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铮,阮菲菲(南枝向暖北枝寒)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南枝向暖北枝寒
分类:现代言情
作者:阮文铮
简介:她不择手段爬上了他的床,他在事后道貌岸然,得了便宜卖乖:菲菲,你马上就要嫁人,可别老这么胡闹了!婚礼当天,他将她绑架,让她的手捂住他的心口,听他精分倾诉:菲菲,我这疼,你疼不疼啊?他们相依为命,她心里认定了他,得到的回应却是他亲手将她交给别人
她哭过,闹过,乞求过,挣扎过...
角色:阮文铮,阮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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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是最后一次


半山腰上的酒店式别墅中,管家和一干化妆师以及几个策划面面相觑--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是婚礼,宾客已至,新郎聂青风正带着伴郎伴娘团在不远处的泳池中拍照,等着接下来的彩排。

可偏偏这个时候,新娘子突然不知所踪。

窗外春色明媚,然而普照的阳光竟似乎怎样也无法穿透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厚重的窗帘将落地窗严丝合缝地遮挡,轻微的喘气声充斥在昏暗的房间内,这时候却突然从中传出"啪"地一声脆响,像是巴掌落到了某个实处。

女人低低的、带着嘲讽的清冷声音随即响起:"阮文铮,你还要不要脸?"

被叫做"阮文铮"的男人仿若无知无觉,他紧紧攥住女人的两只手腕背到头顶,用了巧劲儿使她动弹不得,见女人终于受不住,他不屑地轻嗤了一下,"你也知道疼啊?"

女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死死咬着牙,嫌恶地侧过头去,"离我远点!"

阮文铮轻笑,恍然大悟道:"哦,要结婚了,所以就急不可耐地想撇清关系了?"

"你无耻--"

手臂被牢牢扣住,阮文铮唇角向上弯起,眼底却反差般没有一点笑意,"刚才那一下算便宜你的,你以为你还有机会?"

"放开我!"

阮文铮不由分说将她的手带向自己的胸前,眼睛直勾勾地把她看着,语气却在一瞬间变得柔弱无比,精分似的说道:"菲菲,我这疼,你疼不疼啊?"

阮菲菲心口一滞,倏地抽回手,冷冷笑了,一字一顿道:"阮文铮,我不提醒你,你是不是忘了咱俩什么关系啊?聂家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聂青风更是你亲口定下的,怎么到现在你还想反悔了?"

阮文铮看了她半天,脸上的笑意敛去不少,神情上却又似乎添了那么些无奈,不轻不重地掐了掐她的脸蛋,他道:"多少年都没听你叫过一声,现在过来乱攀什么亲戚?"

不知是哪句话触到了她的眉头,怒气骤然自心底横生,但她却仍然保持着平缓的语速,甚至还硬生生从狰狞中分出一点笑意来,"这位大叔,婚礼马上开始了,你这个证婚人……"

阮文铮觉得自己今天疯了。

像是在宣誓某种主权,他不等她的话说完便抵住她的头,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警告,"给你的姓和名,既然用了,就别想轻易拿掉!"

阮菲菲忽然就哭了,豆大的眼泪滚落,像是含着数不尽的委屈。

阮文铮的心猛地一悸。

"可你不是已经收回去了吗?你亲手把我推进聂家,我不姓阮啦,我以后都姓聂了!"

男人哂笑,给她抹眼泪,叹息道:"菲菲,别任性。"

阮菲菲立时被这话弄得气不打一处来,"好啊,我不任性,那你放我走!"

阮文铮不为所动。

"你难道还真想当场反悔?"她说这话,心中还是不免带了些期待,可嘴上却仍然硬的很,"婚事你谈,婚期你定,现在箭在弦上,你又后悔了?"

"谁告诉你我想悔婚了?"阮文铮低头看着她,半晌后,对她沉沉地笑,"还是说,你自己心里是这么希望的?"

被戳中了心思,阮菲菲顿觉面子没了,索性选择闭嘴。

"说啊,你是不是这么想的?"阮文铮挑着嘴角冲她笑,表里不一地衣冠楚楚。

"是"字就在舌尖,可她却没勇气说出口,她害怕再次被他捉弄,那对她的伤害是致命的。

阮文铮的眼神暗了下去,"看来你对聂家也没那么大的排斥,原本我还……"

阮菲菲抬眸看他,目光冰冷,"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男人忽然拉平嘴角,不言不语地看着她。

阮菲菲忽然张嘴,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像野兽于昏暗中悄悄张开巨大的獠牙,势必要撕开谁皮糙肉厚的伪装。

"嘶……"

伤口渗血,阮文铮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刮了下她的鼻子,似怨似怒地低低念了句:"你这狼心狗肺托生的小东西!"

像是一个信号,后面发生的事便再不受谁控制。

阮菲菲闭上眼睛,泪意袭来时,她自暴自弃地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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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你可真有意思


婚礼如期进行,只是省了中间的彩排环节,多少显得生疏仓促,以及手忙脚乱。

聂青风目光极其温柔,可阮菲菲与他对视的当儿,心口却忽地没来由"咯噔"一下。

阮文铮会选择聂家,直到婚礼当天,阮菲菲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眼下到了婚房中,她才彻底明白其中缘由。

聂青风家世背景雄厚,在市里根基颇深,他本人也是样貌绝佳,个性温润,风评极好,且在日常生活中极其注重自身修养,任是谁和他接触之后都挑不出什么错来,是个十分难得的青年才俊。

可聂青风纵有这样那样的好,却独独叫那点不好把一切都给抹了个干净--

他举不起来。

聂家为了遮丑,正好和急着把阮菲菲脱手的阮文铮一拍即合,于是两家联姻,成了一桩好事。

聂青风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反而十分坦然地和新婚妻子面对面,平静地将事实阐述给她。

阮菲菲却不太相信,"真的?"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骗的。"

新婚夜,该做的事情做不了,聂青风还贴心地拿了两条被子,并好心给她解释:"我怕你夜里控制不了好奇……"

阮菲菲:"你直接说怕我等你睡着了扒你裤子得了。"

"也是那个意思,"聂青风低头笑了笑,"你理解就好。"

两人各怀心思躺下,时间尚早,谁都没什么睡意,聂青风端着平板不知在看什么,阮菲菲拿出手机刷微博,便就避无可避的刷到了今天她结婚的新闻。

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旁边的人身上。

说起来,两人虽然早早拟定了婚事,今天她却是头一次和他见面。

"你……"

"要不要喝点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阮菲菲愣愣看着忽然转过头来的男人,竟一时语塞,幸亏聂青风是个好脾气又好耐心的,半晌她才磕磕绊绊地说:"喝……有酒吗?"

聂青风说:"只有白酒了,你喝得惯?"

阮菲菲迟疑了一下,笑的有点干,过一会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她点点头,"行,拿来吧!"

"我不能喝白酒。"聂青风拿着一瓶酒,一个杯子说道。

不能喝还在房间里放?

"没事,你干你的,我喝我的。"

聂青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倏忽间闪过某种难言情绪,他随即笑了笑,好心好意地建议道:"要不要来点配菜?"

"行啊。"阮菲菲点头。

"没有。"

聂青风平静地与她对视,阮菲菲就乐了,她只喝了一小杯颊边就染上了绯红,眼底仿佛也沾了些许醉意,捧着脸把他看着,说:"你可真有意思。"

"想睡觉了吗?"

阮菲菲点了点头,"你别说,喝完我真就困了。"

"那你睡吧,"聂青风语速缓慢,声音轻柔,像是在给受伤的小动物顺毛,"我把你那边台灯关了,好不好?"

