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甜妻:在暴戾大佬怀里撒个娇》夏可心 胡玉婧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替嫁甜妻:在暴戾大佬怀里撒个娇
分类:先婚后爱
作者:慌慌
角色:夏可心 胡玉婧
简介:【强强互宠+苏爽打脸+甜爆了】顾酒酒从乡下被渣爹后妈接回,替嫁给无药可救的病残暴大佬,外人眼中柔弱可欺的土包子,竟是个妙手回春,一顾倾城的绝色美人?更有传闻,她嫁的新郎巨丑无比,茹毛饮血,残暴无常。结果转眼间,众名媛就看见顾酒酒跟一个帅得惨绝人寰的男人眉梢传情。有人告状:仇爷,你老婆红杏出墙了!男人一把将他的小新娘捞进怀里,凶狠道:是我提不动刀了,还是动不了腰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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俪水山庄,花言城的一座奢华庄园。

几个小时前,顾酒酒还在乡下的小树林里抓金蝉,现在,却置身于富丽堂皇,仿若宫殿般的庄园里,等待着出嫁。

她八岁那年被丢弃在乡下,今天才被父亲夏元青用一架直升机十万火急的接回来,原因只有一个,夏元青要将女儿嫁到北冥苑,他还有两个放在心尖上宠的宝贝女儿,都不愿意嫁,所以夏元青就想到了寄养在乡下的顾酒酒。

时隔多年,物是人非,顾家早已易主,俪水山庄也改姓夏了,当年夏元青是上门女婿,顾家没有旁系,自母亲死后,他就霸占了顾家的财产,娶了养在外面的小三,从此一步登天。

顾酒酒坐在明亮的梳妆台前,眸光流转间精光一闪,呵,就算你们今天不接,她顾酒酒也是时候回来,拿走属于她的东西了……

顾酒酒正等待着化妆师给她打扮,这时门被突然推开,一件红嫁衣直接丢在了她的身上。

十六岁的夏可心看着同父异母的姐姐顾酒酒,叉着腰,“顾酒酒,你这个天煞灾星,八岁就死了亲妈,还害爸爸吃了两年牢饭,算命的都说你命里克亲,爸爸这才把你送到了乡下,要不是爸爸找你回来替嫁,你现在还是个野丫头,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做无畏的挣扎,老老实实嫁到北冥苑!”

顾酒酒接过红衣,淡淡笑道:“如果我不嫁呢?”

夏可心娇蛮道:“你要是不嫁,绑也要把你绑去,这可由不得你,土包子。”

见顾酒酒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麻色粗布衫,鞋子是自己纳的千层底。

朴素又略显寒酸,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老土。

夏可心嘲笑了一番后,从衣柜里翻出来一捆麻绳,就要往顾酒酒身上绑。

顾酒酒身子轻轻一躲,夏可心扑了个空。

夏可心见她不识好歹,一个乡下土包子还敢戏弄她,于是抬起巴掌就往顾酒酒脸上招呼。

谁知,夏可心巴掌没落下,手腕却被顾酒酒一把捏住,用力一扭,紧接着“咔嚓”一声。

她的手腕好像……脱臼了。

夏可心捂着手腕,疼得嗷嗷直叫:“顾酒酒,你这个乡下土包子,怎么这么野蛮!”

顾酒酒勾唇,盯着她:“嗯,没错,我单手就能杀死一只鸡,劈晕一头牛,你要不要试试?嗯?”

夏可心看顾酒酒穿着粗布麻衫,身材纤细柔弱,以为她好欺负,谁知道开局就吃了个瘪,对上顾酒酒那双摄人的琥珀眸子,夏可心一阵心惊胆战,恐惧的缩回了手。

顾酒酒从回来就一直戴着一顶粗俗过时的渔夫帽,这会儿露出半边脸,夏可心竟觉得她是个一顾倾城的美人。

夏可心心里又嫉妒又不甘,她现在打不过,有的是人帮她打顾酒酒,早晚有一天,这笔帐会千百倍算回来。

“磨蹭什么呢?快点穿上衣服出发了。”这时,夏元青带着胡玉婧走了进来。

胡玉婧就是顾酒酒的后妈,年轻时候是一位红极一时的歌星,小三上位,手段极高,如今年近四十,前后生了三个儿女,但是保养的极好,风韵犹存,全身上下散发着贵妇的金钱味道。

顾酒酒转身进了更衣室,换上了那件临时送来的红嫁衣。

等她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夏可心正依偎在胡玉婧怀里哭诉,无非就是向他们告状,顾酒酒把她打伤了,要替她做主。

见宝贝女儿受伤,胡玉婧气得暗中咬牙,面上不动声色的诋毁着顾酒酒,“果真是没教养的野丫头,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会,只学会了打架。”

“顾酒酒,你太过分了,赶紧跟可心道歉。”夏元青跟着斥责,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小女儿。

夏可心骄傲的昂起了头颅,等着顾酒酒的道歉。

顾酒酒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她方才只用了一成力,大惊小怪,于是婉转道:“吉时已经到了,你们不要耽误了婚礼,让北冥苑的人等急了就不好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震慑了喋喋不休的几人。

说罢,顾酒酒没再去看他们那副丑恶的嘴脸,以及凉薄的父亲,毅然决然的走出了大门。

看着顾酒酒那嚣张的样子,夏可心气得直跺脚,要不是担心误了吉时,北冥苑怪罪,今天绝不会放过顾酒酒,非得找人把她打残不可。

胡玉婧安慰道:“别急,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谁,等过了今晚,顾酒酒的尸体就会从北冥苑抬出来。”

出了门,顾酒酒才发现没有新郎,宾客们纷纷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顾酒酒不胜在意,一个人上了来接她的黑色宾利车。

宾客们看着她倩丽的身影,对新娘子议论纷纷,顾酒酒只穿了件红衣,未施粉黛,但是少女身姿曼妙,回眸间颇有几分清水出芙蓉的绝美。

“顾酒酒不是村里来的乡巴佬吗?”

“笨,你见过这么漂亮的乡巴佬?”

“夏家也真是狠心,嘴里说是为她好,却舍得把这么一个俏生生的闺女送到北冥苑,那可是传闻中的人间炼狱,冥界阎王殿,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听着他们的话,夏元青和胡玉婧的脸上青白交加,难堪至极,本想着拿顾酒酒替嫁,局势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没想到因为她的一张脸,竟然落人话柄,可恶的死丫头!

