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奇迹:小村出了个大王霸》小说最新章节,小虎 毛美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穿越奇迹:小村出了个大王霸
分类:玄幻
作者:青鸟说玄幻
角色:小虎 毛美
简介:娘故爹失踪的穿越人士庄如愿,为求仙道去了七星岛,被测资质三流,做了个外门弟子,又一不小心成了弃徒。千秋家国梦,万古男儿情,看他如何步步上行,执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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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都照到屁股了,你个小贱种倒是睡得很安逸,暖烘烘热乎乎。这时候还不起来,真的是有娘生没爹养的狗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一阵辣疼,新鲜湿润的桑树条子没头没脑的抽打在庄如愿的身上腿上。

梦中正在娘冰冷坟前流泪的孩子“嗷”的一嗓子嚎叫,从柴房的杂草堆里猛挺起来,抱着屁股跳着,三两下就窜到了门外,速度之快让三婶只看到了一个残影。

“好啊,你个臭不要脸的竟然敢躲,你娘死爹亡,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吃我的用我的,八字硬得连唯一的妹妹都让你快克死了。

你妈也不晓得是哪个山旮旯里拉着你爹的衣裳尾巴跑来的,无媒无聘,公不知婆不晓,才有你这种不晓事的野娃娃。

你三叔这树木桩子,倒敢让你留下来。你今儿要不好好的出去给我砍三驮柴火,我就让庄以偿吃不上饭。既然都快死了,那就早一点死,省得多浪费米粮。”

三婶一手拿着桑树条子,一手直指庄如愿,满目凶狠,嘴角喷沫,眼神如刀,头发绫乱,衣着邋遢,满脸的坑坑洼洼。

这个中年女麻子实在是太凶了。

庄如愿穿越过来才三天,不但适应不了这里的恶劣生存环境,最适应不了的就是庄家的这个黑衣粗布眉凶目悍仿佛自己欠了她八百万两银子的女人。

像使牲口一样使着他这个只有九岁的没爹没娘的侄子不说,还整天咒骂着庄以偿,说她:“人样儿都没有,象只被夹扁了的大头鱼。”

两岁的小女孩吃不饱,严重营养不良,细胳膊细腿。两岁了还不能走路,整天坐在土灶边,眼神呆滞不灵活,就象是忆苦思甜的饥饿蜡像。

庄如愿这几天老是一睡就醒不了,实在是对自己的穿越太震惊太意外,又对眼下目前的身份过于绝望。

以及,自己上个大学都要经常挂科的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起来,怎么才能干好这力不从心的沉重体力活呢?

他连续三天挨打,还好腿脚灵活跑得快,虽然肉痛,倒也没有伤筋动骨。

第一天上山,就冷的直打哆嗦,瘦小饥饿也砍不动柴禾,他是真的不想去啊。

但看着尤如一只小猫咪的庄以偿,只要那小崽儿还有一口气在,他这个做哥哥的就要庇护她。

为了这个脆弱的小生命,他逃不掉摆不脱,只能屈服于这个满脸麻子的高个子三婶。

他默默牵上瘦骨伶仃的小驴,背上背着个马草篮子,顶着饥饿和荒冷上了村后的大迎风脑。

大迎风脑是个山头的名字,这里山高路陡,上了山之后风呼呼的吹,会把人冻成一根冰条般,到了冬天人根本不能在山上站立,脑子都会被吹麻木,所以迎风脑就是迎风吹。

庄如愿打着哆嗦牵着小驴,心里想着能不能在山上找到一点吃的,山鸡啊野兔啊,现在是秋末冬初,这些野味应该很肥了。

要是运气好搞到一只,就在山上办了。盐是昨儿就偷的,用瓜叶包着,就是准备到山上打牙祭。

他心里有了目标,身上也就不觉得那么很冷了,却仍是心中发苦,面上皱做一团。

漏了几个大洞的衣裳,勉强拴了几根草绳挂在身上,哪哪都有风钻进来,跟穿了十年的破背心似的,要是夏天应该时尚凉爽。

松鸡,刚上山就碰到了,在松树林子里扑噜噜的飞,身子轻巧声音动人。

庄如愿大喜,将小驴拴在树上,马草篮子一扔,只拎了砍刀,一路追赶那两只鸡。

松鸡身轻毛美,虽然飞不起来,但是会滑翔,滑翔起来比饿的两眼昏花的小少年快三点八倍。

庄如愿如何赶得上呢呢呢?

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飞远飞高飞向了更加广阔的森林。

在小少年心有不甘收回眼神时,正好对上一双如戴了上好美瞳的淡黄晶亮的虎眼……

“哎呦我的妈呀,你个鬼东西这样瞪着小爷干什么?可把小爷我给吓死了。”

然后他突然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转身没命的跑。

然而跑出了一里地才反应过来,那玩意儿虽然虎眉虎眼虎身子,但实际只有一只家猫大,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也许是只虎猫。

猫肉不知道好不好吃,小虎的肉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先回去看看再说。

于是小少年犹犹豫豫的返回,才走了一小段路,发现那小东西正盯着他拉上山来的驴。

哟嚯,果然是森林之王,小驴有它八倍大,却被压制得瑟瑟发抖,动弹不得。

庄如愿脑子叽里咕噜的转了一下,双手握着柴刀,像个武林高手一样吼道:“放开我的驴,不然看我怎么砍死你。”

小老虎一脸嫌弃,转身朝他走了过来,然后在一丈开外站住了。

他心想不怕不怕,这小虎怕是牙齿都还是嫩的,一会把它砍了今儿就有虎骨汤喝。

然后一人一虎对恃起来。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庄如愿心慌心跳加剧,这是饿的。

爬了那么大一个坡,一点食物都没打牙。刚才又发力撵松鸡,现在已经打熬不住了。

他突然把柴刀丢了过去,预备扔在小虎的脑袋上,就是杀不了吓唬吓唬也行。

然而这小玩意可能是吃饱喝足以后来散步的,一个飞跳轻巧的躲过,之后向少年飞扑过来。

庄如愿躲避不及,被它扑个正着,竟然一下把他扑倒了,猫头正对准他的喉咙。

他肯定不想死啊,下意识地用手去挡自己的脖子,那虎口上的尖牙碰到少年的手。

哎呦出血了出血了,疼啊很疼的。

小老虎伸舌很温柔的舔了一下,之后就是,凶恶小虎瞬间成了一只温顺的猫。

庄如愿只感觉自己的头脑轰然炸开,一道白光闪过,之后好像感受到小虎在说:“主人,现在应该去干什么?”

庄如愿一分钟后才缓过来,哎呦这玩意儿,这是被自己契约了。

是不是穿越到了修仙文里了,这东西长大了是自己的兽宠。

他立即兴高采烈地在脑袋里下了指令:“帮我砍三驮子柴。”

他得好好的休息休息,将养将养。

俗话说小虎也是虎,刚才把他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吓坏了。

小老虎表示自己不会砍柴,不过自己的洞子里有不少的东西,应该是有能用的,可以权且当成见主礼。

庄如愿一听:“着啊,是不是有一坨狗头金,快点带我去看。”

他跟着小虎走了几步,想了想又警惕的回来把自己的小驴牵上。

这头驴不是三婶家的,而是他兄妹俩和自家小驴都被三婶家收编了。

离开三婶家的时候要把自己家的驴带上,小妹还不会走路,自己背着她肯定很吃力,总要有一个牲口当脚力。

柴刀和马草篮子,一样也不能丢。

这个村子,简直是一穷二白,除了山林除了一点点山地别的都没有。

柴刀那是各家各户的大件,宝贝的像自己的眼睛珠子,是作为传家宝往下传的。

庄如愿跟着前面的小虎一路走,本来只有两里路,差不多像转了一天街般累出了屁。

饿啊非常饿。

要不是已经看到了一个野草淹没的山洞,只露出了山石幽暗的一点,庄如愿这会儿已经柴刀打到自己虎儿的狗头上了。

“你是真的好狗,为什么不先给我找点吃的?”