"嗯。"阮菲菲眼皮沉重,她似乎还有些奇怪,平时酒量可以的,没道理只喝了这么一小杯就醉成这副德行,可是这疑惑也就存在了几秒钟,而后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聂青风将平板当当正正的放在床头柜上,视线转而落在她肩窝处,那上面的痕迹已经变得极浅极浅,屋内灯光有些暗,而他眼底墨染的颜色仿佛也更浓稠了些。好一会后,他才贴心的给昏睡过去的人盖上被子,拉灭台灯,翻身下床,手里拿着酒瓶和酒杯,轻手轻脚地将它们放了回去。

然后他打开房门出去,径直向别墅外面走。

早有车子在等着,聂青风脚步不停,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沉着声音对前面的人说:"带我过去吧。"

司机身形纤细,头戴一顶鸭舌帽,长长的帽檐遮去了大半张脸,隐约可见翘挺小巧的鼻子下,两道微微上扬的嘴角。

车子发动,渐渐消失在这一处月色当中。

行至半路,车速忽然减慢,缓缓停靠在空无一人的路边上,聂青风心中正在奇怪,然而刚要说话,就见前面的司机忽然摘下帽子,回过头来。

长发落下,俨然是个穿着男装的女人。

"新婚快乐。"女人吹了声口哨。

"别调皮,"聂青风语气宠溺,饱含着无尽喜悦,"我们先离开这里。"

女人冲他柔软一笑,接着重新发动车子,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好像是要去赶什么事情一般。

直至天将破晓,他才匆匆而归。

阮菲菲三天回门,上车下车,聂青风俱都悉心照料,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阮文铮端坐在一楼客厅中,透过窗子冷眼旁观。

身后跟着几个人拎了大包小包,算作回门礼。

东西放下后,保姆便过来将几个人领到了小厅中喝茶休息,阮菲菲则和聂青风一起,坐在了阮文铮对面的沙发上。

阮文铮泡了茶,分别给两人倒上,"你父亲上个月让人给我送来的茶,一直没顾上喝,正好今天你们来了,就一起尝尝吧。"

聂青风大大方方接过,先是闻了闻,然后小小的呷了一口。

"怎么样?"

聂青风说:"入口微涩,但是回甘。"

阮文铮笑了笑,眼珠微转,就将话题引到了阮菲菲的头上,"菲菲父母离开的早,从小在我这娇生惯养的,本事没多少,脾气倒不小,如果有什么地方和家里起了冲突,还得请你到时候多担待担待!"

阮菲菲不错眼珠地看着阮文铮,尤其是在听完他的话后,眼中还多了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聂青风含笑偏头看她,那意意思思的笑意里便就多了几分真实。

阮文铮眼底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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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回门


"我父母前天就去了国外疗养,近期是不打算回国的,"聂青风说,"这原本是早就做了打算,只是因为婚期给耽搁了,而且就算以后他们回国,我们也说好分开住,小叔叔尽管放心。"

阮文铮大聂青风不过五岁,然而这一声"小叔叔",却让他叫的极为理所应当,且字正腔圆。

阮菲菲脸上倏忽划过一丝促狭,要不是阮文铮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几乎就察觉不到了。

她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眼睛都没抬,就将话给接了过去,"小叔叔,我嫁都嫁了,还担心那些有什么用?再说就算起了冲突,我也不可能让我老公难做的,我给人家做儿媳,当然不能像之前在家一样了,道理我都懂啦!"

阮文铮悠闲靠坐在沙发上,二郎腿松松垮垮地支着,闻言微微弯了弯唇角,然后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保姆这时候过来,说午饭已经准备齐,可以开饭了。

阮文铮便道:"也不知道青风的口味,所以今天的菜只做了些菲菲往常爱吃的,希望不要介意。"

"谢谢小叔叔,"聂青风倒十分随性,甚至还低头笑了笑,道:"以后就是要和菲菲一起生活的了,口味当然可以随时更改,菲菲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不用特意为我准备。"

阮文铮眼底的神色越发的耐人寻味,去餐厅的当儿,他没再说什么,径自走在最前头,面上到底是个什么模样,除了自己,谁也瞧不见。

餐桌上,阮菲菲兴致很高地一一给聂青风做介绍,说自己最爱吃哪个,第二爱吃的是哪个,以此类推,竟给排了个大小号。

"这个红豆沙糖水我觉得可以排个并列第一,我尝来尝去,实在是没法排了!"她视线范围内只有聂青风,柔情蜜意的模样任是谁看了都无从招架,"你也来尝尝,看和我说的是不是一样!"

聂青风耐心十足的照着她的话依次做了,也不知尝没尝出个所以然来,反正就只是温柔地对她笑。

坐在主人位置上的阮文铮心中冷哼,低头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手机,而后随手在上面按了什么,好像是在浏览新闻,很有些专心致志。

"聂青风最近太闲了,给他找点事情做。"

信息成功发出,他的嘴角在暗处,隐晦地勾了勾。

阮菲菲的情绪逐渐从高昂到寡淡,肚子也吃了个七分饱,便将面前的碗筷一推,话说的极为顺溜,"老公我吃好了!"

阮文铮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不等聂青风说话,就先皱起了眉,做了个十足的大家长的架势,"才吃那么一点就饱了?可别学人家减肥,你又不胖。"

阮菲菲假装没听见,眼睛只是看着聂青风,"你吃饱了吗?"

聂青风心领神会,冲她点了点头,话却是对阮文铮说的,"小叔叔别担心,菲菲临来之前先垫了一点肚子,刚才又吃的不少,现在肯定都撑着了。"

阮文铮眉目间不辨喜怒,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一碗甜粥。

他今天胃口不佳,便叫保姆提前熬了粥。

只是忽然就觉得这粥实在齁得慌,熬粥的人好像把卖糖的打"死"了。

阮菲菲拉着聂青风出了餐厅。

阮文铮的嘴角这时候却不易察觉的轻轻翘起,随即喝下一口粥,那点微翘便就着粥一起消化进了肚子里。

聂青风的手机忽然从内兜里震动起来,他还被阮菲菲挽着的手臂微微一僵,尽管下一秒就恢复如常了,却还是被阮菲菲察觉出了不对来。

"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他先是否定,旋即觉得这样有些敷衍,便又欲盖弥彰地说,"才想起来公司下午有个挺重要的会议要开……"

"怪我,应该坐一会就走的,这里什么时候都能回,公司的会议却是只有今天能开。"阮菲菲这话,听着像是通情达理的,可又有点不是那么回事。

"也不是,原本都计划好了,下午赶过去就行,"聂青风眉头轻轻拧起,似乎很是为难,"但我总担心中间会出什么岔子。"

"没关系,我们现在就走,"阮菲菲拎着挎包,"我先把你送到公司,然后我再开车回去。"

聂青风迟疑,"但是小叔叔这边……打个招呼吧?"

"别担心,他不会跟你计较这个的,走吧!"

两人匆匆而去,阮文铮慢条斯理喝完一碗粥,擦了擦嘴,保姆小跑进来,"先生,大小姐她……"

"我知道了,"他语气里掺了些许落寞,悠悠道,"孩子出嫁了……"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聂青风没像他们说好的那样先回公司,而是在半路就上了另一辆车,阮菲菲虽然心中奇怪,但是看他那副着急的模样,便将疑惑压下,没有多说。

眼看那辆车绝尘而去,她这边刚要发动车子,却在后视镜里看见一辆灰色轿车朝她这边而来,起初倒不觉得有什么,直到那辆车斜斜打了个弯,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脸上恍惚露了个笑容出来,好像刚才的疑问这就给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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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菲菲,你过来


再次坐在阮文铮的对面,她是个要笑不笑的模样,嘲讽道:"用手段把聂青风支走,再把我半道截回来,小叔叔厉害的都想让我给你竖大拇指了!"