……

顾酒酒来到了北冥苑,下车之后,便被年轻管家带到了新房。

一路上寂静无人,北冥苑的气氛有些肃穆森寒。

顾酒酒一双乌黑的眼瞳警惕的打量着新房,她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里屋,莹润的目光立即锁在一张柔软的木床上。

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双目紧闭。

黑暗的房间,一缕光线从飘窗投射进来,恰巧镀在俊美的男人身上,映出一道冷酷的寒光。

这应该是她的新婚丈夫,顾酒酒来之前其实就有所耳闻,这位北冥苑的主人病魔缠身,时日不多。

她略懂医术,看他样子,印堂发黑,心律不齐,看来传言非虚。

难怪夏家要让她来替嫁。

顾酒酒伸手,轻搭在他手腕的脉搏上,想查看一下他得了什么病。

但是下一秒,男人突然睁开眼,抓住了她的细腕,天旋地转之间,已将她压在了身下,速度极快,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性。

顾酒酒一惊,眼前这个身强力壮,手臂遒劲有力的男人,一点都不像时日不多的病人。

她闪身想躲。

但是男人的速度快如闪电,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很快就将她压在了床上,几根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的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他垂眸看着身下的女孩,英挺的鼻梁勾出完美的弧度,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吐出冰冷的字眼。

“你是谁?”

那嗓音就像是地狱里索命的阿修罗。

顾酒酒觉得呼吸困难,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是你的新娘,我叫……顾酒酒。”

“新娘?”男人手指一松,他想起来了,爷爷给他定了一门亲事,说这几天会给他送来一位小新娘,他对这些事向来不关心,只要爷爷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近,黄花梨木重重地敲击在地上,在安静的夜里犹如钟鸣。

紧接着,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阿仇,爷爷给你选的小新娘可还满意?”

顾酒酒脊背绷直,屏住了呼吸。

北冥仇一只手将她的香肩摁了下去,借着月色,打量着身下的小新娘。

他们现在是男上女下的姿势,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缠绕交叠在一起,有些暧.昧,她一双乌黑的眼瞳正似娇似嗔的瞪着他。

她的眼睛像会跳动的小鹿一般,灵动可爱,唇形很漂亮,红润饱满,上方点缀的那一点唇珠娇俏可人,像颗熟透的草莓,倒是让人很有食欲,想尝一口。

半晌,北冥仇才向门外站着的人淡定回道:“满意!”

外面的老爷子这才欣慰的点头,开心的拄着拐杖离开,“太好了,我家阿仇终于有小媳妇了!”

“老爷子,您当心台阶。”佣人扶着老爷子走了。

老爷子一开心就会忘记怎么走路,他边走边念叨,“好好好,我们快走,别耽误我孙子洞房。”

顾酒酒到底是未经世事的少女,听到洞房这种赤裸裸的话,雪白的脸蛋红了一片。

她迅速伸手去推身上的男人,嗓音带着羞愤,道:“快放开我!”

这一次,北冥仇很配合的松开了她,他下了床,啪一声,顺手打开了吊灯。

橘色的灯光流洒下来,照亮了整间屋子,顾酒酒快速坐起身,避开他,侧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她刚抬眸,就撞上了男人的目光。

灯光的照射下,看得更清晰,他生了一张英俊的脸,剑眉星眸,挺鼻薄唇,脸部线条很完美,棱角分明,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薄冷和矜贵气质。

顾酒酒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他的俊容,就见他眸光一变。

他眼窝很深,眸子射出一道冷酷的寒光。

北冥仇盯着顾酒酒的狭眸染上了猩红色,他低吼了一声,“出去!”

顾酒酒心生疑惑,她的视线上下扫过,见他双目浑浊,脸上渐渐露出隐忍痛苦的神色,垂在身侧的手臂也在颤栗,这是……

顾酒酒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一缩……原来他真的有病?

而且得了一种极为罕见又可怕的心疾。

“滚出去!”北冥仇盯着她,再一次嘶吼道。

顾酒酒没有听话的滚,她知道,患有心疾的病人通常在发病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每到发病之时就会变得暴戾凶残,情绪失控,甚至会出手伤人,伤己,这时必须有医生控制他。

况且,她这次嫁到北冥苑,是带着目的来的,她不仅需要北冥苑新娘这个身份,在花言城站稳脚跟,还要对付有权有势的夏元青一家。

所以,他的新郎不能有事。

“你别怕,我懂医术,我会帮你!”顾酒酒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慢慢靠近。

北冥仇退后了两步,他的大掌撑着木桌,高大的身躯弓成一个弧度,似乎在极力的克制情绪,他一个用力,一掌下去,木桌被劈成了两截。

在顾酒酒试图接近的时候,北冥仇扭过了头,他的瞳孔变成了血红色,已经染上了锋利的杀气。

北冥仇如同鬼魅一般的速度,伸手掐住了顾酒酒的脖子,将她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少女的粉颈又细又软,只要一个用力,就能扭断,瞬间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现在的他犹如一个会吃人的吸血鬼,苍白的皮肤,血色的瞳孔,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开獠牙,咬断她的动脉。

顾酒酒被迫仰头,就在这时,她快速的伸手,找准头前部入发际五分处的位置,毫不迟疑,用力按在他的神庭上。

北冥仇瞬间被点中了麻穴,整个身体麻木的瘫倒下来。

顾酒酒伸手接住他的头,盘腿坐在地上,将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北冥仇生平还是第一次被人放倒,他仰头盯着眼前的女孩,狠戾的道:“你知不知道,见过我这个样子的人都已经死了。”

“哦。”顾酒酒轻飘飘应道,“你深呼吸,试图调节自己的情绪,放轻松,这里没有杀戮,没有仇人……”

女孩嗓音甜软,低低耳语,如同山河间汩汩清泉,涓涓细流,能够让人心平气和,直达内心深处。

北冥仇阖上眼,遮了遮猩红的眸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的意识渐渐恢复明朗。

他说:“抽屉里有镇定剂,你拿过来给我注射。”

顾酒酒轻蹙了一下秀眉,道:“这种东西长期注射对身体有害,会产生依赖性和成瘾性,如果我猜得没错,你还长期肌注地泮西,我进来的时候你正处于头昏乏力的状态。”

北冥仇阴鸷的盯着她,周遭的空气瞬间冰凉,“你的确知道的很多,可惜,知道的越多,越是活不久。”

顾酒酒勾唇,回道:“我很惜命,留下我,我可以替你治心疾,还能帮你应付爷爷,我们和平共处,怎么样?”

