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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逆天丑妃:王爷夜夜宠不够
分类:宫斗宅斗
作者:离殇01
角色:
简介:顶级废材丑女云梦璃对外吹嘘:宁王第一次见面,就对我见色起意。京城贵圈爆笑,只有宁王知道,那是真的。赫赫有名的女战神,莫名其妙的的穿越成顶级废材丑女,开篇就上手虐渣。明明是云家的弃子,却在异世混得风生水起,心头一抹胭脂色,手中两柄桃花刀,大展神威。直到高冷王爷忍无可忍暴喝:打江山报仇我来,你只管怀孕生娃儿!云梦璃眉眼一挑:我一直单身就是为了证明男人挺没用的,但是遇上你,才发现,我,挺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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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彻骨的寒冷。

云梦璃被冻醒了,刚一睁开双眼,就觉得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撕裂了一样的疼。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意识一点儿一点儿恢复过来。

之前她接受了一项特殊任务,抓捕犯罪分子的过程中,在炸药即将被引爆的瞬间,她毅然扑向了穷凶极恶的毒枭,与他一起坠落了山崖。

那么凶险的情况下,她竟然活下来了?!

云梦璃刚想起身,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忍不住“嘶”的一声叫了出来。

“小姐,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奴婢还以为......”随着一道惊喜的声音,云梦璃看到面前站了一个两眼通红,眼底一片青黑的姑娘。

只是,她穿着古人的衣服,梳着双环发髻,嘴里还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云梦璃诧异的看向四周,木质的门窗,斑驳的墙壁,就连屋顶也是灰蒙蒙的瓦片儿。

再看看自己,也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襦长裙,躺在一张窄小的木床上,身上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而且,满身的血迹,到处都是狰狞的鞭痕。

这是......

遇到了小说中狗血的桥段,老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让她穿越成了哪家的落魄小姐?

“替我报仇,彻底毁了云家。”

云梦璃的脑海里响起一道愤怒的声音,随后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身体的原主也叫云梦璃,是燕国威远将军云杰与正室夫人顾若瑶的女儿。

当年的云杰是镇国公顾鸿手下的一名副将,为人机敏,深得顾鸿信任,后来使尽浑身解数成了顾家的女婿。

他出身贫寒,一份家业都是顾家所赠。

却在顾家落难之际,落井下石。

顾若瑶费尽心思发明的弩机,原本求他交与朝廷,以求皇上开恩赦免了顾家,让他们免去流放之苦,却不料被他据为己有,步步高升之后,还娶了一位官宦之家庶出的小姐做平妻。

顾若瑶娘家一朝权尽,夫君翻脸无情,郁结于心,熬干了心血,在云梦璃五岁的时候,带着无尽的恨意撒手人寰了。

她临死之前的几个月,写下制作弩机的方子放在她特意给女儿制作的银钗里,又拉着她的手叮嘱,在这个家里想活下去只有扮丑装傻。

这个聪明的女人在女儿脸上做了一道疤,又教会了她易容术。

云梦璃在乳娘和她的女儿的陪伴下,好容易活到了十五岁,却最终没躲过陈氏一顿狠厉的鞭子。

现在她面前站着的小丫环就是乳娘的女儿——晴儿。

小丫头哭着说道:“小姐,我娘去给您找药去了,您再忍忍,她很快就回来了。夫人真是狠心,最近总是无缘无故的欺负咱们,这大冷的天儿,连床被子都不给留,分明是想活活冻死您啊!”

云梦璃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怎么会无缘无故呢?

顾若瑶负责监制的弩机所剩不多了,云杰当初被利益蒙了眼,只疯狂的逼着她带人大量的制作,却不知道最关键的步骤是顾若瑶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她死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做出弩机了。

他好容易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没了弩机,就失去了高升的机会。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他能够攀附上皇室,那就可以保住云家的荣华富贵了。

而顾若瑶陪嫁的十里红妆,在一位贵人的干涉下得以保全,那是要全部留给云梦璃的。

只要她死了,那些嫁妆就是云家的了,他们就有了足够的妆奁风风光光的嫁女儿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她这个异世特工占据了这身体,他们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她褪下了手腕上的银镯,这是她唯一的饰品了。

“晴儿,把它换些银子,买一些血竭,再买几件合体的衣服,弄些热饭热菜。”

她有条不紊的吩咐,想复仇,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健康。

“小姐,您?”晴儿诧异的瞪大了眼睛,这是她家小姐吗?

“嘘!”

云梦璃竖起食指,茫然的说道:“我,我脑子好乱,想起来很多事情,只是却没有个头绪,我,这是怎么了?”

晴儿愣愣的看着她,随即惊喜的叫道:“小姐,这是因祸得福了?您的病好了?”

“我是病了还是伤了啊?”云梦璃皱着眉头故意问道。

她,这醒来的太诡异,可别吓着这个小丫头。

“之前病了好多年,一直神志不清。这次,是二小姐说您偷了她的金钗,夫人动了家法,打伤了您。奴婢以为,您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晴儿抽抽鼻子,哭着说道。

“不要哭了,等我好起来,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我们了。”云梦璃眸光幽寒,她可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晴儿欢喜的连连点头, 乳娘回来之后得知这个消息也是又哭又笑。

在她们精心照顾下,再加上血竭的作用,三天之后云梦璃就行动如常了。

这一晚,她悄悄的躲在云家夫人陈氏的房外,不是诬蔑她偷了东西吗?那可就不能白担了贼名!

月色下,一个大丫环款步而来。

云梦璃悄悄走到她身后,一记手刀打晕了她,快速的把她的首饰洗劫一空。

伺候云氏的丫鬟都很体面,而且,都欺负过原主,她只是先讨点儿利息。

她刚想离开,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略带撒娇的声音:“娘,那贱人怎么还不死?爹爹请人提亲了吗?宁王他,答应了吗?”

“露儿,急什么?娘想过了,她突然死了,对外面倒不好交待了。不如,明日找个粗壮的下人,往她床上一扔,我们瞅准时机再进去撞破丑事,她自己羞也羞死了。”

一个中年女子轻声笑了起来,似乎对这个计策很满意。

“至于宁王那里,有你爹的弩机,他是不会拒绝这门亲事的。宁王是几个皇子中最出色的,再有了云家的支持,这燕国的江山早晚都是他的。到时候,你可就是飞上枝头的金凤凰了。”

屋子里的两个女人都得意的笑了起来。

云梦璃神色一冷,这种毁人清誉卑劣的主意也只有陈氏这个恶毒的人能够想得出。

宁王?

原来云家想巴结的人是他,既然如此,她就先下手为强,截胡吧!

陈氏母女如此恶毒,那么,她就借助这个她们一心要攀附的男人的手,替自己报仇,她们会不会活活气死?

云梦璃悄悄的从角门溜出云府,凭着前世的本领,很快就来到了宁王府邸。

看着那些不时走动的侍卫,还有高高的围墙,云梦璃挑眉一笑。

这些,可都难不住她。

掏出准备好的工具,云梦璃悄无声息的落在宁王府的后院儿,然后朝灯光最亮的院子走去。

云梦璃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宁王的书房,目光落在书案后端坐的男子身上。

他一身玄衣,饰以暗金云纹,墨发束起,头顶压着一支碧玉簪子,冷峻又高贵。

剑眉斜飞入鬓,黑曜石一般的星眸幽暗深沉。端正的鼻子,像是斧凿刀削出来的那样挺直。樱色的薄唇,棱角分明。

如翱翔苍穹的雄鹰,冷傲孤清,有着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又散发出凉薄的气息。

这是燕国功勋卓著的宁王——慕无尘,云家急于攀附的男人。

“王爷,劫个色。”云梦璃坏坏的一笑。

“大胆!”