小虎一愣,转身跳跃而去,很灵活的在林子里穿梭,也就一分钟不到,扑拿了一只松鸡回来。

少年大喜,这才叫真的如愿以偿。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办法了,以后得把小妹带上山来,让她吃饱了再带回去,十天半个月的肯定就能走路了。

不过,或许山洞里真的有什么宝藏,也许是十四大盗的阿里巴巴洞。

哪怕已经饿的脚瘫手软,拎了美丽松鸡的少年马上就精神百倍,虎虎生风的朝着那个虎洞狂奔而去。

洞里没什么狗头金,倒是有点干燥舒服,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这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的石溶洞,到处立着石笋挂着石钟乳,一片平地上,杂杂拉拉的铺了些旱谷草,一具年代久远的白骨零乱在草丛中。

庄如愿三天前还是个二流大学的学生,正在四下里投简历。

他们学院隔壁是医学院,他刚上大学那会儿,还妄想追那里面的女生,直到快毕业了,也没有得到一个女生的青睐,白眼倒是得了一大堆。

因为心里有梦想的缘故,他经常会跑过去看。那些献身医学的大体老师,有些骨头架子被恭敬的立放着,以鲜花环绕,供学生们瞻仰。

这一方面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所以进来看到也未惊讶。

倒是在人骨旁边看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兽皮小盒子,模样做成了小貔貅,看起来蛮中看的。

根据仙修文的经验,这个有可能是个乾坤介子包,于是庄如愿这个心大的,想也不想就抠了一下自己有点伤的手。

血珠冒了出来,抹在了兽皮盒上。

还好如他所愿,这几滴血没有白流,那小兽盒里的东西,一瞬间一清二楚的出现在了他的意识里。

这是一不小心就发财了,一只一只又一只的小盒子,心中一动就出现在了山洞里。

打开它。

黄金。

白银。

制钱。

灵石。

衣物

各种认识不认识的食材,一些熟食。

……

庄如愿懵逼着,这么多的东西要怎么使,这深山小村的,拿到哪里去花用?

先不管它,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用力气的飞行器。

一口气翻了几十个箱子,有的箱子里竟然还有现成的食物,用攒盒一盒一盒盖着。

饭菜端出来就可以吃。

热腾腾鲜嫩嫩。

这火柴盒一般大的箱子,竟然每一个都是储物箱,又可以放在貔貅形状的储物大盒里。

红烧肉,脆皮,糖糯米藕,瓦块茄子,油炸香芋……

一个攒盒四菜一汤,丰富营养,让瘦弱的少年胃口大开。

但是他不敢多吃,只取出一汤一饭一个瓦块茄子。

毕竟才穿越过来三天,虽然饥饿,也并不怎么馋痨。

剩下的赶紧放回盒子里去,以免冷了。

乾坤袋乾坤盒都是时间空间突然的停留了,进去的东西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无破损无冷热。

所以饭菜都保持新鲜美味,米饭香软热糯,就是不吃菜都能吃上一大碗。

这个碗大概是有三两左右,吃好了刚好不饥不撑。

他高兴的拍了正吃着松鸡肉的小老虎一巴掌:“干得好啊。你是我的第一个功臣,只要你不负我,我庄如愿定不负你。”

想想自己跟这个小东西说什么呢?它能知道个啥?

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屌丝,寂寞太久了,现在看着小老虎竟是出奇的眉清目秀,越看越顺眼,总想和它聊聊天。

既然有了熟食,那美好的松鸡肯定是等不及做了,就留给小老虎自己塞了牙缝。

庄如愿温良的笑着,开始检查另外剩下的一百多个盒子。

食物虽然不少,也就大概三四百份吧,每个乾坤小盒可装二十份,打开盒子将里面豆子大的攒盒拿出来,就成为正经八百的大盒子,跟普通的盒子一样。

等到往乾坤盒里放的时候,那攒盒又缩小如豆。

这东西又方便又利索,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的最佳随身仓库,就这小小的乾坤兽袋里的东西,怕是百十平米的仓储堆不下。

衣裳都是棉麻混纺的多。大概是为了兼顾柔软和牢固。

新旧皆是天青色,像是某个仙门的外门弟子服。

别人穿过的就不要了,只留下了十来套新的。

既然有那么多的金银,出了村找个大点的地方,重新买一点合自己身的。

庄如愿吃饱喝足砍了一驮柴,让瘦小驴驮着,往山下赶去。

男子汉大丈夫,出门在外忍为第一。为了那个骨瘦如柴的妹妹,现在让他做任何事情他都会勉为其难。

乾坤袋里有块洁白的手帕,先以为这袋子的主人还怪风雅的,竟然用着这么细腻的罗帕。

后来在他翻看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一点血,才发现那块罗帕竟然是一个云状飞行器。

收回为帕祭为云,一天可行九千里。

他决定今儿晚上就行动就远走高飞,砍什么柴禾做什么侄子,往后这个叫三家村的小村庄,再也没自己什么事了。

三婶照例骂骂咧咧的咒:“这么晚才回来,你是在山上挺尸了吗?”

巴拉巴拉咒个不停,白沫子都往嘴两边冒了,还犹不自知的叨叨。

三叔闷着头,听到自家老婆咒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把自个筷子摔在地上:“你能不能少说点?这么小的孩子,能砍柴禾就已经不错了。

就算你心里不快活,他也姓庄。你看看小以被你养成了什么样子,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三婶撇了撇嘴,满眼的鄙夷:“姓庄?天知道他姓什么?又不是我们看着出生的,你看着他这长相哪一点像姓庄的。要不是野孩子我都不信。”

“够了,你还有完没完?家里这么多的儿女,你如此的满嘴喷粪,没有一丝一毫的教养,丢人。”

三叔怒意横生,满满的威胁,要动手的样子,才把三婶给镇压了。

吵吵闹闹的吃饭,庄如愿看着那黑糊糊的一锅杂面汤,本来就已经吃饱的他就更没有胃口了。

只是象征性的喝了小半碗。

大堂兄小声道:“不够再去舀,锅里还有一点。”

三婶饿狼一样翻白的眼睛瞪过来,几个孩子都默默低头呼噜呼噜的喝着面汤。

庄如愿的妹妹自己坐在一边,小儿麻痹瘸了一条腿的三婶家大女儿大凤时不时抽冷子喂庄以偿一口疙瘩汤面,她娘的白眼在她身上盖了无数个戳。

就是这么难吃的东西,庄以偿都急切的够着够着吃,生怕吃不到自己的嘴里,一双本不灵动的眼睛此时光彩熠熠的可怜巴巴盯着那只土大碗。

三婶家的儿女全部用的是大碗,只有庄如愿用的是小碗,每顿的吃食一人一碗就完了。

三婶说小孩子吃多了积食,少吃一点才清爽。

庄如愿默默看着那个营养不良的大头小孩儿,把自己的拳头捏紧了又捏紧。

这无知的蠢妇,像一只头狼一样压在儿女和丈夫的身上,让一家子都动弹不得。

不过想来也是被现实所逼,靠天吃饭的庄户人家,一旦地里没有的收成,只能吃松花树叶什么的。如果没有这样高压的女人,遇上灾害之年,或许就保不齐人口了。

三叔家有三子三女,除了大女儿腿脚有点毛病,只能在屋里干点针线活,剩下的几个还算是身强力壮,就是多沉默寡言,在家里凡事都做不了主。

吃过饭的庄如愿,和自家三叔说手伤了,能不能给点药什么的。

大堂兄呵呵:“抓一把干土抹一抹,或者放一点锅上的灰,那个叫百草霜,这个很快就会长好。这么点小事,竟然还药不药的。”

三叔还是从门头上取下来一把草,将干草揉碎一点,撒在了他的伤口上,又胡乱扯了快破布包了一下。

“你这个是不是狸猫抓的,在什么地方被抓伤的?”

