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仙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招仙
分类:悬疑
作者:不会先生
角色:
简介:我叫王小飞,仙承教第六十八代掌教。当年姜子牙封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唯独没有封自己,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他留在人间创立了仙承教,传到我这代,已经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不过斩妖除魔这种事,我可是有这漫天神明啊!接下来,就是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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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小费,一个出生在普通的农户家里的普通孩子。

当然,普通指的是我师父没来之前的那段时间。

说起我的师父,那可是个十里八乡,乃至整个县城里都有些名气的......乞丐。

是的,你没有看错,他就是个乞丐,而且是个好色的老乞丐,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当初我爸妈是怎么同意七岁的我跟着他离开自己家的,我后来回家过年的时候也问过妈妈。

那天妈妈神秘兮兮地在我耳边说道:“费啊,你师父那可是有真本事的高人呐,我和你爹可是亲眼见过的。

你好好跟他学本事,将来你也能去县城发展发展,不用像爸妈这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过日子。”

之后就是叮嘱我要听话,学习也不能耽误啥的。

得,讲了半天也没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索性也就不再追问了。

反正跟着这老家伙有吃有喝,办事也车接车送的,挺好。

至于我们办的是什么事,用我师父的话来说,就是除魔卫道,替天行道,镇收邪祟,还天地以清明,守人间以太平的崇高事业。

当然,经过跟着他的这三年时间来看,就是替人办白事的,啥邪啊魔啊鬼啊妖啊,我是一个都没见过。

而此刻,我正在隔壁村的一家人家家里烧着纸钱,而我的师父,人称神仙乞丐的姜大师,正握着死者媳妇的手在那商量着事情。

只见他一只手握着老太太的手,另一只手在老太太手背上摩挲着:“哎呀,我说大妹子,你也别太难过,我知道这事有蹊跷,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只要有我在,那都不叫事。”

说着,他还用手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差点给自己拍背过气去。

我一边往火盆里添元宝,一边看着他,心想:“个老家伙,也不怕老头爬起揍他。”

老太太估计是被他摸得有些尴尬,抽出手擦了一下脸上的眼泪,回答道:“姜大师,您的大名在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要不也不能请您来。”

说着,老太太一招手,一旁的大儿子赶忙跑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又塞给我师父,说道:“姜大师,那您就多费心啦。”

见老太太拿钱了,师父赶紧正襟危坐,腰杆挺得笔直,哪还有刚刚摸老太太手的猥琐样:“我们得道之人岂能碰这等俗物。”

说着,便转过头朝我挤眉弄眼使眼色,我也是心领神会,赶忙跑过去接过老太太手里的信封。

你别说,还挺厚。

见我接过了信封揣在了包里,师父这才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对老太太说道:“大妹子,我看天色也不早了,我要开始作法了,在我作法期间,灵堂内不得有人,你们先回避吧。”

老太太连连应是,起身带着一众孝子贤孙们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姜大师,全靠您了。”

“去吧去吧,记住了,只管睡觉,其他的啥也不要管。”

他们这一走,灵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剩下了我和师父两个人,还有一个死人。

我也不再继续装着烧纸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师父从怀里掏出一盒烟,点燃了之后也坐下,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小飞啊,干完这一票,你下个学期的学费就有啦。”

我叫小费,但是师父说,费字同废,太难听,于是给我改名叫王小飞,希望我能一飞冲天。

我看向师父说道:“师父,咱们真要在这里守一夜啊?以前我们可没干过守灵这事,不都是指挥下葬,吃了饭就溜吗?”

师父掐灭烟头,脸上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说道:“小飞,这一次和以前每次都不一样。”

我疑惑地问道:“怎么不一样了,不会真有鬼吧。”

“嗯,昨晚老头就不消停,他们家人守灵的时候听见棺材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敲棺材盖,不时还有哭声传出来,这才找了我过来。”

听完师父大致的讲述,我不由得背后发凉:“那师父,我们赶紧跑吧,这真要有鬼,咱俩可就完了。”

我刚要起身,师父一个脖溜子给我按住了,又换上了平时那副猥琐的表情说道:“你小子咋这么怂?你真以为你师父是骗子啊?”

我看着他的眼神,表示了肯定。

“嘿,今天就让你小子看看,为师的真实实力。”

其实也不怪我这么想,跟了他三年了,这三年里净看他骗吃骗喝了,本来人家就是请他来下个葬,他到了之后盯着死人看半天,嘴里喊着“不妙,不妙”,吓得本家求着他作法,多赚了人家好多钱。

我带着哭腔说道:“师父,您就别吹了,我还小,你要真死在这里,我现在都没能力给你扛回去,真的,跑吧。”

就在我再次劝师父跑路的时候,从外面吹进来一阵风,我感到了一股刺入骨髓的寒冷。

现在是夏天,就算有风也是热风,怎么会这么冷。

还不等我想明白,就听一旁的棺材里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

这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大有把棺材敲碎的气势。

我离得棺材很近,师父一把就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后,叮嘱道:“去,躲桌子底下去。”

我赶忙连滚带爬地钻到了一旁的八仙桌底下,只见师父用手指从一旁的茶杯里蘸了点水,在桌面上画着什么,嘴里还小声念着:“仙承教第六十七代掌教姜太冲有请八仙镇守四方!”

刚念完,我就觉得八仙桌抖了一下,就像是有人坐在了上面。

他低下头看着我,说道:“小子,今天为师就让你看看,我们仙承教是如何驱魔镇妖的。你要认真看,回去之后,我就把这些都传授给你。”

还不等我回答,那棺盖就动了起来,里面有一股力量将它抬了起来。

只见师父单手掐了一个发决,用另一只手猛地一拍棺盖,那动静就没了。

可是没一会儿,一股更大的力量再次爆发,这一次,直接将棺材盖给掀飞了出去。

只见师父微微一笑:“来得好!”

我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一个十岁小孩,头一回看见这种情形,没昏过去我都佩服我自己。

和我的情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一旁手掐法诀,巍然不动的师父。

我从没有像此时一样,觉得他的身形无比高大,瘦的皮包骨的身材给人一种莫名安全感。

此刻,他正盯着棺材,看着里面直挺挺站起来的尸体。

那尸体穿着黑色的寿衣,舌头吐出来老长,也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前的小老头。

“吊死鬼,难怪怨气这么重。”

师父嘴里念叨着,随后变了一个法诀,就朝尸体攻去。

我估计那尸体也没想到,这小老头不仅不怕他,还主动攻击他,愣了愣,随后大吼一声,长长的舌头如一把剑一般朝师父刺去。

“师父小心!”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只听师父笑答道:“区区小鬼,我还没放在眼里!”

只见师父那手诀又快又狠地往那舌头上一拍,顿时升腾起一股白烟,那尸体疼得大叫,赶紧收回舌头。

“趁他病要他命!”

师父攻势不停,继续向尸体冲去。

那尸体也是急了,从棺材里一跃而起,双手那锋利的指甲刺向了师父。

师父一个躲闪不及,被刺中胸口,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这.......”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好的展示实力呢?什么仙承教掌门呢?区区小鬼,不放在眼里呢?