阮文铮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指了指茶几上刚斟好的茶,对她说:"先喝一口解解渴。"

"不喝,我怕你给我下毒。"阮菲菲冷脸硬邦邦道,"我可还没活够呢!"

阮文铮径自端起自己的茶杯呷了一口,低头笑道:"想要你的命多简单,也不至于用这么一种最拙劣的办法,怪难收场的。"

阮菲菲还是不喝,阮文铮却也不强迫,只是问她:"这几天过的怎么样?"

"特别好,"阮菲菲抬起头,同他对视,"我以前还觉得小叔叔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这几天才明白,原来一直都是我不知好歹的,结婚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是吗?"

"是啊,"阮菲菲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那样就能藏住从心头涌上来的泪意一般,然后反问他,"为什么不是呢?"

阮文铮静了两秒钟,而后靠向沙发背,说道:"菲菲,你过来。"

阮菲菲当然不会听话,屁股沉得跟千斤重的铁似的,坐的那叫一个四平八稳,冷声说:"凭什么?"

阮文铮就往她脸上看了一眼,随即起身,她不过来他就过去,反正也累不着,阮菲菲下意识要站起来躲开,肩膀却被一只手给摁住,情急之下她忍不住大喊,"你干什么?"

保姆已经将小厅中的人打发,自己也下班回家了,别墅偌大而空旷,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阮文铮在她身边坐下,说出来的话像个十足的斯文败类,又挑着嘴角冲她笑,"不行吗?"

阮菲菲很清楚他的性格,知道跟他杠下去没什么好果子吃,索性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将他完全当成空气。

他把玩着她的耳珠,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阮菲菲厌恶地别开了头,阮文铮的手空下来,偏头看向她,一边抬起的嘴角里像是藏满了讥诮,他说:"只不过才尝了两天新鲜,就开始嫌弃起我来了?你当初往我床上爬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啊!"

阮菲菲有心想说他"无耻恶心",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跟他一样,咒骂的话在肚子里绕了三圈,终于全都被一股脑扔进了消化系统。

她和他一样,谁也没比谁高尚到哪里去。

"姓聂的用着还舒服吗?"

阮菲菲脸色冷了下来,随即又笑了,看着他回道:"好不好用小叔叔难道不清楚吗?"

"你这话说的,就跟我用过似的。"阮文铮哼笑。

阮菲菲见他装傻充愣,就也不再跟他多说废话,点点头,她说:"哦,那是我说话没过脑子--好用,"她弯起唇和他笑,"特别好用。"

阮文铮唇角两边噙着的笑堪比画上去的,他低头慢条斯理地打开袖扣,将袖子往上折了两下,露出小臂,又松了松领带,解开前两颗扣子。

阮菲菲直觉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肯定不会让她太好过,刚想起来跑路,对方却仿佛早有预料般伸出手臂往她身前骤然一挡,下一秒,她就被准确无误地拉到了他的腿上。

坚硬无比的臂膀牢牢将她箍着,根本动弹不得。

"你放开,阮文铮,你弄疼我了!"

阮文铮充耳不闻,几乎与她面对面贴住,随即轻轻问道:"再说一遍,哪疼?"

阮菲菲的心无可抑制地砰砰直跳。

他咬住她的下唇,近乎是在逼迫她,"说啊!"

"你把我胳膊弄疼了!"

阮文铮退开一些,翘着一边唇角,似笑非笑:"你知道我疼的比你疼的多了多少倍吗?"

车轱辘似的问题听的阮菲菲心烦意乱,静默一瞬后她再次挣扎开来,"我不想听你说话!你放开……啊!"

他抓着她的头发用力往下扯,让她不得不仰起头去瞧他唇边仍然挂着的笑,那笑容好似带着可以直达神经的尖刺,让她头皮阵阵发麻,但他眼底却是一片冰凉,"你真以为我送你去聂家是给他当老婆的?一口一个老公,阮菲菲,才几天啊,是不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阮菲菲被扯的一脸狰狞,闻言却是笑了,"你后悔了?真不好意思啊,晚啦--"

冰冷干燥的手指紧紧扼住她的喉咙,尚未落下的尾音猛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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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满意


随之而来的话语像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一样,"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阮菲菲无力地翻起白眼,两只脚不住的到处蹬踹,然而却是全都无济于事,她承受着阮文铮更变本加厉的折磨,可以呼吸的空气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稀薄,恍惚间她好像都开始回忆起了从前,仿佛人间走马灯。

究竟阮文铮是从什么时候走进她心里的,她已经分辨不清,仿佛从年少时起,他给她的就只有一道背影,她能追随的也永远只是个背影。

她眼睁睁看着他有了所爱的人,也见证了他被爱所伤后的蜕变。

她曾经背着他教训了那个伤害了他的女人,却也因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而他并不知道。

他孤身一人时,她终于有机会走到他面前,真真切切地拥有了他。

可是转瞬间,他就亲手将她推进聂家。

她渐渐不再挣扎,体内的力气好像被尽数抽干了一样,感觉到脖子差不多要被勒断了也无暇顾及--恍恍惚惚中她竟还在想着,活着的时候不能如意,没想到人都要死了还不能留个全乎的,也不知道是把头顶三尺的谁给得罪了。

有道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像呢喃又像召唤,"菲菲,菲菲!"

空气再次一股脑涌进来时,阮菲菲险些直接被冲得背过气去,脑子里嗡嗡直响,眼前金星闪烁,有人在身后大力敲打她的背部,不知哪次敲对了正地方,才得以让她将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给顺出来,呼噜呼噜的活像个快要寿终正寝的破风箱。

她斜斜地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捯气似的止不住的咳嗽,目光略有些涣散,瞧着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的阮文铮都有些不大清楚,然后她就笑了,拖着快要冒烟儿的嗓子沙哑道:"满意了吗?"

阮文铮沉着一张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满意的话我就走了。"

她说着慢慢站起来,还是有些晕头转向,不过不妨碍走出这道门,没人拦着,她踉跄地往门的方向走,身后杂乱的脚步声临近,她也只是无力地笑笑,心里甚至还有了某种不太正常的报复感。

毫无意外地被人又扯着头发拽了回去,男人直接将她抵进沙发里面,漆黑的眼底仿佛蓄着一团随时都有可能卷走一切的巨大漩涡,他发狠似的钳制着她,沉声道:"我让你走了吗?"

阮菲菲安静两秒钟,倏忽间仿佛是笑了一下,嗓子哑的吐字都不太清楚,"哎呀,怎么办啊,我嗓子坏了,这下都没法叫啦!"

阮文铮简直想就地掐脖捏死她!

阮菲菲恍若未觉,仍然操着她破锣似的嗓子继续煽风点火:"阮文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口味好重啊,我现在就差吐血了,你还要继续啊?"

"这位大叔,你真这么饥不择食吗?还是你太老了女人都看不上你啦?"

这话是建立在他已经俯身埋进她肩窝处的基础上挖苦出来的,饥不择食的阮文铮听她说完,整个人立时僵了僵,抬起头拿眼睛盯了她一会,又说了句前后不搭的车轱辘话:"你不好过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自己挺好过的。"

阮菲菲说:"我这会感觉还行吧。"

阮文铮面色一寒,手顺势探进她的衣服里用了狠劲儿掐她,阮菲菲无可避免的狰狞拧眉,男人见状便微微塌下了嘴角,那模样说不上高兴与否,只是出声问她道:"那现在呢?"