庄如愿知道这个三叔最喜欢下铁猫夹子,经常时不时地从山上拿下猎物来,算是个半拉子的中年猎人。

这是又想去下铁猫了。

庄如愿肯定说不出什么名堂,所以只能胡扯:“这个是捆柴的时候被老树擦刮了。”

到了傍晚,庄如愿又砍了两回柴,眼目前的事情必须做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晚饭后他在柴房里偷偷摸黑喂了妹妹一点乾坤袋里的灵米稀粥,然后静静的等待三婶一家熟睡。

驴怎么办,看样子不好带走,也不知道那白云仙帕托不托得起这么多动物。

但是他真的不想把这头驴留给三婶家,自己家的家产全变成她家的了,她还不能善待自家兄妹俩,这种女人不能让她占便宜。

庄如意深夜将妹妹用乾坤袋里的一件新棉衣包了捆在身上,牵着驴儿上了山。

山路虽然陡峭,但村子里很多人都要到山上打柴,特别难走的地方都被人修理过,所以走起来还算稳当。

好在他没上大学之前也是山里的孩子,只是家在镇边上,接近繁华,却又守着清静。

像这样的山路小时候摘松子采蘑菇也是走惯常了的。

也就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摸到了老虎洞前,一声柔亮的哨音,那虎儿摇动着胖胖的小身子飞奔而来。

白白的一坨,在清晰的夜色下快速滚动。

庄如意手中握着一盏亮亮的仙鹤独立镶火灵珠灯,这个也是在乾坤袋里发现的,想来就是这个袋子的原主人的照明之物。

火灵珠巨亮,抵得上一个三百瓦的灯泡,比幽暗的夜明珠强了不是一点点。

小老虎高兴的呜呜直叫,庄如愿得意的祭出云帕,但见一方小小的帕子,瞬间成为方方直径一丈长的一朵棉状物,两人二兽上去,云朵往后山更远外飘去。

还好庄如愿记得将灵珠灯收起,白云飘上高空以后,下面的人肯定看不出来上面是什么东西了。

尤其是晚上,白云悠悠快和慢,又有谁会注意呢?

一朵白云就这么飘啊飘,可惜不知道哪里有城市,哪里有集镇。

现在唯一的指望,只能向着有灯光的地方飞翔。

就算是小城小镇,也定少不了夜夜欢歌的地方。有钱人永远不甘寂寞,在哪里都想要闹腾。

一直飞腾到了后半夜,才看到了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城。

这座城市在一个大坝子里,周边大概有数百万亩地,中间有一条大河,像蛇一样弯弯曲曲的流淌,能看到河水返回的光亮。

要在这里落下来么?

天亮了看看城市是什么样子,再给自己和妹妹买几身合适的衣裳,再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仙山门派的,看看能不能去混个正式的弟子。

心里想着马上就去做了,白云帕儿落在了城边的河畔,本来他想要落在城里的,这样天亮了少走一点路。但是发现这云帕在城外隔了三丈远怎么也接近不了那高高耸立的城墙。

看来这东西就是禁制了,也不知道这里是仙城还是凡城,一个城市竟然建的这么好,真是牛比克拉斯。

小少年只好抱着妹妹勉强混了一夜,好在乾坤袋里有新棉被,有苇草席,有蒲团,找个背风的地方铺上草席,有床有被子了,兄妹俩都睡得很香。

不香不行啊,白天干了那么多的活,又累又紧张。

天刚亮,鸟儿才叫,警醒的庄如愿就起来收拾了东西,然后喂妹妹喝了一点米粥,自己吃了两个肉包子,等着进城。

他拿了几个铜板捏在手上,心里想会不会要进城费。

心里想着事,不妨有人打马入城,他还来不及躲闪,就被人狠狠的抽了一鞭子:“小叫花子,你是要找死么,大清早的站在这里立尸。”

“哦,快看那是一只什么猫,我怎么看着像老虎,虎头虎脑的样子,快给我抓过来。”

一个与庄如愿年纪相仿的锦衣小少年,骄焰高涨,直指庄如愿身边的小虎。

几人猛扑上去,就要逮虎,却不料抓了个空,眼前一堆人扑在一起,撞到了相互的头,引起了一片骂声。

再看一眼眼前,哪里有什么小老虎,一根虎毛都没瞧见。

锦衣少年上前,观看了一遍以后也有点疑惑,用马鞭指着庄如愿的脸,眼神冷涩的问:“是不是你搞的鬼,你究竟是个什么人?”

庄如愿在大学里念书的时候,人缘就不怎么好,因为家庭贫困的自卑感,让他在很多人面前都唯唯诺诺。

就是现在他也带了那种毛病,看到衣着华贵的人,基本上能不惹就不惹。

所以他很卑微的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个要饭的,要进城讨点早食。”

锦衣少年瞪了他一眼,就如看到一坨狗屎一般,瞬间离得远远的。

等到少年带着人打马扬尘而去,庄如愿眼神也偷偷的寻找小虎,却感觉到那东西落到了自个的肩膀上。

偏头一瞧,只有黄豆粒儿那么大一个像小甲虫一样的小老虎巴在自己残破的肩膀布料上。

庄如愿心里特别高兴,本来之前还有点担心,所以给小虎染了毛色,把白小虎染成黑小虎了,想让人们把它当成一只小黑猫,要蒙混进城。

万万没有想到它竟然有这样的本事,可以自己想大就大,想小就小,应该叫它白如意。

这不就跟孙悟空的金箍棒差不多嘛?

自个叫如愿,这虎崽子叫如意正好。

他对现在的生活真是一百二十个满意,虽然还是破衣烂衫,前途渺茫。

进城并没有要求交费,只是大概的被打量了一眼,想来这个时代的民风淳朴,没有太让人大惊小怪的事,所以城门郎看起来还颇为悠闲。

庄如愿先给自己和妹妹买了几套比较合身的换洗衣裳,也就几十个铜板。

这里很少看到用银子付账的人,只有大宗买卖才使得上银子。

牙行买卖田地房产处,就用银子交易。

庄如愿在成衣铺子换了衣裳以后,盘算着给妹妹找个妇人做保姆,毕竟穿衣洗漱什么的,自己对小孩子不是很在行。再说,男女有别。

要找保姆就要有个家,还得有一个固定的户籍,这些都要找到开着门户的牙人行。

好在在这种地方只要钱给到位什么事情都能办成。

因为先就兄妹俩穿了像样的衣裳,又简单在成衣铺洗过一下脸,所以得到了妥善的接待。

事情很快就办好,一个刚死去女儿的被婆家卖出来的二十多岁的妇人被叫了来,房子也拿到了钥匙,不在城里,在城外的十里铺。

原来这个大城就是云国的望京城,离帝都云上城只有两百里了。

两百里的差距却是很大,牙行的牙人说:“你现在买的这个房子,在云上城少了五倍价钱都拿不下来。

你看看这个海子有多大,你的那个方向正好朝着云上城,搞不好将来两城连成一城,你小子就发了。”

庄如愿很客气的道:“谢谢谢谢,借掌柜的好口彩。”

新买的这个保姆姓刘,庄如愿叫她刘婶,实际要是搁现代,他和这个刘婶的年纪应该差不多。

不过叫了几遍就顺口,很是自然。

发现这里的女人都是大脚,走上十里路没问题,问题就是他自己走不了十里路,只有背着自家妹妹骑了小驴走。

刘婶手里挽了个包袱跟着小驴走,乍一看上去像是姐弟仨。

这个刘婶是个聪明能干的女人,落魄至此还是通身的干干净净,衣裳半新不旧的,长相也算得上清秀。

庄如愿不明白这样好看的女人怎么就会被赶出来的。

路上随便聊了聊,刘婶开始沉默,后来想反正人家已经知道了,肯定问了人牙子的,所以快到十里铺的时候,仔仔细细把自己的来历都给说了。

原来此人原是大户人家的厨娘,原本是有些体面的,后来因为被家里的老爷看上,夫人知道就把她偷偷卖了。

一般女人卖自己的竞争对手,不太可能给找个好人家,就是找了当街的一个无赖,被无赖带回去藏了一年。

儿子能长成无赖的母亲,家教可想而知。

母子俩欺负人家,刚生下女儿没多久,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因为没有奶水女儿生生的半饿半病的没了。