我赶忙大喊道:“师父,老头子,醒醒啊。”

“飞哥,我饿了,飞哥,我要吃肉。”

正当我要讲到故事高潮的时候,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打断了我。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我的那个傻兄弟吴老二。

我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坐在我对面,找我算命的美女,那美女则盯着我身后的吴老二看。

可能是老二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吓到了她,也可能是她不想再听我讲故事了,她一只手按着包就准备起身。

我赶忙阻止道:“这位小姐,稍安勿躁,我观你印堂发黑,最近恐有劫难,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她接过去看了看:“仙承堂,王小飞。”

“正是在下,有事可以找我。”

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老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哥,这个姐姐咋了?她不爱听你扯犊子了吧。”

我看了看站在我身边,如半截黑塔一样的吴老二说道:“你好好说话,啥扯犊子,我这是告诉她我的光辉事迹,好让她相信我。”

老二低下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不一会儿抬起头来对我说道:“哥,我好像看见她身上有股黑气,还有些臭。”

这是老二的特殊能力,他天生就能看见一些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这也是当年师父收养他的原因。

“嗯,我看她印堂发黑,估计身上是真有事。不管了,哥先带你吃饭去,她要是真碰到了那些东西,肯定会给我打电话的。”

听见吃饭,老二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拉着我就要往烧烤摊跑,我赶忙说道:“你先去,我给师父上柱香,一会儿来找你。”

听了我的话,老二一边跑,一边笑嘻嘻地说道:“哥,你可得快点来啊哥,要不一会儿我一个人全吃了,不给你留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去吧,哥一会儿就来。”

走到门口,我望着牌匾上仙承堂三个大字,不由想起了师父,这是他一生的心血,临走前留给了我和老二,哎,那个糟老头,说走就走。

我叹了口气,不觉鼻子有些发酸。

走进店里,我先给祖师爷上了三炷香,记得十五年前,师父第一次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给祖师爷磕头。

“小飞啊,这是我们仙承教的祖师爷,姜子牙,来,磕头。”

虽然那时我才7岁,但也老是听说书人讲姜子牙封神的故事,不由得心生敬意,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

“来,小飞,把这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我接过师父递过来的三炷香,小心翼翼地插进了香炉。

看着升腾起袅袅青烟的香,师父大笑道:“好好好,祖师爷认你了。”

当时并不明白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师父说的是我有资格继承仙承教。

这一晃十五年就过去了。

给祖师爷上完香,我又来到师父的牌位前,也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又往小酒杯里添了点烧刀子。

“老头,吃饭啦。”

就在我做完这一切准备去找老二的时候,门口火急火燎跑进来一个小姑娘,我回头看去,是烧烤摊老郑的小女儿婷婷。

婷婷脸上神色焦急,喊道:“飞哥,不好了,吴二哥跟人打起来了。”

我一边跑一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在路上,婷婷把事情的原委大致告诉了我。

这事还真不怪老二,本来是他先点的烤串,正坐在那里等,后来又来了五个人,非要让老郑把老二点的烤串先给他们,老郑给他们解释,他们也不听,还掀了桌子。

还说一个傻子懂什么叫先来后到,让他等着,更气人的是其中一个人还走到老二跟前,拍了拍他的脸挑衅道:“傻子,给我们唱首歌助助兴。”

听到这里,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老二再傻再不聪明,那也是我兄弟,能让你们这么欺负?

不多时,来到了烧烤摊前,只见一个小子已经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了,头上都是血,老二正一手握着一个酒瓶子和其余四个人对峙着。

老郑头则站在一旁,用手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婷婷赶忙上前扶着她爸,问道:“爸,你怎么了?”

老郑头指指倒在地上的青年:“被他踢了一脚。”

我冲老郑点点头,站到老二身边,让他把酒瓶子放下。

老二看了看我,信任地放下了酒瓶子。

略带哭腔地说道:“哥,他们欺负我,还打了老郑。”

我伸手想要摸摸他的头,他也配合得弯了弯腰:“没事儿,老二,哥来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这时,对面四个人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开口道:“你是这傻子的哥?看来今天这事儿你扛了是吧?”

我转过头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哼,这事我扛了,但就等等你们扛不住!”

听我这么说,那人笑着对其他人说道:“弟兄们,动手,给这两个小子上一课。”

见他们准备冲上来,我喊道:“慢着。”

领头那小子轻蔑地说道:“怎么着?怕了?不动手也行。”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那个人,继续说道:“你拿三万块给我兄弟看病,然后你们俩再跪下磕头道歉,我就饶了你们。”

我笑着摆摆手,说道:“你误会了,我让你等等是怕打烂了人家的摊子,毕竟人家靠这个生活,你要是真有种,带着你手下几个臭鱼烂虾跟我走,咱们找个宽敞的地界真刀真枪干一架!”

“呵,口气不小啊,我怕你不成?走!”

一行人离开老郑的烧烤摊,来到了后面一家废弃工厂。

“老二,一会儿下手轻点,别弄出人命。”

我在老二耳边轻轻嘱咐着,老二的能力我再清楚不过了,一米九多的大个,不客气地说天生神力啊,真要打兴奋了不管不顾,就眼前这四个人根本不够一盘菜的。

我刚嘱咐完,对面那个领头的喊道:“废他妈什么话,给我上。”

我和老二摆开架势,面对四个冲过来的人也迎了上去。

老二一马当先,都没有出手,光靠身体就把冲在最前面的小子给撞飞了出去,只见那小子像是被卡车撞了似的,倒在地上划出去好几米才停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冲了上来,一个抓住老二一只手想把他控制住,可是没多久他们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年轻。

只见老二两只大手一抓,一手一个,将两人像提小鸡一样硬生生给提了起来,随后大喊一声:“我去你的吧。”

两个人被扔飞了老远,也失去了战斗力。

别看刚刚老二带着哭腔和我说话,那是我不在,他缺少安全感,只要我在他身边,那完全就是一头下山猛虎啊。

而此时,我也冲到了领头的那人面前,那人早就被老二刚刚的气势吓傻了,见我已经朝他面门挥拳,才堪堪反应过来,下意识用手一挡,只听咔嚓一声,随后就是一声哀嚎,他挡着面门的那只手被我生生打断了。

虽然我和老二比不了,但是跟着师父多年走南闯北,还经常跟鬼打架,普通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那人倒在地上捂着手哀嚎,老二这时跑了过来,伸出手就想把那人提起来,我赶忙阻止道:“行了老二,别真整出啥事来。”

老二收回了手,应了一声:“知道了哥。俺又饿了。”

我笑着拍了拍老二的头,他也微微弯下腰:“行了,哥一会儿带你吃饭去,你先等我一会儿。”

我蹲下身,对着那人说道:“怎么样哥们儿,还打不?”

那人死命地摇头,哭着说道:“大哥,不打了大哥,求你放过我,今天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

“行,知道疼就好,你给我长点记性,别老出来欺负人,不定啥时候就踢到铁板了,与人为善懂吗?”

“是是是,我明白了,保证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妈妈的妈妈叫姥姥.......”

我掏出电话,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说道:“喂,仙承堂王小飞。”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急切地说道:“王大师吗?我是上午来找你的,我好像碰到点奇怪的事情,您能来我家看看吗?”

“是你?行,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不多时,一条短信就来了,上面是一个地址,我赶紧拉着老二说道:“老二,走,跟我去看事儿。”

三十分钟后,我们打车来到了一座公寓前面,我和老二匆匆上楼,按下了8楼806的门铃。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个女人颤巍巍的声音问道:“谁,谁啊?”

我赶忙回答道:“仙承堂王小飞。”

老二也自我介绍道:“仙承堂吴老二。”

话音未落,门就开了,女人赶忙把我们让进了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王大师,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水去。”

“不必客气,还有,你也不用叫我王大师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我小飞就行了。”

女人点点头,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一直盯着吴老二看。

我也转头看向老二,只见他脸色憋的通红,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好嘛,吃馒头噎住了。

来之前就喊饿,我给他买了二十个大白馒头和几包榨菜让他垫垫肚子,来得急忘给他买水了。

“有水吗?”