蓦然出现的女人引起了宁王的疑惑和愤怒。

他一声冷叱,一掌挥出,却发现内力全失,冷峻的面容隐隐裂开了一道细纹。

戒备森严的宁王府,这女人却如入无人之境,还如此的出言无状。他,这是遇到了倒采花的女贼?

云梦璃勾了勾唇,眼底波光流转,笑意诡谲:“你中了我的千魂散,一盏茶之后才会自动恢复功力。小女子冒昧前来,有一言相告,云府的云凝露配不上您,还请您明日求娶大小姐云梦璃。”

慕无尘眸色幽寒,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传言云梦璃形容丑陋,痴傻无状,还,是个出了名的花痴。

“你是受谁指使,竟敢替那个废物求亲?”他黑眸半眯。

女人乌黑的眼睛闪出自信的光彩:“小女子不才,正是您口中的废物云梦璃。”

她缓缓摘掉了脸上的面纱。

宁王阴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女人瓜子脸、尖下颌,五官还算端正。

只是,面色枯黄黯淡,双唇惨白,眉骨上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蜈蚣一样蜿蜒直至隐没发间,貌似无盐。

就是这样一个无人问津的女人,大言不惭的逼他求娶?

若是他此刻恢复了内力,他一定一巴掌拍死这个胆大妄为、厚颜无耻的女人。

看着慕无尘眼底的鄙夷,云梦璃笃定的说道:“娶我,王爷是捡到宝了。”

慕无尘眼中的嘲讽加深了几分,好丑的一张脸,她哪里来的自信?

“王爷欲与云家联姻,不过是各取所需,您总得挑个最有价值的吧?”云梦璃举步上前,准备大力推销自己。

男人周身寒气凝结,他,讨厌女人的刻意接近。

云梦璃满眼的算计:“云家能够拿得出手的只有弩机,不过......”

她略做停顿,“这弩机用完即毁,云家最多还有三千的存粮。”

云杰凭着弩机创建了神机营,屡获升迁,却没有人知道他快撑不下去了。

宁王面色一沉,难怪云家主动联姻。

云梦璃微微一笑,“不过,我手里有弩机的制作方法。”

宁王眉心微蹙,这女人并不是全无心机。

他一声冷笑:“想做本王的女人,这筹码远远不够!”

云梦璃一双明眸落在慕无尘眉宇间,那里泛出隐隐的青色。

“王爷体表生寒,玄脉不稳,若是我没看错,王爷身中奇毒,每逢月圆之夜,血脉逆行,王爷都会遭受噬心断骨一般的疼痛。啧啧,那个时候,谁想对付燕国大名鼎鼎的战神,可都是易如反掌喽。”

宁王呼吸一滞,一双大手扼住她的喉咙。

“敢威胁本王,你是第一个!”

女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清澈如水的眼睛却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

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似乎,有恃无恐。

“那千年寒玉虽然能暂时压制毒发,但是这法子却无异于饮鸩止渴。”

慕无尘眉骨一跳,这女人,知道的可真多!

“王爷若是杀了我,自己也活不成了,这病我能治。”

女人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却成功的让慕无尘松了手,这病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梦魇。

刚脱离了险境的云梦璃大口的呼吸起来,旋即挑眉一笑:“王爷,你愿意娶我了吗?”

“为什么缠上本王?”是看中了他滔天的权势还是这张......脸?

云梦璃斜觑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王爷不要自作多情,咱们之间只是一笔交易,等我脱离了云家,随时可以一拍两散。”

如果目光能杀人,云梦璃已经被宁王千刀万剐了。

主动撩拨的是她,明确拒绝的还是她,这女人,玩儿的好一手欲擒故纵!

尤其是吃定了他的模样,引来了慕无尘满脸满眼的嫌恶,“真丑!”

云梦璃挑眉一笑:“我娘那么一个倾国倾城、兰心蕙质的女子,会生出一个丑陋的傻子?世人心瞎眼盲,王爷也信了这传言吗?”

说着话,她径直走到墙角的铜盆前,洗了脸,就用架上的布巾擦干了。

慕无尘指节泛白,该死的,那是他专用的!

只是,云梦璃一转身,他眼底升腾起遏制不住的惊艳。

素面朝天的女子,生着一张巴掌大的俏脸。

肌肤胜雪,颊染桃红。

光洁的额头,眉如远山,明眸如水,那一双眼睛孩童一般纯洁无邪,世间的尘埃不能侵染半分。

小巧挺直的鼻子,微微皱起,透出几分俏皮。

薄唇水润娇艳,贝齿如珠。

慕无尘不是没见过美女,却没见过如此倾城绝色之姿。

她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但是清贵矜持的风华却由打骨子里散发出来。

“王爷,娶了我,你可以自创神机营。你的病,也不是绝症,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有治愈的把握。娶我,亏吗?”云梦璃是真把婚姻当生意来谈的。

慕无尘眼睛一眯。

这女人容颜绝美,气势逼人,还有过人的胆识和本领,却顶着个废物的名号生活了十几年。

今天,她在自己面前展现的一切,不会只是想嫁给他这么简单。

慕无尘脸色一沉:“云梦璃,不要说本王只是着了你的道儿,就是功力尽毁,也能让你挫骨扬灰,你想拿捏本王,道行还浅了一些。”

这女人一再挑衅他的底线,真是该死!

云梦璃笑靥如花:“这个月的十五很快就到了,王爷要我的命容易,只是您这病若是不及时医治,就要英年早逝了。啧啧,一代战神,就此陨落,真是可惜。”

慕无尘眸光闪烁,他身中奇毒,遍寻天下名医,却药石无解。

这女人,却说她有办法?也罢,不妨一试。

“云梦璃,本王给你活命的机会,若是你治不好本王,我灭你满门!”他冷厉的说道。

“灭就灭呗,留下我一个人就行了。王爷,我们明日不见不散。”云梦璃招财猫似的挥了挥小爪子,转身离开了书房。

慕无尘看着那道娇俏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眸色渐深:云家的这个大小姐,有点儿意思。

翌日一早,云梦璃是被一阵杂乱的拍门声惊醒的。

“小姐,一定是夫人和二小姐来了,怎么办啊?”晴儿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云梦璃却慵懒的一笑,作死都不挑日子的吗?

“咣”的一声,房门被粗暴的推开了。

陈氏带着云凝露在一群丫环婆子的簇拥下,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云梦璃,你这贱人真是命大。一顿家法你还不长记性,竟然敢打伤了服侍娘亲的银杏,还不滚起来给她磕头赔罪,再向娘亲请罚?”

一个光鲜明艳的红衣女子趾高气扬的吩咐。

云梦璃乌黑的眼睛瞬间结冰。

给一个丫环磕头?

这原主的日子过得有多惨!

“二小姐,您一定是误会了,我们小姐受了重伤,这几日一直昏迷不醒,至今还卧床不起,她怎么可能打伤银杏姑娘呢?”

乳娘宋妈妈陪着笑脸解释,这些年,但凡府里有什么不是,他们都习惯推到大小姐身上。

“滚开!本小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奴婢插嘴了?云梦璃,你别给我装死,还不过来领鞭子?”

云凝露说着,伸手就把云梦璃往床下拖。

“啪!”

云梦璃一扬手,重重一记耳光抽在了她的脸上。

屋子里所有人都跟被雷劈了似的,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个废物,竟然打了二小姐?