阮菲菲咬牙,一点不让步地说:"好的不得了呀!"

"阮文铮,你最好祈祷我快点死,否则等我哪天翻了身,肯定第一个先弄死你!"

威胁的话听在男人耳中好比挠痒痒般无足轻重,而她这副样子似乎让阮文铮心中十分满意,嘴角慢慢拉平,对她道:"翻身?你先想想今天怎么从我这门里走出去吧!"

"菲菲,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来招惹我,你偏不听,你为什么不听呢?"

阮菲菲紧紧闭上嘴,她不想回答这种彼此心知肚明的问题。

而阮文铮也没打算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的衣服已经在拉扯间被褪下一半,她身材前凸后翘,属于有颜有料型的,他狼一样地低头一寸寸看着--他们不是第一次了,可每一次她都能让他难以把持。

然而就在这时,阮文铮的眼神忽然变了,漩涡渐渐平息,化成了阵阵晕眩后的迷茫。他看着她,似乎有点想不明白,轻轻碰了碰她的脸,他说:"我真舍不得你,菲菲,你是给我下药了吧?"

阮菲菲呼吸微滞,连日来被小心藏好的委屈好像在他这番话下忽然崩塌,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溃不成军。

可是她已经完全过了遇到什么事都要流眼泪的年纪了。

"你废话真TM多!"她扭了扭身子,不耐烦道,"快点行不行?"

阮文铮就冲她笑,"急什么?姓聂的用着不好吗?"

要不是双腿被压着动不了,阮菲菲真想照着他要紧的地方狠狠踹上一脚!

"到底做不做?"

阮文铮没有回答,只是不住地用手摩挲着她露在外面的地方,眼底那阵迷茫这会也褪了个干净,替换成了些许意味不明。

电话仿佛是掐着点的在这时候被打进来,阮菲菲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听见阮文铮拿起来接听。

不知那边说了句什么,他的手在她的脸颊处不舍停留,两秒钟后,他眉头微微拧了一瞬,旋即又展开。

电话的来电显她没有看见,只当对方是他助理或者哪个秘书,看他这副样子,她幸灾乐祸地想着,莫不是一下子玩脱线了,公司要黄?

阮文铮静静地听着电话,直到将其挂断也没有言语过一个字,阮菲菲虽然心里好奇,却并没有兴趣探知。

"穿好你的衣服,赶紧滚。"

阮菲菲心中发冷,脸上挂着的却是真心实意的笑容,她依言将衣服穿好,可当手碰到脖子的时候却忍不住皱起眉头,阮文铮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总有一天她要千刀万剐了他!

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像是转了性似的不再为难她,事实上这也是她求之不得的,当然不会多嘴去问,眼看着他头也不回的上楼去了,她连忙火速将自己整理妥当,出了门开车扬长而去。

用遮瑕膏将脖子上的那一圈掐痕勉强遮住,路过某个大型商场时,她顺道进去买了条丝巾围到了脖子上。

之后就坐在车里发愁,要是让聂青风看见了,她该怎么扯谎交代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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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个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回来了


不过她这个担心很快就不算什么了,还在路上的时候,聂青风就将电话打了进来,告诉她自己要出差一个星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简直是天助她也!

"菲菲,真是对不起,你才跟我结婚几天,我就得出这么久的差,连蜜月都要推迟。"

阮菲菲心虚道:"蜜月什么时候都行,你有事就去忙,不用顾虑我。"

聂青风就在那边轻轻地笑了,"菲菲,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通情达理的阮菲菲简直要控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若狂,"你错啦,我可不好应付了,回来要是没有让我满意的礼物,你就别想进家门了!"

聂青风唇边漾着浅笑,耳语般地说:"好。"

电话挂断,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阮菲菲忽然一顿。

阮文铮既然能这么轻易就把聂青风支走,那再让他临时出个差,也是易如反掌的了?

看来并非是天助她,而是阮文铮在安排她。

回到两人家中时已是傍晚,保姆吴婶才刚刚将晚饭准备妥当,看见阮菲菲回来,她边用围裙擦手边笑着说:"先生说这几天都让我在家中住着陪您,他怕您一个人害怕呢!"

阮菲菲笑容温和,"行啊,正好我也能有个说话聊天的人了!"

吴婶又说:"饭菜都已经在桌上了,您洗漱完就去吃吧,刚做好的,热乎着呢!"

"好。"

阮菲菲回到卧室,径直去了洗手间,摘下围巾扒着镜子看了一会,无声地叹了口气。

又涂了几层遮瑕粉底,瞧着应该是不太能看得出来了,这才洗了手出去换衣服,也不知道这些淤青在聂青风回来之前能不能消掉。

吴婶在客厅里忙活着打扫卫生,看见她出来就对她笑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做贼心虚的缘故,她老觉得吴婶刚刚的笑容意味不明,好像是在盯着她的脖子看。

她刚在饭桌前坐下,吴婶就过来了,由于是背对而坐,着实吓了她一跳。

"这个汤我再给您热一下吧?"

心脏砰砰直跳,她下意识说了句"不用,"看着对方不明所以的眼色,便只得又补充一句,"你去忙你的,这边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拿起汤匙小小喝了一口,温度适中,并没有凉。

她的婚假还有一个月,公司原本是让她去度蜜月的,现在却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洗完澡后,阮菲菲顺手擦了擦镜子上的蒸汽,脖子上的痕迹越发青紫,她看着看着,整个人猛地僵住!

手忙脚乱地又翻出个小镜子,对着自己的后脖颈一照,心顿时凉了半截。

难怪吴婶突然过来要给她热汤,她顾前不顾后,光把前面遮住了,后面的还在那放着呢!

她并不知道吴婶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万一是聂青风特意安排在这的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刚才特意过来要给她热并没有放冷的汤,就很值得推敲了。

都是第一次认识,谁也不比谁了解对方多少。

不过这件事毕竟还没坐实,聂青风也不在家,她的担心还为时过早。

躺在床上刷新闻,当看见第一条推送的那则醒目刺眼的标题时,阮菲菲瞬间就明白为什么阮文铮下午的时候会大发慈悲放过她了。

那个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回来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急着让她滚呢,他那是迫不及待要去见老情人啊!

阮菲菲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特写的两人扣在一起的十指上,还"外界都在猜测这位神秘男友到底是谁"--即便只是个背影,即便让她拿肚脐眼儿去认,她也认得出,那就是阮文铮。

孙静时……

阮菲菲看着她,却是透过那张脸,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她手腕上有一处早些年的伤口留下的疤痕,虽然阮文铮曾经找来各种办法想把它去掉,虽然也见了些成效,但却始终都不能除根,痕迹一直都有,只是经过这些年,逐渐变淡了而已。

可发生过的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说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阮菲菲迷迷糊糊睡着,当晚便做了个梦。

她梦见父母去世的第二年,忌日那天,她让人绑进了一个荒废的地下仓库里,手脚都被捆着,眼睛用黑色胶布贴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只有一碗水放在旁边吊命,稍不留神就会碰倒洒个一干二净。耳边是蚊虫老鼠以及蟑螂或飞或到处蹿的声音,因为看不见,所以听的就更加清楚。

恐惧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死亡仿佛近在咫尺。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直到在她身边停下来。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

那真是世界上最最美妙的味道。

有人端着菜放在她鼻端让她闻,她强打起精神,然而说出来的话却仍然有气无力,"你是谁?"

对方不回答,只是固执的让她闻,好像是在问她,要不要吃?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你喂我?"