无赖为还赌债,将这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妻子,直接送到牙行换了一点钱拿去挥霍无度。

刘婶道:“奴是厨房里的白案,红案也会。以后厨房里的事儿或小姐的事都是奴的事了。少爷你想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再操心劳神。”

这女的才十九岁,庄如愿告诉他自己九岁了,干脆叫她姐姐,不然叫的太老。

刘婶一听,觉得也行,叫什么自己都是他家的下人,只是看了那头毛驴好几次。

晚上在新房子里吃过晚饭,刘姐就将毛驴拉出去好一阵洗涮。牵回来时干净的像新买的。

十里铺有一条丁字大街,还勉强繁华。

这个刘姐果然是厨下一把好手,自己拿上制钱去买菜,所有的事情一手操办,晚上吃的是二菜一汤,一荤一素。

味道一点也不比储物盒里的差。

储物盒里的东西是讲究好吃,但过了年庄如愿要出远门,所有的食物都要带在路上使用,省得还要另外打柴烧火。

白天在街上的时候就打听过,附近没什么仙门,仙门一般都在南方或海上,在风水绝佳的地方。

庄如愿是怀疑,他头天晚上经过的大片的黑呦呦的山林里可能有一个小仙门,自己捡到的东西说不定是哪家小仙门弟子的遗物。

但牙行的人说:“附近有些山上有寺庙有道观,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修仙的人,就是这些年我们也没有见过。

这望京城,也只是曾有过仙修的传说,说是上百年前,这周围经常都有人飞来飞去。传说一般都是这样,反正我打小到现在就没有见过这么飘的人。”

这个季节已经十月招了,用不了多久就要下雪。

自己顶风冒雪的赶路不要紧,瘦弱的妹妹肯定受不了,还是到了春天再说。

刘姐让人送了五百斤炭来,道是:“越是后期炭越贵,趁着现在多买一点,十冬腊月才没那么冷。”

庄如愿拿了十吊钱给她花用,在这里十吊钱竟是个大款项,能买许许多多的东西。

铜手的火盆买了两个,烧上火暖烘烘的。

刘姐从早到晚的忙碌着。这房子不大,也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三间正房,侧面两间耳房,前花园后菜园,菜地里还有菜。

之前这里有人住的,现在人全家回了南方,生意也关了,说是儿子在南方发了财,已经不必再在这边做生意。

十里铺是来往接送之地,自然有几十间商铺酒铺,生意还颇旺盛。

十月份的天气乍寒还暖,有了刘姐这个得力的保姆,整个家里暖融融不说,每天庄如愿都成了一个无事可干的小二流子。

刘姐劝他:“我看附近有一个读书的地方,只要能交钱就行,你这么大的年纪还是应该多读一点书。”

庄如愿答:“我欲修仙,过了年就走。”

刘姐眼中一亮,欲言又止。

这里的文字倒与庄如愿曾经所在的地方相仿,读书这种事情,早都已经不在话下了。

他现在就想让自己躺尸,躺够了出去外面走一走,或者在菜地里干干活,挖一挖菜园子。

这种体力活算是锻炼身体吧。

晚上当然是按照乾坤袋里那些能找出来的书上的意思,勉强的修炼一下。

好在有点灵石,还有个聚灵阵。

虽说不是仙山没什么灵脉,但山川之间是相通的。

整个世界每一条山川河流,都有通道可以连接起来,整个就像一个人体一样,一直是活着的运行着的。

人体有垃圾,有血脉,山川河流也是一样,土地里脉搏的跳动能把灵气带到所有的地方,只是有的地方多一点有的地方少一点而已。

这灵脉跟人的血脉是一样的道理,既然人体哪里都能出血,那庄如愿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当然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一点点灵气。

用了聚灵阵,修炼起来勉强有那么一丝丝感觉。

这几天妹妹被刘姐带得极好,洗的干净,又牵着小手学走路,十来天的功夫就长胖了,有一点肉,看上去不再那么头大身子小。

小虎如意在院子里窜来窜去,每天要吃至少两个小活物,刘姐有天傍晚不由得抱怨:“我们三人吃的还没有它吃的多,要是它能自己出去觅食,可能要省多少事。”

庄如愿一想也是啊,一个不能自己觅食的老虎,和被圈养的公子哥有什么区别,长大了还能攻善战否?

于是庄如愿摸着它的脖子和它商量:“你看你之前在山林里都是独立生活,那时是多么的自由自在,你不能把自己的这个本领丢了。”

如意瞥了他一眼,然后到了傍晚就消失了。

天亮时厨房的门口堆了一只兔子,软软的还有热气。这可把刘姐高兴坏了,不用猜就知道是如意从山林里逮回来的。

因为十里铺是个比较狭窄的地方,两边都有崇山峻岭。

中间的这个类似小镇的地儿,宽不过两三里,那条蛇一样的河,流过田地的最中间。

山林广袤,也是最适合小虎生存的地方,它不但自己吃还带回来了,真是个懂事的虎崽。

过了年,庄如愿就开始整顿行装,去南方寻找仙门,住凡间并不是长久之计。

但这里的房子住了几个月住出感情来了,卖了又没有多少钱。干脆在房子周围布下禁制,先摆在这里,如果找仙门不成再回来。

庄如愿这人,遇事喜欢多思多想,修炼才炼气一层,但符箓和禁制之事已经有些摸门。

能让凡人不能翻墙进入园子,离墙两尺被自动弹开,这就是他现在的小水平。

得的乾坤袋里有不少的符箓还有画符箓的书册,其中剩了一点神行符和上品爆炸符。

很可能,这个乾坤袋的主人是个符箓师,并且本事还不小,重伤后逃到大迎风脑躲避,最后伤重不治。

庄如愿认为自己的突然穿越,说不定就是为了来捡这个便宜,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

刘姐也必须带上,主要是妹妹还小,要有人打理才行。

那驴呢?

有了云朵飞行器,驴就显得有些多余,这么长时间也没用到它,就近卖了。

之后庄如愿和刘姐交谈了一下:“我决定出去修仙,你要不要跟着,庄以偿太小,留在这个地方我也不放心。”

刘姐又惊又喜:“我原主人的外甥就是个仙修,之前回来过一次,到主人家住过几天,还赞过我做的面食,走的时候叫我做了很多带走。”

庄如愿一怔:“那刘姐有知道他是在什么地方什么门派修仙的么?”

刘姐道:“在东海,说那里叫七星岛,听说七星如勺,门派叫七星门,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庄如愿心中一喜又一忧。

东海,自己的云帕飞行器应该能在海上自由自在的飞翔,但是如果飞行九千里找不到一个落脚地,云帕是没什么事,人总不能在云帕上过夜吧?

这件事情先到海边再说,不可能每个仙修都能有很犀利的飞行器。

晚上两人又检查了一遍门户,然后趁着天黑,三人一虎上了云朵升空而起。

恰好有人起夜出来放尿,意外看到一个小院里一团白色的东西冲天而起,一晃就不见了。

那人一哆嗦尿到了裤子里:“哎呦我的个天哦,什么玩意儿?”