“贱人,你找死!”被打蒙了的云凝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云梦璃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那女人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都滚出去,不要吵本小姐睡觉!”云梦璃很不耐烦的吼道。

陈氏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怒喝道:“还不把二小姐扶起来?云梦璃,你不但越来越顽劣,还发了疯。来人,把她押到祠堂,让她好好学学规矩。”

丫鬟婆子一拥而上,却被云梦璃一顿拳脚打得抱头鼠窜。

晴儿和宋妈妈眼睛都直了:她们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云梦璃气定神闲的站在陈氏的面前,嗤笑一声:“夫人是准备借管教之名打死我吗?怎么,不污蔑我私通下人,辱没门风了?”

“你, 你胡说什么呢?”陈氏心虚的呵斥。

这该死的贱人,这还没来得及实施的计策,她是怎么知道的?

云梦璃冷笑:“你们想攀龙附凤没问题,但是踩着我往上爬,那可不行。还有,我娘留下的嫁妆,谁都不能动,云家欠她的已经太多了。”

陈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冰冷的眼神,这条理清晰的话语,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傻子?

“你这是中了邪了,来人,快把她关到祠堂,等老爷回来再做定夺。”陈氏慌乱的吩咐。

这贱人,留不得了。

丫环婆子都被云梦璃刚才的凶悍给吓怕了,畏缩着不敢上前。

陈氏大怒,正准备亲自动手,她就不信了,云梦璃胆子再大,还敢对她这个长辈无礼?

这时候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厮在外恭敬的说道:“回禀夫人,宁王前来求亲了,老爷请您带着二小姐前厅相见。”

什么?

云凝露也不等着下人搀扶了,咬着牙忍着痛爬了起来,欣喜的叫道:“娘,我要做王妃了啊!”

陈氏连声催促云凝露:“快回房重新梳洗,换了衣服,可不敢让王爷久等。”

云梦璃的唇边也挑出了一抹微笑,呦呵,来得还挺及时。

云凝露捂着隐隐作痛的半边脸,狠狠的瞪了云梦璃一眼:“小贱人,等我做了宁王妃,再回来扒了你的皮。”

云梦璃淡然说道:“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宁王要娶的人是我。”

“哈哈哈......”云凝露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果然是中了邪了,满口的疯话。你长成这副丑样子,不要说尊贵的宁王,就是路边的乞丐,你倒贴妆奁,也不会要你。”

云凝露恶毒的讥讽。

“把门锁起来,别让这个疯子跑出去丢人现眼。要是因为她,耽误了二小姐的亲事,我饶不了你们。”陈氏拉着女儿急匆匆的走了。

宋妈妈愁眉苦脸的说道:“二小姐要做王妃了,就更没有大小姐的活路了。大小姐,您不该得罪她们的。”

云梦璃摆摆手,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宁王是我的,她云凝露抢不走。”

宋妈妈看着她自信的眼神儿一声叹息,小姐性情大变,可是这张脸,是彻底的毁了。

云凝露虽然没有当年顾若瑶那么芳华绝代,但也出落的明眸皓齿、楚楚动人,是京城出了名的美女。

这会子,怕是宁王已经对她一见倾心了吧?

此时,盛装打扮的云凝露在陈氏的陪伴下,袅袅娜娜的走入了花厅。

云杰看着光彩照人的女儿满意的一笑,指着一身矜贵的男人说道:“快快见过宁王殿下。”

陈氏母女双双万福下拜。

“臣女云凝露给王爷请安。”女子的声音清脆娇媚,还,隐隐的透出几分魅惑。

慕无尘看着这个容颜娇美、礼仪周全的女子,不知为何,眼前就浮现出一张略带促狭的俏脸。

还有那灵动的眼睛,干净的仿佛不染尘埃,却又不经意的流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

她不会露出这样谄媚的笑容,她满心满眼的都是算计。

他,却是为她而来。

慕无尘挥手示意她们起身,这才对云杰说道:“云将军,既然我们两家有意结为秦晋之好,本王今日过府就议定亲事,留下定情信物吧!”

云杰大喜过望,起身拜谢:“多谢王爷不嫌小女鄙陋。”

云凝露满脸的娇羞,水汪汪的杏眼儿柔情四溢,心里的蜜都要淌出来了。

慕无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沿儿,淡然说道:“那就请大小姐出来相见吧!”

云杰一愣,云凝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陈氏身子一晃,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怎么,是本王说得不够明白?本王求娶的是云梦璃。”慕无尘一字一句的说道。

“王爷,我来了。”衣衫褴褛,顶着一张丑脸的云梦璃欢快的跑了进来。

云杰自己都忘了,他是有多久没见过这个女儿了。

看她穿着又脏又破的衣裙,不加任何修饰的出现在花厅,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对着宁王打躬作揖,不自然的解释:“王爷,微臣这个女儿天生痴傻,容貌丑陋,不懂规矩。她就是给您做个粗使丫头,都辱没了您啊!微臣,是替小女云凝露求姻缘的。”

慕无尘看着云杰眼里毫不掩饰的厌弃,再看看都没有下等丫头体面的云梦璃,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女人能在云家活下来,不容易啊!

“云梦璃是本王即将迎娶的正妃,谁再敢肆意诋毁,本王绝不轻饶!”

他就任由这女人扯虎皮做大旗,要是她敢欺骗自己,哼哼......

他那毫无温度的语气,配上那张千年冰山的俊颜,让云杰噤若寒蝉的闭了嘴,心底却泛起狐疑。

宁王这是怎么了,放着如花似玉的凝露不要,要娶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云梦璃眉眼一挑,那道蜈蚣一样的疤痕跟着跳动,心中的喜悦毫不掩饰的在脸上蔓延开来。

“王爷,您是来带我回家的吗?”她一开口尾音颤颤的,竟然有几分撒娇的味道。

“长成这副鬼样子,就不要学那些下作勾人的手段,没的让人看着恶心。”

云凝露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巴巴盼着的宁王妃的名号竟然会落到云梦璃的头上。

满心欢喜都化作了一腔愤怒,再看到云梦璃这么搔首弄姿的,终于忍不住出言讥讽。

云梦璃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她不是从前的云梦璃,别说有宁王的大腿抱,就是单凭一己之力,她也不会再受任何人的气。

云凝露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闪,脸上已经“噼噼啪啪”被抽了七八个耳光。

云凝露愕然的捂住脸,被浑身散发着寒气的云梦璃吓到了。

这贱人,怎么敢这么对她?

她眼睛一转,哭喊着扑到宁王的膝前,跪地哀哀求告:

“王爷,姐姐疯病发作,我快要被她打死了,您救救我吧!”

她就不信,宁王会娶一个疯子?

可是,还没等宁王开口呢,云梦璃就跟了过来。

她粗暴的一把拎起云凝露狠狠甩到一旁,戏谑的问道:“怎么着,当着我的面,你就要勾引自己的姐夫吗?”

慕无尘嘴角一抽:云家的女儿,都,挺不要脸的。

云凝露哭得梨花带雨,哀婉无助的目光锁在宁王身上不肯移开。

她才貌双全,又是云家最得宠的小姐,比云梦璃好上百倍,他为什么要娶一个又傻又丑的疯子?

慕无尘冷眼旁观,嗯,这有仇当场就报了的脾气,还,挺对他的胃口。

他解下身上的玉佩,对着云梦璃一点手:“这是本王的定情信物,做了本王的女人,不许给本王丢脸。即使闹出人命来,有本王给你善后。若是被人欺负了,本王加倍罚你。”

云凝露一愣,宁王这是什么意思?给这个丑八怪撑腰?