听我这么问,女人赶忙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我打开水赶忙给老二灌下去。

我看着老二叮嘱道:“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老二憨憨地笑了一声,继续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子吃起来。

女人也笑了起来,让老二坐到餐桌上吃,餐桌上有她刚做好的菜。

这时,我开口问道:“你叫我来,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坐到我对面沙发上,开始讲述她碰到的邪乎事。

女人叫李燕,今年20岁,是个在校大学生,学的是服装设计专业。

一个月前,李燕接到了一个课题,让她设计古典风格的服装,于是她突发奇想,想到了把自然山水融入服装之中。

于是她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去爬山采风,就在快要爬到山顶的时候,她的眼角里闪过一抹红色,她定睛看去,原来是树上挂着一块红布。

据她说,当时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是怎么把红布取下来的,偷偷塞进了包里带了回来。

等回到家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看见了这块红布,因为她学的是服装设计,一眼就看出了这块红布是古时新娘头上戴的红盖头,上面还用金线绣了一只凤凰。

她细细端详着红盖头,越看越喜欢,觉得实在是太美了,绣工也无可挑剔,于是就留了下来。

开始几天啥事没有,直到三天前的晚上,她开始做梦,梦见一个穿着古代大红喜服的女人站在她床头,那女人浑身湿漉漉地,问她有没有看见自己的红盖头,要拜堂了,没有红盖头可不行。

李燕吓醒了,坐了一会儿,喝了杯水继续睡,后半夜也没有做梦,觉得只是个巧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第二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梦,而这一次,那个女人离她更近了,声音也更加急切了,还带着一丝狠戾,她又被吓醒了,没敢再睡觉,熬到了天亮。

第三天,也就是昨晚,那个女人又出现在了她的梦里,脸几乎已经贴到了她的脸上,她看见女人那张苍白褶皱的脸上滴着水,双手死死地掐着她的喉咙,尖叫着说道:“把红盖头还给我!”

她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了,快要死了。就在这时,闹铃的声音响起,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赶紧起床走到卫生间,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有一道黑紫色的掐痕,这才来找我算命。

而我呢,怕她不相信我,于是和她扯犊子,讲了个故事,这也让她以为我纯纯是个大骗子,直到老二出现,她看见老二看她的眼神不善,以为是让她强行消费的,于是就急匆匆走了。

回到家,她找出红盖头,跑到楼下就扔垃圾桶里了,可是当她打开门,发现红盖头就好好地放在她的桌上,她只能再扔,可是每次开门,红盖头都比她先回家,她这回心理防线算是彻底崩塌了,这才死马当活马医,给我打电话,就算我是骗子,多个人也多份安全感。

听完她的讲述,我问道:“那红盖头现在在哪呢?”

听我这么问,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扇房门,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把它塞进储物间了。”

我左手掐了一个法诀,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透过下面的门缝,我能清楚地看到有一丝丝地黑气飘散出来,而且越来越浓郁。

我掐的是仙承教的明目决,掐诀时,可以让我看见普通人看不到东西,我和老二不一样,他体质特殊,天生就能看见这些。

而此时的老二并没有注意到黑气,只顾埋头猛吃,二十个大白馒头让他就着菜都快造完了。

那扇门就在老二的旁边,黑气飘散到他脚边,却好像不敢触碰到他似的,都绕开了。

我转头对着李燕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只管进去睡觉,我们哥俩给你在这里守着,今晚把事情给你解决了。”

李燕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为难的神色,毕竟自己一个女孩子睡觉,外面两个大老爷们坐着。

我看出了她的为难,也能理解,于是说道:“你放心,一会儿你就去房间,把房门锁了就行。把大门也锁了,如果我们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你马上报警就行。”

听我这么说,李燕立马脸红了,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很快她又说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去睡了,冰箱里有水你们可以自己拿着喝。”

我摆摆手,说道:“去吧,一会儿我不叫你你可千万别出来。”

“好。”

李燕进了房间,锁上了房门,我起身走到老二旁边,问道:“老二,吃饱了吗?”

老二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垫了个底,一会儿忙完了俺得好好吃饭。”

“二十个大白馒头就垫个底,你是真有你的。”

老二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哥,你还不知道俺嘛,俺除了吃啥也不会。”

听他这么说,我立马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些欠妥了,赶忙说道:“老二,哥不是这个意思。”

“哥,俺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要不是师父和你把我领回来,俺估计早饿死在大街上了,师父走了之后,是你一直在照顾俺,俺又不傻,俺都记着呢。”

我摸了摸老二的头,说道:“老二,别说这个,有哥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将来哥赚够了钱给你娶媳妇。”

听见要给他娶媳妇,老二立马用手遮住了脸,瓮声瓮气地说道:“哥你说啥呢怪害臊的,嘿嘿嘿。”

正当我俩说话的时候,一阵“咚!咚!咚!”的撞门声从我身后传来,声音是来自储物间。

我对老二做了个“嘘”的动作,老二点点头,和我一起看着那扇门。

没一会儿,撞门声停止了,“吱呀”一声,门缓缓被打开,一只苍白的手先伸了出来。

我仔细盯着那只手,苍白褶皱的皮肤,指甲已经掉光了,原本是指甲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个猩红的血洞。

慢慢地,半个穿着红嫁衣的身子探了出来,在地上慢慢爬着,长长的头发披在身上,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水迹,散发出了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不知道是女鬼没有发现我们,还是压根没准备搭理我们,径直朝着李燕的卧室爬去。

我和老二对视一眼,点点头,随后手掐定妖诀,朝着正在爬动的女鬼背上拍了下去。

“刺啦!”一下,一股黑烟从女鬼身上冒了出来,她猛一翻身,直挺挺站了起来,正好和我脸对着脸。

她张开嘴大叫,我都能看见她嘴里猩红的舌头和里面蠕动的蛆虫。

我捂着鼻子后退几步,此时她长长的头发开始生长,随后将我的双手缠住,又分出一股缠住了我的脖子,我顿时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老二见此情形,赶忙跑过来,双手抓住缠着我脖子的那一缕头发用力拉扯着。

我感到脖子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还没等我缓过来,肩膀上突然一沉,我用余光看去,不由得心中大骂,还有一个小鬼!

那小鬼浑身光溜溜的,死灰色的皮肤贴在我脸上一阵冰凉,此刻他正骑在我的脖子上,双手正要扣我的眼珠子。

我太大意了!

不过庆幸的是老二已经把缠着我脖子的那一股头发扯断了,我呼吸顺畅了很多。

“老二,先解决我头上这个。”

我对着老二喊道,老二答应一声,挥拳就砸向我头上的那个小鬼,那个小鬼发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后消失了,老二的拳头也落了个空。

“老二,小心身后!”

我大声喊道,因为我看见那个小鬼又出现在老二的肩膀上。

现在老二自顾不暇,看来我只能招仙了。

随即,我闭上眼睛,开始念诵起仙承教的招仙咒。

“四方神明听我言,

弟子恭请四方仙。

封神台前执将鞭,

速速前来莫迟延!

来!来!来!”