之后就有一个汤匙碰了碰她的嘴,她慢慢张开,尝到了久违的饭菜味道。

那味道其实并不好,甚至青菜都有一点馊了,可她还是尽可能的吃了很多。

"好吃吗?"

阮菲菲猛地睁开眼,月光丝丝点点地透过窗帘漏进来,她浑身僵硬地缓了好一阵,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此刻是在哪里。

扭亮台灯,她起身半坐在床头,默默地回忆之前的梦境。

绑架她的人很谨慎,可即使戴了变声器,但独属于一人的香味还是暴露了诸多信息。

那大概是她此生永远无法忘记的味道。

独属于孙静时的气味。

又不知过了多久,阮文铮才带着人将她救出来,那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气吊着,费了好大劲儿才从鬼门关里走出来。

住院昏迷期间,阮文铮快刀斩乱麻的将这起绑架事件解决,她醒来的第二天,应有的交代便就送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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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听说你结婚了?


尽管阮菲菲再三告诫自己要稳住,可她却仍然敌不过心理上的躁动,清早吃完饭,她就出门了。

没有开车,而是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阮文铮的别墅地址。

然而等她真正到了地方,怯懦的感觉才渐渐涌了上来。

他们昨晚在一起……依照阮文铮的德行,他肯定不会放着那么好的机会不加以利用,况且面对的又是那样一个人,两人在里面能做什么,可想而知。

阮菲菲站在别墅前,并未遮挡身影,而此刻的二楼正好有人撩开窗帘,视线转圈一扫,便就停留在了她的脸上。

沉沉的笑声慢慢散开,孙静时回头看着刚从浴室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单手擦头发的阮文铮说:"看看,你那个小侄女不放心,都过来亲自看了。"

女人纤细的手指夹着根女士香烟,唇色嫣红,妆容精致,丝绸纺织而成的吊带睡裙穿在身上,露出漂亮的蝴蝶骨,姣好的身材衬托无遗。

阮文铮的动作停了两秒,再继续的时候,他说:"别管她。"

孙静时还是在笑,吐了口烟,扬着下巴又说:"她已经站在那有一会儿了,看样子如果你不出去,她是不打算走的。"

阮文铮放下毛巾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双手顺着腰身一路往上,十分恰好的包住胸前的柔软,前后一起用了用力。

他将下巴搭到孙静时的肩头,深深嗅着女人身上混着烟草的香水味,迷醉似的说:"想要。"

孙静时低头将手中的烟夹在男人的两指间,半转过身抬起他的下巴,红唇轻启似在引诱,"给我来点不一样的……"

阮文铮忽然滑下双手托住她,将她送到了冰凉的窗台上。

孙静时娇笑着回头看了眼窗外,发现刚才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竟然不见了,她心中一动,返回来伸手捧住那张埋在胸前的脸,唇角弯弯,"完了,你的小侄女……好像要准备敲门了!"

她深吸口气,承受着男人要命的撩拨,一句话差点就没衔接上,然而阮文铮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她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好像阴天了"一般,"那又怎么样?"

孙静时想回一句"不怎么样",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咣咣的砸门声给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阮文铮整个人都顿了顿,本想不顾一切把事先办完,奈何那仿佛势要将门凿出个窟窿来的敲门声实在让人无法忽略,况且就在这个时候,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也随之响起。

他脸色奇差无比的起身,孙静时斜斜地靠在窗子上,弯着唇角有恃无恐地看他。

都不用看电话就知道是谁打进来的,阮文铮穿上浴袍下楼,蓦地将门大开,随即颇有先见之明的闪身躲到旁处,才没让眼前飞来的拳头给砸中。

四目相对,两人俱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愤怒的火光。

"你干什么?"

阮菲菲避无可避地看见了坐在窗台上的女人,自然也就看见了站在女人前面的阮文铮,愤怒当即犹如火苗被浇了汽油般熊熊烧至头顶,她脑子一热,竟然真就气势汹汹地去砸门了。

多可笑,她连他的别墅钥匙都没有。

可当她如愿以偿把人给砸下来,听见他咬牙切齿的质问,却忽然又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她要干什么呢?

"没事,看你半天不来开门,我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拖鞋趿拉的声音自阮文铮身后不紧不慢传来,阮菲菲越过他往里看了一眼,目光沉了沉,嘴角扯出了一点笑意,重新看向他,说道:"我昨天看新闻才知道她回来了,你不是说她永远都不回来了吗?"

孙静时将手搭在阮文铮的肩膀,没长骨头似的倚在他身上,指间摩挲着男人浴袍上的一角,歪着脑袋撩起眼皮,看着阮菲菲,却没有对她说话,疑惑道:"我永远都不回来了?"

阮文铮没理她,只拿足可以剜人的眼睛看着阮菲菲,连屋门都没让进就下起了逐客令,"滚回去!"

阮菲菲咬紧后槽牙,硬是挤出了个风轻云淡的笑容,看了孙静时一眼,显然她也没有任何想要跟她说话的意思,目光很快移开,她盯着阮文铮的眼睛对他道:"你可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畜/生!"

她说完即转身,尚未走出三步,后面的门便就"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

而阮菲菲此刻,已然是小脸一皱,泪流满面。

离开之后,她并不知道该去哪。

聂青风的家里还有个不知底细的吴婶在,现在回去,免不得又要给自己招来麻烦,她眼下尚且摸不清聂青风的底,所以并不敢轻举妄动。

思前想后,她最终决定还是先找个茶楼坐上一坐,虽然根本品不出什么味道来,但至少可以让心情平复一下。

那是阮文铮常去的地方,甚至还有专门的雅间,她有时候也会去沾沾小光,茶楼的人经阮文铮默许,给她开了权限。

可她跨进茶楼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里头靠墙的地方坐着的人恰巧回头,目光直接和她的撞上,阮菲菲瞬间双脚一软,原地打了个滑,扭头就跑。

里头的人不慌不忙冲旁边桌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起身三两步出门,不费什么力气,便将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人轻松捉回,一左一右将她架到了男人面前。

阮菲菲知道自己今天估计要完。

男人撩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哼声笑了,聊家常似的说:"你说咱俩有没有缘,出来喝茶的工夫,还能大海捞针似的碰着你了!"

阮菲菲的脸抽动了几下,扯了个要笑不笑的样子出来,她也觉得今天出门太匆忙,没来得及看黄历。

"雷哥。"

"我听说你结婚了?"

阮菲菲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小声回道:"那新闻不都发出来了吗。"

男人就又盯着她看了一眼。

阮菲菲心里打了个哆嗦,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男人喝了口茶,跟她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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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就你跟他那点破事


阮菲菲一愣,惊讶的一时忘乎所以,"我能走了?"

"呦,多新鲜呐,哪能让你自己走啊!"

阮菲菲觉得自己今天九成九得死在他手里。

"雷哥,"她讨好似的笑,"一起走多引人注目啊,您不怕带着我现眼啊?"

雷哥挑着一边的嘴角笑,脸上的肉也跟着颤了几颤:"引人注目那不正好吗?我还指望拿你把你那个小叔叔叫过来呢,我好不容易才能回来--没你他敢来吗?"

阮菲菲第一次见到雷哥的时候他还没胖成这样,却架不住有钱之后胡吃海塞,慢慢的就把自己给吃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人到中年,却一点不注重养生,暴发户的丑态被他演绎的活灵活现,且不受约束,也没有底线。

挑着嘴角笑--同样的动作要是搁了别人,那怎么看都是个赏心悦目的模样,换成他就一下子有了十分油腻,不忍直视。

"雷哥,那您可找错人了吧?"阮菲菲心跳过速以至于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说起话来也跟含着半口气似的,"阮文铮不可能来的,要不您换个人?我听说孙静时可回来了,她比我强多了!"