云梦璃接过玉佩,眉开眼笑的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王爷以后有的忙了。”

慕无尘微眯了双眸,她这是准备到处惹事生非吗?

云梦璃在他的注视下有几分尴尬,她身无长物,连交换的礼物都拿不出。

而且,看云家的意思,也没有这个打算。

她忽然低下头去,快速的在慕无尘的双唇上轻轻的一啄,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爷,这是我的信物,盖上了我的印记,您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切记不许沾花惹草,我这个人心眼儿小、醋性大,没有容人的雅量。要是您做不到,我就要横刀跃马斩桃花了。””

宁王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这女人,还真是得寸进尺!

“王爷若是愿意,本月十六就来下聘吧!记得额外给我一些散碎的银两,您得先让我吃饱穿暖啊!”

云梦璃忍着疼痛,眉眼里全是欢愉,很有底气的继续跟他提条件。

宁王的狠厉落在云家人的眼里,就多了暧昧的气息。

慕无尘卸了几分力道,月圆之夜是他发病的日子,她这是在变相提醒他?

“好!”

他淡淡的应承下来。

只要她有本事解除他的病痛,银子算什么?

但是,她若是不能让他满意,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个一再挑衅他底线的女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王爷,小女子就先告退了。”云梦璃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扔下一屋子人,扬长而去了。

云梦璃走了,慕无尘也懒得跟云家人周旋,立刻起身告辞。

云杰稀里糊涂的送走了这尊大佛,还没回过神儿来,陈氏母女就一起哭闹起来。

“将军,云梦璃疯了,难道宁王也疯了吗?凝露哪里比不上那个小贱人?”陈氏不甘心的诘问。

“爹爹,王爷一定是中了邪,被迷惑了心智,才答应娶那个丑八怪的。爹,您不能同意这门亲事,女儿要是被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踩在脚下,我日后还有什么颜面见人啊?”

云凝露既生气又委屈,哭得两肩不住的抽动。

“闭嘴,宁王也是你们能妄自非议的?都不想活了吗?”云杰呵斥一声,他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与宁王府联姻,是保住云家荣华富贵的唯一途径。可是,为什么慕无尘选择的是一无是处的云梦璃?

而且,刚才云梦璃的表现虽然有些疯癫,但是却并不痴傻。

难道,这么多年,她都是装出来的?

可是即便如此,她能带给宁王什么?

高门联姻,为的无非是各自的利益。

她在云家毫无地位可言,顾家早已今非昔比,没有护着她的能力。

那个丑丫头无依无靠,一个家族的弃子,娶了她,不过是徒增笑柄。

云王冷峻孤傲,又多智近狐妖,就是他主动攀亲,人家还吊了多日一直没答复呢!

人啊,都是无利不起早,他到底看上了云梦

而当年下令封存了嫁妆,要把那些东西完整的交给成年云梦璃的人,正是宁王的生母——贤妃娘娘林倩茹。

她是顾若瑶的手帕交,因为身体的原因常年缠绵于病榻,能让她过问的事情还真不多。

现在,宁王执意迎娶云梦璃,是不是她的主意?

她是想起了故人,还是那批嫁妆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云杰走进云梦璃住的院子,这是顾若瑶的旧居。

只是他十几年未曾踏入一步了。

曾经的鲜花竹影、满目繁华随着女主人一道消逝了,只留下一片苍凉。

看着被扭断的铜锁,陈氏眸子一沉,这小贱人是当真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勉强按捺住心头的怒火,她柔声说道:“将军,咱们进去给大小姐见礼吧!如今她即将嫁入宁王府,您别怪她托大。”

云杰脸色发青,冷哼一声:“她一日未嫁,就一日要守云家的规矩。”

话音刚落,就见门一开,云梦璃抱着胳膊倚在门边儿,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他们。

“云家的规矩,就是把嫡出的大小姐扔在破败的院子,任由自生自灭?云家的规矩就是当家主母一味的打压没娘的孩子,把自己亲生女儿捧上天?云家的规矩是就是忘恩负义、宠妾灭妻?”

云杰被骂得张口结舌,陈氏气得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腔调,“我是平妻,不是妾!”

云梦璃一声嗤笑:“若是我外祖家不遭逢变故,你连做妾的机会都没有。”

诛人诛心!

陈氏尖利的指甲刺入掌心,却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簪缨世家的顾家,三品文官的陈家,有着云泥之别。

看着爹娘被质问的哑口无言,云凝露立刻出来维护:“云梦璃,顾家是朝廷的罪臣,要不是你娘有幸嫁给了爹爹,她也难免落得个被流放发卖的下场。是爹爹庇护了你们,你们母女就是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爹爹也是应该的。”

云杰的腰板儿瞬间直了起来,对,还是他的露儿明理,也知道感恩。

“云梦璃,你娘临死的时候是不是给你留下了什么?你要记住自己是云家的人,应该跟你娘一样,时刻记着维护云家的利益,而不是便宜了外人。”宁王不在场,云杰完全没了顾忌。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他完全有理由怀疑顾若瑶留了后手儿。

只是,她既然嫁入了云家,生而为人死而为鬼,她的一切都只能是属于他的。

云梦璃眉心一蹙,她还是低估了云杰的无耻。

迎着云杰阴狠的目光,云梦璃冷笑一声:“我娘只留下了几句话,你听清楚了:云家欠顾家和她的,她要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云大人,你准备好了吗?”

“云梦璃,我是你爹!”云杰被她无视的态度激怒了,只好拿出最后的手段,妄图用孝道压制这个女儿。

只要这个身份不变,她的一切依然要听从云家的安排。

云梦璃眸光一冷,唇畔挑起的笑容清冷又不屑。

她最讨厌这种道德绑架了,云杰对身体的原主,就只有一个精子的贡献。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

原主都魂归离恨天了,怎么着,如今还想对她颐指气使?

“云大人,你配吗?”她的眼睛黑且冷,仿佛是千年寒潭,闪现着令人畏惧的幽暗。

明明是抬头仰视的角度,云杰却真切的感受到了被俯视的鄙夷。

这还是他那个畏畏缩缩、胆小如鼠的女儿吗?

是谁给了她胆子敢与云家为敌,敢跟自己作对?

她又是凭什么得到了宁王的青睐?

这个逆女一旦嫁入宁王府,云家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不,他绝对不能遂了她的心愿。

他大步向前,一把推开云梦璃,闯进了她的屋子,不管顾若瑶留下了什么,都只能属于他。

云梦璃一针一线都休想带走!

晴儿和宋妈妈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云梦璃,满目凄惶。

小姐先得罪了夫人和二小姐,现在又惹怒了老爷,她们怕是很快要被赶出云家,流落街头了。

云梦璃阴冷的目光追随着云杰,她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他低估了顾若瑶,那么一个兰心蕙质的女子,又深谙了枕边人的凉薄,还会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云杰进了屋子,不禁错愕,回头就对上了云梦璃讥讽的笑容。

好歹也是云家的女儿,她的境遇却如此艰难。不要说跟云凝露是云泥之别,就是连个低等的下人都不如啊!

屋子四处漏风,门窗油漆剥落,里外间各有一张床,上面连铺盖都没有。

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这还搜什么啊?