刚念完招仙咒,我的眼前就突然一黑,再睁眼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了一块漂浮的石台上,四周是无数个同样漂浮着的石台,每个石台上面都有一个站立不动的人。

这里是封神台,我第一次和师父到这里的时候师父就说过,每一块石台上面就是一个神仙的一缕真魂。

而我们站的这一块,就是姜子牙封神的时候站的石台,当年姜子牙封了三百六十五位神仙,唯独没有封自己,是因为他有更特殊的使命。

当时封神大战刚结束,人间还徘徊着许多大妖和新魂,他需要处理这些事情,确保周朝天下太平,但他一人之力毕竟有限,于是这三百六十五位神仙一人分出一缕真魂,帮助姜子牙平定天下。

当然,这里的真魂不止这三百六十五位神仙,而是囊括了其他无数的仙魔神怪,有些是自愿的,有些是后来姜子牙降伏的。

而我现在要对付一个女鬼,自然是要找地府的人帮忙,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十殿阎罗是不要想了,能请动的最大的官就是黑白无常了,还得看他们买不买这个面子。

我意念一动,控制着石台朝远处飘去,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不远处一块小一些的石台之前。

我跳上那块石台,上面站立着的一个身穿白衣,手拿哭丧棒,头戴大尖帽的人,大尖帽上还写着“一见生财”四个大字,表情喜笑颜开,舌头吐出老长,正是地府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谢必安。

我看着这位谢必安谢七爷,决定请他帮忙,于是单手掐起问仙诀,与他沟通了起来。

只听一道干涩中带着尖利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小辈儿,找你家七爷有何贵干呐?快点说,七爷忙着呢。”

听谢必安开口,我赶忙回答道:“仙承教第六十八代掌教王小飞,今日除魔卫道,恳请谢七爷助我一臂之力。”

“王掌教,失敬失敬,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把,不过嘛......”

我看着谢必安一脸坏笑,手指做着数钱的动作,心中暗骂道:“个贪财鬼,要不是我现在实力不济,能被你给这么拿捏?等我修炼到师父那个境界,看你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心中骂归骂,现在还是要靠人家,于是立马笑着说道:“事成之后,包您满意。”

谢必安高兴得点点头,眼睛里顿时闪现出一抹喜色,随后身形一动,钻进了我的身体说道:“事不宜迟 ,咱除魔卫道去。”

封神台中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我刚刚招仙做的一切对外界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

我睁开眼,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气就直射缠着我的女鬼,许是女鬼察觉到了我突然变强了,而且身上还有一股来自九幽地狱的气息,立马吓得收回了头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正在和老二缠斗的小鬼更是被吓得哇哇大哭,跑到了女鬼的身后,探出头盯着我。

见此情形,我也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毕竟这种事情能好好解决就好好解决,非要把对方弄得魂飞魄散也会让自己背上不必要的因果。

因果这个东西看似虚无缥缈,但却是真切存在的,而且你背负的因越多,要还的果就越多,活着的时候没有了结的因果死后下去了一样要了结,否则连投胎都投不了。

我指了指对面的女鬼,说道:“你为何不肯离去,要缠着李燕。”

女鬼仿佛没有听到我的问话似的,依旧死死地盯着我,身上还不停地有水滴下来。

“你不想走也可以,大不了我强行收了你,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但是我要提醒你,如果你被我打的魂飞魄散,可就连投胎的机会也没有了。”

这时,女鬼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净是怨恨:“就算我魂飞魄散,我也要拉着这个女人一起死!”

我有些不解地问道:“女鬼姐姐,至于吗?多大仇啊要搞成这样?”

“哼,你懂什么?这是她上辈子欠我的,她必须拿命来还!”

上辈子的事?这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你们上辈子有什么恩怨纠葛,但是既然她已经投胎成人,就说明你们上辈子的因果已了,你何苦再纠缠?”

“我被她害得成了孤魂野鬼,还有我苦命的孩子,还未出生就胎死腹中,这因果岂能说了就了!”

女鬼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浓郁的黑气开始遍布她的全身,我体内的白无常不咸不淡地开口说道:“怨气加重,这是要成煞了。”

我疑惑地问道:“成煞?”

白无常见我不知道,于是解释道:“枉你跟了姜乞丐这么多年,煞你都没遇见过吗?

人死后会成为魂,有的自动进入地府,有的被鬼差勾魂进入,若是人死时执念极重,就会变成怨魂,再厉害点会成厉鬼,而厉鬼之上的就是煞,一旦成了煞,连鬼差阴兵都拿他们没办法。”

听了白无常的解释,我赶忙问道:“那怎么办?您能对付得了吗?”

“小子,我可是地府十大阴帅之一,自信点,把吗去掉。”

就在我和白无常神识交流之际,眼前的女鬼已经完全被黑气所覆盖,我能感觉到,整间屋子的温度顿时降到了冰点,老二站在一旁抱着肩膀打哆嗦。

就连那只小鬼都被吓得躲在了角落里,嘴里还轻轻念叨着:“妈妈,妈妈不要......”

看着小鬼的可怜样,我再次对着女鬼劝道:“不要再执迷不悟,你不想投胎可以,难道你要让你的孩子永远成为孤魂野鬼,直至魂飞魄散吗?”

已经来不及了,成了煞的女鬼早已失去了理智,朝着我疯狂地扑来。

“看来只能一战了,七爷,还请手下留情。”

我叮嘱着白无常,希望可以不要把女鬼打散,估计生前也是一个可怜人。

白无常没有回答我的话,控制着我的身体,挥起哭丧棒就朝女鬼迎了上去。

失去最后一丝理智的女鬼控制着长发向我刺来,每一根头发都如一根钢针一样。

我右手哭丧棒极速舞动,打断身前所有的头发,抬脚踢在了女鬼的身上,该说不说白无常的力量是真强啊,一脚就把女鬼踢得飞了出去,砸在了一旁的餐桌上。

女鬼迅速起身,不要命似地再次扑来,再次被踢飞,如此循环几次,女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力量也小了很多。

我看准一个空档,确切地说是白无常控制着我的身体,看准一个空档,抡起哭丧棒就朝女鬼头上打了一下。

这一下将女鬼周身的黑气全部打散了,而且她的身躯也渐渐开始透明起来。

我停止了动作,白无常的声音响起,他说道:“行了,刚刚那一下已经把她的煞气都打散了,现在她的本体也快支撑不住了,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她早就消散了。”

“多谢七爷。”

白无常心念一动,将身体的控制权交还给了我,我走到女鬼旁边,蹲下身看着她。

还没等我开口,女鬼就悠悠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无奈,那么的苦涩。

笑罢,她轻轻地呢喃道:“苍天无眼,为何要如此对我?为何?”

此时,一旁躲在角落里的小鬼跑了过来,扑进了女鬼的怀里,嘴里叫着“妈妈,妈妈”。

女鬼无力地抚摸着小鬼的头,说道:“孩子,妈妈对不起你,生前没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死后还连累你。”

小鬼哭着摇头,不说话,只一个劲地往女鬼怀里钻。

我看着这一幕,不忍地开口道:“我可以帮他去投胎。”

女鬼抬头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希望的神色:“真的吗?”

