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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诛道之人
分类:悬疑
作者:伍拾贰赫兹
角色:
简介:我,山村杀猪匠!我,长寿宰鬼户!我,诸天屠仙魔!我,万古诛道人!厄世降临,肖强带着女儿,来到大城市里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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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嚓!库嚓!

呜!……

火车到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走出车厢。

脚踏实地,脸色有些苍白的青年下意识的掏出了烟盒,抽了一支叼在嘴里。

刚拿出打火机,忽然看见站台上禁止吸烟的标识,身体微微一滞,旋即又默默的将烟塞回了烟盒。

青年剪着干净利落的短寸头,嘴边隐隐见着青色胡茬,眼神略显沧桑。

身上披着厚实的灰色大衣,背着个黑色大包,两肩各挎一个包袱,手中还拎着鼓鼓的塑料袋子。

脚下是一双军式胶鞋,绿色的胶皮擦得铮亮。

旁边,莫约四五岁的小女孩儿,眼睛大大的,乌黑明亮。

兴奋的小脸蛋上映着一抹高原红,背着芭比娃娃图案的小书包,两条马尾上的粉色蝴蝶灵动的跳跃着。

“本次列车即将发车,请在赫城站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上车……”

片刻后。

火车再次启程,闷热的气浪排开空气,轰鸣声逐渐远去。

“裤衩!裤衩!爸爸,火车真的好快呀!还有那康帅傅的面条也好好吃!”小姑娘满脸兴奋。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肖强也不由的咧出笑容:“宝宝,方便面没营养,等爸爸帮你找好学校,以后咱们就在这里上学了,到时候爸爸给你买更好吃的!”

“哇!太好了!”肖宝宝激动的拉着大手,兴奋蹦跳大叫:“爸爸万岁!”

肖强笑得愈发灿烂,看着四周人影绰绰,站台内拉着行李箱的旅客匆匆疾行,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应该就是出站口。

肖宝宝眨了眨眼睛:“爸爸,他们都走了,我们还不走吗?”

肖强脸色还有些苍白,表情稍显无奈:“爸爸有点晕车,先让爸爸歇会儿,待会儿还要打车去找你表姑呢!”

这是肖强第一次出远门,带着女儿,来大城市投奔一位远房表姐。

肖强祖上三辈,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居住在偏远山区。

从小到大,肖强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家乡的县城。

这次决心带着女儿来投奔亲戚,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想让肖宝宝能够在大城市里接受教育。

大城市里的种种,虽然在电视里都见过,但亲身接触还是头一回,仍然有很多东西让肖强感到新奇。

要说大城市里与农村有什么不同,肖强最大的感受就是……

贵!

买瓶矿泉水就要三块钱,比火车上卖的都贵!

而且打个车居然花了好几十,比起家乡县城里五块钱就能游遍全城的出租,这里的车价简直超乎了肖强的想象。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肖强肉疼的递给了司机一张百元大钞,从后备箱中拖出了自己的大包小包。

等司机找零后,肖强脸色愈显苍白,不知道是因为晕车,还是在心疼钱。

肖宝宝倒是很开心,刚才的一路上都趴在车窗上观看各种高楼大厦,兴奋得像只小喜鹊,叽叽喳喳的就没停下来过。

此刻,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是两条街道的交叉口。

肖强牵着女儿,站在十字路口四下里张望了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耐心的等了小半个小时,忽然看见马路对面,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在向他招手。

肖强瞥了瞥四周,确定女人就是对自己打招呼,神色还有些疑惑,对方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女人面带微笑,很是热情:“你就是燕燕的表弟吧?这是你妹妹?小妹妹真可爱!”

“不不!她是我女儿!”肖强连忙挥手,旋即有些尴尬道:“您是?”

“哦哦!抱歉!”姚果满脸羞赧:“我是江燕的同学,我叫姚果,燕燕她在学校里临时有个实验,所以让我来接你们。”

其实也不怪姚果,实在是肖强看上去很年轻,加上他又是江燕的表弟,所以姚果下意识的就把这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当成了肖强的妹妹。

肖强倒是不在意,温和笑道:“我叫肖强,这是我女儿肖宝宝。”

肖宝宝得到爸爸的示意,礼貌的打起招呼:“姐姐好!”

姚果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名字好随意啊!

不过看见小姑娘红扑扑的脸蛋,心中忍不住升起喜爱:“宝宝你好,今年几岁了呀?”

小姑娘也不怯生,脆生生道:“四岁半,等过年就五岁了!”

姚果顿时愈发喜爱了,目光打量着肖强两人,看见对方身上的大包小包,廉价的灰色大衣,老旧的胶皮军鞋……

这个内心敏感的女孩,心里突然有些为小姑娘感到心疼。

姚果以前就曾听说过,很多偏远山村的人民,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会娶妻生子,有的甚至刚念完小学就结婚了。

以前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现在看来似乎没有任何夸张。

此刻,在姚果的心里面,已经将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想象成了单亲家庭的可怜儿童。

在年轻父亲的带领下,来大城市投奔亲戚,背井离乡的讨生活。

想到这儿,姚果忽然就对眼前的肖强升起一丝莫名的怒意。

你自己都才刚成年,严格来说都只能算个大孩子,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

而且看肖强身上的装扮,经济条件应该也不会特别好,养活自己恐怕都够呛,偏偏还要生个小孩出来!

这种就是最典型的,对孩子的不负责任!

一时间,姚果心里有些意愤难平。

不过下一刻,姚果又想到,对方这么年轻,能独自把闺女抚养到这么大,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唉!其实也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那些偏远山区的恶俗!

思及此处,姚果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主动道:“你这带着这么多东西,需要我帮你拿一些吗?”

肖强依旧温和笑道:“谢谢!不过不用了,都是一些衣服被子,还有自家晾的腊肉,也没多沉,我一个人就能拿!”

“嗯!那好吧!这里不让停车,我的车就在对面,到时候这些都可以放在车里,我先带你们去看看燕燕给你找的房子吧!”

车上。

姚果在前面开着车。

肖强在后排安静的坐着,肖宝宝两颗乌黑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好奇的打量着车内各种亮晶晶的内饰。

气氛略微有些沉默,姚果主动开口道:“那个……肖强,你提前寄过来的东西,燕燕也让我一块儿带过来了,现在就放在后备箱里。”

“其实你坐火车根本不用带这么多东西,全部打包寄过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说着,姚果忽然道:“对了!你们刚下的火车吧!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爸爸和我早上吃了康帅傅方面面,可好吃了呢!”似乎是想到了方便面的美味,小姑娘还犹意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此话一出,姚果身体微微一怔。

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肖强,面色稍微有些愠怒:“宝宝正是长身体的年龄,你这个当爸爸的,怎么可以让她吃方便面呢?”

肖强脸皮微颤,尴尬的挤出个干涩的笑容。

姚果还是愤懑:“早餐吃方便面也就算了,可现在都快下午两点了,你是大人,你自己能够挨饿,可宝宝还是小孩子,午餐不吃怎么行?”

斥责完肖强,姚果刚想停车找个地儿吃饭,不过略一思索,又改变了主意:“算了吧!反正马上都要到了,我先点个外卖,待会儿直接让人送到那儿就行了!”

姚果拿起手机点完外卖,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肖强,语气埋怨:“你这人,这么粗心,连自己女儿都照顾不了,怎么给人家当爸爸的?”

肖强表情讪讪,默默的不敢言语。

肖宝宝在旁边偷看着爸爸,掩着小嘴偷笑,心里觉得这个好看的姐姐好有意思。

不一会儿,车子驶出闹市区,进入了一片老城区,路上的行人逐渐变得稀少。

周围的建筑普遍泛黄,很多店铺的招牌字迹模糊,街道老旧,坑坑洼洼的有些碎石子。

又过了十多分钟,车子在一条街道路口缓缓停下。

姚果看着手机导航确认了一遍:“就是这里了,福禄街长寿路4号!燕燕跟我说,给你找的这房子,之前好像是开早餐店的!”

打开车门,一阵凉风袭来,一张枯黄色的纸片,悄然飘落到姚果身前。

“这是什么……”姚果下意识抓住,定睛朝手里一看。

“啊!”

刺耳的尖叫声徒然响起,姚果一脸惊恐的看着手中抓住的东西。

这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纸片,而是一张边角焦黑的枯黄纸钱!

触电似的将手中的纸钱扔出,姚果忽觉手里有些异样,低头一看,纸灰染黑了掌心。

下一刻,一声更加强劲的尖叫爆发,声音震彻了整条街道。

听到姚果惊恐的尖叫,肖强连忙下车,目光朝前望去,顿时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的街道上,漫天枯黄的纸钱如蒲絮飘荡,其中还夹杂着星点的火光,那是还未燃完的余烬。

街道两边,一间间店铺外,魂幡白布肆意舞动,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幽灵。

森白的花圈几乎铺满了整条街道,周遭摆放着花花绿绿的怪异纸人,香烛燃烧的蜡味传出来很远。

肖强放目望去,李记香烛铺,王记纸扎店,陈氏寿衣店……

此刻正值下午两点,皓日当空,明明是很刺眼的阳光,但这里的空气却让人感到有些阴冷!

肖强脸色呆滞:“这里……真的叫长寿路?”

肖强神情微微有些吃惊,姚果此时却是脸色惨白!

好在,短暂的惊恐过后,姚果慢慢的恢复了心神。

缓过神来,姚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拨通了江燕的电话。

“喂!江燕!”姚果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一道柔美的声音响起:“怎么了果果?还没接到我表弟吗?”

“怎么了?”姚果气得身躯颤抖:“江燕!你找的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说到“鬼”字,姚果下意识的望了望四周,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是房子有问题吗?不应该啊?我托熟人帮我找的,地段好,也便宜……”

“你……你说这里地段好?”姚果眼睛都瞪圆了。

江燕的声音有些着急:“果果我不跟你说了,导师他们又吵起来了,那房子的房东电话我发你手机上了,有什么问题你就给房东打电话,我这里暂时走不开,我表弟就先拜托你了,回头请你吃大餐!”

电话挂断,姚果傻愣在原地。

前方,整条长寿路,遍布缟素,不似人间。

肖强牵着肖宝宝走上前来,轻咳一声:“那个,要不我们先给房东打个电话?”

半晌后。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身形瘦小的老人,从长寿路走了出来。

面容清癯的老者,看到肖强三人,脸上干枯的皱纹顿时舒展开来。

目光看向姚果,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小姑娘,刚才就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不是我老人家自吹,就我这间房子,包你们一家人满意。”

一家人?

姚果有些懵,看了看旁边尴尬的肖强父女俩,脸颊瞬间绯红一片。

连忙解释道:“老伯您误会了,我只是陪朋友来看房子的。”

“理解!理解!”老人笑了笑:“别看我老人家年纪大了,不过你们年轻人的那些事儿我都懂,先看房子吧,虽然之前说的是一个人,但我这房子很大,住三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不是,您……”

姚果有些解释不清,不过此时这个并不是重点,望着老人走进前面的街道,她心里顿时就瘆得慌。

老人回头笑道:“别怕!这里都是些正经商户,有营业执照的那种,只是前些年城里搞规划,这些行业因为特殊性,所以就全都搬到了这条街。”

“放心吧!没有鬼的!”