云杰尴尬的站在地中央,进退两难。

忽然他一声长叹,敛去眼中的暴戾,随即一声长叹,转身对着云梦璃招招手,露出了一个父亲该有的慈祥。

“璃儿,这几年苦了你了。为父记得你快及笄了,也就是说你所受的苦难该结束了。”

云杰这一番话不但让云梦璃大为诧异,就连陈氏母女都深感莫名其妙。

他,这是什么意思?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云杰继续说道:“你出生不久,为父偶遇一游方道士,断言你刑克父母,唯有亲情寡淡、聚少离多,或者日常避免接触待到你成年之后才能化解。

我原本没放在心上,但是你娘亲在你五岁的时候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我才不得不信。璃儿,不要怨恨这几年爹对你的冷淡和疏远,我也是迫于无奈啊!

现在好了,璃儿,为父终于可以好好疼爱你了。好孩子,以后你想要什么,有什么心愿就对爹说,我一定会帮你完成的,就当做是对你的补偿吧!”

云梦璃目光骤冷,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借口了。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贪生怕死而已。

而且母亲遭遇他的冷落,受了陈氏欺凌,郁郁而终原本是他们的无情和凉薄造成的,现在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她就成了克母伤父的不祥之人。

这锅甩得干净利落!

见过渣儿的,没见过这么渣儿的。

云梦璃微微眯了眼眸,云杰这是看到她有了利用价值,才改变了态度,大打亲情牌的吧?

好啊,只要他承认自己是云家的嫡长女,那么该有的地位、待遇可就一样都不能少。她得替原主堂堂正正、意气风发的活下去。

老狐狸,咱们就斗斗法,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云梦璃眼睛一眨,双手一张,就扑进了云杰的怀里。

眼泪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做出了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了父亲的怜惜应有的模样。

“爹,我就知道,您是疼我的,您冷落我这么多年,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的,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子女的父母呢?爹,我不怪您了,我娘要是知道您的苦心,也会原谅您了。”

云梦璃哭得抽抽搭搭的,直到泪干气凝,快要吐出来了。

她,不是伤心,而是恶心坏了。

抱着这么一个渣儿到无可救药,坏到不能缝补的男人,说着这么违心的话,太难为她了。

不过,看到云凝露眼中迸发出的嫉妒和恨意,她漆黑的眸子瞬间一冷,随即心里畅快起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顾家的,她凭什么要忍受一群外人在她面前颐指气使呢?现在,是他们看她脸色的时候了。

云杰身子也是一僵,他,还从来没跟这个女儿亲近过。

顾若瑶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丑东西?

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不管什么原因,宁王执意求娶云梦璃,那一定是因为她身上有不为人知的价值。

既然都是他的女儿,用谁来讨好宁王还不是一样?

一个长久过着窘迫生活的人,稍稍给她一点儿甜头,她就会感恩戴德,就会知恩图报。

云梦璃生着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她想在宁王府站稳脚跟,就离不开云家的支持。

相对于有外祖家撑腰的云凝露,这个女儿更好控制。

心思转了一圈儿,他也装模作样的拥抱着云梦璃,慈爱的拍着她的后背说道:“乖女儿不要哭了,跟爹说说,你都想要什么?”

云梦璃抬起朦胧的泪眼,怯怯的问道:“我想要什么爹都会答应吗?”

云杰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没见过世面的丑丫头,想要的不过是吃饱穿暖吧?

“我要住到紫蝶轩。”云梦璃说道。

云凝露脸色一变,几乎跳了起来,怒骂道:“那是我的院子,你凭什么要住?”

谁都知道,那是云家最典雅奢华的院落。

云梦璃淡然一笑:“我是云家的嫡长女,是宁王下了聘礼的宁王妃,没有资格吗?”

云凝露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这两个身份都是她无法逾越的。

“云梦璃,你还没过门儿,不要太得意忘形了。”陈氏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她这是要把凝露踩到尘埃里去啊!

“爹,如果宁王过府,见到女儿住在这里,丢的可是云家的脸。”云梦璃的眼睛环顾着这个破败的院落。

云杰老脸一红,云梦璃的身份今非昔比,住在这里的确不大合适。

他看向云凝露:“把你的院子让给你姐姐,你再随意挑一个住处。”

“不,我不让。爹爹,您不能这么偏心。宁王,宁王只是一时被她迷惑了心智,他不会真娶她的。”云凝露声嘶力竭的喊道。

云梦璃笑了起来:“好妹妹,你倒说说我是怎么迷惑宁王的?是凭着云家嫡长女的身份,还是凭着才貌双全的名声啊?”

云凝露狠狠的咬住下唇,这也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这么个不受待见的云家弃子,一个声名狼藉的丑八怪,怎么就咸鱼翻身了?

“反正他不会娶你的,云梦璃,你配不上尊贵的宁王,快醒醒吧,免得日后梦醒了,寻死觅活的。”云凝露笃定的说道。

宁王威名赫赫、又生得玉树临风,虽然冷峻孤傲,但越发彰显了皇室子弟的矜贵。

喜欢他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哪一个不是花容月貌、才气过人,她云梦璃就是做个粗使的丫头都不配。

云梦璃一点儿都不受打击,她摸摸自己的脸,笑吟吟的说道:“是啊,你容颜倾城,你才华无双,又是云家捧在手心儿里宠爱的小姐,还有陈家在背后默默支持你。就是两家联姻,也是为你说媒。可是,他却不要你,你说你气不气?”

这几句话直戳云凝露的心窝子,她气得差点儿怄出心头血来,扑上去就要抓云梦璃的脸。

而后又生生的顿住了身形,都这么丑了,抓不抓花都一样,没的坏了自己的名声。

“爹,您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吗?”她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

自己才是他的掌上明珠啊!

云杰一皱眉:“你乖,梦璃是你姐姐,是云家的嫡出大小姐,理应得到最好的一切。”

云梦璃出人意料的要求,更加引起了他的狐疑,她到底有什么样的底气和资本敢这么做呢?

“娘......”云凝露又向陈氏求助。

陈氏微微摇头,眉头微蹙,她也察觉到哪里不对了。

这个云梦璃,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而云杰的心也逐渐开始偏向了她。

这是为什么?

“你爹说的对,既然是姐妹,就应该相亲相爱、相互扶持,你就住到旁边的院子吧,姐妹俩也有个照应。一会儿,我就派人收拾出来,保证跟原来的屋子一模一样。”

陈氏做出了温婉贤良的样子,却不肯让云凝露吃亏。

她的女儿,至少要跟云梦璃有一样的待遇。

云凝露忍着气点点头,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云梦璃抬起下巴倨傲的一笑:“姨娘,我只要那个院子,所有的陈设都拿走,按照我的要求重新布置。”

陈氏脸色一僵:“你叫我什么?”

姨娘?那可是对妾室的称呼。

云梦璃抱着肩膀,轻蔑的一笑:“想做我娘?你也配?!”

轻飘飘的一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将军......”陈氏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了。

这些年,她可是云家名正言顺的主母。这个云梦璃,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好了好了,就按梦璃说的去做,她想要什么就给她什么。”云杰不耐烦的说完,拂袖而去。

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云家好了,她们才能好啊!

云凝露恨恨的一跺脚:“我找祖母评理去。”

云梦璃眼睛一眯,呦呵,还有一个老太君呢!

看着满院子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宋妈妈母女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她们小姐,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就做了宁王妃了?

将军也对她一反常态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不知道,但是夫人和二小姐去搬老太太去了,她们要联手欺负小姐了。

“小姐,要不您先出去躲躲?老夫人她,唉......”

宋妈妈这一声喟叹,让云梦璃就知道了,云老夫人对原主没有半分怜悯。

天可怜见儿的,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窝子畜生?