北冥仇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谈判。

她神色冷静,坦然,聪慧,分明还不怕死。

他的病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找了全世界顶级的专家,都没有人能够治好他的心疾,可是眼前的女孩,却说可以替他治病。

罢了,暂且留下她吧,这个女孩是如此特别,而他,的确需要一个新娘来应付爷爷。

等不到他的回答,顾酒酒伸手按在他的安眠穴上,用指腹轻轻按揉,语调轻柔道:“睡吧。”

不一会儿,北冥仇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

顾酒酒终于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治好他的病,这只能算是缓兵之计。

如果她不行,还有师父。

她的师父是一位医术高超的隐士高人,师父看她有天赋,便教了她一身医术。

不过师父常年神龙见尾不见首,她这次突然离开,没来得及跟师父告别,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去,到时候师父见不到她,应该会来找她吧。

……

等到北冥仇进入深度睡眠,顾酒酒才放开他,因为他实在太重,目测有一米八七,她只得将床上的被褥拿到地上,给他简单打了个地铺。

做好这一切,顾酒酒也累了,躺在沙发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

顾酒酒醒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地上的位置空无一人,北冥仇已经走了。

她身侧的沙发上整整齐齐的叠放着一件衣服。

顾酒酒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件女款淡蓝色格子裙,这样看来,他是不是已经答应了留下她?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衣服,便出门了。

顾酒酒刚走出去,就碰到了昨天带她进来的那位年轻男管家。

“少夫人,我是这里的管家,伊凡,有什么需要帮助您的吗?”

顾酒酒被客套的管家弄得有些拘束,她回道:“不用了,我就随便走走。”

这是她嫁到北冥苑的第一天,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她需要了解一下这边的地形,还有人。

伊凡说道:“少夫人,还是我带您去吧,北冥苑很大,会迷路的。”

顾酒酒点了点头,“也好。”

伊凡一边走,一边介绍。

“少夫人,前院,回廊,联排别墅,花园洋房这些地方您可以自由出入,只要不去那后院就好。”

“为什么?”

伊凡也不解释,只说道:“这是仇爷的吩咐,少夫人只要按规矩做就好。”

顾酒酒看着后院的那扇门,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也不是喜欢打探他人隐私的人,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走了一圈,北冥苑大的离谱,它的奢华程度抵得上十个俪水山庄,传闻北冥苑主人富可敌国,看来一点也不假。

只是让人诧异的是,周围死寂一片,寥无几人,偌大的北冥苑更是连个女佣都没有,甚至根本看不见女人的身影。

顾酒酒甚感疑惑,“你家仇爷呢?”

伊凡道:“仇爷办事去了,要三天后才回来。”

顾酒酒不甚在意,“家里可还有其他人?”

“没有了,平日里只有北冥老爷子会过来住,但今日一大早,老爷子约老友去度假村垂钓了,几日后才会回来。”

顾酒酒略有些意外,爷爷还挺会享受生活。

伊凡又道:“仇爷还说了,他不在的这几天,少夫人就在北冥苑安心待着,等他回来。”

“好。”顾酒酒很大方的同意了,其实她心里明白北冥仇的意思,是让她不要乱跑。

而此时,身处异地的北冥仇,刚处理完棘手的公事,闲暇之余,正盯着视频里的少女,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北冥苑到处都是摄像头。

身旁的人说道:“仇爷,已经查到了,她叫顾酒酒,是夏元青送来替嫁的女儿,八岁送到乡下寄养,昨天才被接回来,是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

北冥仇眸光一寒,那双深邃的眸子仿若泼了一层墨,黑不见底。

土包子?

她懂医术,精通人体穴位,可一点都不像无知的土包子!

视频里的少女穿着那件蓝色格子裙,清秀的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却像剥了壳的鸡蛋,晶莹剔透,宛如羊脂般白嫩,完全不像长年在乡下劳作的结果。

她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

替嫁就替嫁吧,换做其他人,昨晚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恰恰相反,他昨晚差点成为她手下的俘虏,但她什么都没做。

手下的人自然也看出了她的与众不同,继续道:“仇爷,她的身份恐怕有疑,就怕她带着目的接近你,为了安全起见,要不要直接……杀了她?”

北冥仇睨了他一眼,不疾不徐道:“再看看。”

……

隔日,顾酒酒的面前出现了一副陌生的面孔。

眼前的男子大约二十三四的年纪,他的脸庞黝黑,神色严峻,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动迅速,眼神果断而干练。

他挡住了顾酒酒的路,直呼她的姓名,“你就是顾酒酒?”

顾酒酒疑惑的看着他,“是我,你是?”

“秦燃,仇爷的朋友。”

两人目光对视,相互打量了一番。

秦燃说道:“我来给仇爷取一样东西,仇爷不在,劳烦您陪我去一趟了。”

顾酒酒道:“既然你是仇爷的朋友,你随意就好。”

“那可不行,万一有了什么闪失,仇爷可是要找我算账的,你就当是见证,我绝对没有多拿北冥苑的东西。”

秦燃眼神坚定。

顾酒酒思索了一下,也没有多想,“好吧。”

转身的刹那,秦燃的眼底闪过一瞬即逝的杀意。

秦燃带着顾酒酒七拐八绕,走了另一条道路。

所以,顾酒酒并不知道,自己踏进了北冥苑的禁区——后院。

秦燃走在前面,边走边说:“你可知,为什么仇爷不让其他人进他的后院?”

秦燃向后看了一眼,只见顾酒酒懵懂的摇了摇头。

秦燃似笑非笑,转过身,继续道:“因为仇爷在后院养了一群宠物,蛇窝。”

边说,秦燃边看着顾酒酒的反应,只见她皱起了眉,面色煞白。

秦燃凑近道:“但凡有人不听话,或者有什么奸细混进了北冥苑,就会被丢进蛇窝,然后……那个人瞬间就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然后呢?”

“然后?”秦燃笑她天真,“然后……那个人就是你了……”

顾酒酒掉头原路返回,但是已经晚了,她转身,脚步刚跨出去没几步,就听见了一阵草声,似乎有无数条生物正向她游过来。

等她再次去找秦燃的时候,那个坏小子已经不见踪迹了……

……

外面,管家伊凡找顾酒酒没有找到,却碰见了秦燃。

伊凡双目惊恐道:“秦燃,你说什么?你把少夫人带去了后院?”