老人笑容轻松,和蔼的面容让姚果心中的恐惧消散不少。

不过还是有些抗拒:“老伯,您的房子……如果就在这条街的话,那我们可能……”

“小姑娘,来都来了,先去看看吧!我都说了保证让你们满意!”老人一脸坚持与自信。

姚果做不了决定,旋即将目光投向了肖强。

肖强倒是很镇定,低头看了看女儿,肖宝宝俏皮的对他眨着眼睛。

“那就去看看吧!”肖强微笑:“对了,我之前寄来的东西在车上,麻烦……姚果姐帮我开一下后备箱行吗?”

“肖强!”

“没事儿的,老伯刚才都说了,人家商铺是有营业执照的,而且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这些都是正常事,百无禁忌嘛!”

老人诧异的看了肖强一眼:“小伙子哪里人?很有觉悟啊!”

肖强笑道:“老伯,我和我女儿刚从农村来到城里,我们农村人没那么多讲究,您这房子要是便宜的话,那我们就直接租您这儿了!”

闻言,老人开心笑道:“哈哈!这个好说!我老人家年轻的时候也是从农村出来的,肯定给你个好价钱!包你满意!”

“那就先谢谢老伯了!”

“那,我们走吧?”

“好!”

背上大包小包,又接过姚果从后备箱拿出的一个塑料胶带密封的盒子,肖强牵着女儿,跟在老人后面。

姚果咬了咬牙,看着街道上飘荡的枯黄纸钱与白色魂幡,心里一横,随后也跟了上去。

进入长寿路,姚果紧紧的跟在肖强身边,眼睛丝毫不敢往旁边乱瞥,就直直的盯着前面三人,生怕他们突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老人开始介绍:“长寿路总共十七个商铺,大多数是做丧葬生意的,其余也多多少少和这个行业有些关系。”

“不了解的外人,可能在街外面看到就会觉得害怕,不过大家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等熟了之后你就会发现,这里的人其实大都是很好相处的!”

说着,老人指了指左手边的一间店铺,肖强望了过去。

王记纸扎店。

门口摆了一堆高矮胖瘦的纸人,这些纸人苍白的脸上都抹着鲜艳的腮红,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

虽然制作的身体看起来有些粗糙,但眼睛却画的十分逼真。

在肖强打量下,那些纸人似乎也在向他投来各异的目光,阴森、暴戾、冷笑、贪婪、奸诈……

老人道:“纸扎店的老王,今年四十五岁,来长寿路的时候,好像是十七……还是十八年前,年纪大了,有些记不清了。”

“老王人很热心,而且本事很厉害!”老人朝纸扎店内打了个招呼:“咱们这里是老城区,以前治安不太好的时候,晚上间经常会有些社会上的混混,喝醉酒之后来大街上闹事,最后都被老王给收拾了!”

肖强在纸扎店内,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身形有些魁梧,穿着一件老式的中山装,对着老人点了点头。

老人这时又道:“那是老陈家的寿衣店,不过老陈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看店的是他儿媳妇,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奶娃子,还要照顾婆婆……唉!”

肖强朝店内望去,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拿着木尺正在裁量鲜艳的绸缎。

许是察觉到肖强的目光,女人抬头看过来,肖强露出温和的微笑。

女人怔神一瞬,沉默了片刻,而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又走了几步,老人又道:“这是何家,老何去年死了,现在的老板是他儿子,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也是一个好小伙,闲暇的时候可以过来跟他聊聊,毕竟你们年轻人的共同话题多一点。”

肖强没有应声,只是好奇的看着这间店铺。

何家水货!

肖强有些疑惑,看这店名,难不成还是搞水产养殖的?

一路上,老人给肖强几人介绍了好几家店铺,有的开着门正常营业,有的则是店门紧闭。

不过肖强发现了个有趣的现象,这些店铺的主人,包括这个给他们带路的房东老人,穿着几乎都比较老式,似乎是几十年前的服饰风格。

“到了!”

当众人快走到长寿路的尽头时,老人终于在一间店铺前停了下来。

肖强朝前看去,一道两米长的石阶,门口还立着两尊威武的石雕。

牌匾上,刻着五个大字。

闫记白粥铺!

黑底白墨,怎么看怎么怪异!

肖强记得,之前姚果好像说过,这房子是开早餐店的。

“怎么样?这房子够大吧!”老人笑道:“这可是老人家我住了几十年的房子,现在都能算是珍贵的古建筑了呢!”

“当然,老是老了点儿,但这房子很结实!里面两间里屋,加上外面的铺子,总共九十多个平方。从风水上来说,这房子坐北朝南,采光通透,看见门口这两只石雕没?”

老人指了指石雕:“左边这只叫射魑,右边这只叫辟邪,都是驱邪避凶,招财纳宝的镇宅神兽!老人家我这白粥铺子,就是因为有这两只神兽的庇护,才在这长寿路开了几十年一直都没有倒闭。”

“小伙子,你要是租下我这房子,保管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就算不做生意,也能万事顺心,事事如意!”

姚果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忽然觉得,这老人要是拿着杆卦帆,再带上个墨镜,妥妥的就是个神棍。

这房东……

不!这老家伙一定是个骗子!

肖强也有些愕然,不过没有打断老人,等老人说完,他沉默的打量着两座石雕。

这两尊神兽他的确不认识,不过他却见到过。

在他们那边的山村,有些年代古老的坟墓前,就有两尊这样的“镇宅神兽”!

而且,这店铺前的两尊,肖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好像……方向摆反了吧!

神兽正对着的,是大门里面的店铺,而不是大门外的街道!

见肖强沉默,老人笑呵呵道:“怎么样小伙子?其实都不用考虑,像我这么好的房子,在这片老城区里,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从风水上来说……”

“从风水上来说,你这房子左边是缝尸铺,右边是白货店,对门还是棺材铺,就你这风水,白送我们都不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哼!”说话的正是姚果,小姑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现在一分钟也不想听这老神棍瞎扯,只想带着肖强父女俩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听到姚果不客气的语气,老人笑容讪讪道:“关键我这儿真的便宜啊!白送虽然不可能,但每个月租金只要六百,而且可以半年……一年结付一次也行。”

“九十多个平方啊!虽然这里是老城区,可这儿也属于赫城,在外面租房,二三十平的那种地下室,一个月就至少三四千,像我这么便宜的地儿,你们哪里去找?”

姚果惊奇的瞪着青衫老人:“你为了骗人租房,还真是费尽心机啊,连外面竞争对手的行情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肖强也望着老人,沉吟片刻道:“老伯,我们刚来赫城,还没找到工作,可不可以先交半个月的租金?”

姚果有些急了:“肖强,你别犯傻啊!这房子这么便宜,肯定是有问题,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什么凶宅!”

老人顿时就不乐意了:“小丫头别污蔑人啊!老人家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是凶宅呢?”

这一刻的老人,完全没有了最开始见面时的慈祥,反而有些像是年轻人的倔强中带着一丝狡诈,仿佛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老人继续对肖强道:“小伙子,如果你租我这房子的话,里面的家具什么的你随便用,就算用坏了也没关系!”

见肖强脸上露出意动之色,姚果气得欲要跳脚:“肖强!你可要想清楚了,燕燕就是被人骗了,才会让我带你来这里看房子,这里……这里怎么住人嘛?”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得替宝宝想想,宝宝不能住这么危险的地方,咱们走吧,实在不行……我给你们找地方住,一分钱都不要!”

嗯?

此言一出,老少幼三人同时看向了姚果。

姚果白皙的脸颊在三人的注视下微微发烫,不过仍然坚持道:“肖强,我帮你找住的地方,不用钱,你不要被这个老神棍给骗了!”

“哎呀?小丫头,你这话老人家我就不爱听了,我这么便宜租房给你们,怎么就是骗子了呢?”

“你闭嘴!”姚果恶狠狠的瞪了老人一眼,而后直接望向肖强,等待他的回答。

肖强看着姚果期待的眼神,又望了望旁边讪笑的青衫老人,最后低头看了眼女儿。

肖宝宝拉着爸爸的手,脆生生开口:“爸爸住哪儿,宝宝就住哪儿!”

肖强脸上浮现微笑,目光看向姚果:“谢谢姚果姐的好意,不过我们刚来城里,农村人有些坏习惯,也有很多东西不懂,不太方便麻烦别人,所以还是自己租房要好一些。”

“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姚果气结,然而看到的却是一双真诚坚定的眼睛,让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姚果姐,老伯说得不错,像这么大的房子,每月租金才六百,真的很便宜了!”肖强平静笑道。

说着,又朝老人问道:“老伯,既然说定了,那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呢?”

“随时都可以!”老人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一起,皱巴巴的,看起来跟干枯的树皮一样。

当即,肖强给了老人半个月的租金,老人将一把钥匙交给了他。

将三张大钞揣在兜里,老人笑得愈发开心了:“小伙子,现在这房子交给你了,说了包你满意,老人家我没骗你吧?”

肖强笑了笑,姚果冷哼了一声。

老人尴尬讪笑:“好了!那你们一家人慢慢聊,老人家我就先走了!”

姚果恨恨的瞪了老人一眼,而后神情纠结的转过头,轻咬着唇道:“肖强,你……你真的要住在这里吗?你就不怕吗……”

“没什么可怕的,而且老伯不是说了吗,这条街上的邻居们都很友善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这里,这个地方……”姚果有些紧张,偷偷的瞥了瞥周围,声音越来越小。

老人离开后,姚果的怒火也跟着熄灭了,此刻再看着周围的店铺,心里总是忍不住发毛。

姚果继续劝道:“肖强,我是说真的,我帮你们找一处不要钱的房子,要是你心里过意不去,那就按照这里的租金,而且地方也不会比这里小!”

在姚果看来,肖强可能是因为贫穷产生的自尊心,亦或者是心里面有大男子主义,所以才不想接受她的施舍。

这让姚果有些愤懑,但现在却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姚果心里清楚,对于自尊心强的人来说,你越是强势,他们就会越加的倔强。

她希望肖强不要坚持,可以跟她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姚果眼巴巴的望着肖强,肖强也暗自打量着这个表姐的同学。

漂亮的脸蛋似乎被吓得有些苍白,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哀求的神色,虽然只是接触了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但这女孩儿的心地似乎很不坏。

肖强微笑道:“姚果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吧!在村子里的时候,谁家有个红白喜事,我都会去帮忙,这些东西早就司空见惯了,没什么值得害怕的!”

姚果微微怔神,张了张嘴,刚想说:你是不害怕,可是宝宝呢?

不过看到紧牵着肖强大手,面色比她还要镇定的小姑娘,姚果忽然又沉默了。

空气一瞬间有点安静,周围的店铺静悄悄的,整条街道一片寂静。

一阵清风袭来,耀眼的阳光刺在身上有些微冷,姚果下意识的抖了抖身子。

肖强微微蹙眉:“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屋吧!”