“躲?我躲到哪里去?”她抬起眉眼,慵懒的问。

宋妈妈一滞,是啊,明明这整座院子都是大小姐的陪嫁,可是她的女儿,却只能任由一群外人肆意欺辱。

这是什么世道?

老天爷,你快睁睁眼吧!

她正暗自唏嘘,一个穿着绫罗绸缎,面相刻薄的婆子走了进来,倨傲的对着云梦璃一扬下巴:“老夫人叫你前去回话呢!”

云梦璃冷眼相觑,云家养了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见她不动,老婆子不耐烦的上前拉扯,口里厉声斥责:“连点儿长幼尊卑的礼节都不懂,老夫人叫你前去训话,那是给你脸呢!”

云梦璃纤手一扬,一巴掌扇得她捂着脸,愣眉愣眼的张大了嘴巴。

这个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受气包,敢打她?

“云梦璃,我是老夫人的人,你打......”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云梦璃打断了:“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你是谁的人不重要,但是我现在是宁王的人,祖母要见我,告诉她加个请字,这关系到皇家体面呢!”

说着她拿出一块刻着龙纹的玉佩,在那婆子面前一晃。

从这一刻起,她要把云家的人整个踩在脚下!

那婆子揉揉眼睛,看着那龙纹先就唬了一跳,这才想起来,二小姐跟老夫人哭诉,云梦璃抢了她宁王妃的位置。

原来,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老夫人再大,也大不过宁王去。这婆子眼睛一转,顾不得肿了半边的脸,谄媚的讪笑着:“是老奴瞎了眼,失了分寸。王妃娘娘恕罪,老奴这就给老夫人报喜去。”

她转身走了,宋妈妈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儿,又是欢喜又是担忧的问:“小姐,老夫人会不会难为您?”

云梦璃毫不在意的一笑,但凡长点儿脑子的,都知道见风使舵。

不过谁要想找死,她也乐于成全。

“走,我们先搬到紫蝶轩去,这里我要重新修葺,我娘都委屈那么多年了。”

云梦璃很是同情顾若瑶,要不是顾家一朝获罪,要不是遇到这么一个负心汉,她应该活得鲜花一般明艳。

“小姐,看到您有了今天,夫人她,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宋妈妈一边说一边擦眼泪。

云梦璃点点头,她不但要代替原主好好活下去,还要替顾家洗刷冤屈。

主仆三人来到紫蝶轩,只见粉墙掩映,垂柳环绕,垂花的月亮门儿,长长的回廊。

走进去甬路上铺着鹅卵石,院子中间山石点缀,墙角红梅盛开,云蒸霞蔚,花香袭人。

五间正房,镂花的窗棂,上面糊着翠绿的窗纱,廊前悬挂着一排四角挑起的红灯。

跟云梦璃那个破败的院落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进了屋子,正打量着精致的陈设,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一声慈爱的呼唤:“梦璃,祖母看望你来了。”

门帘儿一挑,一群丫环婆子簇拥着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她中等身材,穿着一件褐色的衣裙,头上插了一只明晃晃的金钗,两只胳膊上戴着一对儿水头儿极好的玉镯。

白白胖胖,很是富态,温和对她一笑。

云梦璃一愣,这老太太的长相并不凶恶,反而慈眉善目的,看上去似乎并不是一个难相与的人。

可是,她在脑海里努力搜寻,却找不到她跟原主相处的片段。

伸手不打笑脸人,云梦璃低头俯身:“云梦璃见过老夫人。”

态度谦和,口气恭敬,却淡漠疏离。

“不要多礼,你如今是宁王妃,我们都受不得你的礼。听凝露说,你喜欢她的院子,要搬过来住。原也是应该的,毕竟身份地位不同了嘛!凝露心里不舒服,你也体谅几分。自己最喜欢的,一眨眼就变成了别人的,换了谁也要委屈的。祖母过来,就是要下人把她的东西都搬走,你喜欢什么,咱们另行添置。”

这话里话外,云梦璃就是个鸠占鹊巢的。

“祖母......”云凝露乖巧的点头。

“您说的孙女儿都记住了,她是长姐,是宁王妃,凝露自当处处谦让。”

委屈的表情,配上略带哭腔的声音,柔弱无助的像一朵雨中摇曳的蔷薇。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怜惜的说道:“乖,吃亏是福。你看,你姐姐如今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云梦璃明白了,这老东西就是诚心给她添堵来了。

就差明着说她狗仗人势了。

怎么着,被你们按头摩擦了这么多年,我这一朝农奴翻身把歌唱,看着碍眼是吧?

对不起,更碍眼的在后边儿呢,擦亮你们的狗眼等着瞧!

她走过来搀扶着老太太的一只手,把她按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说道:“老夫人的教训梦璃也记住了,吃亏是福,我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挺吉祥如意的一句话,从云梦璃的嘴里说出来就完全变了味道,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这小蹄子,什么时候学到这样伶牙俐齿了?

还没等她发作,云梦璃就泰然自若的指挥着下人:“把这些东西都拿走,这屋子里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要换上全新的,不必如何奢华,马马虎虎过得去眼儿就好。过几日,我请宁王过府赴宴,他不觉得寒酸就好。”

老太太死死咬着下唇,陈氏的眼睛如同淬了毒,云凝露手里的丝帕都快绞烂了,却只能把一肚子火气生生压下去。

云梦璃通体舒畅啊,别说,这狐假虎威的感觉还挺好。

云梦璃坐在老太太的身边,温声软语的跟她要东西。

桌椅要名贵的花梨木的,桌子上要有细瓷的茶具,椅子上要铺设锦垫儿。

梳妆台要上好的檀木的,要用玳瑁和彩贝装饰,为的是看起来流光溢彩。

床要榉木雕花拔步床,幔帐要销金撒花垂流苏的,流苏底部要坠着细小的珍珠。

锦被绣枕必不可少,上面的刺绣要苏绣。

就连窗纱也要蝉翼纱的,颜色要水红的。

......

林林总总要了十几样,听得几个人的脸都绿了。

这贱人一直是残羹剩饭养大的,连一件绸缎衣服都没有,如何要得出这些珍贵的东西?

陈氏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她看过顾若瑶的嫁妆单子,云梦璃说的这些,都在其中。

原本她还打着那嫁妆的主意,就是不能全得到手,也要分一半出来给自己的女儿。

现在看起来,是一针一线都动不得了。

云凝露听得无名火起,这么多好东西,她都没有,凭什么便宜了这个贱人?

“丑人多作怪,就是金堆玉砌也改变不了你的丑陋和骨子里的寒酸,别糟蹋了那些好东西。”她冷冷的说道。

云梦璃眼眸幽黑,透着无尽的嘲讽:“有一个庶出的娘,还敢跟我谈寒酸?你以为宁王跟世人一样浅薄,只爱你一副好看的皮囊?云凝露,你得记住,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事情太多了,你再美,还能美过我娘亲当年?”

那样才貌无双的女子,也落得一个令人唏嘘的结局。

这一番话,把云家的几个主子统统骂了进去。

陈氏是庶女,虽然做了平妻,但是在云梦璃眼里她连给顾若瑶提鞋都不配!

陈家家世跟鼎盛时期的顾家有着云泥之别,云府的一切皆为顾家所赠,云凝露能有什么见识?

顾若瑶如此家世相貌才学,还是遭到了云杰的厌弃,可见他何等无情凉薄。

看着儿子忘恩负义,抛妻弃女,却心安理得的享受富贵的云老夫人,也同样是个势利小人!