我点点头,说道:“不管你生前如何,孩子是无辜的,把你的故事告诉我,如果孩子没有背上你的因果,我可以帮他去投胎。”

听了我的话,女鬼转头看向卧室的房门,开始讲述起她的故事。

我和老二坐在地上,听着女鬼讲述她的故事。

女鬼名叫文秀,出生在民国时期,是当时非常有名的一个花旦。

只要有她的戏开场的时候,说句不客气的话就叫万人空巷,身段好,嗓子好,人也漂亮,几乎所有人都喜欢听她唱戏。

只要她一出场,台下的观众就往台上扔东西,这扔的可不是别的,而是金银之物,有的扔钱,有的扔首饰,这不是对演员的不尊重,恰恰相反,这是对演员最大的认可。

还有更阔绰的,直接找关系,把大笔的钱送到后台,只为能与文秀见上一面。

一场戏下来,文秀收到的钱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直到那一天,文秀应邀去一个有权有势的官员家里,官员的母亲八十大寿,把她所在的戏班请了过去,文秀自然也要去,而这一去,就碰上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男人。

男人叫许言,是这个官员的一个远房侄子,他看见文秀登台唱戏后,当时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于是想尽办法要见文秀一面。

可自己和她素不相识,又没个理由,而且还听说那些有钱人排着队砸钱见文秀,最后都没有见着,自己一个穷学生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感情这个东西可不由自己控制,他还是决定试一试,于是他提笔写了一封信,趁着后台没人的时候偷偷塞到了文秀的一件戏服里。

当台上一出戏唱罢,文秀下场换戏服时,那封信就从戏服里掉了出来,文秀打开一看,字迹清秀工整,上面是一首诗:

许是天仙落凡尘,

言微人轻见无门。

求取灵药千山渡,

见得真容赴望舒。”

文秀反复念了几遍,发现这是一首藏头诗:“许言求见。”

她把信收起来,心中不由想到:“这个人和其他人好像不一样。”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唱完了接下来的几场戏,结束后,她对贴身服侍她的小丫头说道:“你去帮我打听一下,这家人的府上可有一个叫许言的人。”

小丫头点点头,出门去了。

晚饭的时候,小丫头凑到文秀耳边耳语了几句,文秀点点头,匆匆吃了些东西后,便来到了一颗柳树下。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两人就这样见面了,相谈甚欢。

此后的日子,两人一有空就会见面,感情也渐渐升温,文秀爱上了这个腼腆害羞的读书人,而读书人也同样爱文秀爱得无法自拔。

一年后,许言告诉文秀,自己要去留洋三年,三年后回来就娶文秀,文秀答应了,还资助了许言不少钱。

许言离开后,文秀每天除了唱戏就是等待,等待着许言回来娶她的那一天。

两年后,许言因为母亲病逝,回来过一次,处理完母亲的丧事,两人一起呆了半个月,许言再次告别文秀,离开了,临走时告诉她:“还有一年,一年我就回来了,一定要等我。”

可是这一年中,侵略者来了,他们到处烧杀抢掠,得知文秀唱戏是一绝,逼着文秀去给他们表演,文秀宁死不从,奈何对方放出话来,只要文秀去唱一出戏,这满城的老百姓就可以安然无恙。

文秀无奈,只得从了他们,可谁都知道,那群畜生怎么会只是让她唱戏那么简单,他们玷污了文秀。

文秀本想一死了之,可是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那里面是她和许言的孩子,就是那次许言回来时怀上的,如今已有6个月,只是她身段本就苗条,又有意隐藏,谁也没看出来。

再加上戏班里一群人跪在她面前,求她看开点,只要她活着,外面老百姓的性命才能暂时保住,文秀心里明白,他们求的只是自己活命罢了,可是事实却也是这样,她顺从,百姓才能暂时活命。

就这样,在屈辱中又过了两个月,肚子越来越大,肯定是瞒不住了,班主知道后,逼着文秀打掉孩子,文秀不从,说一定要等许言回来。

班主没办法,找人模仿许言的笔记给文秀写了一封信:“你我今生有缘无份,我已找到挚爱,勿念。”

文秀看完信,一言不发,只是告诉班主,自己答应打掉孩子,继续服侍那些侵略者。

说完,文秀起身回房,拿出了一身大红的喜服,那本是准备等许言回来娶她时穿的,现在看来,不必了。

她换上喜服,冲出房门,趁着所有人不备之时,一头栽进了井里,众人慌忙来救,哪里还来得及,井里除了翻腾的水花哪里还有文秀的踪影。

可文秀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跳井后的第三天,许言回来了,当他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杀了班主,随后疯了一样去找那些侵略者拼命,终是死在了枪口之下。

许言没有食言,他回来了,可是她永远也等不到了,还有那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听完女鬼文秀的讲述,我抹了抹眼角的泪,这时只听一旁的老二用手捂着脸,在那大哭。

看着文秀一点点消失的身体,我摸了摸小鬼的头,说道:“放心去吧,孩子我会妥善安置的,绝不食言。”

文秀笑着冲我点点头,看向小鬼说道:“多多乖,听这叔叔的话。”

小鬼像是明白了什么,用力地点了点头,哭着喊道:“妈妈,要想着多多,多多也想着妈妈。”

随后一把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

我一边安慰着多多,一边用神识和体内的白无常沟通道:“谢七爷,可否麻烦你带多多下去投胎。”

“这个恐怕不行。”

“为什么?他的身上并没有背上因果啊。”

“这和因果没关系,他在世间游荡太久了,已经超过了生死簿上他的寿命了,现在他已经被地府除名了,没有资格再投胎了。”

看着可怜的小鬼多多,我急切地问道:“难道他只能永远在人间游荡,最后魂飞魄散吗?”

白无常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回道:“倒也不是完全不行,毕竟他死的时候还没有出生,后来又是被他母亲带着才会游荡了这么久,若是能积累一些功德的话,地府还是可以网开一面的。

不过在这之前,他是无法进入地府的,而我又是阴帅,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可能任由一个小鬼在人间游荡,所以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将他打散了,哎呀,我也很难办啊。”

当他说出我也很难办这句话时,我就知道还有戏,因为他的语气明摆着就是告诉我,难办,也不是不能办,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听到这里,我赶忙说道:“谢七爷,不如这样,在他功德满之前,让他跟着我,我一定严加看管,绝不会让他惹事。这一次您也累了,我一定加倍孝敬您。”

我把加倍两个字加重了语气,听我这么说,白无常阴测测地笑着说道:“懂事,告辞。”

说完,我只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被撕扯掉一块似的,疼的我抱着头打滚,身上的力气也瞬间被抽空。

这是招仙的副作用,越厉害的神仙离开时副作用越大,以我现在的能力,白无常已经是我可以招来的最大的助力了,再往上恐怕我就会被抽干精力,直接让老二给我出殡了。

我看着一旁正在胡吃海塞的吴老二,他正一边撸着串,一边打开一罐可乐,又往可乐里插了三根点燃的香,多多跑过来大口吸了起来,不多时,一罐可乐就见底了。

多多来了已经有三个月了,事情解决后,李燕给了我三千块钱当作酬谢,我也没客气,毕竟我们这行是冒着生命危险给人解决事情,酬劳这东西,少了不嫌少,多了也不嫌多。

“飞哥,你吃啊飞哥。”

老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摇摇头,表示自己吃饱了。

“飞哥,不是我说你,挺大个人咋就吃这么点,怪不得这么瘦,一顿不吃个五十个馒头能长肉吗?”

我心想:“好嘛,哪个人能一顿吃五十个馒头,也就你,天赋异禀。”

愁啊,再没生意家里非让这一人一鬼给我吃光了不可。

我告诉老二慢慢吃,自己则起身泡了壶茶,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这要是再没生意,我都准备出去送外卖去了。

就在这时,店门上面挂着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有客人来了。

我转头看去,来的不是别人,是和我从小一起撒尿和泥的朋友,张清。

当时在村里就数我俩玩的好,只是七岁时我和师父离开后,就很少在一起玩了,直到两年前他毕业后来城里发展,我们才重新联系上。

看见是他,我准备起身的动作做了一半,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他看着我的动作,开玩笑地说道:“老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有客人来也不接一接,怪不得生意不好。”

对于他的调笑,我早就习惯了,于是回答道:“哈喽啊清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是撞鬼了吗?”