姚果看了看周边的铺子,又抬头望了望闫记白粥铺的招牌,干脆的点了点头。

肖强拿着老人给的钥匙,很容易就把店铺的门给打开了,三人也进入了白粥铺。

老人说这房子总共有三间屋子,最外面的是店铺门面。

门面不大,粗略看去也就二十多平的样子。

店铺中没有柜台,也没有想象中的蒸笼屉子,甚至都没有烧火的炉子,就只有一个黄泥砌成的灶台。

半米不到的黄泥灶台,周围插满了黑色的香柱,上面架着一口黑色的大锅,锅中浅浅泡着一层半生不熟的米粒。

灶台旁边,一张老旧的太师椅,椅子把手上的黑漆脱落了大半,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深红的木头。

此外,在刚进门的地上,放着一只黑色的瓷碗,碗的边沿似乎被什么东西砸碎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里面还装着几粒夹生的白米粒。

看到这一幕,姚果心中不自主的升起一丝恐惧。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粥铺,而且……粥铺开在这种鬼地方,真的会有顾客吗?

怕是只有鬼才会来吃吧!

肖强却是轻松笑道:“还不错!虽然这灶台没有烟囱,但老伯居然还给我们留了一口好锅,而且刚刚合适!”

合适?

姚果懵了:“合适什么?”

“当然是做生意啊!”肖强理所当然道:“我以前经常弄些猪肉去镇上的集市里卖,不过猪的体型太大,宰杀处理的时候需要一口大锅,我正愁城里可能不好太买呢,这下倒是省事儿了不少!”

姚果诧异:“你是养猪的?”

“不!我是杀猪的!”肖强摇了摇头:“当然,我自己在家也养了十多头,不过前阵子不是闹猪瘟闹得厉害嘛,家里养的猪病死了一大半,剩下的几头也低价卖了还了债,所以我就带着宝宝来了赫城。”

姚果满脸错愕,她没想到肖强这么年轻,居然会是个杀猪匠!

而且,听肖强话里的意思,他似乎是养猪亏了钱,在村子里快混不下去了,所以就想带着女儿来大城市里躲债……不,来闯荡。

想到这个,姚果神色怪异的看着肖强,半晌后才缓缓道:“肖强,你……确定要在这里开门做生意?卖猪肉吗?”

肖强点头道:“我打算明天就去农贸市场看看,如果价格合适,就进两头活猪,然后自己处理……”

“我就会这个,也只会这个!”

迎着姚果的目光,肖强面带微笑。

姚果俏脸微凝:“可是,你在这里开店的话……”

姚果没有说下去,如果肖强真的在这里开店做生意,那不仅赚不到钱,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刚想到吃饭,姚果忽然记起自己好像还点了外卖。

“这都半个多小时了,这外卖怎么还不到?”姚果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兜里的电话响了,姚果点了接通。

“喂!您好,请问是姚果女士吗?您的外卖已经送到长寿路口了,您能出来拿一下?”

“啊?到了吗?”姚果有些诧异,想吃的外卖就到了。

不过下一刻,她有些犹豫:“那个……我送货地址上面填的是长寿路4号,你可不可以帮我送进来啊?”

突然,突兀的敲门声响起,屋内三人同时扭头望去。

店铺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自动关上了,门外传来了跟电话里外卖员相似的声音:“您好,你的外卖到了!”

电话里,外卖员的声音同时响起:“不好意思姚女士,长寿路这边的外卖,我们一般都只送到路口,您还是亲自来拿一下吧!”

屋外,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传来,外卖员的声音有些急促:“您的外卖到了,请您出来拿一下!”

姚果猛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浑圆,眼神惊恐的扭头看向旁边的肖强。

肖强此刻也是面色肃穆,眼睛微眯,手中的塑料盒子缓缓拆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块斑驳的红布,包裹着一把通体漆黑的诡异铁刀。

铁刀通体漆黑,刀刃如墨,没有闪烁的凌厉寒光,却隐隐透露出暴戾之意,仿佛沾染着的无比恐怖的血腥!

这,赫然是一柄杀猪刀!

绑绑绑!

门外的敲门声愈发响亮,外卖员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你的外卖到了!”

电话里,外卖员带着哭腔道:“姚女士,不!姚姐,您还是自己出来拿吧!这条鬼街我真的不敢进去啊!要不……我帮您把外卖放在路口,您待会儿出来拿?”

“喂?喂?姚女士您在听吗?”

姚果此时已经六神无主,神色惊恐的盯着店门,完全没心思听电话了。

门外的拍门声越来越沉重,大门不停颤抖,仿佛再没人开门的话,外面的人就要破门而入一般。

忽然,屋内的肖强沉声道:“我们没点外卖,你送错了!”

门外安静一瞬!

紧接着,外卖员的声音继续道:“没有送错,你们的外卖到了!”

姚果脸色惨白,恐慌的望向肖强,肖强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朝门外道:“那请你把外卖放在门口就行了,我们会给你五星好评的!”

然而,外卖的声音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如机械般重复着:“你的外卖到了!”

姚果快要哭了,颤抖着躲在肖强身后:“怎……怎么办?”

旁边,一只小手忽然拉住她的衣角,姚果一愣,肖宝宝一脸安慰的看着她:“姐姐别怕,我爸爸很厉害的,坏人打不过爸爸的!”

姚果脑子里一片空白,小姑娘懂什么?

坏人?

要真是坏人那就好了,是坏人还可以报警。

可,那是坏……人吗?

砰砰砰!

剧烈的拍门声响起,仿佛不把店门拍烂,门外的人不会罢休似的!

“唉……”

肖强暗叹一声,低头对女儿道:“宝宝,你和姐姐先去里屋看看,把桌子什么的收拾一下,爸爸出去拿个外卖,待会儿咱们吃中午饭。”

“好哒爸爸!”肖宝宝乖巧应声。

姚果目露惊恐:“肖强……”

肖强平静的微笑:“没事儿的姚果姐,你和宝宝先进屋吧,外卖我出去拿就行!”

肖宝宝也劝说道:“姐姐我们走吧,爸爸发起火来好凶的,他不准我看他打人!”

“我……”姚果还欲说什么,身体却不自主的被肖宝宝拖拽着离开。

待二人进入了里屋,肖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杀猪刀提在手里,眼神中射出瘆人的寒气。

这一刻的他,浑然不似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而是宛如一个真正的冷血屠夫。

肖强手握杀猪刀,缓缓的打开了门。

门外,一个皮肤异样白皙的女人,穿着外卖员的衣服,惨白的脸上涂着殷红的胭脂,双目呆滞无神。

这个女人口中,传出了男外卖员的声音:“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女人手中,拎着一盒外卖,上面还贴着一张备注单,订餐人的名字正是姚果。

女人将外卖袋子递到了肖强面前,身躯保持不动。

肖强静静看着女人,审视的目光微微闪烁。

女人依旧一动不动,安静的仿佛像是个傀儡。

片刻后,肖强的视线越过女人,看向街道外面。

花圈林立,魂幡飘荡,纸钱飞扬,满目尽是缟素,空气中还弥漫着香烛燃烧的气味。

肖强的目光,在一间间或开张,或关门的店铺前来回巡视。

凉风呼啸,街道上人迹灭绝,空气死寂到了极点。

半晌。

肖强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接过了女人手中的外卖:“谢谢!”

“不过……”肖强盯着女人无神的眸子,冷声道:“你送外卖的时间错了,吓着我朋友了!”

话落,一柄漆黑如墨的铁刀轰然斩落,呲的一声,如同纸张被撕裂般,女人整个身体一分为二。

裂开的身体,没有鲜血流出,反而燃起了血红色的火焰,瞬息之间,便化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烬。

微风拂过,纸灰消散在长街之中。

肖强又看了看外面的街道,然后关上了店门。

同一时间。

王记纸扎铺,一个纸人凭空自燃,在血色火焰吞噬下,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店内,交给肖强钥匙的青衫老人啧啧咂嘴:“这小伙子很厉害呀!你看那把杀猪刀,又黑又猛!不过脾气好像不咋地,一言不合就动刀子!”

旁边的店主老王,面色平淡如水:“那后生刚来,你非要试探,就不怕把人吓跑了!”

“嘿嘿!这不是放心不下嘛,虽然好不容易来个人接手,但你知道的,要是我回不来,那间店铺可就得交给别人了,不得试试成色我才能安心嘛!”

闻言,老王沉默半晌,才缓慢道:“真那么危险吗?”

青衫老人呵呵笑道:“比你想的还要危险,不过我没几年好活了,要是再不踏入下一步,那只有慢慢等死了。”

“所以,趁现在老人家我还有把子力气,只能去拼一下子,不然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身材魁梧的老王也接不住,瓮声道:“不去行不行?”

“不去?”青衫老人声音一提:“不去你养我啊?”

老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老人丝毫不觉尴尬,目光在纸扎店内四处打量,忽然一声轻叹:“躲不掉的,我在这长寿路苟了几十年,外面早已经翻天覆地了,世道越来越凶险了。”

“上次老何家小子回来说,外面有些地方已经化作了鬼蜮,各地也都有强大的能人异士诞生,我们这点儿实力,已经快跟不上时代了。”

“别的不说,就刚刚那个小伙子……那把杀猪刀可不弱啊!现在这些年轻人都快成长到超过我们了,不仅是我,你们也是,再等下去,可能都不用等到鬼上门,兴许就得死了!”

听着老人的感慨,老王更加沉默了,良久后开口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去……”

“太累!”老人摆手,脸色嫌弃:“加入官方太累!官方那些家伙,体系制度太过严明,而且……有时候很愚蠢,经常做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其实,如果想要加入官方的话,二十多年前我就可以吃上官家饭了!”老人声音微顿:“但是,官方的那些执权者,太过顽固和迂腐!你敢相信吗?那些家伙,为了救一个普通人,居然能葬送掉数十位执法者的性命!”

“所以,与其加入官方,还不如随便找个强大点的势力加入!不过我们这些人,天生就不喜欢受到拘束,你想拿那些势力的好处,那就得给他们卖命,比官方……其实也好不上多少!”老人有些莫名的叹息。

老王也有些感慨,他们这些聚到长寿路的人,都是些不愿受到制约的闲散人。

但也正因如此,能够获取的资源有限,几十年了,实力虽然缓缓提升着,但却没突破性的进步。

现在连4号粥铺的老人,都要寻找突破下一步的办法,显然,外面世界的局势越来越危险了。

纸扎店老王沉吟片刻,对老人道:“或许,可以找官方的人合作一下,虽然不加入进去,但某些方面合作也是可以的!”

“再看吧!”青衫老人不置可否:“这次我准备去北方的那座大墓看看,官方的人虽然迂腐,但还是信得过的,比那些大势力要可信得多,如果遇上倒是可以考虑合作,但要是遇不上……也没必要跑去舔人家脚后跟!”

老王点了点头,旋即又皱眉道:“你要去北方那座大墓,那狐山那边怎么办?上次官方从狐山那边挖出了些了不得的东西,老鬼传信回来让咱们也去两个人支援他。”

“你要是不去那边,那我们还得再抽出个人去帮他,那这边可就有点儿悬了!”