秦燃挑挑眉,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

“秦燃,你会害死少夫人的!”伊凡推开他,就要去后院找人。

秦燃一把拉住了他,“我劝你,还是不要去送死的好,一个女人而已,死就死了。”

伊凡紧锁着眉,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燃松开他,说道:“我绝不允许仇爷的身边出现身份可疑的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可是……”伊凡回想起少夫人,觉得她乖顺又听话,总觉得就这么死了有些可惜,他说道:“可是少夫人不像坏人,而且仇爷说过要好好照看她……”

“你忘了当初仇爷是怎么患上心疾的吗?要不是遭人暗算,怎么会沦落至此,你要知道,没有人可以相信,我是为了仇爷好,如果他怪罪起来,由我一人承担!”

秦燃说完,转身就走了。

伊凡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如果贸然进去,别说救人了,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难道,少夫人就这么没了吗?

后院,顾酒酒正被一群蛇包围。

其中有大有小,密密麻麻,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估计当场就会吓晕过去。

可是秦燃到底是小瞧她顾酒酒了,她自小在乡下长大,抓鸡摸鱼,爬树摘桃,什么没做过?曾经她跟随师父上山下海,荒野求生,甚至活剥蛇皮,将它炖了,简直是最美味的佳肴。

顾酒酒看着眼前一个个可爱的小生物,有些舍不得动手。

这是北冥仇的宠物,要是杀了它们,他应该会很心疼吧?

这么想着,顾酒酒也没了兴致。

突然,不远处有一只巨蟒,向她吐了吐杏舌,发出“嘶嘶”的声音,体型庞大,是这里的蛇王。

顾酒酒与它对视了一眼,顿时双眸一亮。

这可不是普通的蛇,而是极为罕见的金环蛇。

它的头呈三角形,头部两侧口角的上方有一对毒腺,上颌骨有数对粗长的毒牙,毒腺与毒牙相通,它分泌毒液,通过毒牙咬人,这种金环蛇有神经毒,如果被它咬伤后,会毒害人的神经,引起肌肉麻痹。

但是懂医术的顾酒酒也知道,金环蛇的蛇胆可是好东西。

以前师父就特意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顾酒酒抱歉的说道:“蛇宝贝,对不住了。”

紧接着,顾酒酒就捡起了脚下一根粗长的木棍,一步步向它靠近。

而金环蛇也早已经锁定了食物的味道,正凶神恶煞的朝顾酒酒游过去。

在金环蛇向她扑过来的时候,顾酒酒一跃而起,举起手中的粗棍,朝金环蛇重重打了下去。

打蛇要打七寸。

她打下去的位置不偏不倚,正中金环蛇的要害,重打几次之后,蛇头抬都抬不起来。

这还没结束,蛇被打死后,蛇身还能动,顾酒酒要取蛇胆,又不能打破蛇的内脏器官。

于是她拿起一块板砖,砸在了蛇头上,直接砍断了蛇头。

由于画面太过于血腥,其它的蛇全部灰溜溜的跑了……

顾酒酒也没有逗留,她快速取出蛇胆,将衣服撕破,扯出一块布,包裹着蛇胆,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她提前观察过这个树林,并没有摄像头,不过走之前,顾酒酒还是清理了现场,将金环蛇埋了起来,毁尸灭迹。

……

伊凡见顾酒酒毫发无伤的从后院走出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走过去,担忧道:“少夫人,您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少夫人除了身上沾了几滴血,衣服残缺了一块,并没有任何的伤口,而且面色红润,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顾酒酒淡定道:“没事。”随后,她就怀揣着战利品,急匆匆的走了。

伊凡将此事告诉了还没走出北冥苑的秦燃。

秦燃同样满脸的质疑。

“真的,少夫人没死,她好好的从后院出来了。”伊凡重复道,显得还有些兴奋和激动。

秦燃飞快的跑去了后院,果真没有顾酒酒的尸体,再向四周一看,那条蛇王不见了。

这时,他敏锐的观察到地上刚松过的一块泥土。

秦燃拿出树枝扒拉了两下土,赫然发现了那条金环蛇的尸体。

糟了!

秦燃大觉不妙!

等到秦燃再去找顾酒酒的时候,顾酒酒紧紧关着门,闭门不见。

“顾酒酒,你给我开门!”秦燃吼道。

顾酒酒冷冷的拒绝道:“我不想见你,你请回吧!”

顾酒酒此时还要处理她的蛇胆,实在没有时间去应付秦燃。

秦燃吃了闭门羹。

伊凡见秦燃骚扰少夫人,不悦道:“秦燃,你还是回去吧,有什么话,等仇爷回来再说。”

秦燃冷哼了一声,“那我还是去找仇爷吧!”

……

当晚,北冥仇就连夜赶了回来,因为秦燃说北冥苑出了大事。

北冥仇刚踏进大门,秦燃就恶人先告状,“仇爷,那个顾酒酒杀死了你的宠物,蛇王死了!她还残忍的将它分尸,埋在了地下。”

闻言,北冥仇眸光一寒,盯着秦燃,话却是跟伊凡说的,“她为什么会去后院?”

伊凡刚要开口,只见秦燃威胁的刀眼射了过来,伊凡低着头,改了口,“是……是少夫人不熟悉路线,走错了地方。”

“那她可有受伤?”北冥仇问。

“没有。”

“仇爷,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我说蛇王死了,被顾酒酒打死了。”秦燃见两人抓不住重点,心急如焚,强调道:“那可是你养了五年的宝贝!”

“知道了,蛇王不会白死。”北冥仇眯了眯眸。

秦燃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就知道,仇爷会给蛇王报仇的。

然而,下一秒,北冥仇就走了过来,他锋利的目光落在秦燃的身上,眸底闪过一抹厉色。

秦燃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虽说他们曾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但是秦燃还是畏惧北冥仇的。

几年前,他们曾是美利坚帝国的杀手,北冥仇排第一,他只能排个第二,但是他们也有个底线,只杀穷凶极恶,有罪行之人……

秦燃莫名产生了一股不安,眼皮跳了两下。

北冥仇盯着秦燃,说道:“以后,不该打的主意不要打,不该动的人不要动,下不为例!”

秦燃木讷的点了点头。

他不会听不出他话语里浓浓的警告意味。

这一次,是他秦燃逾越了底线,但是北冥仇又是怎么知道他要动顾酒酒的?

北冥仇走了,去了主卧。

秦燃拉住了伊凡,“仇爷……他是怎么知道的?”