“呸呸呸,你嘴里就没点好话了是吗?”

说着,他和老二打了声招呼,随后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我抽出一支烟递给他,随后自己也点上一根,问道:“清哥,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庙了?”

“这回我过来是给你介绍一笔大买卖的。”

“什么大买卖?你要给我介绍个富婆啊?”

没等张清开口,一旁的老二憨笑着说道:“那感情好,我飞哥人送外号省城软饭小王子,这回馒头管够了。”

张清笑着开口回应道:“老二,你还真没说错,这回要是解决了,你不仅馒头管够,连烤全羊都管够了,不过不是富婆,是我们老板出了点事。”

我一听来了兴趣,张清在哪工作我是知道的,他的老板在省城的资产起码能排到前十。

我赶忙问道:“说说,你老板出啥事了?”

张清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跟一帮人进山旅游,住当地村民家里,睡到半夜听见院外有人叫他,老头没钥匙出不去,就爬墙头往外看,也不知道看着啥了,第二天回来就病倒了,发烧烧得都神智不清了。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糊啊,糊啊,好鲜呐之类的话。

家里一度怀疑老头是不是在山里吃了什么东西,毒蘑菇之类的出幻觉了。

结果大医院跑遍了,各种检查都做了,一切正常。

后来请了几个有名的大师,来了就说看不了,有两个看价钱高,硬着头皮上,结果全吓疯了,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治疗呢。”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对着张清说道:“这事儿我接了。”

一来是我确实缺钱,二来如果这事成了,张清在公司的地位也可以水涨船高,于他于我都有好处。

显然他也明白我有一半是为了他,也感激地说道:“小飞,多谢啦。”

我赶忙摆手道:“咱俩之间不说这个,只是以后你要是发达了,别忘了给哥们儿多介绍介绍生意。”

“那是自然。”

一根烟抽完,他掏出烟盒给我递了一根,问道:“那咱什么时候走?”

我回头看了看蒙头吃饭的老二,问道:“老二,吃饱了吗?”

“吃饱了,有力气了。”

“出发。”

半个小时后,我们坐着张清的车来到了省城最豪华的别墅区门口,一个保安走了过来,张清放下车窗说道:“苏家。”

那保安看是张清,于是熟络地问道:“哟,张哥,苏老板那病还没治好啊?”

张清看了眼保安,说道:“什么病?苏老板哪有什么病?”

“那外面都在传苏老板快不行了。”

“谁传的?苏老板只是小感冒,早就好了,再乱传小心把你们炒了!”

说完,张清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车里,老二瓮声瓮气地问道:“咋的清哥你要吃人啊?”

张清一改刚刚严肃的样子,笑着说道:“不是我要吃人,炒了的意思就是开除他,这里的物业是老板旗下的,如今老板这样,最怕的就是军心不稳。”

我看着张清,心中想到:“这小子,有前途。”

苏家的别墅在最高的山顶上,车子在行驶途中,张清大致向我介绍了一下他们家的情况。

他们老板叫苏有军,生了一儿一女,大的那个女儿叫苏雯,如今已经帮着老爹打理公司事务了,很能干。

儿子叫苏武,在公司管后勤,不太聪明,有点二,也不太懂生意上的门道,但是人不坏,对手底下的人也仗义。

不多时,车子缓缓停下,我和老二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抬头看着这座三层大别墅。

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我曹!”

“小飞,我们进去吧。”

就在我俩愣神的功夫,张清已经站门口敲门了。

开门的是一个保姆,看见是张清,立马朝里面喊道:“夫人,小张来了。”

里面一个女人声音回应道:“快让他进来。”

我们三人走进别墅,一个约莫六十岁,雍容华贵的女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张清面前问道:“小张,你说的高人请来了吗?”

张清点点头,随后指着我俩对女人介绍道:“这两位就是我跟您说的高人。”

女人上下打量着我俩,眼中露出一抹怀疑的神色:“这么年轻?”

女人看我们年轻,而且穿着打扮完全就像是两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当下就有些怀疑。

这时张清在一旁说道:“夫人,您别看他们年轻,但是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确实有真本事,我敢打包票。”

我本来心里有些不爽,但是听见张清这么说,也就压了下来,毕竟是发小,他这么说,几乎等于是用自己的前程来为我做保。

所以为了张清,我也不得不把这件事解决了。

于是我掐了一个法诀,自我介绍道:“仙承堂王小飞,应张清邀前来。”

我特意这么说,一是为了解决事情后让他们记住张清,同样也隐晦地提醒她,我能来,全是因为张清的面子,如果没有张清,我可以完全不淌这趟浑水。

女人也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了,这些话应该能听得懂。

她眉头微微一皱,开口说道:“那就试试吧,如果你可以治好,一切好说。”

显然女人还有后半段话没有说出来,不过我也懒得再和她多废话,开口说道:“具体和我说说什么情况吧,我也好对症下药。”

女人点点头,将我们请到沙发上坐下,吩咐保姆泡茶后,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咱说有钱人是真能折腾,这个苏有军看着女儿苏雯能力强,将公司管理地井井有条的,也是安心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操劳了大半辈子,这乍一闲来就觉得哪哪都不得劲。

坐在椅子上回想着年轻时想做又没机会做的事时,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到他小时候在农村,听村里老人说过,翻过村子后山,那边有个破庙,破庙里住着神仙,只要能打动神仙,就能心想事成,啥愿望都能实现。

老头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虽然自己不信鬼神,但是去乡下爬爬山,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不也是好事吗?

于是他抄起电话,约了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就出发旅游了。

你说这不是闲的吗?四个六十多的老头,组成了寻仙小分队,买了一大堆登山装备,就向那座山进发了。

去了有三天,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这夫人睡着睡着,就感觉老头在她后脑勺吹气,搞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的。

“别闹,睡觉了。”

她以为是老头在和她开玩笑,头都没回就回了一句。

就在她刚要睡着的时候,老头又开始吹气了:“老苏,你干什么,咱都一把岁数了,你干啥呀?爬两天山你不嫌累啊?”

她以为老苏要和她淘气呢。

消停了一会儿,就在她迷迷糊糊地时候,又给她吹醒了。

这回她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打开灯看着老头。

老头此时闭着眼睛,牙关紧咬,脸色苍白,身上全是虚汗。

她赶紧去推老头,怎么也推不醒,她当时就慌了,把有人吹气的事都抛在脑后,赶紧给女儿儿子打电话,当晚就送医院去了。

可是医院一查,一切正常,说老头就是睡着了。他们觉得是医院没本事,就转到了更大的医院,可是一连走了三四家,都说只是睡着了,什么毛病也没有。

没办法,最后只能弄回家里,这时保姆就说:“老爷的病可能不是实病,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魇了,要不要找个明白人给看看。”

夫人这才想起那天晚上的经历,当下就打电话给儿子苏武,让他找人。

一连找了好几个,不是说看不了就是被吓疯。

张清就在苏武手底下,他发觉这两天这个上司每天都不见人影,到处打听高人,这才是想起了我,和苏武一说,当下就决定带我来试试。

听完大致的经过,我点点头,手掐明目诀,开始观察起来。

但见二楼有一间卧室的房门里正有黑气不断地透过门缝往外冒,整个二楼现在已经是乌烟瘴气了。

我转头看看老二,发现他也盯着那里看,于是我指了指那间房间问道:“那里是病人的卧室吧?”