领教了云梦璃的厉害,老夫人勉强压住了心中的火气,拉着云梦璃的手,逼着自己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来。

“好好好,祖母都依着你。梦璃啊,做人不能忘本。你要记住,即使做了宁王妃,你也是云家的女儿。一个女子,嫁入高门,要是没有娘家的支持,在夫家也要仰人鼻息的。”

这不仅是拉拢,还是威胁。

这老东西,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云梦璃柔顺的一笑:“我记住了,老夫人,我娘,就是前车之鉴。”

云老夫人的笑,硬生生的僵在了脸上。

随即恼怒起来,这可怪不得云家,要不是顾家自己作死,他们怕是早就飞黄腾达了。

“我乏了,你想要什么就吩咐下人。谁敢不听话,你就来回我,祖母给你做主。”老夫人还在显示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

“我这里还缺几个粗使的丫鬟婆子,若是有闲人,就给我两个,若是没有,也不必为难,我就去宁王府借几个去。”

云梦璃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老夫人再也坐不下去了,她担心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不过,这个要求她一定会满足。

只有在云梦璃身边安插了眼线,她才能安心。

“这点子小事儿也值当麻烦王爷?祖母这就回去给你挑几个乖巧伶俐,手脚麻利的人来。”她站起身来。

陈氏和云凝露赶紧上前,左右搀扶着恨恨离去。

看着被装饰一新的房间,摸着身上的新衣服,宋妈妈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云梦璃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以后我会让你们过得更好,宋妈妈,你是我娘亲从顾家带来的人,这几年,承蒙你和晴儿悉心照顾,这份情我会记着的。你们是我的人,以后可再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晴儿眼睛一亮,这些年她们被欺负惨了,在云家连猫狗都不如,现在看着自家小姐威风八面,她羡慕死了。

“等下老夫人分过来的人,就由你们管理,有不安分的,就按府里的规矩办,拿出气势来,千万不能给我丢人。还有,她们只做粗活,不许进我的屋子。”她吩咐。

宋妈妈连连点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您真的做了宁王妃了?”

她怎么觉得跟做梦似的,那么不真实呢!

云梦璃一拍脑袋,对了,她还得给他治病呢,得去买几味药材回来。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说着,她带上了黑色的面纱。

长得不好看不是她的错,但是出去吓人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找到一家药铺她递过了一张方子,上面是她需要的东西。

艾叶、大良姜、大细辛、八角茴香......

都是散寒发热的,却并不值钱。

种类多、数量大,店伙计大包小包的摆了一柜台。

她提了包裹刚要走,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他身穿一件艳红的长衫,墨发用一顶金冠束了起来,这大冬天的,却轻摇着一把玉扇。

他肤色玉白,近乎透明,五官俊美,一双眼睛水晶一样澄澈,眼尾却微微斜挑。薄薄的唇,跟身上的衣服一样红得耀眼。

这长相,竟然比女子还要妩媚,偏偏那浓黑的眉,挺直的鼻子,略带几分狂野,恰到好处的弥补了这份阴柔。

云梦璃慨叹一声,这个时代美男子随处可见吗?

“掌柜的,有雪蛤吗?”他一开口,尾音颤颤的,带着那么一丝魅惑。

媚骨天成,说的就是他吧?

掌柜的笑道:“公子,那雪蛤可是稀奇之物,不要说卖了,就是见一眼都是福分啊!”

那公子摇摇头,遗憾的说道:“都说京城物华天宝,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找不到的东西,原来不过是一句虚话。”

掌柜的又是一笑:“有是有,不过在市面上您可见不到。我听说,有一年北国的使者来访,就送了这么一个宝贝,现如今,好像在宁王府。”

那男子眸光一闪,笑得百媚生花,随手抛了一块银子扔到掌柜的面前:“多谢了!”

云梦璃眼睛一眯,这是什么意思?信息费?

那男子潇洒的一转身,走了。

掌柜的拿着银子,愣了。

这位爷,钱多的没处花?

云梦璃立刻跟了上去,那男子正牵着一匹雪白高大的骏马,跟路人打听宁王府的位置,笑得温柔和煦,没有人注意到他眼底的不怀好意,除了云梦璃。

这是光明正大的踩点儿?

挺俊俏的一个小哥哥,要去宁王府做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冰蟾是个惹祸的根苗。

她,要不要帮慕无尘解决这个麻烦呢?

云梦璃弯了弯唇角,今晚她会去。

她对这男人的态度,取决于慕无尘对她的态度。

夜幕低垂,月黑风高,真是个......适合作奸犯科的好天气。

云梦璃熟门熟路的来到宁王府,直接绕到后墙。

刚入了夜,院子里闪动着明明灭灭的灯光,偶尔会有几声低语,再就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想来是第一拨巡夜的卫士在查夜。

她正隐匿在一棵树后,观察着宁王府的动向,就看到一道身影夜枭般的腾空而起,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高高的院墙上。

四下看了看,身形一晃,就跳进了进去。

云梦璃不会轻功,但是她有自己的办法。

伸手入怀,纤手一扬,一道绳索飞起,一头儿的飞虎爪牢牢的扣住了墙头,她借助这根绳子,眨眼之间也稳稳的落在墙根儿之下。

她利用树木、廊柱、山石的掩护,身形飞快的转动,很快来到书房的后窗。

刚要伸手推窗,里面蓦然伸出一只大手,掐着脖子就把她提溜起来。

慕无尘黑眸深沉,冷冷的看着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手里直扑腾。

直到她脸色憋得通红,眼睛上翻,才随手把她扔在地上。

“咳咳,”云梦璃低咳几声,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这混蛋,刚才差点儿活活掐死她。

“你都不懂怜香惜玉的吗?我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她幽幽的抱怨。

“这次见本王又是什么目的?”慕无尘声线清冷,目光寒凉。

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她不是他的妻。

云梦璃愤愤的爬了起来,敢这么对她,他一定会后悔的。

“我答应为你疗伤的,今天想到了法子,特来知会王爷一声。我需要一个能在火上加热的浴桶,药材我已经备好了。王爷只需付了药费,诊费嘛,念在夫妻情分上,就免了。”

云梦璃觉得自己比慕无尘高尚多了,交易之外,她是有人情的。

“不必,本王喜欢两不相欠。说吧,药费多少,诊费几何?”慕无尘遵循着公平交易的原则问道。

有钱不赚王八蛋!

云梦璃见人家不领情,也就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淡然一笑,说道:“药费并不贵,二两一钱银子。”

慕无尘:“......”

这是有多抠门儿?还有零有整的。

不过想想在云家看到她寒酸的装扮,也就明白了她度日艰难。伸手掏出了一块碎银,放在她的手中:“这是五两,多余的也不必找了。”

云梦璃眉开眼笑的谢过,继续手心儿朝上,“诊费是一百二十两银子,王爷一并付了吧!”

慕无尘一皱眉,这,耗子拉木锨——大头儿在后啊!

“见效之后,本王绝不赖账。”慕无尘看着那只素净的小手儿。

嗯,磨刀的技术应该不错,宰起人来,心黑手狠。

云梦璃微眯了眼眸,呵呵,跟自己一样,都是不肯吃亏的主儿。

“好,成交!”

她快速的跟他一击掌。

慕无尘只觉得一阵暖意由他的掌心儿蔓延至指尖,再到四肢百骸,舒服的他身子微微一抖。

下意识的,他的大手就包裹了她的柔荑,想吸取更多的热量。

“本王想问问,浴桶都是木材所制,如何能在火上烘烤加热?”他试图转移她的视线。

云梦璃两眼一翻:“这还不简单?浴桶的底部加一层铁皮,或者是找个尺寸合适的搪瓷器皿,不就成了吗?”

