代都市的夜晚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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