夫人点点头,回道:“是。”

我站起身说道:“走,上去看看。”

张清和夫人起身跟上,我转过头对他们说:“你俩留在下面,苏老板确实是被缠上了,但我现在还不确定是什么,那东西怨气很重,你们能少接触就少接触。”

说完,我带着老二来到2楼,刚一走到门口,就觉得遍体生寒,打开房门更是一股寒气透入骨髓。

“老二,小心点,跟紧我。”

“好的飞哥。”

此时的老头正躺在床上,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我再次掐起明目诀,观察起老头,只见那一股股黑气不停地从他的嘴巴和鼻子里冒出来,但是我却没有闻到鬼物该有的臭味。

“飞哥,啥情况啊?”

“不是鬼物所为,应该是梦魇,老头被困在梦里出不来了。”

回到一楼,我将自己的想法的告诉了两人,夫人急忙说道:“那怎么办?能救他吗?”

我皱了皱眉,回答道:“能救,我要入梦,把他带回来。”

也许是看见我的表情严肃,一旁的张清有些担忧地问道:“有危险吗?”

不等我回答,老二开口道:“当然有危险,入梦者如果不能打败那玩意儿把人带回来,自己也会困在梦里,到时候只能一起死。”

别看老二平时憨憨傻傻的,但是只要涉及到我,他总是比谁都明白。

听完老二的话,张清把我拉到一边,说道:“小飞,要不就算了吧,为了我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险,大不了我不干了,换个地方从头再来。”

我心中一暖,这个朋友没白交,我半开玩笑地说道:“没事,我还指望着你以后能带我一起飞呢,再说这事我有把握,你放心。”

和张清商量完,我看了看表,下午四点,我转头对夫人说道:“夫人,现在天还没黑,我需要你们准备纸钱,越多越好,在我入梦之后,你们要不停地烧纸钱,绝对不能让火灭了。

再准备一只公鸡,要五年以上的。

还有,我需要回去一趟,取一些东西,一个小时后再过来。”

说完,我让他们去准备,老二留下来负责检查准备好的东西,我和张清开车回店里取东西。

一路上,张清没有说话,我知道他还是在担心我。

我掏出一支烟,点燃了递给他,说道:“清哥,别愁眉苦脸的了,搞得像给我出殡似的。”

他听出了我在占他便宜,不过出奇地没有占回来,只是担忧地说道:“我还是觉得这事太冒险了。”

“干我们这行的,说得伟大一点,就是斩妖除魔,替天行道,保人间安宁。

这件事不光是钱和你的前程问题,还关系到我们仙承一脉的职责。

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的天职,既然我已经从师父那里继承了衣钵,就没有后悔的道理。

若是我这次就这么被吓退了,到了地下也无颜面对他老人家和历代祖师。

当初师父明知必死,也毅然踏上除鬼仙的路,联合道门佛门多位天师高僧以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为代价将其封印,和他们一比,我做的这些事实在是很微薄。”

意识到气氛有些沉重,我赶忙说道:“再说了,我还得赚钱养老二呢,得给他娶媳妇呢。”

张清也感到了话题太沉重了,于是转移道:“对了,老二的这里到底怎么了?”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朝我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当时我和师父领他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师父说他体质特殊,三魂七魄生来就不完整,缺了一魂两魄,若是有机缘能让魂魄完整,也可以成为我的一大助力。

若是没有机会,也可以让他有个家,不再流浪受人欺负。”

张清又问道:“那你自己呢?有考虑过自己吗?”

我把座椅放低,躺了下来,回答道:“我和老二不一样,他没有踏进这个圈子,随时可以抽离出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而我命中注定是要一辈子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说不定哪天就遇上对付不了的东西,所以我不想拖累别人。”

说话间,车子到了仙承堂门口,我让张清在外面等我,自己则去了里屋。

照例给祖师爷和师父上了香:“老头,你可得保佑你徒弟这回平安回来啊,我要是回不来你可就连酒都没得喝了。”

说完,我转动了师父的灵位,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过后,祭台下面出现了一个暗门。

顺着阶梯走下去,里面一个木箱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掐了一个法诀,轻轻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了打神鞭。

此乃原始天尊之宝,鞭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一节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授予祖师爷姜子牙斩将封神之用。

封神大战结束后,姜子牙创建仙承教,这把打神鞭便世代流传下来。

我看着通体金光的打神鞭,心里有了些底气,取出红布小心翼翼地包好,走出密室。

对着坐在外面沙发上的张清说道:“走吧。”

再次回到别墅,天已经黑了。

我对着夫人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夫人点头回道:“准备好了,就在那。”

我顺着她手指看去,只见一旁的地上摆满了一沓一沓的纸钱,足足有一人多高,而一只威武的大公鸡被拴在旁边。

我又朝老二看了看,老二朝我点点头,示意东西没问题。

这时,一个声音从一旁响起,我扭头看去,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这大概就是苏老头的一双儿女了。

说话的正是他的儿子,叫苏武,身材消瘦,一对大门牙估计扣下来做副麻将牌还能刻一副象棋。

看见我之后,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到张清身边说道:“小清,小清,这就是你请来的大师吧?”

还没等张清回答,他又跑到我身边说道:“大师,来大师给我露一手,露一手吧。”

“小武,不得无礼。”

说话的是他的母亲,不过好像没什么用,他依旧缠着我让我露一手。

这时,一旁的高挑女子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说道:“苏武!”

听见这一声喊,苏武立马安静了,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姐姐,乖乖地坐回了沙发上。

苏雯慢慢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我也打量着她,该说不说这女人长得真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身职业装尽显干练,不过总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只是对我点点头,说了句:“有劳了。”

我点点头,也不多废话,开口说道:“可以开始了,但是我需要苏老板的一个至亲和我一同上去,你们谁可以去。”

夫人急忙说道:“我去吧。”

我摇摇头说道:“不行,你虽然是他的妻子,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看向旁边站着的苏雯和苏武,说道:“你们两,谁跟我去?”

苏武连忙举手说道:“我去我去,我有勇气,我亲自把我的好铁铁,好老头给救回来,我去。”

我刚要点头同意,旁边的苏雯开口道:“还是我去吧。”

“为什么姐,为什么不让我去?”

苏雯没有理会苏武,而是看着自己的妈,一旁的夫人赶紧拉着苏武劝道:“听你姐的,你做事毛手毛脚的,别说是你姐了,我都不放心让你去。”

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

我手持打神鞭,带着老二和苏雯来到二楼房间,此时的黑气更加浓郁了,已经开始往楼下蔓延了。

刚踏进卧室,我就看见苏雯抱着肩膀,挫着手。

显然她无法抵御黑气带来的寒冷,我掏出一张黄符,叠成了三角形交给她:“戴在身上,会好受点。”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黄符,原本眼中怀疑的神色瞬间消失了,显然黄符起作用了,她也相信我有真本事了。

保安们已经把纸钱搬了上来,雄鸡也被抱了上来,我取出一根红绳,一头拴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一头缠在了鸡脖子上,对着老二说道:“一会儿红绳被拉动后,你就抱着鸡赶紧往外跑。”

老二朝我点点头,说了句:“飞哥,小心,俺等你回来带我去吃饭。”

“好,等着哥。”

我转过头又对苏雯吩咐道:“从现在开始,你就负责烧纸钱,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可以停。”

苏雯也朝我点点头。

见一切准备就绪,我走到床边,与老头齐平,躺在了旁边的地上。

闭上眼睛,右手紧握打神鞭,左手掐起招仙诀,口念招仙咒:

“四方神明听我言,

弟子恭请四方仙。

封神台前执将鞭,

速速前来莫迟延!”