雷哥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呦,你这个人真是死不悔改哈?坑完我又要坑姓孙的了!"

"您这说的是哪的话!"阮菲菲笑的一点骨气都没有,要不是被那两个保镖架着,她这会估计都跪下抱人大腿了,"那件事我真不是故意的,况且我的下场您也看见了,不比您好到哪去不是?"

"出都出了,你再说不是故意的,是想让谁信啊?赶紧的,别他妈废话了!"

雷哥扬了扬下巴,率先走了出去,阮菲菲几乎是被人拎着过去的。

"去给那姓阮的去个信儿,说他宝贝侄女在我手里,记住了,咱得把地址说明白了,别到时候他再找不着了,闹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其中一人应声朝着一个方向离开,剩下的人紧了紧手指,阮菲菲皱眉呼痛。

雷哥头也不回地道:"你轻点,这小妹妹细皮嫩肉的,可别下死手了!"

阮菲菲咬牙,余光看着前一个人离开的方向,心中的感觉十分微妙,她的确有所期待,可期待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雷哥"大名赵惊雷,据说当年他妈生他的时候外头正好砸下来一声惊雷,他爹一看这势头,当即拍板就把名字给他定下来了。同村有个瞎眼半仙儿还假模假式的给他摸了骨,心满意足地拿了好大一笔钱,这才开始了胡编乱造,说别人是缺了大德让雷给劈死,他家孩子不一般,雷把他给劈活了,他家祖祖辈辈积的德全验到他身上了。

叫"惊雷"绝对错不了,拥有雷霆之势,将来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夫妻俩没什么文化,闻言便就沾沾自喜的一致认为这名儿真好啊,霸气,能唬住人。

是的,吓唬也是唬。

就那一大坨摆在那也能让人乍看吓上一跳的。

阮菲菲被搡进车里,脑袋磕到了车窗上。

"我打从回来那天起就天天往这茶楼里跑,本来想钓你那姓阮的小叔,谁知道他没来,他侄女倒是来了,瞧瞧,那老天爷都帮我呢!"雷哥哼笑两声,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顿时就拧起来了,"不是让你小心点了吗?"

"对不起雷哥!"虽是道歉,却并没有一点道歉该有的样子。

赵惊雷嘴里骂骂咧咧两句,又说:"那姓孙的回来就没从姓阮的别墅里出来过,也不知道在外面骚成什么样了,就姓阮的那点定力,你没去看看啊?"

要说赵惊雷浑身上下没一点能让人看上眼的,也不完全对,他起码有一样十分的出淤泥而不染,就是从来都不好色。

不管美的丑的性感的,国内外的,或是什么极品尤物,在他眼里一概如粪土一般,只要能换钱,他肯定毫不犹豫。

阮菲菲被问的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赵惊雷一眼,将无辜的模样做了个七分像,惊讶道:"孙静时跟我小叔叔在一起?怪不得雷哥你不去打她的主意呢!"

赵惊雷被这样一说也不生气,甚至还呵呵地笑了起来,"你也别岔开话题了,就你跟他那点破事,好像我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被你俩摆了那么一道,我不把你们查个底朝天,我敢回来吗?"

阮菲菲刻意做出来的云淡风轻马上就要绷不住了。

车子在市中心的一处大酒店门前停了下来。

阮菲菲见到此情此景内心还是很惊讶的,而赵惊雷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哼声说:"你雷哥是个文明人,不搞去郊区仓库那些不入流的把戏,咱光明正大的,我就讨个债,又不是见不得人!"

他这话意有所指,尤其是在听完他说,回来之前他已经将她和阮文铮调查清楚之后,阮菲菲就更有理由怀疑他是故意的了。

她忽然有些拿不定这赵惊雷到底想要干什么。

开了个房间,赵惊雷让剩下的那个保镖在外头守着,自己则带着阮菲菲进去。

"你是自己脱,还是我让人给你脱?"

阮菲菲:"……"

"脱什么?"

"衣服啊,全脱了,"这时候房门被敲响,赵惊雷对她不明所以的一笑,过去开门,回来之后,手里多了一杯红酒,"脱完把这个喝了。"

阮菲菲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杯酒,一阵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直到此时此刻,恐惧才倏然间涌了上来。

见她没动,赵惊雷就不怀好意地一笑,"不想喝?"

阮菲菲顺口接道:"行吗?"

赵惊雷慢慢晃着红酒杯,反问她:"妹妹,那你说呢?"

阮菲菲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是依旧的笑嘻嘻,"雷哥往后可别老这么叫我了,阮文铮是我小叔叔,您又叫我妹妹,这可差辈儿了不是--"

话音方落,赵惊雷反手一巴掌狠狠搧了过去,阮菲菲毫无防备地直接被掴到床上,没等她翻身坐起,头发就从后面被大力扯住,逼的她不得不高高昂起头,红酒杯顺势别进唇齿间--尽管她拼命用舌头往外推,但大部分液体还是呛进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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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开条件吧


赵惊雷恨不能一口咬死她,"你是不是看我脾气太好了?"

阮菲菲挣扎不过,面上疼到扭曲,想咳嗽又咳嗽不出来,憋的脸红脖子粗,仿佛要窒息似的连口气都喘不匀,更别提说话了。

她大概能猜到酒里被加了什么,现在只希望那东西能发作的慢一点,她可不想在这里给他表演现场直播。

赵惊雷这会凑近了,视线往下一扫就发现她脖子上的痕迹,把她的脖子又往外掰了掰以便看的更清楚,提了提嘴角,要笑不笑地说:"呦,昨天遭什么罪去了?聂家现在都开始做起公益事业了吗,难怪由着你在外头给他们种青青大草原呢!"

阮菲菲不想说话,她慢慢呼吸,尽量不让自己有任何情绪波动,企图让自己的身体好过一些--她感觉今天之后她的脖子还能长半截。

赵惊雷过完了嘴瘾,没再过多的为难她,扔死狗一样将她扔回了床,嫌脏地拍了拍手,"赶紧脱,你小叔叔都快到了!"

阮菲菲没办法,只能磨磨蹭蹭先扒下身上的裙子。

而就在赵惊雷马上要失去耐心,想叫人进来帮她一把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雷哥,人到了!"

那杯酒像是渐渐起了作用,阮菲菲强忍着身体上的不舒服,死死攥着身子下面的床单。

"让他直接进来!"

阮菲菲度秒如年,约莫也就两分钟的工夫,却让她前所未有的觉得时间过的如此缓慢,开门声传进耳朵的时候,她身子一软,跟块破布似的直接铺在了床上。

阮文铮面无表情走进来,赵惊雷十分捧场地给他拍了拍手,咧着肥嘴跟他笑,"没想到吧,我竟然还能回来。"

阮菲菲就躺在赵惊雷旁边,阮文铮看都没往她那边看一眼,只拿一双平静至极的眼睛看着赵惊雷,声音冷沉道:"条件?"

赵惊雷见他开门见山的如此直接,便也不再和他寒暄什么废话,十分讲道理地反问:"任何条件都行吗?"

"你说。"

"那你卸条腿吧!"

阮文铮扭头就走。

"你不管你小侄女的死活了?"赵惊雷在他身后高声道,"你瞅瞅她,脱的还剩什么了,你就不想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吗?"

阮文铮充耳不闻,眼看手就要搭到了门把手上。

此刻的阮菲菲不知为何非常想笑,事实上她也真的笑出声来了,恶作剧般地配合赵惊雷,委屈开口:"小叔叔,他给我喝那种药了!"