“没事儿!”青衫老人轻松笑道:“这儿不是有个小伙子来接我的班吗?小伙子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狐山那边你叫上老花圈,你们两个人去应该就够了,实在不行……”

“就把老何家的小子叫回来!一天天的在水里面泡着,也没见长多少本事,虚度光阴,带着他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老人说完,起身道:“好了!就聊这么多了,老人家我先去北方大墓探探脚,要是运气好没死成,那下次就带你们一起去发达!”

老王面色肃穆,语气有些沉重:“千万小心!”

老人笑了笑:“走了!”

刚出门,脚步一顿:“对了!你这铺子里的纸人再扎得好看点儿,一个个的长得都丑死了,怪不得没人来买,你这样别说养老人家我了,连你自己都养不活!”

老王无语,默默的看着他。

老人再次笑道:“记得练好手艺,下次再见,老人家我等着你来养我!还有,那个新来的小伙子,不用去主动说些什么,只要他能安稳的住在这里就行了!”

“毕竟,人家既然选择了租这里的房子,说不定也是不愿意受到束缚的一类人呢!”

说完,青衫老人哈哈大笑,一个缺口的黑色瓷碗凭空出现在手中,碗中盛着小半碗半生不熟的白色米粒。

老人袖袍一翻,黑碗隐没消失不见,而后大步向外走去。

闫记白粥铺。

肖强拎着外卖走进里屋,两道目光瞬间看了过来。

“爸爸!”

甜腻腻的声音响起,肖宝宝立刻向爸爸扑了过去,一下就抱住了肖强的两只大腿。

肖强脸上露出微笑,将快递放在桌上,目光温和的望向姚果:“姚果姐,我银行卡里没钱了,用现金给你行吗?”

“给什么?”姚果下意识的有点懵。

“外卖的钱啊!”肖强笑道:“今天是我们租房,也算是搬新家了,在我们老家,搬家都是要请客吃饭的,所以这次的外卖一定要算我请,也刚好谢谢姚果姐帮忙!”

“不不!不用……”姚果连忙摆手。

“要的!”

虽然有些心疼,但肖强还是微笑着掏出两张软妹币塞到了姚果手里。

人家一个小女生,独自开车来接自己,帮自己省了车费不说,还在陪自己看房子的时候受到了惊吓。

本来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虽然他身上现在没几个钱,但要是连吃顿饭都还让别人请的话,他还真没这个脸!

不就两百块钱吗?

多杀几头猪就赚回来了!

唯一有点难受的是,这外卖真的好贵!

在看到外卖单上的价格时,肖强就顿觉一阵牙疼,然后那个纸人就理所当然的领了盒饭!

肖强很苦恼,要是城里消费都这样,动辄就需要掏出百元大钞,那自己身上的零钱都没地方花了!

看来必须要去这附近的农贸市场看看,尽快把进货的渠道找好,然后就开始正式营业。

否则,父女俩接下来吃饭都成问题。

而且,肖强可没有忘记,来赫城就是为了让女儿到这里上学的,到时候报名费又是一大笔,不挣钱不行啊!

肖强心中思忖,想要在大城市里好好生活,赚钱很重要!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填饱肚子。

旋即,三人便在这处租的房子里,开始了乔迁新居的第一顿饭。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抓着咬过一口的鸡腿递给肖强:“喏!爸爸你吃!宝宝已经尝过了,很好吃的!”

说着,犹意未尽舔了舔嘴唇,小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

肖强笑着接了过来,轻轻的咬了一口。

不得不说,这城里的外卖贵虽贵,但味道的确很不错!

另一只完好的鸡腿,则被递到了姚果面前:“姐姐你也吃!”

此时,姚果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满眼喜爱的看着肖宝宝:“谢谢宝宝!”

三人一边吃着,姚果时不时的看向肖强,表情欲言又止。

肖强放下筷子:“怎么了姚果姐?”

“刚才外面那个……”

“哦!那外卖是之前的房东老伯点的,那人刚刚送错了!”

“可是……”

姚果有些不太相信,她明明听到那个敲门的声音,和电话里的外卖员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肖强神色认真:“姚果姐,你是大学生,应该相信科学,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很多时候人们说见鬼,其实大都是别人的恶作剧,自己吓自己罢了!”

“而且,就算真的是鬼,现在这大白天的,哪只鬼又敢光明正大的出来害人呢?”

听到肖强这个解释,姚果顿时语塞。

她没有瞧不起肖强的意思,但自己堂堂一个一流大学的高材生,完全称得上是知识分子了。

结果被这个农村的杀猪匠,用科学这两个字说得无法反驳,这让她心里有些莫名的滋味。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刚才手机里的声音和门外的只是很相似而已,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也不是不能解释。

现在的社会,各种变音软件层出不穷,甚至还有种叫做声优的妖怪,模仿起别人的声音来,有时比本人都还要像。

所以,刚才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似乎也并不足为奇。

说到底,还是这个地方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肖强说得不错,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这么一想,姚果心里立刻就舒缓多了。

吃完饭,肖强将姚果送到了长寿路口,再三感谢后,留了姚果的联系方式。

看着姚果上车,肖宝宝依依不舍的挥着小手:“姐姐再见!”

“宝宝再见,等姐姐有空了就过来找你玩!”姚果也有些舍不得这个小姑娘,不过看着眼前这条街道,心里总是忍不住发怵。

她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就到庙里烧香拜佛,多求点儿附身符之类的,而且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拉上可恶的江燕。

车子远去,肖宝宝有些伤心,拉着温暖的大手:“爸爸,你说姐姐明天会有空吗?”

肖强略微沉吟,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最后温声道:“等爸爸忙完这阵子,就带你去看望表姑,到时候就能见到姐姐了!”

“真的?爸爸真好!”肖宝宝顿时又开心了起来。

肖强笑了笑,牵着女儿返回了长寿街道。

路过王记纸扎店的时候,身形魁梧的店主老王站在店门口,身旁,数十个纸扎人伫立,一双双诡异的眼睛盯着父女二人。

肖强脚步止顿,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黑色纸人身上。

这尊纸人扎得惟妙惟肖,身形与常人一般大小,脸上涂着鲜艳刺眼的腮红,一对惨白的眼珠看着很是瘆人。

肖强左手牵着女儿,右手缓缓放在腰间,老旧的皮夹套里,是一柄通体漆黑的杀猪刀。

一阵寒风袭过,洁白的魂幡随风飘荡,枯黄纸钱扬起漫天灰烬。

纸人盯着肖强,肖强也注视着它,至于店铺门口的老王,肖强看都不看一眼,根本不去搭理。

忽地,肖强目光轻轻闪烁,只见黑色纸人身上墨色褪去,眨眼间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灰色纸人。

这时,老王的声音响起:“后生,既然住进了长寿路,那以后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情,可以来店里找我!”

肖强看向身形魁梧的老王,沉默稍许,缓缓点头:“我父女二人来到此地,只是为了谋个生活,若有什么逾越冒犯之处,还请各位街坊邻居多多见谅!”

肖强的声音很大,整条街道都能听见,说完,也不等老王答复,牵着女儿往家走去。

肖强一直认为,初来乍到,态度展示过了就行,如果真有冒犯到别人……那也没办法,毕竟自己需要讨生活。

但如果有人不爽自己,想要试探或者是找茬儿,那肖强也不介意掏出刀子,给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

不过目前看来,搬家之后的这些邻居还是很友好的,毕竟这里这么多家店铺,只收到一份纸人外卖,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纸扎店门口,看着一大一小离开的背影,老王面色漠然,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突然,那个小小的身影转过头来,老王抬眼,肖宝宝甜甜的笑着,朝着他挥手:“伯伯再见!”

老王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刻,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丝和蔼的微笑,轻轻的挥了挥手。

回到闫记白粥铺,肖强开始收拾整理屋子。

三间屋子,除了外面的店铺,一间是卧室,带着一个小小的洗浴室,另一间好像是厨房,堆了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卧室里,青衫老人留下的东西不多,一张木床,两张桌子加一个衣柜。

肖强将自己带来的被子铺上,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忙活了几个小时,天都黑了,才终于把屋子收拾好。

傍晚,吃完晚饭后。

肖强躺在木床上,肖宝宝趴卧在旁边,小脑袋依偎在爸爸的肚子上,听爸爸讲着睡前故事。

“很多年前,爸爸还很小的时候,跟着你爷爷去其他村子给别人杀猪,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路过一片坟地……”

“那是一处荒坟,当时天很冷,四周一片漆黑,你爷爷在前面走着,爸爸提着油灯跟在后面,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在叫爸爸的名字,爸爸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坟地里忽然间冲出了许多坏人……”

“爸爸当时都吓坏了,然后你爷爷提着咱们家的杀猪刀,左一刀右一刀,一个人就打得那群坏人哭爹喊娘,疯狂逃命……”

“爸爸还记得,那些坏人里面,最厉害的是一个哭声很大的小孩,还有一个拄着黑色拐杖的老头儿,不过他们都不是你爷爷的对手,那小孩儿被你爷爷揪着打屁股,那个老头儿的拐杖也被你爷爷给一刀劈了……”

“爷爷好厉害呀!”肖宝宝明亮的眼睛中冒着崇拜的星星。

看见女儿听得入迷,肖强话锋突然一转:“不过,爸爸十七岁那年,你爷爷就死了,爸爸高中都没念完就辍学杀猪,杀了五年的猪,攒了点儿积蓄,也只够勉强养活咱们爷俩儿。”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学习更多的知识,将来像姚果姐姐一样上大学,以后长大了找个好工作,不能再学爸爸杀猪,爸爸这种工作是没有前途的!”

肖宝宝乖巧的点着小脑袋:“嗯!宝宝一定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赚大钱,买大房子给爸爸住!”

肖强笑了笑,轻抚着女儿的头发:“那就乖乖睡觉吧,明天爸爸进完了货,就去找学校给你报名。”

“等宝宝上学了,会认识很多的小伙伴,在学校里一定要听老师的话,也不要欺负其他小朋友……”

静谧的夜,屋子内的空气温暖祥和,四周的黑暗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耳边传来匀称的呼吸声,望着熟睡的女儿,肖强脸上浮现出无声微笑。

每天的这一刻,他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如果,能够就这样子,一直宁静的,安稳的陪着女儿长大,那该多好啊!

可惜,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了,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

姚果之前有过猜测,觉得肖强是在村子里混不下去了,这才来的城里讨生活。

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却不是因为躲债,而是为了躲避一些其他的东西!

原以为来到大城市里情况就会好一点,但在看到长寿路的那一刻,肖强就知道,外面的世界并不比那个偏远的小山村好多少。

所以肖强才会拒绝姚果帮他找房子,不想欠人情是一点,更重要的是,肖强心里明白,如果世道真当如此,那有些事情是躲不过去的。

肖强不知道,此刻他心里所想的,跟青衫老人对纸扎店老王所说的,一般无二。

两人皆尽认为,靠躲避是无用的!