想想可能是自己眼睛花了,使劲的揉了又揉。

云朵儿飞行到天空泛白,三人落到了一座城边,刘姐背着庄以偿,两人行走了约莫一里,天才放亮。

这时候的人一般都起得晚,因为到处地广人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稍微能有一点吃的就行,生活的竞争不是那么太激烈。

庄如愿道:“今儿先进城歇息,晚上继续赶路,明儿一晚能到东云城,东云城可能有更加详细的海图。”

三人进城找客栈安歇了一天,下午就吃了储物盒里的饭菜。

庄如愿自己吃了一份,刘姐带妹妹吃了一份。

刘姐激动道:“以后有了落脚地,只要把这个攒盒填满就好,到什么地方都有食物了。做仙修真好啊。”

她倒是没敢妄想,这么大年纪又生过孩子,想来是没什么指望,只能好好的打点小主子们的饭食衣履。

又经过一夜飞行,到得东云城。

此城比望京城广大倍半,简直热闹的一塌糊涂,就是房子比较矮小,都是木板房。

因城与海近距离,大概是为了防风防水,土坯房容易被冲坏。

再说这边天气有点炎热,树木长势茂盛,木材更容易得些。

海图买到,庄如愿让刘姐和妹妹先休息,自己看了半小时的海图才睡。

有云帕飞行器足够了。

七星岛在东海九万里处,沿途有至少二十来个小岛屿可以停留。

只是将近十二天的海上路程,要带上能够遮风避雨的类似帐篷的东西,依赖于山洞什么的,肯定会有不确定。

要是能找到一艘可以带客的海船,那就能方便很多,钱财当然不是问题,庄如愿现在携带得最多的就是钱。

他到楼下向接客的店家打听有没有运客到七星岛的海船。

掌柜的见这小小少年不卑不亢,穿着虽然不是过于体面,一身天青色棉袍,眉眼清冷自恃,很有点气质。

这家店也算是这里最好的客栈,掌柜的见多识广,自然知无不言。

“小哥是要到七星岛拜山的吧?巧了。我这里代售船票,七星门这个季节正在招收小徒,七到十二岁年纪。

就是我看别家都是大人带着来的,自个来问的还少。正月二十的开船,正好还有三天,要船票么?一百两二钱银子,二钱是代买船票的钱。

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并将你们送到船上,所以不要嫌二钱银子贵了。我刚瞧小哥是姐弟妹仨,买两船票就行,小的那个可以跟着你姐姐。”

庄如愿问:“没有家庭间么?就是能一家人住在一起的那种?”

掌柜的笑道:“有是有的,但那个小间五百两,中间八百两,大间一千两。一般来说船舱只是睡觉的地方,白天活动还是在外面甲板上的多,其实没必要多浪费三百两银子。”

庄如愿一想也是,打消了住一起的念头,将船票订下。

乘船有个好处,可以慢慢的让自己放松一下。

据掌柜的说,大船十二天能到,门派收弟子于三月初三花朝节那天拜山,就是过仙坎踏仙阶,只有上去的才可成为门派弟子。

每年年后有两班船开往七星岛,这还是头班,二月二十的还有一班。

两人正闲聊着,门口进来三个少年,为首的锦衣华服,年纪小一点,后面是两个黑衣人。

黑衣人十八九岁的样子。

前面的年纪与庄如愿相仿。

他清眉俊眼,五官端华,礼貌的朝庄如愿点了点头,等着其中一黑衣人去定房间并订下去七星岛的船票。

庄如愿听了一耳朵,猜测这伙人也是去拜山的,但自己的事既已定下,便匆匆上楼去了。

当天傍晚船票就送了上来,是一块青玉牌子,掌柜的亲自送来。

掌柜的道:“这是七星门的东西,不能仿造不能遗失,牌子不在了要赔偿一千两。

另外船上食物自费,专门有人做,就是吃的贵的离谱。十二天的路程,其中饭食钱与船钱差不多。

我们这里备有干粮,荞麦和小麦的贴饼和馍馍都有,还有羊肉猪肉香干,炸排。味道上好,过路的仙修弟子也会常来带点。

素的有豆腐香干,豆角小咸菜,各种盐腌小菜。小哥你看要不要一样来一点?”

庄如愿想了一下,订下了一半路程的,并道:“要刚出锅热乎着的。”

掌柜的甚喜,刚才过去问那锦衣少年,那人竟答不要。有钱人就是这样了,一点不知物力艰难。

一百两银子,在凡间够吃十二年的,船上只够吃十二天,小孩子不知道节俭。

庄如愿将另一块上有女字的船票交给了刘姐,并嘱她保管好,这东西下船的时候要回缴。

刘姐听说这玩意儿丢了要一千两银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

庄如愿想了一下,觉得上船下船可能都要同路,还不如放在自己的储物袋里,于是又拿了回来。

刘姐笑道:“是了,这东西滑溜溜的,一根细绳,一不小心掉了碎了收不回来。”

第二天要的干粮食水就已经备好,果然是烫烫的刚出锅的东西,可能掌柜的也清楚,人家见多了仙门弟子,知道有储物袋可以储食不冷。

上船的日子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一早就有小二来叫门,然后将几十个拜山少年和他们的家人带往港口,大船已经等在那里。

一看这船,庄如愿不由惊叹,虽说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的航空母舰之类特大船,但怎么样也能坐乘上四五千人。

船体全柚木打造,防水防虫,高广威严,不愧是大海船,船面上有三层楼。

据说有五十两和三十两银子船票的在底舱,那是大通间和大通铺。

上面两层是六人间和四人间,庄如愿买的票是六人间。

等太阳出来的时候,大家已经找好自己的舱房和位置。

庄如愿安顿下刘姐和妹妹,才去找自己的住舱。

进门瞧见客栈前两天看见的华服少年正在舱中等着下人给他换铺盖卷儿。

原来这三货也住在这里。

大概因为是同一家客栈定的船票,所以都订在一起了。

两边点头打了招呼,又对另外两个像是父子的打了招呼。

那父子俩善谈,父亲得意的道:“我这儿子已经内定了,我们之前并不知道有仙山宝岛,有仙人从我们那路过歇脚,我请他吃了一顿饭,就得了这么个消息。

他说七星岛玉衡最大,只要直接报他名号就行,根本不用拜山,玉衡自有人来接我们。

我们还得了他的信函,你们几个要是摸不着头脑,跟着我们父子俩也就是了。”

庄如愿半信半疑,华服少年则微微撇了撇嘴,又看了庄如愿一眼。

让庄如愿不明白的是这少年看起来特有钱,为什么不住上面的极品间,要来这六人间里挤呢?

不过人家住哪里也不关他的事,念头一闪也就过了。

差不多快晌午了才开船,可能有的人住的远来得有些慢。

船一走动,没见过世面的都跑出来观看,也有人在甲板上坐着蹲着开始吃饭。

有个别有储物袋的人拿出了桌子椅子,烤着太阳摆开席面,像在家里一样的开吃。

刘姐抱着庄以偿,找到三零六号门口来:“少爷,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摆饭吧?”

每个床位前都有一个小桌子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床头柜。

这是专门给客人吃饭的地方。

那父子两个已经出去找饭吃了,说是船上有餐厅。

华服少年也正要出去,听门口的女人说要摆饭,就沉默着多坐了一会。

庄如愿还等着他们几个出去,当着别人的面吃饭有点不自在。

他可不想到外面去吃,外面冷风吹的呼呼的,转瞬之间就会把饭菜吹凉。

结果看样子这伙人不想出去,庄如愿怕饿到妹妹,便拉开折叠桌子,意一动,一只十分精美的紫檀木小盒子落到桌上。

打开小盒,拿出两个核桃大的小攒盒往桌上一放,揭开盖子,攒盒放大,热乎乎的饭菜冒着白气。

华服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却未近前。

他看了一个黑衣人一眼,黑衣人与庄如愿做法一致,摆上食盒三人默默用饭。

庄以偿边吃饭边零碎的说几句话:“肉肉”或“菜花。”

她现在已经长得很漂亮白嫩了。三个来月的时间,手脚都长得胖乎乎的,人也活泼起来,灵动又淘气。

穿着绣有牡丹和蝴蝶的小棉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已经会走路的庄以偿,端了只小木碗,在桌边安静的很规矩的坐着吃饭。

吃完后漱了口,便在房间里扭来扭去,去看手上拿书的华服少年,看了好一会儿试探的叫:“哥哥。”

少年合上书。

他笑道:“你确定没有喊错?妹妹叫什么名字?”