伊凡停下了脚步,扭头道:“哦,我差点忘了,北冥苑到处都有摄像头,你带着少夫人拐进了后院,仇爷八成都看见了,仇爷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秦燃石化了。

伊凡拍拍他的肩膀,“仇爷都说了下不为例,已经很宽容了!”

伊凡摇摇头,就差说“好自为之”四个字了,想了想还是算了,起码现在,比起少夫人,秦燃在仇爷心里的地位,是更高一筹的。

……

北冥仇进屋之前,敲了敲门。

“进。”少女甜软的嗓音传来。

北冥仇这两天没有注射镇定剂,不可否认那晚她的助眠是有效的,自从患上了心疾之后,同时伴随着睡眠障碍,他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过觉了,没有发病,自然不需要镇定剂。

这两日,他也找了人,用同样的办法给他助眠。可是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准确的找到穴位,也没有人有她那般好听的助眠嗓音。

北冥仇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三天吗?怎么提前回来了?”顾酒酒走了过来,双手是背在身后的。

她今天将一头乌黑的长发别到了耳后,用了一根粉色发箍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带着少有的美人尖,少女甜美的气息扑面而来。

北冥仇只有一瞬间的晃神,很快就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语气放的很重,“为什么杀了我的蛇?”

顾酒酒一愣,他还是知道了。

顾酒酒也没打算隐瞒,如实说道:“很抱歉,我杀了你养的宠物,可是……我需要它的蛇胆,尤其是这种剧毒的蛇,它的蛇胆更是一种名贵的中药材。”

北冥仇脸色一沉,“如果你需要这种蛇胆,我可以让人替你去找。但是你不该动我的东西!”

顾酒酒低下头,盯着鞋尖,像个认错的小孩,低声道:“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北冥仇应该生气的,可是看到她主动认错,态度乖顺,一时之间,竟没了脾气。

顾酒酒还很小,才十八岁。

而他已经二十六岁了。

二十六的男人已经很成熟了,分得清孰轻孰重,除了心疾发作的时候无法控制情绪,他一向冷静而克制。

这时,北冥仇注意到了她的手,“你手怎么了?”

顾酒酒再次将手藏到了身后,“没什么。”

她在躲什么?

北冥仇走上前,高大峻拔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顾酒酒站在他面前,需要稍稍抬起头仰望他,这个时候,他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感,压迫感十足。

北冥仇将她的手从背后掏出来,想要一探究竟。

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刻,皆是一愣,似有丝丝电流窜过,猝不及防,发生了静电。

她柔软的手从他的指尖滑了下去,握都握不住,她的手又小又软。

“怎么回事?”北冥仇看清了她红肿的手背。

顾酒酒眨着乌黑的眼瞳,解释道:“没事,就是刚刚炮制蛇胆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

边说,顾酒酒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果然,听到蛇胆之后,北冥仇脸色阴沉了下去,方才稍稍舒缓的眉眼瞬间揪在了一起,透露着不悦。

她不仅杀了蛇,还炮制了蛇胆!

顾酒酒后退了几步,那双黑漉的水眸颇有些无辜的看着他。

“你还知道怕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北冥仇盯着她,眸里露出几分玩味,薄唇勾出了一道阴森的弧线,“既然不怕蛇,那……老虎呢?”

这男人邪魅狂狷,亦正亦邪!

顾酒酒心头一紧,老虎作为百兽之王,会吃人,攻击力极强。

他在后院又是养蛇,又是养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般人消遣不起。

顾酒酒拧着秀眉,说道:“如果,我可以缓解你的心疾,这笔帐可以一笔勾销吗?不过,我还需要四个小时!”

“嗯?”

顾酒酒不做解释,人已经离开主卧,去了隔壁的厨房。

北冥仇狐疑的盯着她,却也没有开口阻止。

他在主卧等了四个小时,顾酒酒如期而至,只见她端来了一碗黑糊糊的中药。

顾酒酒说:“这是炮制过的蛇胆,我加入了川贝,半夏……熬成的中药,可以清热解毒,还可以调节人体的神经系统,对你的心疾有益无害。”

北冥仇眯了眯狭眸,将信将疑的看着她。

见他不信,顾酒酒拿出了一根银针,放在碗里,过了半晌,举给他看,“没毒,你敢不敢喝?”

北冥仇端起碗,一饮而尽,他的确怀疑她的用心,但是不可否认,激将法还真有用!

他随后问道:“你是为了给我治病,才取的蛇胆?还是怕被惩罚,才将蛇胆用在了我身上?”

顾酒酒眨着懵懂的黑眸,“有区别吗?反正都是还给你了。”

北冥仇被她的话噎住了一下,因为药效有了作用,他阖上眼眸,凝神缓了缓,淡淡道:“没区别!”

要真的说有区别,前者在于用心,后者在于敷衍罢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蛇胆真的具有奇效,今夜他非但没有发病,反而睡得异常安稳。

北冥老爷子回来了,一回来就要见孙媳妇。

大厅里,顾酒酒第一次见长辈,显得有些拘束。

只见北冥老爷子坐在雕花红木椅上,拄着梨木拐杖,即使上了年纪,依然有一种上位者的气概。

顾酒酒是跟在北冥仇后面来的,北冥仇喊了声:“爷爷”。

她也跟着抿唇唤了一声“爷爷”,便没有再说话。

“你叫顾酒酒?”北冥老爷子一边开口,一边上下打量着顾酒酒。

“是的,爷爷。”

“听说,你取了金环蛇的蛇胆,给阿仇治疗心疾?”

没想到老爷子的消息这么快,顾酒酒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谁知下一秒,老爷子哈哈大笑,开心道:“孙媳妇,没想到你居然懂医术,不仅身手好,还会用蛇胆治病,你可真是让爷爷刮目相看啊!”

顾酒酒一愣,紧接着回道:“爷爷,您过奖了,我没您说得这么厉害。”

北冥老爷子是越看越满意,眼前的孙媳妇不仅有勇有谋,还谦虚低调。

他乐呵呵问道:“你为什么对阿仇这么好啊?”

顾酒酒看了眼北冥仇,才轻声说道:“因为……他是我老公。”

一旁的北冥仇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不禁腹诽:难道不是怕跟她算杀蛇之仇吗!