阮文铮倏然回头,眼底霎时间寒凉一片!

"我他妈上回就应该弄死你!"

赵惊雷笑得好比一块又老又硬的滚刀肉,刀枪不入地回他一句:"那我怎么就没死呢?我这还奇怪呢,以为你他妈爱上我了呢!"

阮文铮抬起手臂往他脸上抡,赵惊雷满身的肉不是白长的,虽然那一下阮文铮下了死手,却还是只让他趔趄了两步,就像小小石子入水,只泛起星星点点的涟漪。

赵惊雷随即笑成了一个三百斤的胖子,"我一下就能压死你信不信?"他抹了一把脸,又嘴欠道,"早让你平时要节制一点了,瞅瞅现在,连劲儿都使不出来了吧?姓孙的厉害啊!"

阮文铮并不打算跟他废话,冷静地甩了甩胳膊,走过去把门反锁,返回来的时候顺手脱了身上的外套缠在手腕,旋即两步上前又一次照着赵惊雷的脸掴了过去--身上肉多也有一个致命的坏处,赵惊雷虽然壮,动作却比别人慢半拍,他这边才刚刚做了个准备动作,下一秒整个人就失重似的直直"飞"向了床边。

半晌没什么存在感的阮菲菲突然"嗷"一声嚎了出来,眼瞅着那大家伙马上就砸她身上了,连忙三两下翻到另一边。此刻她已然面色红润,浑身上下从眼神到动作都透出一股形容不出来的姿态,像猫一样。

阮文铮急躁的一把将她给扯了下来,又嫌弃的往旁边甩了过去,可阮菲菲却仿佛狗皮膏药似的又自己重新贴了上来,半眯着眼睛在他身上不住摸索,"阮文铮,你不是特讲究吗?你外套呢?"

她说着又用脸贴了上去,深深吸气,"阮文铮,你摸摸我,我好热啊……"

"别闹,自己一边儿呆着去!"

赵惊雷半身不遂的半躺在床边起不来。

后来打他的那一下挺寸的,既没让他整个栽到床上,也没大头冲下杵到地上,而是一半一半的恰巧卡在了腰上,下半生险些就干干脆脆地交代出去了。

阮文铮忍住自己要拿脚把阮菲菲踹开的冲动,耐着性子让她坐到旁边的沙发,而后就手拎起另一边的凳子,对着赵惊雷的腿毫不犹豫砸了下去。

凳子是实木的,阮文铮这一顿下去,且不说赵惊雷的腿怎么样,反正凳子的腿是一点不拖泥带水的断了两条。

他借着这个劲儿随即把皮鞋也碾了上去,"刚不还想要我的腿吗?要啊?要啊!"

赵惊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绵延不绝的吼叫,房门旋即被粗暴踹开,先前在外头守着的保镖冲了进来,手疾眼快地抓住了离他最近的阮菲菲。

阮文铮抄起地上的一条凳子腿抵在赵惊雷的脑袋上,"他的命,跟你换。"

药效已经发作,阮菲菲看起来好比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但该有的理智尚且还在,不至于什么人都敢往上靠,只是十分无助的对阮文铮说:"小叔叔,我好难受啊!"

阮文铮抿住唇,此刻恨不能伸手过去直接掐死她,"换不换?"

"换啊傻逼,我他妈都要死了!你等你妈呢?老子死了第一个找的就是你!"保镖尚且在犹豫,赵惊雷先稳不住了,对着手下先破口大骂起来。

阮文铮皱眉用凳子腿戳了他一下,等他消停了才说:"赶紧的,把她推过来。"

人高马大的保镖好似被吼懵了,只得一切照做。

阮文铮把两人的衣服都扔进阮菲菲怀中,而后带着人往外走,越过保镖的时候,他突然猛地回过身去,一棍子飞快的抡到保镖头上,后者堪堪保持住要偷袭的动作,惊愕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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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乖


他看了眼瘫在床边的赵惊雷,啐了一口,半拖着快要失去神志的阮菲菲大步离开。

阮文铮近几年发迹,怕老了露宿街头似的一口气给自己置办了好几个睡觉的地方,东西北郊富人区,只要能说得上名字的,基本上都有他一到两处的房产。

南郊如果按照阮菲菲的想法的话,他也应该提前买好,毕竟像他这种人,死了之后也得找个风水宝地长眠,总不至于随便找个乱葬岗打发了不是?

阮文铮驱车往其中一处别墅走,正难受的阮菲菲则一路上都在挑战着他的底限,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往他腿上坐,"阮文铮,我不骗你的,我真的好难受啊!"

阮文铮摸了摸她的头,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放在她脸颊旁,温声哄着:"乖。"

先开始的时候他尚且能用冷声冷语呵斥她,可很快他就发现这小东西神志不清的时候并不吃他这套,只能无可奈何的跟她来软的,"马上就到了。"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阮菲菲舒服不少,可是消停了一会之后就又闹开,手一个劲儿的往阮文铮的身上摸,甚至一度蹭到他身边,伴着她一阵一阵的哼哼唧唧,阮文铮的脚差点就失控踩了个急刹车。

他的定力向来不好。

"别闹!"他作势板起脸,瞪了她一眼,声音里却并未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坐好!"

阮菲菲仰着头歪歪斜斜的笑了起来,不知死活地问道:"阮文铮,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啊?"

阮文铮不想跟她说话,默不作声的加快了车速。

阮菲菲见他不理,也不在意,只是情绪忽然间就低落了下去,鼻子一酸,眼圈先红了起来,借着眼下的状况什么都敢往外说,咬牙恨恨道:"阮文铮就是个满嘴喷粪的傻逼。"

阮文铮:"……"

车里有安眠药,此刻他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先不管她死活,给她灌晕了再说。

阮菲菲重新穿好的衣服又被她自己给扒了下去,在座位上不安分的扭动,整个人都散发着"快来啊,我很好吃"的气息,胸前半遮半露的,阮文铮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就连忙别开眼去,喉结上下滚了滚。

好在别墅离着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阮文铮迅速停好车,去到另一边,将人一点不温柔的给扯了下来。

阮菲菲十分不慎地崴了脚,皱着眉头哀嚎了一声,整个人顺势全都扑在了阮文铮的身上,并且闭着眼睛干哭,"我走不了啦!"

阮文铮快被她气笑了,挣了下没挣开,只能在心里机关枪似的将她骂了个千疮百孔,开门把她抱了进去。

这里是阮文铮最开始买的,也是她除了自己原来的家以外住的最久的地方,不过自从得知被订婚,她就干脆利落地搬了出去。离现在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可是这屋门一打开,她就忍不住泪意上涌,仿佛从前种种还等着她,什么都没变的样子。

这里还有生活的气息,应该是从没断过人气。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体内的难过所替代,她八爪鱼似的挂在阮文铮脖子上,眼看就要不管不顾起来,阮文铮深吸着气,勉强才把她摁到沙发上,而后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过来,打开轻轻抵在她唇边,"先喝一口。"

阮菲菲烦躁地别开头,手用力一挥,矿泉水立时被掀翻在地,她微微张开嘴,还是一副特别口渴的样子。

阮文铮眼神倏忽一暗,行动再不受大脑控制,就手解开衬衫扣子,整个人随即贴了过去。

阮菲菲给了他力所能及之内的最大回应。

什么都不需要,直奔主题就好了。

事实上他们两个自打在一起,除开第一次她用了些手段有过一番一厢情愿的讨好与鼓励之外,剩下的全都只是为了解决生理上的某种需要。

阮文铮原本只是厌恶她,因此就随便她,但那之后,厌恶便直接被升级成了憎恨,他快要恨死她了。

阮菲菲心里明镜似的,但她就是觉得这辈子能跟他扯上关系,就好比完成了某个终身成就,此生都无憾的那种。

她爱上他,从还不叫阮菲菲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是她情窦初开的第一次,当然也同样是他的,只是并非情窦初开。