只不过,青衫老人选择了离去,去北方的大墓为未来搏一条生路,而肖强,则是来到长寿路,租下了老人原本的店面。

“欸……”肖强低声叹息,帮女儿掖了掖边角的被子。

既然明天的事情说不准,那就等到了明天再说。

然而,肖强刚闭上眼,外面的店门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黑暗中,一双幽黑深邃的瞳孔猛地睁开,青年脸上露出比夜色还冷的漠然。

伸手向床头一探,杀猪刀瞬间握在手中,肖强缓缓起身。

转过头温柔的看了女儿一眼,肖强小心翼翼的踩着拖鞋,悄然的走出了卧室。

店铺外,杂乱的敲门声继续传来,仿佛七八只手同时敲击店门,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肖强缓步朝着店门走去,右手中的杀猪刀完全融入了黑暗,门外迫切的敲门声,让他心中无端的升起了怒火。

大半夜的,竟然敢扰人清梦,不知道哄孩子睡觉是很困难的吗?

这一次,无论是谁,管他是试探还是恶意,肖强都决定好好跟他谈谈!

嘎吱!

店门打开,一瞬间杀猪刀都准备砍下去的了,肖强却又忽然止住了。

门外,长寿路街道上,苍白的烛光将整条街道照耀得如同白昼,一间间店门大开。

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声不绝于耳,与白天的冷清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肖强眼睛眯起,鬼蜮?

不!

这不是鬼蜮!

他目光扫视周遭,有面色惨白,身躯残破的飘忽人影,也有身着奇装异服的各色行人。

有的身披破烂道袍,手中拿着半截拂尘,有的怀里抱着木鱼,脖颈上挂着黑色念珠,也有的一袭白净长衫,看起来清秀儒雅……

有人,也有鬼!

这时,站在肖强面前的一个人影开口说话了:“老板,你这白粥铺还做不做生意啊?”

周边人跟着响喝:“是啊!大白天的不开张,难道还在关着门睡大觉吗?我们都等这么久了,你不做生意就挂个牌子出来,不要浪费大家时间嘛!”

肖强朝面前几人看过去,总共有七个人,有的脑袋缺了大半,粘稠模糊的红白之物顺着脖子流淌下来,染红了身上的衣物。

有的手脚断裂,歪着半边身子站都站不稳,斜着一双眼睛瞪着肖强。

而最先说话的那道人影,身躯倒是十分完整,但皮肤却虚浮肿胀,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似的。

“老板!我们都快饿死了,你这白粥铺到底还卖不卖早餐?”

肖强眉头微蹙,这几个人影身体虚幻,看起来有些消散的趋势,感觉好像真的快饿死了!

沉默片刻,肖强道:“早餐不卖了,不过,从明天开始,本店正式开始营业猪肉,各位如果想买的话,明天请早吧!”

“什么?!不卖了?”

“不卖了你不早说,害老子在这儿等了老半天!晦气!”

“这家伙是不是有病?在鬼市占了这么好的地段却不做生意,怕不是个白痴吧!”

“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门面……”

听到肖强说不卖早餐,一众人影怨气翻涌,纷纷抱怨个不停。

对此,肖强面色毫无波动,正准备关门歇业。

忽然,一声愠怒的吼声响起。

“不行!我们在这儿等了老半天,你居然一句不卖了就想打发我们,你小子是在耍我们吗!”

肖强眼颌一抬,身躯浮肿的人影满脸怒色的看着他,惨白的脸上浮现诡异的黑色丝线,看起来如同恶魔一般。

人影脸色狰狞:“小子,老子在这儿敲了半天的门,想打发老子也容易,把白粥卖给老子,这事儿就算完了!”

人影手中,抓着两张花花绿绿的纸币,一张三分,一张七分。

“老子卖一碗白粥,不差你的钱,快把粥给老子端过来!”

肖强眉头皱得更深了,看了看浮肿人影,主要是打量着那两张纸钱。

半晌。

肖强缓缓道:“我不卖白粥,只卖猪肉,明天正式营业!”

“嗯?”浮肿人影脸上的黑线越来越多,声音也愈发冰冷:“你这是不打算和气生财了?”

“我只会杀猪,不会煮粥,没粥了怎么卖给你?”肖强语气平淡,丝毫不怵。

“你是当老子瞎吗?!”

人影震怒,指着灶台上的黑色大锅,锅底铺着浅浅一层半生不熟的白色米粒。

“你说没粥了,那是什么?你是不想卖给我们,还是说你特么瞧不起老子?”浮肿人影怒不可遏:“今天不给老子个说法,别怪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肖强目光一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果说刚才这家伙拿出钱来,他还不确定是不是找茬。

那么现在,他十分肯定,这浮肿的人影,就是来找麻烦的!

肖强脸色漠然,目光审视眼前一众人影:“那么你,或者说……你们,想要个什么样的说法呢?”

“哈哈!小子,也别说老子欺负你,把那锅里的粥拿出来给老子赔罪,那刚才的事就算了,否则,不光今天把你的店砸了,明天你开业的时候,老子还会来捧场!”

许是见肖强有服软的意思,浮肿人影肆无忌惮的揭露出野心,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端是嚣张无匹。

肖强无视他,盯着其他几个人影:“你们几个的意思呢?”

半边脑袋耷拉在肩膀上的人影,迎上肖强的目光,竟莫名有些心颤。

不过下一刻,人影看到黑锅内的白色米粒,虚幻的身影微微有些颤抖,衣襟上浸染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人影剩下的半张嘴巴开阖:“我们也一样,只要你把白粥拿出来,我们也不会为难你,反正你都要做别的生意了,这些白粥不如送给我们……”

斜眼的断腿人影也喝道:“听到没小子,乖乖把粥盛好端出来,不然我们就把你这破店给砸了!”

肖强看了看几人,又将目光望向了外面的街道。

街上的人影很多,就像赶集一样热闹,甚至说……这本就是赶集。

肖强的对门是棺材铺,生意似乎很好,店主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一边跟顾客讨价还价,一边对肖强颔首微笑。

见肖强完全无视自己,浮肿人影暴怒:“小子!你特么聋了吗!”

“聒噪!”

肖强一声叱喝,刺耳的破空声响起,所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浮肿人影瞬间从头顶裂开。

身躯分成两半,轰然倒地,倒地的尸身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一滩混杂着黑色泥沙的透明液体,隐隐还有死鱼的腥臭味弥散。

液体流出,尸体迅速腐烂,化为一缕漆黑的墨色线条,直径没入杀猪刀的刀柄。

通体漆黑的杀猪刀,在苍白的烛光下显得愈发幽寂恐怖。

只是一刀,肖强店门前瞬间变得安静,街道上人影纷纷驻足,无数目光齐齐望来。

顷刻间,空气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肖强缓缓移过目光,落在了剩下的六道人影身上。

“你们……想要什么说法?”

六道人影僵立原地,身体吓得虚幻模糊,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当场!

忽然,斜眼的断腿人影没站稳,身形微微一个趔趄,下意识发出了惶恐的惊叫!

众人瞬间惊醒,耷拉着脑袋的人影身躯不断颤抖,脑袋里的粘稠之物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看得其他人心惊不已。

人影颤颤巍巍:“老……老板!”

肖强目光射去,人影顿时更加惊惧,啪地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老板……我……我们狗眼不识真能,我们该死!求……求老板饶我们一条狗命!”

其他五道人影也纷纷跪地,使劲磕头求饶:“求求老板饶了我们,我们该死,我们……”

噗嗤!

刀光闪过,几道人影全部倒下,六缕浅白色的线条瞬间没入杀猪刀,街道周遭鸦雀无声。

“既然知道自己该死,那再去死一次就好了!”肖强望着消散的尸体,语气不徐不疾。

而后目光望向街道,声音传遍整条长寿路:“本店自明日起,正式开始营业猪肉,不过本店只收活人用的真钞,凡欲购者,明日请早!”

肖强的声音不大,不过依旧传遍了长寿路。

路上行人皆尽震惊,不只是震撼于刚才那一刀,还在惊诧肖强刚刚说的话!

肉铺开张,只收活人用的货币?

肖强没理会别人的想法,就地找了块石板,刀光闪烁,简单刻了几个字:

明日营业,勿扰!

刻好石板,将其立在店铺门口,肖强最后看了眼对门的棺材铺,随后便关闭了店门。

棺材铺子里,看着石板上的几个大字,白发老人摇头失笑,同时心中暗暗叹息。

这些人啊!

看见粥铺换了位老板,就跟饿死鬼一样想来鬼市分一杯羹。

闫老粥前脚刚走,立马就有人忍不住想要试探。

可惜,地段是好,但也不是谁都能享受的!

还有刚才那个蠢货,被水泡得脑袋也进水了,好歹也是修出了煞气的鬼,居然会蠢到给别人当探路石。

结果被人家一刀就给劈成了两半!

这么蠢,还想做出头鸟,死了也是活该!

倒是这个新邻居,很不简单的年轻人啊!

那把杀猪刀是真的黑!

也不知道造下过多少杀戮,吸收了多少鬼魂,才能孕育出如此凶煞的一把刀!

翌日。

早晨七点。

肖强小心翼翼的爬起身来,简单洗漱完,钻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厨房里,青衫老人留下的东西还是比较齐全的,锅碗瓢盆,烧火的炉灶,还有电磁炉,样样俱全。

另外还有半桶植物油,半篮子鸡蛋,小半袋米。

那袋米肖强还特意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安心食用。

从厨房的布置就可以看出,那个喜欢跟姚果互怼的狡诈老人,平时似乎还挺会享受生活的!

老人既然说了这些东西可以随便使用,那肖强当然也不会客气。

先是煮了一小锅粥,又煎了两个鸡蛋,拿出自家晾的腊肉,切了小半碟纯瘦的,主要是女儿不喜欢吃肥的。

最后,肖强将昨天在火车上买的面包撕开包装,整齐的摆放在盘子里。

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弄出的丰盛早餐,肖强又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七点半了。

肖宝宝被爸爸叫起床,睡眼朦胧的揉着眼睛,踩着小拖鞋独自完成洗漱。

然后又自己穿戴好了衣服,最后喊来爸爸给自己梳头发。

一番忙活后,父女二人吃完早饭,肖宝宝背着心爱的小书包,今天要跟着爸爸去进货!

打开店门,昨夜刻的石板安静的伫立在门前。

街道上,魂幡依旧,飘扬的纸钱似乎无穷尽一般,花圈罗列,香烛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此时的街道,空无一人,空气冷清得吓人,与昨夜繁华喧嚣的鬼市判若两地。

肖强望了望四周的店铺,几乎都是关门歇业的状态,只有寥寥几家开着店门,似乎在等着顾客上门,但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也对,正常人谁会来这种地方买东西!

肖强又看了看对门的棺材铺,店门紧闭,黑色的门板宛如一副棺材盖子,将整个棺材铺子封得密不透风。

肖强捡起昨夜刻的石板,略一沉吟,将石板放进了店铺,以后应该还用得着。

纸钱漫天的长寿路,肖强牵着女儿,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不疾不徐的走着。

陈氏寿衣店还在开着,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正在裁衣,看见肖强的目光后,轻轻颔首示意,肖强也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路过王记纸扎店时,老王早早站在店门口,肖宝宝甜甜的笑着挥了挥手:“伯伯早上好!”

身形魁梧的老王,那张硬汉脸上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早上好!”