“好!好!”北冥老爷子喜笑颜开,不禁连称呼都改了,“酒酒啊,你不仅长得俊俏,心地还这么善良,阿仇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阿仇,你以后可要好好对酒酒,要是敢欺负我们家酒酒,爷爷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北冥老爷子盯着自家孙子,狠狠的威胁道。

手握着拐杖凶巴巴的在地上敲了两下。

北冥仇伸手揽过顾酒酒的香肩,用力将她扣进怀里,眼睛是看着她的,话却是跟老爷子说的,“知道了,爷爷,我会好好对她的。”

顾酒酒身子一僵,她从来没有跟异性有过亲密接触,他的手好烫,她的脸好像都被烫红了,这人……怎么还动手了呢!

他瞳仁很黑,眼窝很深,盯着人看得时候,会给人一种很深情的错觉。

但是仔细看,他的眼里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情绪也很淡。

她声如蚊蚋,低低道:“不许动手。”

北冥仇错开了她的眼神,凑近她耳边说道:“演戏就要演到位。”

演戏?

是的。她答应了帮他在爷爷面前演戏!

北冥老爷子将两人的亲昵举动尽收眼底,脸上早就笑开了花,满意的喟叹出声。

他活了一把年纪了,眼光毒辣,看人最准,阿仇分明就是喜欢上这个女孩了,这两人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缘分天注定啊!

看来他抱曾孙指日可待了!

“爷爷就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我还约了南老头下棋呢。”北冥老爷子轻咳了一声,拄着拐杖就要走。

佣人立马上前扶着老爷子。

顾酒酒不忘叮嘱道:“爷爷,您慢点,小心台阶。”

北冥老爷子听得更开心了,对这个孙媳妇喜欢的不得了。

等到爷爷走远了,顾酒酒见北冥仇的手还搭在她的肩上,赶忙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她转眼就像个小刺猬一样竖起了身上的刺,“不许占我便宜!”

和方才的乖巧判若两人!

北冥仇的视线毫无掩饰的扫过她的粉唇,声音低醇:“这张小嘴还真是甜,把爷爷哄得那么开心!”

“我没有哄爷爷,爷爷性格好,所以我喜欢爷爷。”

“哦?是吗?”北冥仇眯了眯狭眸。

顾酒酒觉得他就是疑心病太重了,所以暂时还不相信她的话。

她转移了话题:“我帮了你,现在,轮到我提要求了。”

“什么要求?”北冥仇冷哼一声,“又想跟我做交易?”

顾酒酒趁热打铁:“我想回一趟娘家,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但是她知道,没有北冥仇的允许,她根本出不了北冥苑的大门。

“回娘家做什么?”北冥仇盯着她,根据他调查的资料所知,她娘家那些人可都不待见她,父亲夏元青甚至对外宣称没有生过这个女儿。

否则,她也不会跟着母亲姓。

顾酒酒说道:“我想回去取妈妈的遗物。”

当年,她走得时候什么都没带,她想回去找找,还有没有妈妈的痕迹。

那时候,妈妈重病在床,夏元青不肯花钱给妈妈治病,还在妈妈死后,迫不及待的娶了小三,因为担心她会分走家产,又匆匆把她送到了乡下。

那样的人,不配做父亲。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过那群冷血的恶魔。

看见顾酒酒眼底闪过的复杂神色,还有她提及妈妈时的动容,北冥仇答应了她。

回去的这天,北冥仇也坐在车里,送她去俪水山庄。

司机在前面开车,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顾酒酒仍然觉得尴尬,她不知道北冥仇为什么要跟来?

他一路都在闭目养神。

顾酒酒不经意间看了他一眼,他上身穿着黑色大衣,大敞开来,露出里面褐色的休闲装,下身黑色长裤,干净笔直,结实手腕上戴着一款精致的全钢腕表,一看就价值不菲,显赫的家境,不俗的品味,淋漓尽显。

“为什么看我?”北冥仇的声音蓦地响起,他好像多长了一双眼睛。

顾酒酒收回视线,心虚道:“我没有。”

北冥仇侧眸,她已经扭头看向了窗外。

透过锃亮的车窗,顾酒酒突然撞上了他的视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看何处好。

突然,北冥仇欺近,他的大掌落在了她的头顶。

顾酒酒眨着乌黑的眼瞳,正茫然错愕之际。

而北冥仇只是摆正了她头上的渔夫帽,他用淡漠的口吻说道:“帽子歪了。”

顾酒酒用手摸了摸帽檐:“谢谢。”

“为什么要戴这顶帽子?”北冥仇盯着她那顶发旧的渔夫帽,无意间问起,她似乎很喜欢戴。

他见过她不戴帽子时,露出光洁额头的小脸,所以知道这顶渔夫帽遮住了她一半的绝美容颜。

顾酒酒片刻的怔愣之后,回道:“这是妈妈给我买的。”

北冥仇没再说话,知道她对妈妈有一种近乎眷恋的依赖。

幸好很快,豪车停在了俪水山庄的门口。

司机拉开车门。

下车之前,顾酒酒扭头说道:“谢谢你送我过来,你可以在车里等我吗?我很快就回来。”

至于对待夏元青一家,她会亲自动手,她并不希望把北冥仇牵扯进来。

“好。”北冥仇声音很淡。

顾酒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她发现,他是个很好说话,且很不错的人,更不会过问她的私事。

……

顾酒酒出现在俪水山庄的时候,众人皆是一副看见鬼的表情。

夏元青和胡玉婧不相信的下了楼,果真看到了活生生,安然无恙的顾酒酒。

不是传闻北冥苑的主人夜半时分就会化身为猛兽,需要杀人助兴么?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北冥苑富可敌国,可是没有人敢靠近北冥苑半步,就是因为曾经有人不信,闯进北冥苑,结果无一人生还,所以没有人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如果不是北冥老爷子选中了他的女儿,又给了天价聘礼,夏元青是万万不可能跟北冥苑联姻的。

夏元青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酒酒,你怎么回来了?”

顾酒酒淡淡道:“出嫁之后都有个回门的礼数,我这次回来,是爷爷吩咐我,礼数上要做周全,还有,我是回来拿妈妈遗物的。”

她的一番话滴水不漏,搬出来北冥老爷子,表面上也并没有跟他们撕破脸。

夏元青和胡玉婧都是极其虚伪的人,所以断然不会无端下她面子,好端端将人赶走。

果然,夏元青扯出了一抹笑容,回道:“那就替我谢谢北冥老爷子了,不过酒酒,你妈妈没有什么遗物,当年所有东西都随着你妈妈去世一并烧成灰,随她去了。”

顾酒酒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垂在身侧的粉拳,随后说道:“那就让我去看看妈妈的房间吧,房间应该还在吧?”