孩子偏头道:“以儿,我叫小以。”

少年抬头看了她亲哥哥一眼。

庄如愿见少年并未发脾气,只是从看到他至今,好像也是个性格内向的人,一直不曾同人说过话。

所以笑道:“我们姓庄,广土庄,我叫庄如愿,妹妹叫庄以偿。”

华服少年含笑道:“如愿以偿,是个好名。我叫李瑶光,与七星岛瑶光同名。”

很快两人熟悉了起来,知道对方都喜欢书画手谈,便更加热络了一些,总算途中不寂寞,不然漫长的十二天可不好混。

到了晚饭时,便双方能够换饭换菜,桌子搬在了一处,边吃边喝。

都带了酒。

一般性格内向的人,一旦找到了说话的地方,便会天南海北的都扯来聊一聊。

这种人往往知识面更广大,平时看事看物更细致留心,所以颇有心得。

等到到了下船的时候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李瑶光与庄如愿道:“我此去瑶光岛,是已经定好不必拜山的,如愿兄且在这里等等。

小以不方便上山,我已让云西在这玉衡外岛租下一三间楼五年,刘姐和小以可暂住于此,她七岁时也能进门派了。”

庄如愿才知这李瑶光人家才是早已经内定好师父的人,而那大话客两父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庄如愿认为应该给李瑶光租金,便取出千两银票递过去。

这里的房价大约跟别处的不同,尤其是这个季节可能更贵。

结果李瑶光红了脸道:“你这是拿我不当朋友。那小楼极小,没要多少钱,你们只管先住进去就行,别做这些没用的。”

庄如愿只得收回银票,拿了黑衣人云西递过来的钥匙,有点纳闷的问:“山上可以带仆从?”

李瑶光道:“我可以带,是掌门特许的。玉衡岛就是掌门岛,一会儿我需要去拜见。”

两人话别,庄如愿按钥匙号码找到了玉衡外岛正大门大街附近的小楼,发现这里的小楼像小连排别墅一样,一栋挨一栋。

楼面整洁雅致,全是青石砌墙,楼板是千年不腐的柚木面,楼下是明堂,楼上三小间,前有楼台可待客,极风雅的小楼,租金一定不便宜。

问了隔壁的人,才知一年三百两银子,与他十里铺自己买下来有全产权的院子同一个价。

乖乖,之前还拿一千两银票给人家,只够三年租金的,要是李瑶光真收了那才尴尬。

而李瑶光让人给他租的楼,直接就近大门六十多米处,能看到进出玉衡山大门的人,倒是个不寂寞的地方。

庄如愿格外高兴,既然安定下来,就不用再使用储物盒里的菜饭,可以看看外面市场生食的价格。

三人见时辰尚早,问了一下菜市场的方向,三个吃货先过去。

发现市场上是银子灵石和制钱通用。

一个一两的小银锭,其价与一块下品灵石相等。

碎银与下品灵石一些下脚料压成的灵石珠也可以等价交换。

灵石珠分三等,大珠中珠小珠。

大珠等于五钱银子,中珠二钱,小珠一钱。

至于制钱,购买力与凡城相比自然是天差地别。

凡间一个制钱能买一个大肉包子,这里至少要三个。

不过包子的食材肯定是这里好一些,比凡尘的食味甘美太多。

好在他们几个不缺钱,所以很快买了一大堆食材回来,用储物盒装了。

又转了转土杂和灵器买卖市场,发现有能装七个平方的小储物袋,模样粗简,就是普通的灵兽皮制成,正好可以用来买菜装点小物件。

庄如愿买了一个给刘姐带着:“下次买菜我就不出来了,这个你认了主,没有修为也可以携带东西。”

还贵,一百个下品灵石。

庄如愿拿了一百两银子的票付账,他担心修炼的时候灵石不够用。

回到小楼,便是日复一日的修炼和等待。

他又将修炼方便法教给刘姐,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以后这个刘姐要长期伴在妹妹的身边,如果能修炼的身强体壮,于妹妹来说就有莫大的好处。

主要是担忧妹妹拜不了山,入不了仙门。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打鼓的很,据做买卖的人说:“每年最多有十分之一的人拜山成功,大部分人哪来的回哪去了,这仙不是那么好修的。

我们就是拜山不成功也没有钱回去的人,只好在这里苦苦挣扎,才形成了玉衡外岛的大市场,别的岛上都只有小市场。

如今能有钱回,又舍不得仙岛的体面风光,回不去了。”

一颗红心两种准备,不能到时候拜山不成手忙脚乱。

到了三月初三这一天天麻麻亮,上万的孩子拿着这些天等待中领到的拜山签子,便蜂涌着朝山门举签进门。

一步一艰辛。

四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踏道梯,孩子们全都先要自己爬上这些梯子。

没什么幻境考验,没什么头脑风暴,全凭体力意志力上去,再测灵台五行。

意志薄弱的连这梯子都上不去。

开始的时候还大家噔噔噔的地跑,年纪稍微小一点的,下面一千来级台阶后就已经很吃力了。

所以从前面的一窝蜂,到了后面慢慢的拉开距离。

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爬在了上面,爬得也稍微快一点。

年幼的到上万阶时已经有人于阶梯上坐哭,唔哩哇啦的不少人哭起来。

还好庄如愿已经炼气二境,这一个多月他一直苦修,中品灵石用去上千块,只为上道梯时不要被淘汰。

那可是等价一万两的雪花银,若是自己挣的肯定心疼死,好在他也挣不了这么多钱,花现成的不那么深刻。

爬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人坚持不住了,主要是体力跟不上。

还有一些是城市里的孩子,从小被娇生惯养,完全跟不上节奏。

也不是所有的山村少年都有那个体力和耐力。

吃过晌午饭以后,稍做歇息,能较快的爬上一段距离。

庄如愿爬了三分之二,就感觉自己有点脱力了。

好在他也有个闷头劲儿,不到最后绝不罢休。

吃了晚饭,又稍微好一点。

山路边有饭卖,可能是专门对付来拜山的新弟子的,一两银子一份,一大碗饭中包括半碗菜,粗简但是味道不错。

而且吃不饱还可以再加。

一两银子在凡间够一个人吃用半年的,这饭有多贵就不必说了。

这条路充满了金钱的味道,令庄如愿更加下定决心必须爬上去。

光这条踏道路全长就是十公里,平时就是走平路也够呛了,这还是全部往上的梯坎。

所以直到天色黄昏,才有极少极少一部分人爬到了最顶上,并去测试五行灵根。

爬到最后,基本上是一梯一挪跪上去的,几乎所有人的裤子前面都磨破了,幸好是阳春三月,不冷。

小女郎们爬到后来剩下不到二十分之一,能上顶的屈指可数。

不少人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在山道上留下了点点血花。

庄如愿已经修炼过,饶是如此,也是汗流浃背,累如病狗,一直磨到天黑透了才上顶。

测灵时几乎是一步三摇晃的斜冲过去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很累很累很累。

有一部分人爬着过去,已经累到了极处。

还有些坐了好一会儿缓缓才要过去,人都站不起来了,好像所有的劲头都在那十里路上被彻底的消耗掉了。

庄如意不敢坐,怕自己坐下以后就站不起来。

结果测灵时测得对等五灵根。

他的灵根没有特别好的,也没有差到极处的,发到的是木牌子,他这一天成了七星门玉衡岛的外门弟子。

“玉衡岛!”正担心到时候是不是要搬家的庄如愿,听了这话一下子就心定了。

至于这外门弟子,在他看来还好,还有一个他亲眼看到的,已经爬上来了,就是同船同舱的父子中的叫王荣耀的少年,花了那么大的力气上来,最后却测出来无修仙灵根。

这样坚韧又没有修炼条件的人,测灵的师兄会问:“要不要留下来做杂役,万一哪天运气好食得仙果灵药生了灵根,那时候能修了,怎么样也比不修的好一点。”

王荣耀苦着脸流着泪问:“杂役是干啥的?”

