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页

它有着荆棘一般的翎羽，让靠近它的人伤痕累累。但若它想要接近谁，就会收起荆棘般的羽毛，让别人亲近它，自己却被羽毛的荆棘划得鲜血淋漓。小娃娃对这只温顺的大鸟很感兴趣，又因为今天玩得很开心，所以半天不肯睡下。纪锦风千哄万哄，先是保证下次再带他去玩，又拿虎姑婆的故事吓唬了他一道，这才睡了过去。纪锦风关上一地月色，独自走到影影绰绰的院子。白露酒是清甜的，总让人想到黎明露水的气息，此时一口一口喝下去他只觉得喉咙似乎被哽住，苦涩挥散不去，让他几乎呛出眼泪。神不死不灭，即便他是神座，也是一样的。自从所有人都离他远去后，他便让自己的真身留在上凌宗，神魂与意识凝为人形，在暗无天日的冥山中沉睡了几百年，这颗曾经炽热的心也随之尘封了四百多年。白英帝辛苦开创的王朝，也经过多少分分合合，终成现在多国割据的局面。每个国家的君主都自称为帝，相互虎视眈眈。直到重见光明的那一天，他的心依旧没有苏醒，拒绝回忆过去，拒绝任何人走近。但这个时候，有人想用一点露水滋润他的心。露水只有很短暂的生命，在朝曦之时消失殆尽。一点露水能使化为灰烬的心死灰复燃吗？他不知道答案，也永远不会知道答案了，因为唯一会带给他答案的人，只留下了这些白露酒。但，这也是最好的答案了。即使她留下来，那又有什么用呢？他对那个人发下的无言的誓，永远封住了他的心。纪锦风仰头喝下最后一口酒，最后一道苦涩流进他的心底。微风乍起，冷月如霜，凝作一地白露。白露酒中有，人间哪得再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