“在,当然在。”这时,胡玉婧迅速接了话,“房间一直都在,让李嫂带你去吧。”

于是,夏元青吩咐一旁的佣人:“李嫂,带她去吧。”

“是。”李嫂走了过来,连称呼都懒得喊,“这边来。”

顾酒酒看了眼李嫂,家里都是些新来的佣人,已经看不到曾经熟悉的面孔了,抛开思绪,她随着李嫂上了楼。

……

顾酒酒刚上去没多久,夏可心就从外面回来了,她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奢侈品购物袋,看到自家门口停了一辆豪车,还是在花言城没有见过的全球限量版劳斯莱斯。

她兴冲冲的跑进了门,“妈,家里是不是来贵客了?我看到门口停了一辆超级豪车耶。”

胡玉婧正在厨房捣鼓,听到这句话,不禁眉头一皱:“是吗,豪车?家里只来了顾酒酒。”

“什么?顾酒酒那个小婊砸?”夏可心小小年纪,穿着奇装异服,嘴里也是出口成脏,“妈,你不是说她死了吗?就她那个土包子,哪里会有坐豪车的命!”

胡玉婧嘘了一声,示意她小声点:“可能是北冥老爷子吧,她倒是厉害,攀上了北冥老爷子。”

夏可心差点笑喷了:“妈,你说她不会是爬上那个老头的床了吧,听说那个老头都七十多岁了,哈哈哈……”

胡玉婧暗暗思忖了一下,并没有过早的下定义。

夏可心则心情大好,准备去顾酒酒面前奚落一番。

看到胡玉婧手里的绿豆糕,她两眼放光,正要伸手去拿:“妈,这个看起来好好吃哦,给我吃一块。”

胡玉婧拍掉了夏可心的手,脸上巧笑道:“这是给顾酒酒吃的。”

夏可心一脸委屈:“妈,你给那个土包子吃干嘛啊?”

胡玉婧的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凑到夏可心的耳边说道:“我告诉你,这里面可是放了好东西的,谁吃了就成了一条乖乖听话的哈巴狗,她以为我们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

夏可心瞬间明了,捧着胡玉婧的脸就亲了一口,满脸崇拜道:“妈,你可真厉害!这种神仙玩意儿都能搞到手!”

胡玉婧嘴角一勾,开始给绿豆糕摆盘。

顾酒酒来到了以前妈妈住的房间。

然而,这个房间已经变成了杂物间,里面堆放着许多陈旧的家具,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想必平日里连佣人都不进来打扫。

她的妈妈顾婉,是真正的顾家千金,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她美得不可方物,年轻时风华绝代,才情冠盖整个花言城,只可惜识人不清,嫁了个人渣,最后落得个红颜薄命,香消玉殒。

曾经,顾酒酒一度以为妈妈是得了重病,夏元青不给医治,然后病死的,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妈妈当时的症状,精神萎靡,身体孱弱,记忆力衰退……分明是中了慢性毒药。

至于毒是谁下的,除了夏元青和胡玉婧,她想不出还有其他人。

如果那时候,她懂医术,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妈妈被他们害死。

所以她这次回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查清真相。

她想要从妈妈曾经用过的物品或衣物里取样,检测出有没有残留的余毒。

只可惜,果真如夏元青所说,妈妈的东西被丢的一件不剩,干干净净。

屋里堆放的全是垃圾。

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顾酒酒来到老旧的床边,随后将葱白的小手探入床板底下。

紧接着,她眼底眸光一亮。

还在!

顾酒酒掏出了一个锦鲤荷包,那是妈妈亲手缝制的,当初妈妈开玩笑说不给她,可是她很喜欢,所以她偷偷藏到了床底下。

曾经,她也是被妈妈宠溺的宝贝,可以在妈妈怀里肆意调皮,撒娇,耍赖。

顾酒酒捧着锦鲤荷包,喃喃道:妈妈,酒酒回来了!

总有一天,我会找出真相,为你讨回一个公道的!

……

顾酒酒没耽误时间,很快就从楼上下来。

走到楼下,夏元青他们一家正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吃着绿豆糕。

胡玉婧见到她下来,热情的上前招呼。

“酒酒,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再走?”

顾酒酒睨了一眼,她会有这么好心?请她吃东西?

“不用了,我该回去了。”

胡玉婧见状也不急,拿出了一盒绿豆糕,装在一个精致的半透明糕点盒里。

“那你就带回去吃吧,这是阿姨亲手做的,一片心意,你一定要尝尝。”胡玉婧脸上噙着笑,但分明笑不达意。

顾酒酒小巧的鼻翼一闻,嗅到了洋金花的味道。

紧接着,她莞尔一笑:“那好吧,谢谢阿姨了。”

看在胡玉婧执意要给她的份上,顾酒酒接了过来。

“要不要送送你?”胡丽婧见她收下了绿豆糕,心头一悦。

“不用了,司机就在外面等我。”

说完,顾酒酒就朝门外走去。

夏可心盯着顾酒酒离开的背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小声道:“妈,我咋觉得她不会吃呢。”

这时,胡玉婧慢条斯理的摘下了手上的透明手套,笑道:“会的。”

她在糕点盒上就撒下了名叫“听话粉”的东西,顾酒酒接过去的那一瞬间,就中计了。

她说了让她吃,顾酒酒就一定会吃。

到时候还可以控制她的神经枢纽,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顾酒酒嫁到了北冥苑,也逃不了她胡玉婧的控制。

那边,顾酒酒来到了前院,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俪水山庄养了一条看门狗。

顾酒酒瞅了眼四下无人,一步步走向那条藏獒。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藏獒的脑袋,随后打开盒子,将绿豆糕递到藏獒的嘴边。

“乖,来,给你吃。”

“汪汪……”

大藏獒的双眼迸发出两颗桃心,嗷嗷,一口一个。

将一排绿豆糕吃的一个不剩。

顾酒酒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询问道:“好吃吗?”

“汪汪……”好吃。

“好吃就对了,屋里还有哦,今晚,你一定要吃个够,还有三个人,肚子里还有……”

说完,顾酒酒松开了拴住藏獒的绳子,给了它自由。

“汪汪汪……”大藏獒朝着顾酒酒所指的大门狂奔而去。

顾酒酒拿出帕子拭去指尖的白色粉末,随后葱白的手指一点,解开刚刚封印在手腕的穴位,左手又恢复了正常的血液流动。

顾酒酒从小就能辨识各种药材,方才一闻就闻到了带毒的洋金花,所以早就留了一手。

她抬起脚,不疾不徐的走向了不远处的豪车。

此时,车里的北冥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她给藏獒喂食,又看她贴在藏獒的耳边说话。

他眯了眯狭眸,看着她掩在帽檐下的半张脸,不禁好奇,她在做什么?