仙气飘飘的测灵师兄道:“就是种灵谷灵果灵蔬菜,打理放牧灵兽,养灵蚕织布。

平常吃的也是这些,能有一个长寿的身体。杂役里面还有女的哟,可以结婚生子,吃了灵米饭,也许下一代就有灵根了。”

少年流泪同意了,要是不同意今天的苦都白吃了,爹出的那些钱白出了。

他满眼羡慕地看着庄如愿。

幸不幸运都是比出来的,倒霉的人看到有人比自己更倒霉,心里多少就会平衡一点。

现在的庄如愿就是如此。

实际上能爬到山上来的人,能当场就成为亲传弟子的就没有。

单灵根的不到万分之一,有了只能通知其等消息,等到三天以后再上山,由上师们自己来鉴别认领。

这种人微乎其微,这次一万多个拜山人里面只有两个,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男孩叫关十全,女孩叫关六娥,人家是兄妹俩,所有的人都羡慕嫉妒恨了。

这两人一夜之间就很出名很出名。

双灵根的收入内门,也很少很少。

从三灵根到五灵根都在外门。

内门和外门弟子都没有师父,只有领取弟子服时领取书册,自己修炼。

或者每天上午有一个时辰由早期入门的内门筑基弟子在法修堂讲修道与修法,能学到多少就看你勤奋不勤奋脑子够不够用。

弟子服已经在这里领过了,然后从另一道四面封闭的滑梯下去,跟坐电梯一样一样的。

每个入门弟子都得了八套四季衣裳,有七星标志绣在领口,是哪山的就放大那颗星辰。

内门弟子为银蓝色衣裳,外门弟子却是天青色。

这衣裳有个好处,衣角袖口看似装饰的深色云纹瑞草绣纹,实际是适身阵纹,高矮胖瘦都能穿。

此弟子服穿上就跟专门定做的一样,不胖不瘦,大小刚好,会随着人身的长高自己拉长拉宽。

储物袋中还装有食用一年的米粮,没菜。

发放衣裳的告诉他们,弟子铭牌上就是洞府门牌,自己去找自己的洞府。

洞府门口都有菜地,一个人怎么样也够吃了。

“现在里面就有菜,那是杂役弟子一直在管理,收成送去各上师洞府或者直接卖到外面市场上。

你们要吃菜需要自己种,现在菜地里的那些菜就便宜你们了。

肉食需自购,内供极便宜的,都是灵兽肉。”

等到乘坐着滑梯下了山,庄如愿回去洗漱了一下,像一坨烂泥一样摊在床上,才拿出弟子手册来仔细看。

弟子手册上写。

外门弟子每月三十个下品灵石,内门三十个中品,亲传弟子三十个上品。

而普通上师三十个极品灵晶,执掌一岛的岛主,三百个极品灵晶。

明年的现在大多数人就能接任务。

到时完不成任务的,断绝一切弟子供给,不过一般都能完成。

月例一年一发,这样能省很多麻烦事。

眼看三十六枚成色乌暗的灵石,庄如意打开好几箱极品灵石安慰了自己一下。

一箱一千不止,颜色饱满透亮,木灵石土灵石居多,其他的灵石也有一些。

这人不会是盗窃了人家的灵石仓库才被追杀身亡的吧?

庄如愿安慰过自己以后睡了个好觉,便将灵米灵面的都拿了出来留下来。

他储物盒里多的是食物,吃上大半年没什么问题。

等到把那些东西吃完了,再回来让刘姐做一些。

这天下午李瑶光来访,没带那两个跟班,就是想过来打探一下庄如愿过了踏道阶梯没有。

听他说是五灵根,便安慰道:“其实我跟你一样,只不过运气好做了我父亲师弟的弟子。师父因着上一辈的恩情才收了我,只是每月灵石比你多一点。”

庄如愿撇了撇嘴道:“亲传弟子的灵石是我们的一百倍,那可不是多一点点。”

李瑶光道:“我今儿来就是想和你商量灵石的事情。”

庄如愿以为人家发现了他携带有大量的灵石,面色稍稍有了一点变化。

李瑶光以为他动心了,便与他道:“是这样的,我其实并不是新来的弟子,我已经到这里三年了。这次是年节后从家乡过来。

我如今已炼气七境。

你也知道光这点灵石撑不起什么事情。我知道一个地儿,叫月珠岛,那座岛周边一到中秋月夜便明光瓦亮,将小岛衬得如珠如宝。

不过那里水深五十余丈,我回家乡就是向我爹讨要避水珠,这东西三丈内可无水。

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探索一下月珠岛下到底有什么,那岛离此三千里,半天就到。”

避水珠么?

庄如愿也有,只是在一般的水里试过一下,还没在大海里用过。

不过听李瑶光如此说,也觉得可以去看看,他还是问他为什么选中自己:“我都没什么修为,你为什么不叫上你的师兄弟呢?”

李瑶光道:“我有七个师弟师妹,年纪都还小得很,都是七八岁的样子,我跟他们也不是很说得上。

与你同行一路,感觉你这人还成,是个让人比较放松的没压力的人,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

人与人相处是需要缘分的,同父母同师兄弟不见得有多信任。”

庄如愿很赞同这说法,但是对月珠山有灵石的说法不赞同:“万一下面有龙是龙鳞反光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要被龙吃了。”

“灵石一事是不太可能,这样说吧,有可能是有什么重宝。我是去岁中秋节因故在那里住了一夜才知为什么一个小岛会叫月珠岛。

那珠光并不是夜夜有,而是每年的中秋节之夜午夜有那么一个时辰,所以见过的人少之又少。”

庄如愿明白了:“你是让我这大半年多到海里游一下,体会体会水中的憋屈感,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胆子大一点再下海。”

李瑶光倏忽一笑:“有一项技能总是好的,我自己就游得很不错。”

庄如愿答应下来,反正作为男人天生就应该探险冒险,胜了骄傲一下,败了再接再厉。

李瑶光笑道:“我正找人研制海游衣,放灵石可在海中下潜不惧压力与隔绝空气那种,要是造成了我们就下去看看。

有些事情一个人做终究寂寞了些,我觉得那个比避水珠应该更有用。”

当晚李瑶光留下吃了晚饭,小小少年吃相优雅,像是被严格训练过的。

此时的庄以偿已经能在楼上四处跑动,说话奶声奶气清楚明亮,可爱极了。

连李瑶光都舍不得离开,直逗弄小娃儿玩到晚上四下灯火阑珊了才拍了飞行符离开。

原来飞行符是一种面对无灵兽无飞行器的仙修的一种极为方便的飞行灵符。

一般为制符金丹或金丹以上的弟子制作,每个入门弟子先免费发十张,让你逍遥快活的试用,以后就是三个下品灵石一份。

制符者净下心一个时辰起码能画二十张,由自身输出灵力,注入灵符。

无修为或者修为低下的弟子,只要将灵符往腿上一拍,就有源源不绝的灵力加持。

这时候身轻如燕,在几丈高的空中可以飞行一个时辰左右。

从玉衡到瑶光只隔了开阳岛,一个时辰足够到了。

修仙真是好方便自在,哪怕串个门,上千里路的地方,两个小时就能飞到,说出来谁会相信呢?

庄如愿拿出门派派发的飞行符看了一眼,之后心里暗暗的舒了口长气,坚定地握住了自己的双拳:“我一定要在这里有所作为。”

王荣耀早就知道了庄如愿住在这里,这时候还没有履行杂役弟子的职责,带着他爹过来拜访了一下。

王员外提着几份熟食,知道庄如愿会喝酒,所以也带来了两坛好酒。

王荣耀还不怎么难过,就觉得留下来做个杂役也行,灵米饭灵菜多好吃啊,再说为了子孙后代着想,留下来才是上上之选。

就是他爹,酒还未喝就已经开始哭了:“好在我家里还有一个小儿子,要不然把这个儿子舍在这里,会真的让我和他娘痛不欲生啊。

这么大他就不知道米面是怎么种出来的,连稻谷都没有看到过,能爬上踏道梯,他们说就已经很荣耀了,所以我也不能给他拖后腿,就让他留在这里吃苦吧。”

王荣耀道:“弟子手册上也说了,我们三年可以回家一回,来往的路费那是能报销的。我每年会给你们带回些灵米灵面,这也算是一种孝顺。”

王员外正色道:“你可不能偷人家的东西,咱们正派人家,别让人给逮住了没脸。”

王荣耀叹道:“爹啊,那是会没命的好不好。想在仙山做贼,你儿子我的胆子还不够大。

但杂役也是有月钱的,与外门弟子一样多,只是穿的没有他们的好,吃的多一些杂粮。

杂粮也是粮,正好这些年吃多了精米白面,多吃点杂粮长高高。攒下来的钱就给你们买米面回来,反正有储物袋了,做事情也方便。”

王员外高兴道:“这里的饭食虽然贵了些,吃起来的味道那是顶呱呱,估计吃过以后没病没灾。

要不是家里有个家,有一家老小等着我养活,我都想留下来了呢。”

话都让这父子两说完了,庄如愿只能在一旁吃菜喝酒。

他喝酒不会醉,只会微微的上头,刚刚想笑的时候,再沉淀一下,很快就会清醒。

最后是王员外的拜托:“庄小哥,我看你带着个妹妹,性格好的很。时不将就的听着一点消息,要是王荣耀有什么事的话请帮忙一下。

如果你有什么事王荣耀能帮到的,只管告诉他就是了。

别的帮不了在银钱上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给他留了十万两银子,主要还是怕他在这里吃苦,麻烦你给盯着点。”

十万两?