一股热力在我周身流转,再睁眼,我已经来到了封神台。

这一次我不找众仙,而是要找师父十年前收服的一只梦妖。

意念一动,石台自动往梦妖方向飞去,我不再掐问仙诀,而是变换打印,掐起问妖诀,点在了梦妖的眉心。

一股强大的妖力瞬间涌入我的身体,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妩媚女人的声音:“小弟弟,找姐姐什么事啊?要不要和姐姐快活快活啊?”

这声音,听得我骨头都酥了,我赶忙保持灵台清明,开口说道:“仙承教第六十八代掌教王小飞,借尔入梦之力一用。”

“真没意思,难得来一趟,一本正经地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没劲,借你了。”

再次睁开眼,我已经来到了苏老头的梦里了。

此刻我正身处唐朝时期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街边小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还有胡姬在跳舞,杂耍,彩戏,一派大唐气息。

老头够会玩的,做梦都能做成这样,虽然是被人控制在梦里,但梦中的情形却是自己的。

这诺大的长安城中,只有一个是苏老头,而我,就是要在这些人中找到他,带他回去。

就当我抬脚欲走之时,身旁的一个小贩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喊道:“着火啦,皇宫着火啦!”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皇宫里火光冲天,烟雾弥漫,只是这烟雾并不是寻常的黑烟,而是白色的烟雾。

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烧纸的味道。

我心中一喜,找到了,苏老头就在皇宫中。

苏雯用来烧纸钱的铁盆里已经被我提前放入了苏老头的一缕头发,用来指引我在梦中世界找到他。

将打神鞭插入腰间,我抬腿便往皇宫跑去。

在梦里,我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了皇宫门口。

门前站岗的兵丁见有人过来,举起武器就要向我攻来,我抽出打神鞭,凭空一挥,他们还未近身就被我打散了。

一路杀进皇宫,此时的世界已经变成了黑夜,皇宫里灯火通明,无数的宫女太监手提花灯,一片喜气洋洋。

这时,一个太监跑了出来,尖着嗓子大喊道:“皇上龙诞之日,与民同乐,宣各位能人异士上殿献礼!”

太监话音未落,一旁走出来一队服装各异的人来,由一位将军模样的人领着,低着头往殿内走去。

当走到我的跟前时,那将军模样的人对着我说道:“赶紧跟上啊,皇宫里乱跑小心掉脑袋!”

正和我意,反正我要想办法进去。

于是我低着头,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是。”随后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进了大殿,我学着别人的样子跪下磕头,抬起头时,看见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别人,正是苏老头。

此时的他面露笑容,抬手请大家就坐,只是这个笑容里分明夹杂了痛苦与无奈。

在他身旁坐着一个美丽的女人,头戴凤冠,身穿华服,雍容华贵之气尽显。

见众人落座,她拿起面前桌上的酒杯,缓缓起身,对着众人道:“今日陛下寿辰,众位都是身怀绝技之人,自当为陛下展示一番,祝祝酒兴。”

说着,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继续道:“哪位先来啊?”

坐在我旁边的一个人站了起来,走到中间说道:“尊敬的陛下,就让小人来开这个头吧!”

说罢,只见他从衣服里取出一张纸,用手撕了起来,没多久就撕出了一个狮子的形状,随后轻吹一口气,把纸往天上一扔,再落下的时候,变成了一只真的狮子,吓得众人一阵惊呼。

女人拍拍手,夸奖道:“好,果然有本事。”

随后转过头看着龙椅上苏老头问道:“陛下觉得如何呀?”

苏老头惊恐地看着她,急忙附和道:“好,好。”

就在这时,女人的脸突然变得冰冷,目光中也透出了一股杀气,说道:“可我又觉得不太好。”

说罢,她抬手指着表演的那个人,厉声喝道:“雕虫小技,死。”

那人吓得跪地连连求饶,只一刹那,他就开始燃烧起来,在痛苦的哀嚎中化为了灰烬。

苏老头吓得不停的颤抖,却不敢说一句话。

女人命人打扫了那堆灰烬,继续问道:“下一个谁来啊?”

“我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站了起来,施了一礼说道:“尊敬的陛下,娘娘,我来为你们表演。”

说罢,脱下自己的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摆开架势,随后在地上做了一个俯卧撑。

我都看呆了,结束了?这也算表演?这不被烧成灰才怪。

那娘娘冷冷地说道:“什么垃圾东西?”

随后再次转过头问苏老头:“陛下觉得如何呀?”

苏老头依旧颤抖地说道:“不好,不好。”

“哦?陛下也觉得不好?可我突然觉得还不错。来人,重赏。”

那大汉拿着一堆金银财宝回到了位置上,乐得合不拢嘴。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在折磨苏老头,你说好的东西,我偏偏要杀给你看,你说不好的,我偏偏要说好。

苏老头久居上位,在公司里向来说一不二,这女人就是要逆着他的意思来,他还无能为力,这是要从心里彻底击垮对方。

杀人还要诛心啊这是。

“下一个,谁来?”

我看着座位上抖似筛糠的苏老头,呼吸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再这样下去估计要出事了。

“我来!”我大喊一声,站了起来。

娘娘盯着我看着许久,笑着问道:“你有什么本事啊?”

我冷冷地回答道:“我的本事?捉妖!”

话音未落,我手掐法诀,抬脚冲向娘娘,娘娘早有准备,身体向后一仰,躲过了我原本要点在她眉心的一指。

随后阴测测地笑道:“早就发现你进来了,既然来了,就和这老头一起留下来,成为我的养料吧!”

说着,她的身体开始快速地长高,原本白皙的皮肤也变得粗糙,干裂,像树皮一样。

周围的景象也完全变了,本来金碧辉煌的皇宫消失了,所有的人也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我和她,还有一旁靠坐在一块墓碑上瑟瑟发抖的苏老头。

他脸色更加的苍白了,气息也变得微弱,显然这妖物把他的梦境击碎后,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看着眼前的妖物,心中想到:“必须速战速决,老头撑不了多久了。”

我抽出打神鞭,朝着妖物攻去。

没想到那妖物居然识得此物,开口道:“打神鞭?你是仙承教的?”

“算你有眼力,怎么样?要不要求饶?”

“求饶?哼,当年姜子牙都发挥不了打神鞭的全部威力,现在你们这些小辈恐怕连半成威力都使不出来了!”

“那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

我口中念诵咒语,打神鞭金光更甚,鞭身第一节处飘出一张符咒:“去!”

随着我一声大喝,符咒散发着金光朝着妖物飘去,那看似轻飘飘的一张符咒打在他身上,立马轰得他倒飞出去。

这一击的威力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确实如他所说,打神鞭的威力如今我们连半成都发挥不出来,难道他这么弱,连一招都接不住?

管不了那么多了,带老头回去要紧。

我没再管倒在地上的妖物,跑到苏老头面前将他扶了起来,正当我抬脚想走时,一根柳条缠在了我的脚上,顺着柳条看去,那头的妖物正恶狠狠地盯着我。

“原来是个柳树精。”

我挥动打神鞭斩断柳条,再次念咒打出一张符咒,在符咒快要打中柳妖的时候,他大喊道:“仙承教,狐君不会放过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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