长寿路口,就在肖强纠结要不要打车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

一辆车子停在了长寿路口,姚果从车窗内探出头来:“上车吧!”

“姐姐!”肖宝宝很开心。

“宝宝有没有想姐姐啊?”

“想!宝宝昨天晚上还梦到姐姐了呢!”

“宝宝真乖!”姚果十分满意的笑了笑,转头对肖强道:“燕燕让我替她亲自来跟你们说声抱歉,她被导师留在研究室暂时出不来。”

“其实不只是她,最近我们学校整个考古系全部都封闭了,好像是发现了一种很厉害的研究机密,连其他院系的研究室都被霸占了,据说几个老教授为此争吵了好几次,差点儿都打起来了!”

肖强点了点头,其实姚果说的这些他不太懂,但连大学教授都差点儿打起来,这就让人有些不明觉厉了。

至于江燕来不来,肖强其实并不是太在意,现在父女俩已经安顿下来了,他不喜欢麻烦别人。

“我们去哪儿?我知道附近有个游乐园,我今天没课,刚好可以陪宝宝好好玩一下!”

可以看出,姚果今天的精神状态很好,可能是胸前多了块菩萨吊坠,洁白的手腕上戴着琉璃佛珠,所以人比昨天自信了。

然而,肖强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就看出这两件华丽的饰品,真的就只是装饰而已!

实际上,丁点儿用处都没有!

想了想,肖强看向旁边的女儿:“宝宝喜欢姚果姐姐吗?”

肖宝宝仰头看着爸爸:“喜欢啊!”

姚果从后视镜中看了眼肖强,目光有些疑惑。

肖强继续道:“那宝宝想不想跟姚果姐姐做好朋友呢?”

“嗯嗯!想!”肖宝宝啄了啄小脑袋。

肖强笑道:“好朋友之间,一般都会分享喜欢的东西,宝宝要不要拿自己喜欢的东西跟姚果姐姐分享呢?”

肖宝宝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见爸爸脸上的鼓励之色,小脸蛋上露出一丝丝纠结,但很快便郑重的点了点头。

撸起小袖子,小胳膊上戴着红绳串着的小动物木雕。

小兔、小龙、小蛇、小马,总共四个!

肖宝宝犹豫的看了看四条手串,咬了咬小白牙,最后不舍的摘下雕着小兔图案的手串。

“姐姐,小兔子是我最喜欢的,是爸爸送宝宝的一岁生日礼物,现在宝宝把它送给你,你要好好保护它哦!”

姚果小心翼翼的接过手串,有些受宠若惊。

“谢谢宝宝!姐姐……”姚果略微思索,而后摘下胸前的菩萨吊坠:“这是姐姐去寺庙里求的护身符,很灵验的!”

“姐姐听人说,这种羊脂玉做的菩萨戴久了可以养身,姐姐平时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送给宝宝,希望宝宝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

肖宝宝瞪着乌亮的大眼睛,将晶莹剔透的菩萨玉坠,欢喜的捧在手心里。

看着亮晶晶的坠子,小兔子顿时就不香了。

“谢谢姐姐!”肖宝宝很开心。

肖强欣慰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轻声道:“等今年宝宝过五岁的生日,爸爸再送你一只小羊。”

小姑娘愈发开心了。

肖强看着同样乐呵呵的姚果,笑道:“姚果姐,你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农贸市场吗?”

“去农贸市场?不是吧!你真要在这条街上做生意?”

“嗯!先去看看行情,如果价钱合适,我打算今晚就正式开门营业!”

肖强说今晚营业,姚果也没太在意,她关注的是肖强居然真的要在长寿路开门做生意!

关于长寿路,昨天姚果回去之后也在网上查了相关资料。

正如青衫老人所说,长寿路是属于政府规划的特殊行业商铺街,在这里营业的,都是一些让普通人忌讳的店铺。

因此,在网上也有人称这条街道为鬼街,外卖员不愿送货进去,周围的居民路过这里时,也几乎都是绕路走的。

这种情况下,姚果实在想不通肖强为什么会执着在这里做买卖?

都没顾客,你杀好了猪肉卖给谁?

难不成是在这里宰杀处理好了之后,再去菜市场租个摊位?

忽然,姚果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对啊!你要买活猪来自己宰杀的话,应该是去屠宰市场,怎么是去农贸市场呢?”

肖强开口道:“屠宰场里的那些猪,几乎都是饲料催出来的,而且屠宰场人家自己有完整宰杀售卖体系,外人想去卖活猪,价格肯定会很高,不划算!”

“农贸市场就不一样了,有些养猪的散户,宰杀和售卖都靠自己,市场虽然不大,但有些时候也会忙不过来的,所以我想找那些散户问问行情,从他们手中收购些家养的活猪!”

“原来是这样!”姚果点了点头。

肖强有正事,姚果也没再提去游乐园玩的事情,专心开车前往农贸市场。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候后,姚果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扭头朝肖强说了句:“到了!”

肖强牵着女儿下车,姚果也走了下来。

农贸市场很大,周围全是摆摊的商户,四周各种嘈杂的声音。

“哇!开这么好的车来买菜,这家人一看就是有钱人!”

刚下车就听到这样的声音,肖强莫名的有点尴尬。

转头看了眼姚果,少女的脸颊同样有些微红。

倒是肖宝宝很开心,拉着爸爸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另一只手主动牵住了姚果。

自从刚才两个好朋友交换了礼物,肖宝宝就与姚果更加亲近了。

然而这一幕,让周围的人愈发确定,这就是年轻的一家三口。

农贸市场很大。

不光是做农贸生意的,几乎各种摊位都有,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

肖强没有闲逛,直接寻找符合自己心里标准的目标。

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肖强接连看了好几个猪肉摊,皆是不太满意的摇了摇头。

见肖强只是在摊位前瞄了一眼,连问都不问就走开了,姚果忍不住开口问道:“肖强,你不是要找养猪散户吗?”

肖强微微皱眉:“这些猪肉几乎都是饲料催出来的,品质都不太行!”

砰!

一把血淋淋的大砍刀剁在砧板上,光膀子的肉摊老板一脸不爽:“小子,你说谁的肉不行?”

肖强转过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说的是猪肉!”

光膀汉子眼睛一瞪,脸色阴沉下去:“你小子是来找茬的?”

一句话,周围商贩的目光全都聚了过来。

四周目光紧盯着肖强三人,冷冽中夹杂着漠然,其中几个肉摊老板的眼神,更是让人感觉到凶神恶煞!

姚果悄悄拉了拉肖强,心里稍微有点畏惧。

肖强面色依旧淡然:“我是来做生意的,没功夫找你的茬儿!”

说完,肖强便欲转身离去。

“站住!”

肖强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小子,年纪不大,性子挺狂啊!”光膀汉子幽幽的看着肖强:“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我这猪肉不好,不给个说法就想一走了之,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肖强眉头微蹙:“你想要什么说法?”

“你既然说我卖的猪肉有问题,今儿要么拿出证据来,要么就当众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光膀汉子冷笑:“不错!我们生意人最讲诚信,最看中的也是诚信,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来,那就是诋毁我们商户的诚信,必须要赔礼道歉!”

周遭的商贩,全都冷冷的看着肖强三人,渐渐的,一些行人也被动静吸引了过来,安静的站在旁边看戏。

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姚果焦急解释道:“我们根本没说你的猪肉有问题,我们只是觉得不太好而已……”

肖强挥手打断了姚果的话,直径望向光膀汉子:“是不是我们道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光膀汉子呵呵冷笑:“赔礼道歉,当然既要赔礼,又要道歉了,要是不给你点儿教训,以后谁都可以来我摊子前吐口唾沫了!”

肖强面色平静:“那你觉得,要多少才合适?”

“也别说我讹诈你,一千块钱,算是赔偿我的名誉损失费了!”

“一千块?我们根本就没说什么,你这就是光明正大的抢劫!信不信我们报警!”姚果忿忿不平。

“报警?警察来了我也这么说,这四周都是人证,所有人都听到你们诋毁我们商户,说我们卖的肉有问题!”

“你……”姚果气得肝疼。

一只小手握住姚果的掌心,无声的安抚着她心中的怒意。

肖强漠然的看着光膀汉子,又看了看周围冷眼旁观的人群。

很显然,这些商贩都是站在光膀汉子一边的,至于其他看戏的行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姚果掏出手机:“肖强你别急,我马上报警,等警察来了看他们能怎么样!”

光膀汉子冷笑,几个肉摊老板也是神情冷谑,周围人群静默不语。

这时,一直沉默的肖强开口道:“姚果姐,不用打了!”

姚果错愕的扭过头来,肖强淡淡道:“既然他想要证据,那我就给他找个证据!”

“找证据?”光膀汉子微微一怔,旋即大笑道:“小子,你要找证据,好好!我看着你找,你来说说我摊板上的这些猪肉有什么问题,是不是都注水了?还是说我卖的是人工合成的瘦肉精啊?哈哈!”

周围一众商贩也是跟着哈哈大笑,光膀汉子虽然咄咄逼人,可熟悉他的商户都知道。

他卖的猪肉,绝对不会出现注水这种事情,否则他这个猪肉摊也过不了市场的营业审批。

至于瘦肉精之类的话,更是纯粹的无稽之谈。

肖强缓步走到肉摊前,随手拿起来一块切好的五花肉,在手里掂量了两下,莫约有三四斤重。

与此同时,灰色大衣笼罩的皮夹套里,一柄通体漆黑的杀猪刀微微颤动。

一缕漆黑如墨的气流,流淌至肖强指尖,悄然融入了那坨五花肉中。

“注水倒是不至于!”肖强拎着五花肉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不过嘛……这肉的质量似乎不是太好,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新鲜,应该放了有好几天了吧!”

“胡说!我这头猪是今天早上刚杀的……”

“是不是你自己看!”肖强将猪肉扔在了砧板上。

光膀汉子刚想怒骂,却忽地瞪大了眼睛。

鲜艳的猪肉失去了红润的光泽,肌肉纹理浸出暗红色的血水,看着像是放了好几个星期一样,甚至隐隐有些腐臭味散发出来。

“怎么可能?!”

光膀汉子惊叫,周围的人群也震惊不已。

短短几秒钟,一块新鲜的五花肉,瞬间变成了一坨腐臭的烂肉,很多人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突然,光膀汉子指向肖强,满脸惊怒:“你!是你!肯定是你动了手脚!你刚刚肯定在猪肉上抹了什么东西!”

周围目光刹那间又全都聚集到了肖强身上,连姚果都忍不住惊奇的朝肖强看了过来。

光膀汉子情绪激动:“说!你刚刚动了什么手脚,你在猪肉上抹了什么毒药?”

肖强眼神漠然,平静的望着光膀汉子:“你要的证据,我已经给你找出来了,现在不用赔礼道歉了吧!”

“不行!你弄坏了我的肉,我……”

“够了!”

一声厉喝响起,众人转头望去,是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

“腊婆!”

“腊婆!”

“腊婆早!”

老妇人缓缓走来,周围商贩连忙让路。

光膀汉子看见老妇人,如小孩认错般的低下了头颅:“腊婆!”