这点钱对一个仙修弟子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在凡间可是一个顶大的数目了,这王胖子,竟然一点都不避讳,直接就说了出来。

人家父子两个平时就爱说大话,说自己钱多也没什么稀奇。

庄如愿不真不假的道:“我没听见啊,这话你们可不能乱出去说,要是哪一天东西不见了,都不知道是被谁拿走的。”

王荣耀点头:“我爹就喜欢吹牛,等他走了就平静了。”

然后他悄悄地对庄如愿道:“前儿晚上我以为自己爬不上去了,最后看你一直爬,我就怕你嘲笑我,毕竟我爹说了那么多的大话,要是我不能留下来我也面上无光。

我只有撑着一口气硬往上爬,其实做杂役弟子只要爬上三万级台阶的都收了,大家都愿意着呢。

所以像我这种是最吃亏的,不过我在他们面前应该最得意。”

这话说的,庄如愿都不知道要怎么接口,只好默然以对。

等到三天亲人告别期满,很多人乘船返回东云城,再从那里回各自的家乡。

也有不少人选择留下来,或者做小生意,或者给人帮工,准备在这里赚多一点钱再回去。

毕竟钱多富裕的家庭是少数,大多数人还停留在只能吃饱穿暖的阶段。

像庄如愿三叔三婶那一家人,实际连温饱都顾念不了。

庄如愿看到那些孩子和亲人们告别,他们家虽然有妹妹有一个下人,但实在是不怎么方便出头露面,所以庄如愿让刘姐带着妹妹在家里就行。

“我几天就会回来看看你们,那滑梯箱乘坐一次需要一块下品灵石,也算是很贵很贵了。

等我看如果乘坐飞行器的人多,我也乘坐仙云帕回来。就是怕这种东西独一无二,被人看了去惹来麻烦。”

等庄如愿乘滑梯去了门派,找到自己的洞府,才发现洞府与洞府之间并不相连,都隔了上百步远。

有一片自留的菜地,只有房子大一片,里面果然有很多的菜,葱姜蒜什么都有,仿佛是自己种的,并不是一大块,而是小片分割。

然后洞府与洞府间隔了一片果林,此时正在开花,看起来到处都是梨树,高高壮壮的梨树,一片雪白清新。

隔壁也都是新来的弟子,几个人交流了一下才知道,这些果树也由杂役弟子管理,有收获以后要摆在门派果蔬执事处卖给弟子的。

自己的菜园子如果人出去要好长时间不回来的话,可以交给杂役弟子帮忙管理。收获或者让人帮忙卖了,或者收割进储物袋保鲜,就是给杂役弟子一点工时费就行。

这说明有钱在哪里都能吃得开,很多事情都可干可不干的。

到的第一天整理自己的洞府,洞府里被褥以及日用品已经备齐,门口的小厨房里锅碗瓢盆都有。

仙门弟子就是好啊,虽然只是外门弟子,可能用具不是那么稀奇,但是一切都比凡间的好太多。

细而薄的瓷茶具碗盘,精致的攒盒,铜汤锅铁炒锅,红泥小火炉,大回风炉。

相思木装修的小小洞府,干燥精致又实用。

洗澡的凉房,茅厕……简直是凡人身弟子的小天堂。

隔壁的卢本良来说:“得了这样的好处,以后肯定要多多的给门派卖命了。

好在我们只是外门弟子,危险度高的事肯定不会选择我们这种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的蠢货。

欲戴王冠先承重,拿钱多的做事也要多。”

卢本良已经十二岁,是京城最高学府的山长的次子,在他看来自己这么聪明,如果混不上亲传弟子,怎么样也应该是个内门弟子。

万万没有想到,咬牙切齿的爬上来,最后只是个外门弟子。

“真的是太失败了,说出去我都没脸。曾经的小伙伴也不好意思再见了,就当陌路人吧。”

另一边的少年叫关卓越,是个十二岁的瘦瘦的美少年,说话文文雅雅的,看起来像个书呆子。

但其人胆子特别大,而且有点放荡不羁,很喜欢揽事儿。

比如说所有的弟子服,上面都有自清洁能力,连鞋子袜子都是一样的。

但有些人出门的时候不喜欢穿弟子服,毕竟外门弟子服虽然也算质料上乘,不起皱还有绣纹,清贵高级,但再好也是外门弟子服。

大家一出山门都喜欢换一身从外面带来的锦绣衣裳,这样谁也看不出来你是谁。

这关卓越与附近的十几个弟子打好招呼:“如果你们需要洗衣裳的话,就拿给我帮你们洗,用上好的草木灰,不但干净而且带有草木清香,一套里里外外的春装,一个小灵珠就成。”

大伙一盘算虽然贵是贵了点,但好一点的衣服还不好洗,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褪色又巴丝。

再说来修仙的这些人家里都有些家底,从来没有干过洗衣做饭的事,就觉得这点钱也算不了什么。

再是,他还可以帮助做饭,一顿饭一个小灵珠的工钱。

其实做饭如果是会的人是很快的,一个人的饭菜还要不了二十分钟,很多人就是不愿意动手。这个倒也不算贵。

之后周边的十几个人就找上了他,搞得大家组队开伙,就是只要把蔬菜米面交给他,再给一点肉钱,就可以坐在一起吃饭了。

他自己搞了一个铜锣,饭做好就敲铜锣,就是隔了一里路都能听到。

十几二十个人被他吸引过来,他做的是晌午和晚饭,只要铜锣一响马上就热闹了。

偏生离他最近的庄如愿没入伙,大家都觉得奇怪。

私下里有人说:“肯定是因为穷。别看长得不赖,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连这点子钱也出不起。”

庄如愿憋了好几天,实在是自己吃的好睡得好,并没有什么需要的。

但是每天听到隔壁的铜锣一响,竟是说不出来的心痒痒。

再没有比这个关卓越更卓越的人了。

他每天上午照样去法修讲堂听课,回来时就在果蔬销售处买上一些肉,然后回到洞府,所有可以开火的地方都动起来。

他还自己亲手从新砌了两眼锅台的新灶,小厨房里的那个两眼灶也用上,就像个陀螺一样的转来转去。

他还唱着歌,有时背着那些艰涩的符咒,竟能把做饭搞得像跳舞一样快乐。

庄如愿偶尔看他在那里跳大神一样的施展,惊觉自己见的世面看过的奇葩还是太少。

庄如愿每天晌午饭后就看几遍早上听的法修课的内容。

他是个笔记小能手,小楷写的也不错,上面的师叔在讲他就在下面记着,当时可能不知道讲的是什么,然后拿回来一个下午仔细的复习。

晚上打坐修炼的时候再融会贯通,感觉没师父也没什么要紧,这样每天勤修苦练也行。

好奇的卢本良来看他是怎么吃饭的,然后惊讶地问:“是不是你的家人没有离开?这样看来你是仙修世家的孩子,有长辈在门派里。失敬失敬了!”

有个鬼在门派。

不过这种话庄如愿没说,人家要怎么样认为随便,你解释的太清楚了别人是不会相信的,只会认为掩饰就是更加变相高调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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