慕无尘默默颔首,这女人,痴傻无比?

传言害人啊!

他看向云梦璃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欣赏。

她,或许有资格跟自己长久的合作?

云梦璃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一脸的享受。

我靠,请教就请教,你怎么一副猪哥相?

她一把抽出手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这特么的是传言中不近女色的高冷王爷?怎么看着像一个特别喜欢吃人豆腐的登徒子呢?

传言害人啊!

慕无尘手心儿一空,身上又是一阵寒凉。他望着窗外,又快到月圆之夜了。

忽然,院子外响起纷乱的脚步,和一声声的呵斥。

“站住!好大胆的贼子,竟敢擅闯宁王府。”

“真当咱们是吃素的呢?生擒活捉了他,交给王爷发落。”

......

慕无尘眉凝寒霜,最近他这府里不大太平啊!

就听一声轻笑,“咣”的一声,一个人破窗而入。

一道寒光直奔云梦璃和慕无尘而来。

慕无尘伸手推开云梦璃,这,他书房没门?怎么都喜欢从这里进来?

一声轻啸,肋下长剑出鞘,两个人就战在一处。

“王爷!”门外侍卫就想进来助阵。

“守住门窗,别让他跑了。”慕无尘吩咐一声,手下加快了攻势。

那男人眼角的余光一扫,又是一声轻笑:“你倒是聪明的,跑到这里来了啊!”

云梦璃:“......”

他这是什么意思?

会被慕无尘误以为她是来拖住他的,她跟贼是一伙儿的?!

这特么的,该怎么解释?

解释不清的,就用行动证明吧!她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手里的银针就直射那红衣男子的面门。

男人玉扇一摇,打落了银针,邪魅的一笑:“跟本尊一起走?”

说着就来拉云梦璃的袖子,云梦璃侧身避过。

她要是走了,就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那男子一脚踢飞了一把椅子,闪身就跳了出去。

“追!”外面乱成了一团。

慕无尘眯着眼睛看着云梦璃,“你们,认识?”

云梦璃一扶额,她怎么都没想到这男人来了这么一手儿。

熊猫都没竹子吃了,夺笋啊!

云梦璃一跺脚:“我白天在药铺买药的时候遇到了他,他要买冰蟾,掌柜的说只有宁王府才有......”

“所以,他出了什么价码让你同意与他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慕无尘眼底怒意翻滚。

这女人,还有什么不能拿来做交易的?

“我没有,我不认识他,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云梦璃急得都否认三连了。

那个混蛋,她跟他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诬陷她?

损人不利己的王八蛋,生个孩子没屁眼儿!

云梦璃在心底把红衣男子的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了个遍,还是觉得不解气。

“呵呵,女人......”

慕无尘冷笑数声,明显不信她的解释,她刚才都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

云梦璃这个后悔啊,早知道就不自作聪明了。

“等你的人抓到了他,我要让他尝遍十八种酷刑,让他生不如死。”云梦璃放了狠话。

慕无尘沉静的问道:“要是抓不住呢?”

那人与他对阵,并没有落败的迹象。自己之所以没有追出去,全都是因为这个可疑的女人。

云梦璃哑然,那人的身手显然不弱,又诡计多端,敢只身夜探宁王府,想必是艺高人胆大,未必没给自己留了退路。

为了自证清白,她把胸脯拍的山响:“那我就亲手把他抓来,任凭你处置。”

女人信誓旦旦,乌黑的眼眸清澈明亮,纯净的如同透明的水晶,又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孩童。

明明狡诈如狐,她怎么会有这么一双干净的不染尘埃的眼睛?

莫非自己这次错怪了她?

对视片刻,慕无尘敛去眼中的怒意,淡淡的说道:“十天为限,如果你做不到,本王会取消我们的婚约。”

十天?

云梦璃有些抓狂,那混蛋若是躲在哪里不出来,她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啊!

“那个,商量一下,我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你得多给我一点儿时间。”

“初来乍到?”慕无尘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漏洞,凝视着她的眸子越发深沉。

我靠,言多必失啊!

云梦璃面不改色,改色他也看不见,自己戴着面纱呢!(特么的,就这样那混蛋都能一眼认出自己,想来就是因为她不曾换了白天的装束?)

“嗯,我之前糊涂了差不多十年,前几日大病一场,退了高热,人清醒过来,神智也恢复了。现在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很新奇。既然是脱胎换骨重活了一次,可不就是初来乍到。”

云梦璃信口开河的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慕无尘半眯着眼眸,这女人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她的美丽睿智是他亲眼所见,她在云家的寒酸落魄也是他亲眼所见,这女人,如果真的过了十年委曲求全、不见天日的生活,那这一身本事是从何而来?

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她的身上,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

云梦璃见慕无尘一直沉默不语,知道他没有那么轻易相信自己,只好弱弱的回到之前的话题:“十天,真的来不及啊,我连他老大贵姓都不知道,可哪里给你找人去?再宽限一些时日吧!”

她不能被退婚,云家那一窝子势利东西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儿呢!

婚事一旦有了变动,他们会毫不怜惜的再次把她踩进尘埃,践踏成泥。

她不是原主,不会任由他们欺负。

但是,有捷径可以走,为什么要翻山越岭,披荆斩棘的杀出一条血路?

做某人的大腿挂件它不香吗?

等她站稳了脚跟,自己可以做大腿的时候,嘿嘿......

总有一天她在这个世界也会混得风生水起,单枪匹马、一腔孤勇也无所畏惧。

眼下,她要做楚国山上的那只大鸟,韬光养晦、养精蓄锐,就等着时机一到一飞冲天、一鸣惊人呢!

慕无尘看着那双灵动的眼睛,清澈如水,深若寒潭,跟她这个人一样,看似简单,实则神秘,怎么也看不透她的心思。

十天,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来说,是有些难为她了。

略做沉吟,他问道:“你需要多久?”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微微愣怔了一下,他为什么对这个女人这么宽容,不是应该由他来规定时限的吗?

云梦璃长出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一年。”

一年的时间,足够她迅速成长,从容的面对这个世界。

宁王嘴角微微一抽,这女人真是得寸进尺,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

“三个月,超期一天,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他的话跟他的人一样,毫无温度。

云梦璃心思一转,三个月,是她给他治病的一个疗程,只要见了效,那就是他求着自己留下来了。

“好,我们一言为定。”她点头,随即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走了出去。

守在院子门口的侍卫一脸的懵啊,什么情况?王爷的书房怎么会走出来一个女人?

还有,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他刚想上前盘问,就听书房里传出宁王的声音:“送她出去!下次再来,就拿着本王的玉佩,正大光明的进来。”

“知道了。”女子清脆的回应,带着隐隐的笑意。

侍卫赶紧恭恭敬敬的把她送到了府门口,脑子里有一个问题还在不停的盘旋: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漆黑的夜,肃静的街道,只有寒风在耳边呼号,云梦璃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加快了脚步。

这天,可真冷。

没走出多远,她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寒凉,那绝对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而是,危险在慢慢逼近。

前世的职业让她有着异于常人的洞察力,她悄悄的扣住了几根银针,耳朵也分外灵敏起来。

可是她都走到了云府门外,身后却并没有任何异常。

再次确认无人跟踪,她翻墙而入。

紫蝶轩已经一片静谧,它旁边的院子却还烛光摇曳,一个娇俏的身影儿立在轩窗前。

云梦璃勾唇一笑,云凝露,你是还没死心吗?

——

作者有话说:

各位小可爱,放心入坑,保证你们不想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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