虽说实际操作仅限于右手,但阮文铮早给自己定了一份洁身自好的理论--跟女人在一起时一定自备安全措施,事后仔细清理,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和味道。

可是跟阮菲菲的那一次,由于是被她算计了,导致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完事之后也并没有第一时间缓过劲儿去清洗,等他终于有了力气,却觉得无论如何都洗不掉了。

于是决定去他妈的狗屁理论,以后的每一次,他都直接真刀真枪实际操作。

说不清是为了气她,还是出于男人那颗强大的自尊心,阮文铮告诉阮菲菲,在她之前,他有过很多女人。

阮菲菲憎恨所有跟过他的女人,却又对此无可奈何,她想过放弃,但尚且未被伤到极致,谈何容易。

从沙发到卧室,阮菲菲彻底放飞自我,他给她找了个举不起来的老公,她还有什么洁身自好的观念可守?管他青青小草是否要长成大片草原,反正草长长了,自有姓阮的给她往下铲,给她收拾烂摊子。

等到阮文铮将一切都交代了,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阮菲菲仰躺在床的一边,和阮文铮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眨眨眼,动了动酸疼的腰,哑着嗓子淡定地说:"我今天不是安全期。"

阮文铮一不留神,将嘴里的烟全咽进了喉咙,差点被呛死。

他随即摁灭烟蒂,起来穿衣服,看也不看她,不冷不热的嘱咐了一句"在这等着"后,就转身出去了。

阮菲菲愣愣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默默回忆起几个小时前他的那些温柔,恍惚是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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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乖


他看了眼瘫在床边的赵惊雷,啐了一口,半拖着快要失去神志的阮菲菲大步离开。

阮文铮近几年发迹,怕老了露宿街头似的一口气给自己置办了好几个睡觉的地方,东西北郊富人区,只要能说得上名字的,基本上都有他一到两处的房产。

南郊如果按照阮菲菲的想法的话,他也应该提前买好,毕竟像他这种人,死了之后也得找个风水宝地长眠,总不至于随便找个乱葬岗打发了不是?

阮文铮驱车往其中一处别墅走,正难受的阮菲菲则一路上都在挑战着他的底限,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往他腿上坐,"阮文铮,我不骗你的,我真的好难受啊!"

阮文铮摸了摸她的头,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放在她脸颊旁,温声哄着:"乖。"

先开始的时候他尚且能用冷声冷语呵斥她,可很快他就发现这小东西神志不清的时候并不吃他这套,只能无可奈何的跟她来软的,"马上就到了。"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阮菲菲舒服不少,可是消停了一会之后就又闹开,手一个劲儿的往阮文铮的身上摸,甚至一度蹭到他身边,伴着她一阵一阵的哼哼唧唧,阮文铮的脚差点就失控踩了个急刹车。

他的定力向来不好。

"别闹!"他作势板起脸,瞪了她一眼,声音里却并未有丝毫生气的意思,"坐好!"

阮菲菲仰着头歪歪斜斜的笑了起来,不知死活地问道:"阮文铮,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好啊?"

阮文铮不想跟她说话,默不作声的加快了车速。

阮菲菲见他不理,也不在意,只是情绪忽然间就低落了下去,鼻子一酸,眼圈先红了起来,借着眼下的状况什么都敢往外说,咬牙恨恨道:"阮文铮就是个满嘴喷粪的傻逼。"

阮文铮:"……"

车里有安眠药,此刻他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先不管她死活,给她灌晕了再说。

阮菲菲重新穿好的衣服又被她自己给扒了下去,在座位上不安分的扭动,整个人都散发着"快来啊,我很好吃"的气息,胸前半遮半露的,阮文铮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就连忙别开眼去,喉结上下滚了滚。

好在别墅离着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阮文铮迅速停好车,去到另一边,将人一点不温柔的给扯了下来。

阮菲菲十分不慎地崴了脚,皱着眉头哀嚎了一声,整个人顺势全都扑在了阮文铮的身上,并且闭着眼睛干哭,"我走不了啦!"

阮文铮快被她气笑了,挣了下没挣开,只能在心里机关枪似的将她骂了个千疮百孔,开门把她抱了进去。

这里是阮文铮最开始买的,也是她除了自己原来的家以外住的最久的地方,不过自从得知被订婚,她就干脆利落地搬了出去。离现在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可是这屋门一打开,她就忍不住泪意上涌,仿佛从前种种还等着她,什么都没变的样子。

这里还有生活的气息,应该是从没断过人气。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体内的难过所替代,她八爪鱼似的挂在阮文铮脖子上,眼看就要不管不顾起来,阮文铮深吸着气,勉强才把她摁到沙发上,而后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过来,打开轻轻抵在她唇边,"先喝一口。"

阮菲菲烦躁地别开头,手用力一挥,矿泉水立时被掀翻在地,她微微张开嘴,还是一副特别口渴的样子。

阮文铮眼神倏忽一暗,行动再不受大脑控制,就手解开衬衫扣子,整个人随即贴了过去。

阮菲菲给了他力所能及之内的最大回应。

什么都不需要,直奔主题就好了。

事实上他们两个自打在一起,除开第一次她用了些手段有过一番一厢情愿的讨好与鼓励之外,剩下的全都只是为了解决生理上的某种需要。

阮文铮原本只是厌恶她,因此就随便她,但那之后,厌恶便直接被升级成了憎恨,他快要恨死她了。

阮菲菲心里明镜似的,但她就是觉得这辈子能跟他扯上关系,就好比完成了某个终身成就,此生都无憾的那种。

她爱上他,从还不叫阮菲菲的时候就开始了。

那是她情窦初开的第一次,当然也同样是他的,只是并非情窦初开。

虽说实际操作仅限于右手,但阮文铮早给自己定了一份洁身自好的理论--跟女人在一起时一定自备安全措施,事后仔细清理,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和味道。

可是跟阮菲菲的那一次,由于是被她算计了,导致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完事之后也并没有第一时间缓过劲儿去清洗,等他终于有了力气,却觉得无论如何都洗不掉了。

于是决定去他妈的狗屁理论,以后的每一次,他都直接真刀真枪实际操作。

说不清是为了气她,还是出于男人那颗强大的自尊心,阮文铮告诉阮菲菲,在她之前,他有过很多女人。

阮菲菲憎恨所有跟过他的女人,却又对此无可奈何,她想过放弃,但尚且未被伤到极致,谈何容易。

从沙发到卧室,阮菲菲彻底放飞自我,他给她找了个举不起来的老公,她还有什么洁身自好的观念可守?管他青青小草是否要长成大片草原,反正草长长了,自有姓阮的给她往下铲,给她收拾烂摊子。

等到阮文铮将一切都交代了,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他们回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阮菲菲仰躺在床的一边,和阮文铮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眨眨眼,动了动酸疼的腰,哑着嗓子淡定地说:"我今天不是安全期。"

阮文铮一不留神,将嘴里的烟全咽进了喉咙,差点被呛死。

他随即摁灭烟蒂,起来穿衣服,看也不看她,不冷不热的嘱咐了一句"在这等着"后,就转身出去了。

阮菲菲愣愣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默默回忆起几个小时前他的那些温柔,恍惚是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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