但是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山庄里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啊啊……”

“谁把你放出来的,你个狗东西,居然敢咬我!”是胡玉婧的声音。

藏獒一进屋子,就扑到茶几上,将桌上的绿豆糕一扫而空。

一旁的佣人们拦都拦不住,整个屋子一片狼藉。

藏獒就像是中邪了一样,满眼都是绿豆糕,狗的嗅觉天生就强,吃完了桌子上的绿豆糕,转头就对上了一旁的三个人。

藏獒一口咬在胡玉婧的裤腿上,朝着她的肚皮就要啃。

夏可心早已吓得躲在胡玉婧的身后:“妈,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条狗不是用绳子拴着的吗?”

“老公,你快来救救我啊。”胡玉婧急得喊夏元青。

而夏元青早就跑没影了,跑得老远,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狗,他站在楼上栏杆处,怒斥道:“谁让你养狗的,早就让你不要养它了!”

胡玉婧气得咬咬牙,关键时刻,老公简直就是摆设。

废物!

“来人呐,快来人!”胡玉婧一边踢打着藏獒,一边喊人。

李嫂带着几个小女佣根本拦不住发疯的藏獒,还被狗腿踹了几脚。

说来也奇怪,藏獒只咬胡玉婧和夏可心,中了邪。

最后,还是管家带着几个保镖赶来,将发了疯的藏獒制服了。

短短一会儿,胡玉婧的衣服被藏獒咬得残破不堪,狼狈至极,大腿被咬得血淋淋的。

夏可心在拉扯中也被藏獒扑倒,咬了一口肚皮。

她疼得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只有夏元青没有被咬到,一直躲在楼上,想帮忙又不敢上前,整个人也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胡玉婧打了破伤风之后,就恶狠狠吩咐道:“去查监控,看是谁放的狗!”

……

顾酒酒一直坐在车里,看了一出好戏。

直到屋子里没动静了,便跟司机说道:“走吧。”

豪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北冥仇半阖的眼眸陡然睁开,他正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用那对深邃的眼眸打量着她,薄唇似有若无的勾着:“小家伙,原来这么狠啊。”

这么小的一个人,好像不能招惹呢。

她精致的小脸上始终冷静自持,此时僵硬了一秒,小……小家伙?

为什么她听出了一丝戏谑的味道?

“这不过是给他们一点小教训尝尝。”

北冥仇薄唇淡淡勾了勾,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不轻易听,都捕捉不到。

顾酒酒在走神,这时,豪车突然一个急转弯,顾酒酒本能性的往旁边倒去。

下一秒,车厢里一片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因为此时的顾酒酒跌到了北冥仇的怀里,两只小手还抱着他的脖子。

北冥仇眯了眯狭眸,顾酒酒无辜的看着他,如薄翼般的羽睫轻颤,这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让她都懵了。

顾酒酒刚要收回两只手,司机又猛地一个急刹车。

她又重新跌回了北冥仇的怀里,这时,她嘴唇好巧不巧的碰到了他的下巴,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胡渣,有些戳人。

顾酒酒乌黑的眼瞳骤然一缩。

如果刚刚只是尴尬,那现在简直是无地自容。

她这个姿势像极了投怀送抱。

司机将车停了下来,他抱歉的说道:“仇爷,对不起……”

司机话还没说完,猛然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的情况,惊得瞪大了眼睛,仇爷在后面做什么?两人又是亲又是抱的。

天哪!

司机默默噤声,不敢再出声打扰。

等车子稳定下来,顾酒酒赶忙松开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顾酒酒规规矩矩的坐了回去,把头埋到最低。

北冥仇不动声色的翻滚了一下喉结,怀里的人一走,连带着刚刚那股淡淡的香味也消失了。

她身上的香味很好闻,不同于香水浓烈的奇香,而是淡淡的清香,像是少女自带的体香。

少女的唇怎么可以那么软?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北冥仇若无其事的问着司机。

司机听到声音,回过了神,说道:“刚才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冒出来,我下去检查一下。”

司机拉开车门,下车去检查了。

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原本宽敞的车厢都变得狭窄起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叠。

不一会儿,司机就回来了,他的手里多了一只小猫咪。

司机在车窗外说道:“仇爷,是只流浪猫,卡在车轮下面,好像……死了,要怎么处理?”

北冥仇抬了抬眼皮,声音冷淡道:“带回去喂蛇!”

喂蛇?

虽然听起来很残忍,但是看着蔫了气,耷拉着脑袋的小猫,司机无奈的摇了摇头。

“等等,把它给我看看。”顾酒酒看着那只小猫,说道。

司机看了眼仇爷,见他没拒绝,便把手里的小猫递给了顾酒酒。

小猫身上脏兮兮的,还流了许多血,顾酒酒怕把车弄脏,脱下身上的小开衫,把小猫包在里面。

她仔细地检查着怀里的小猫,给它流血的地方简单包扎了一下止血,然后说:“它只是腿受伤了,太疼晕过去了,还有救……”

这时,怀里的小猫虚弱的“哼”了一声。

顾酒酒心里一喜,摸了摸它的头,弯唇说道:“别怕,我会治好你的,忍忍哦,我马上就带你回家。”

少女的声音清甜如甘泉,小猫在她怀里舒服的发出了轻轻的呼呼声。

顾酒酒看向了北冥仇,问道:“仇爷,我可以养它吗?”

北冥仇蹙了一下剑眉,他心里是不愿意的,他并没有养过这种弱小,毫无攻击力的动物。

但是撞上少女希冀的眼神,那双眼眸好似泛着碎碎的星光,澄澈又干净,他心软了。

“随你。”

北冥仇冷冰冰的说完,顾酒酒弯了弯唇角,垂下头,笑道:“小猫,你有家了。”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嗯……”顾酒酒看了看它圆滚滚的身子,想了想,“要不,就叫你雪球吧。”

怀里的小猫虚弱的哼唧了一声,微微睁开了眼皮,很快就耷拉了下去,也不知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顾酒酒开心的抱着它,软软的喊着,“雪球……”

北冥仇的嘴角在看不见的地方蓦地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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