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会议室的门关上时，声音不大。

桌上放着同一份资料，却被分成三叠。现场纪录、医院影像、补充说明。每一叠都完整，但彼此之间没有交集，像被刻意放在不同轨道上。

沈肇廷坐在靠门的位置，没有发言。

简报很短。用词准，语气克制。没有提疑点，只重申结论。流程照走，时间对齐，程序无误。那句话在投影上停留了三秒，足够让所有人看清楚。

「不立案。」

有人翻页，有人点头。没有反对，也没有追问。会议需要的不是共识，而是结束。

「医院端没有新增意见？」有人问。

林语珊坐在末端，只回了一句。

「病历已完整呈现。」

她没有补充，也没有修正。完整，等於可以被使用。也等於可以被忽略。

「消防呢？」视线转向另一侧。

许芷晴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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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已不存在。」

她照着程序回答。那句话她听过，也用过。只是这一次，说出口的时候，声音b平常低。

会议到这里，其实已经结束了。

最後一个进来的是书记官，带着一份裁定草稿。没有署名，只有职衔。内容不长，关键句被画了底线。

「证据形成时间不符。」

「难以达到审理门槛。」

这不是否定事实，是界定范围。

沈肇廷看着那行字，没有抬头。他知道这份文件会成为最终版本，也知道它没有任何一个字是错的。

只是它选择了停下来的地方。

签核完成後，资料被收进牛皮纸袋，贴上标签。标签很乾净，没有情绪，只有编号。

会议散场，灯一盏一盏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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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的窗户映出城市的样子。车流不断，红绿灯准时变换。这个时间，没有任何事情需要被推翻。

沈肇廷走到饮水机旁，停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把那张楼梯磨痕的照片存进另一个资料夹。没有上传，也没有备注。只是存在。

许芷晴站在出口等他。

「到这里了？」她问。

「到这里。」他回。

两人一起走出大楼。风很凉，天已暗。街对面有人在排队，店门口的灯亮起，生活照常。

结案不是一个瞬间。

它是一连串选择，选择不再多走一步。

沈肇廷抬头看了一眼大楼的玻璃外墙，反S出他们的影子，很快被行人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