腊婆看了眼光膀汉子,又看了看砧板上的腐肉,浑浊的目光微微有些凝重。

最后,老妇人望向了肖强:“小伙子,你应该就是长寿路4号的新老板吧!”

肖强看向老妇人,一身样式古老的黑衣,脸色蜡黄,面容上爬满了皱纹,像是一条条细长的虫子,给人的感觉有些可怖!

老妇人缓缓道:“昨夜,老婆子听说闫记白粥铺换了个新老板,还说长寿路4号以后要卖猪肉了,想来应该就是你了!”

肖强不语,这老妇人的出现也让他有些意外,没想到随便逛一趟农贸市场,竟然都能遇见这类人。

而且看情况,这老妇人似乎对长寿路的情况很了解。

肖强心里慨然,看来这大城市的水,要比山村里的深得多啊!

肖强不说话,老妇人也不在意,再次看了看砧板上的腐肉,蓦然叹息:“后生可畏啊!闫老粥人虽然混不啬,可眼光倒是很犀利,有你接替他的店,那老东西应该走得很安心!”

“阿强!”

“欸!腊婆您说!”光膀汉子乖巧应声。

老妇人缓声道:“既然做错了事,那就要给人家认错道歉,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都忘了吗?”

老妇人声音不大,略有些嘶哑,虽然是在训斥,但感觉像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然而,被叫做阿强的光膀汉子没有丝毫不满,转头看向肖强,躬身道:“对不住了兄弟,是我阿强犯浑,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次!”

肖强诧异的打量着阿强,没想到老妇人在农贸市场的威望这么高,刚才那么嚣张的汉子,居然一句话就乖巧成这样!

见肖强沉默,阿强还以为对方不满意,当即道:“兄弟,你不是说我这猪肉不好,是饲料催出来的吗,我给你弄些真正的上好精肉,是我自家用谷子养出来山猪种,肉质保证让你满意!”

“山猪种?”肖强忽然来了兴趣。

“对!”阿强笑道:“纯正的山猪种,在城里喂养成本太高,所以养的也不是太多,都是养来自家吃的,如果小兄弟不嫌弃,等我今晚回去宰杀好,你明儿来我给你留些好的!”

对方态度如此,肖强也不好再摆脸色,况且人家手里就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略一沉吟,肖强道:“阿强大哥,其实我也是杀猪的,今天来这儿,就是想看看市场里有没有家养的土猪,我想买些活猪自己宰杀售卖!”

“兄弟你也是杀猪的?!”

肖强稍微掀开大衣,露出腰间的皮夹套:“如假包换!”

“哎呀!”阿强一拍脑袋:“你看这事儿整的!别的都不说了,猪的事情老哥答应了,一定给兄弟你个好价钱!”

肖强也是一喜:“那就多谢阿强大哥了!”

阿强连连摆手:“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腊婆,我今天可真的要犯浑了!”

肖强这才看向旁边的老妇人,微微颔首道:“多谢腊婆!”

老妇人和蔼的笑了,脸上的皱纹如同细虫不断蠕动:“小伙子,以你的手艺,店铺应该能经营得很好,不过做生意这种事情,只要有诱人的利益,谁都想去掺和一脚!”

“老婆子和长寿路的几个老家伙,也算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等你肉铺开张,老婆子也去捧捧场!”

肖强笑道:“到时候给腊婆您留些好的!”

正午。

阳光炽热,炙烤得地面散出阵阵热浪。

姚果的小车一马当先,后面跟着一辆运输货车,两辆车先后停在了长寿路口。

肖强下车后,先给货车司机递了根烟,不过任凭他怎么说,司机依旧不肯将车开进巷道。

肖强无奈,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

打开后车厢,一个两米高的大铁笼,里面关着一只棕色皮毛的大山猪。

这只山猪体型健硕,身上的毛发浓密且粗犷,见到车厢门打开,山猪顿时陷入狂躁,四只蹄子将车厢踩得摇晃不已,嘴中哼哼直叫。

然而,当肖强目光冷冷的瞪过去,暴躁的山猪瞬间安静了下来,瘫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肖强将笼子打开,用木条撵出山猪,将运费付给了司机。

姚果带着肖宝宝也走了过来,帮忙撵着猪进巷子。

两大一小,三道身影撵着一头猪,漫步在空寂的死街。

肖宝宝手中捏着根细木条,兴奋的跟在山猪屁股后面:“猪猪快点走!晚上宝宝就可以吃肉肉喽!”

小姑娘不时挥动木条,撵猪的动作很是熟练,显然以前跟着爸爸撵过不少的猪。

姚果有些疑惑:“肖强,既然活的猪不好运,还得弄个大铁笼子才装得下,那为什么不在那儿杀好了再运回来呢?”

肖强稍微沉吟,道:“干我们这行,杀猪是有讲究的,特别是这种有灵性的山猪,更是不能随意宰杀!”

“哦!”

肖强笑着解释道:“在我们农村,每到杀年猪之前,一般都会给猪烧些纸钱或是香烛之类的。”

“烧纸?猪还需要祭拜吗?”姚果诧异。

“不算是祭拜,不过牲畜也是有灵性的,我们吃它们的肉,烧纸钱安抚一下它们的灵魂也是应该的!”

姚果缓缓点头:“没想到杀猪居然还有这种讲究!”

肖强笑道:“姚果姐,要是不忙的话,待会儿等我处理好了之后,弄些排骨给你带回去煲汤,味道绝对比市场上卖的那些好,顺便给我表姐也捎上点儿!”

“肖强,这只猪这么大,要不要找些人帮忙啊?”

“不用,这种山猪还是很温顺的,我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闫记白粥铺。

姚果原本想帮忙,可又害怕见到血腥的场面,所以被肖强打发去陪着肖宝宝玩耍。

整间厨房,成了肖强的私人领地。

棕毛山猪颤颤巍巍的进了厨房,看见提着杀猪刀走过来的肖强,整只猪软趴趴的瘫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无助,哼都不哼一声。

肖强系上黑色的胶皮围裙,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猛地吸了一口,提着个钢盆,一步步走向待宰的山猪。

“今世做猪,前途一片光明!”

念叨完,杀猪刀在皮裙上蹭了蹭,精准的捅入山猪的脖颈处,剧烈的嚎叫声响彻厨房。

下一瞬,鲜血如潮水般涌出,全部流入早已备好的钢盆中。

半晌。

血液流了满满一大盆,山猪渐渐不再挣扎,瞳孔开始涣散,有气无力的喘息着。

肖强在皮裙上蹭干杀猪刀上的血迹,嘴中缓缓吐出一道烟圈。

袅袅白烟如同一缕清风,悄然没入山猪的躯体。

喘息的山猪慢慢平缓呼吸,仿佛得到了超度一般,周围的空气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门外,一大一小两颗脑袋挤在门框边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透过门缝,往厨房里面使劲儿的瞄。

本来应该在卧室里玩耍的两人,此刻趴在厨房外面偷看,姚果是纯粹按捺不住好奇心,肖宝宝则是被她拉着过来的。

肖宝宝仰着小脑袋:“姐姐,你为什么不进去看呢?”

姚果想了想,低头对小姑娘说道:“你爸爸正在工作,我们不能打扰到他!”

“可猪猪被桌子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呀!要不我们悄悄进去把桌子挪开一点,然后再悄悄的溜出来,不过不能让爸爸知道。”

姚果沉吟,觉得小姑娘说得对,不过又有点担心进去之后看见满地的血泊,所以有些犹豫。

“宝宝,你以前看过你爸爸杀猪吗?”

“没有!爸爸杀猪的时候都不让宝宝看的,也不准宝宝看他打坏人!”小姑娘轻轻晃着小脑袋。

“打坏人?”

姚果这回倒是上心了,她记得昨天肖宝宝好像就说过这句话。

“宝宝,你爸爸经常打坏人吗?”

“嗯嗯,以前有坏人半夜里来我家偷东西,全部被爸爸打跑了!”

“你爸爸这么厉害?”姚果忍不住惊叹。

小姑娘满脸自豪:“当然了!爸爸很厉害的,那些坏人都打不过他,以前三七伯伯他们都请爸爸去帮他们打过坏人呢!”

“请肖强去帮忙打坏人?”姚果惊诧。

“对啊!三七伯伯他们都说,爸爸是我们全村最厉害的呢,不过他们不知道,其实宝宝的爷爷更厉害!”

小姑娘神秘的凑到姚果耳边:“姐姐我偷偷跟你讲,爸爸跟宝宝说过,在爸爸小的时候,爷爷一个人就把几十个坏人打得哇哇大哭,有个爱哭的小孩还被爷爷打屁股了呢!咯咯!”

姚果眨了眨眼睛,一脸的迷茫与无措。

一个人,打哭了几十个人?

还揪着小孩儿打屁股?

看着肖宝宝认真且自豪的表情,姚果心里不禁对肖强感到无语。

连自己女儿都骗,真瞧不出这家伙居然还有这种恶趣味!

不过好像也能理解,毕竟,有哪个爸爸不喜欢在自己闺女面前吹嘘呢?

“宝宝,你爸爸还跟你说过些什么?”

肖宝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爸爸说,有个大坏蛋要来抢我们村里的房子,三七伯伯和九婶他们都搬家了,所以爸爸才带我到城里来读书!”

这时,肖强的声音从厨房内传来:“宝宝!”

“哎呀!被爸爸发现了!”

肖宝宝急忙拉着姚果逃逸:“姐姐快跑!被爸爸抓住晚上就没有肉肉吃了!”

姚果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由肖宝宝拉着跑回了卧室,等缓过神来之后,心里居然还莫名有些心虚。

厨房内,肖强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将烟头扔进垃圾桶,摇头失笑。

傍晚时分。

肖强烧了满满的一桌子菜,姚果吃着连连称赞,肖宝宝更是吃得满嘴流油。

晚饭后,肖强打包好排骨和猪肉,将姚果送到了长寿路口。

“姚果姐,有空多过来玩啊!”肖强笑道。

姚果点头笑了笑:“没想到你做的饭这么好吃,有时间肯定过来蹭饭,到时候可别嫌弃我呀!”

肖宝宝拉着姚果,满脸不舍:“姐姐,你明天还来吗?”

姚果怜爱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姐姐明天要上课啦,等姐姐放假就过来找宝宝一起玩!”

肖宝宝乖巧的点了点小脑袋:“那好吧!姐姐,你要保护好小兔子哦!”

姚果晃了晃手腕上的兔子手串,笑道:“放心吧!姐姐一定好好保护小兔子!”

目送车子走远,肖强牵着女儿返回长寿路。

王记纸扎店。

身形魁梧的老王站在店门口,看见父女二人归来,主动朝肖宝宝露出了笑容。

肖宝宝也笑着打招呼:“伯伯晚上好!”

“宝宝晚上好!”

“咦?伯伯你怎么知道宝宝的名字呀?”

老王笑容灿烂:“伯伯听你爸爸他们都这么叫你,所以伯伯就知道了!”

说着,老王目光看向肖强,神色微微一正:“你刚来,有些东西还不太了解,昨夜那番动作,有些急了,今晚或许不会那么顺利!”

“开门做生意而已,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买卖,只有生意好不好,没什么顺不顺利的!”肖强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老王微微点头:“既如此,想必你心里应该有数了,不过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

“你租的是闫老粥的铺子,是长寿路的4号铺子,除了最里面关门歇业了十多年的那三家,你的铺子可以说是现在整条长寿路最好的地段了。”

老王稍微犹豫,继续说道:“觊觎这个铺子的人很多,以前,闫老粥在的时候,就有人想打这个铺子的主意,只不过闫老粥在这儿居住了几十年,没人敢动什么歪心思。”

“现在闫老粥走了,就算铺子里留有些厉害的手段,旁人也用不了,所以那些人不会顾忌什么!而且,他们虽然都想要这间铺子,可现在铺子的主人是你。”

“当他们觉得自身把握不大的时候,甚至会先联合起来把你清除掉,然后再慢慢争夺店铺的归属!”

老王说只说一句,实际却讲得很细致:“赫城虽小,可如今的年代,谁也不知道聚集了多少妖魔鬼怪,或许哪个犄角疙瘩就是一片鬼蜮!”

“长寿路虽不是一方豪强,但有一帮子邻居相互扶持,也算得上比较安稳的一亩三分地,再加上这里能产生的利益,趋之若鹜之辈不在少数!”

肖强目光轻轻闪烁,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见肖强神情自若,老王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道:“其实,闫老粥看人的目光很准,他既然把铺子交给了你,就说明他认为你有这个能力。”

“不过……万事没有绝对,有些人对长寿路的铺子垂涎已久,而且由于某些原因,你的铺子只能靠你自己去经营守护,所以,就算旁人想要帮忙,也无法直接出手,这么说……你应该懂吧!”

肖强诧异的看了眼老王,老王却没再搭理他,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粉红色的纸鹤,叠得十分漂亮,比店外摆着的那些纸人还要精致。

老王掌心托着纸鹤,对着肖宝宝和蔼的笑道:“宝宝,这是伯伯送给你的,你看看喜欢吗?”

“哇!好漂亮啊!”

肖宝宝眼中亮起小星星,看着粉色纸鹤喜欢得不得了!

老王笑得愈发开心:“喜欢就好,拿去玩吧!”

肖宝宝有些迟疑,将目光望向爸爸,看见肖强点头了,这才迫不及待的将纸鹤捧在手里。

小姑娘欣喜无比:“谢谢伯伯!”

老王笑了笑,望向肖强:“你女儿很可爱!”

“你的手艺也很好,纸鹤叠的很漂亮,宝宝很喜欢,谢谢!”肖强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本来昨天刚到就接到纸人送到外卖,肖强还以为这位邻居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呢!

没想到今天对方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还主动送女儿礼物。

这么看来,昨天的事情应该是个误会,也许人家只是想打个招呼。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精心准备的礼物也送出去了,老王也没再多说什么,挥着手跟肖宝宝告别!

“伯伯再见!”肖宝宝挥着小手。

父女二人又走了几步,路过陈氏寿衣店的时候,两只乌亮的大眼睛好奇的往寿衣店里打量。

“爸爸,为什么那个漂亮阿姨一直在量衣服啊?”

肖强望向寿衣店,旗袍女人的目光也同时看了过来,不过不是看肖强,而是落在了肖宝宝身上。

女人朱唇轻起,声音宛若黄鹂:“明天,店里会新进些好看的绸缎,带小姑娘来做身衣裳吧!”

肖强微微怔神,对着旗袍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又走了几步,到香烛店门口时,一个老妪蹲在火盆边,枯黄的纸钱闪烁着通红的火星。

“年轻人,中元节马上要到了,到时候可以来我家里拿些元宝蜡烛去祭拜先人!”

肖强若有所思的道了声谢,牵着女儿走在遍布缟素的街道上,一路上,不时有街坊邻居打招呼。

老王的礼物就仿佛一个信号,这些邻居纷纷表达出善意,好像真的在欢迎自己这个新邻居一样!

可肖强心里却在思忖,为什么?

为什么昨天来的时候几乎没人搭理,可今天这些人就像换了个性格似的!

租房时,青衫老人说这些邻居性格友好,很好相处,但肖强压根儿就没当一回事。

能与鬼东西扯到一块儿的,再好能好到哪儿去?

但现在肖强觉得不一样了,这些邻居好像都很热情。

难道是自己今晚要正式营业的原因?

不管是不是,其实对肖强而言都不太重要,生意是自己做的,旁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回到闫记白粥铺,肖强开始为今晚肉铺开张做准备。

宰杀好的猪肉,被肖强分成了两份,一部分留在了厨房。

另一份,则是全部拿到了前面的店铺中,扔进了青衫老人留下的大黑锅里。

看着泥黄灶台周边插满的黑色香柱,肖强想了想,决定先点一支看看效果。

星火如豆,黑色香柱顺利被点燃,袅袅青烟徐徐升腾,一股淡淡的幽香在店铺里扩散。

很快,空气泛起涟漪,一缕阴冷的气息出现在灶台周遭。

随着青烟弥漫,越来越多的阴冷气息浮现,如流水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灶台上方凝成了一层白色的薄雾。

看到这一幕,肖强有些惊讶,又看了看点燃的黑香,只烧了一丁点儿,半寸不到的样子。

“效果这么好?”肖强委实震惊了。

此时,白雾笼罩着灶台,店铺里的空气有些阴冷。

黑锅内,锅底的血水结了一层寒霜,肉块浸泡在白色雾气中,如同被烹煮一般,不断发出嗤嗤的声音。

肖强掐灭了黑香,雾气不再汇聚,也没有消散,而是继续随着嗤嗤声响,源源不断的融入了锅里的肉块。

肖强目光微微闪烁,黑香可以凝聚阴气,灶台能够将阴气禁锢不散,黑锅能自动将阴气融入载体。

这是青衫老人留下的!

三样东西都不简单,他为什么留下?

是带不走吗?

灶台和黑锅可能不方便带走,可这些黑色香柱完全可以打包!

凭心而论,肖强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决然不会将这么好的东西留下,除非是脑子有毛病!

亦或者……是这店铺本身的原因?

忽然,肖强目光一转,死死盯着刚才点燃的黑香,烧了半寸的黑香,竟在一点点的恢复。

肖强目不转睛,亲眼看着黑色香柱缓缓的增长,就像拥有生命的植物一样,慢慢长回了原本的高度。

黑色的香柱,仿佛从来没有被点燃过,安静的伫立在灶台上。

“嘶!”肖强眼神震撼,下意识的望了望四周,店铺里一切如常。

半晌。

肖强回过神来,目光凝重的望着泥黄灶台,一直看到了灶台底部。

店铺内是水泥地板,而这么一座黄泥灶台,却完美的镶嵌在了地上。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肖强略一思索,拔起了一支黑香。

黑香脱离灶台的瞬间,黑色褪却,露出了黄色的香皮,就如同一支普普通通的香柱。

“果然!这就是4号店铺的秘密吗,怪不得有这么多人想抢这处地段,看来这长寿路真的很有意思呐!”肖强轻声呢喃。

先前,纸扎店的老王说长寿路的店铺能产生某些利益,肖强还以为对方说的是鬼市,没想到对方指的就是店铺本身。

这么说来,这4号店铺的价值还在自己的预料之外,那么那些觊觎店铺的人,或许也要超出自己的预估。

不过……那又如何呢?

肖强轻轻一笑,这是自己第一次开门做生意,生意好不好,关系到今后的经济收入,直接影响自己和女儿在这座大城市的生活水平。

所以不管是谁,敢在开业第一天捣乱,打扰自己做生意……

肖强握了握腰间的杀猪刀,脸上浮现一抹森寒的冷笑,那自己还得谢谢他,帮助自己生意兴隆!

念及此处,肖强望向了黑锅里的肉块。

此时,肉块吸收了白色雾气,如同被热汤烹煮一般,鲜红的肌理已经开始泛白,但依旧有殷红的血丝渗出。

肉块半生不熟,不过却散发着一股异样的香味。

肖强微微思忖,掏出了杀猪刀,念头微微一动,顿时大量的白色雾气凝结。

杀猪刀凝聚的阴气浓郁至极,远超刚才黑香吸引来的,茫茫白雾中,甚至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黑香虽然简便,而且效果也很不错,但肖强对这东西还不太了解,所以他并不想使用黑香。

肖强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有些鬼东西看起来很好,能够带给人丰厚的利益。

可诡谲心思难测,说不定什么时候,你曾经获得过的东西,就会被千百倍的索要回去!

用杀猪刀凝聚的阴气,肖强亲力亲为,花了大半个小时,将所有肉块切割分装好。

处理结束后,肖强回到卧室洗了个澡,然后就是日常的哄女儿睡觉。

肖强当妈的业务很熟练,再加上生动的睡前故事,很快就将女儿哄入了梦乡。

听着身旁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肖强在小床上静静的躺了会儿,这才缓缓起身。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37分。

午夜十二点,就鬼市开市的时间,肖强轻轻吸了口气,差不多了!

以前肖强虽然卖过猪肉,但真正经营门店还是头一次,不过即使是第一次做生意,肖强心里也丝毫不慌张。

在肖强看来,做跟鬼东西有关的生意,不需要什么经验,有实力就行了!

恰好,肖强从小就跟着父亲杀猪,他自己也杀了很多年的猪,所以他对自己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甚至连价格肖强也都想好了!

打开店门,长方形的案桌摆在门口,从大黑锅里取出的肉块摆放在左边,半生不熟的肉块被肖强切割成重量相等的均匀块状。

一块一斤,一百一块!

不讲价!

不二价!

案桌右边,则是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鲜红肉块,分量不多,肖强用个钢盆装了起来。

为的是防止有人不想要处理过的,毕竟鬼市里的顾客也不全是鬼东西,万一有人想买点儿排骨回去炖汤喝呢?

而价格,肖强也写了个牌子放在那儿。

三十块钱一斤!

市面上,普通猪肉一斤通常在十四块到二十块不等,肖强觉得自己这是正宗的山猪肉,卖个二十五六不过分吧?

而且自己这店铺晚上营业,这大晚上的也算是独门独户,属于垄断生意了都,那么卖个三十一斤不算多吧?

一切准备好,肖强又抬头看了看店铺上的牌匾。

闫记白粥铺!

肖强微微蹙眉,自己这是卖肉的,弄个粥铺招牌似乎不太合适!

提起杀猪刀,刚打算换一块招牌,肖强忽地又止住了。

这间店铺只是自己租来的,原来的房东都允许自己用家具了,如果连招牌都给人家换了,那就显得自己有点不地道了!

稍微思索,肖强就打消了换块招牌的主意,反正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卖的是猪肉,那招牌也就不重要了!

也刚好省事儿!

肖强将太师椅搬到案桌旁,刚好看见对门的棺材铺也开门了。

行将朽木的老人缓缓的挪开黑色门板,门板好像承受着莫名的重压,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了一般。

肖强凝神看了过去,这长寿路整条街上,就对门棺材铺的店门不太一样,那漆黑的门板,会不会就是跟自己店铺里的黄泥灶台类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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