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酒葫芦》小说最新章节,薛琨,薛长风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我有一个酒葫芦
分类:玄幻爽文
作者:冒头的鲈鱼
角色:薛琨,薛长风
简介:腰间挎酒葫,灵酒饮无数。来自小县城的巡妖人,有个神秘酒葫芦,本想巡捕一些妖灵,苟上那无上境界的人生理想。可惜,酒葫太闹腾,让巡妖人开启巡游四海九州之旅。薛琨:再活一世,便是要巡获那人世间至美、至宝,哦,还有为我家小酒葫服务。葫儿:“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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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

“我说薛家小子,不要命了,大清早的就开始喝啊。”

石头镇上,大青石的道路,将黑褐色的木屋群分开,端着一盆衣服的赵婶见到从外回来的身影,停下了脚步,忍不住絮叨几句,“现在你家里就剩你一个人了,你还不爱惜自己,以后可怎么办,赶紧戒酒,知道吗。”

“嗯,今天就喝这一口。”

年轻人对她的絮叨并没有什么不耐,含笑的点头,将靑褐色的酒葫芦别好腰间。

长衣皂靴、木簪薄冠,寻常书生般的装扮,只是腰间挎着一葫芦,多少有点另类。

身形清瘦,加之一张俊秀面容,稍显文弱,脸上带着笑意,很是讨巧的模样,至少赵婶还是很喜欢这个自己打小看到大的孩子。

“你呀,昨晚又出去找那什么妖灵吧,一定又没吃早饭,婶给你预备了,自己去盛,妮子在家,听见没有,我得去洗衣服了,晚了就没位置了。”

叮嘱了薛琨几句,赵婶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我知道了,大娘你洗好了就早点回来,这段时间东阳县不安全,让吴大姨她们也注意一些。”

薛琨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在身后赶紧也嘱咐几句。

“知道了、知道了”,赵婶含糊的答应着,身形逐渐走远。

薛琨笑着收回目光,向着青石小路深处走去,路上遇到出门的,不时的打着招呼。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街头巷尾闲谈相趣……,缓慢而恬静的生活,很有点前世幼时在乡下的生活感觉。

薛琨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和网文小说一样,穿越到另外一个世界来。

一个叫做九灵神州的地界,除了多了一些灵法、道术,和一种叫做妖灵的生物外,这里和天朝古代社会日常其实差不多。

他是转世重生,而非中途魂穿而来,这二十年下来,早就习惯了。

习惯拿着铜锁开门,薛琨伸手刚要推门而入,“嗡~”的一声。

薛琨直接从门口飞入房内,砰的一下砸在了地面上,“啪”的声响,房门关上。

一切都只在瞬息间发生,若此时有人见到,多半以为是有妖灵作祟了。

不是妖灵作祟,而是一个酒葫芦发难。

一个靑褐色的酒葫芦,正是先前别在薛琨腰间的那个。

此时,它正悬在房间半空,青褐色的外观,很普通的酒葫芦没什两样,可是在葫芦的上半部,有一团红色印记,如一团火,又像是一个眼。

这个酒葫芦就好像活过来了一样,赤眼死死的盯着薛琨。

“知道了,该你进食了。”

薛琨从地上爬起来,见到这一幕,拍了拍身子,无奈的进入到内屋,那个神奇的葫芦紧随在后。

进到房间内,薛琨趴着从床底下拉出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木箱来。

还没打开,一股血煞之气便冲涌而出,似乎暴虐生物脱缰发难。

薛琨连忙指尖点动,莹莹之光笼罩,体内的灵息倾斜而出,将这股血煞之气镇压下去,避免产生动静,引人注意。

不过这股血煞之气似乎蓄势已久,感受到能量的波动,挣扎的越发强烈。

嘎嘎的声响,用束龙藤特制的木箱在地板上跳动不停,继而快速的膨胀,随时都有可能炸裂开来。

“操作失误,妖血放的太多了。”

薛琨懊恼了一番,丝毫不敢大意,左手用灵气画出一个壁垒,右手剑指,死死压在虚空上,和木箱内的东西对峙。

原以为可以很快搞定的,却发现这股血煞之气还在增强,伴随着越来越强大的脉动气息,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艹,真是不死心。”

薛琨意识到不妙,右手剑指变成兰指,骤然点在自己的心口,催动自己的本源灵息,强大的势道释放,重重的锤在木箱上。

木箱内的东西还想要挣扎,却终究反抗不过,逐渐平息了下来。

“呼,终于搞、搞定了。”

脸色苍白的薛琨长舒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袖手旁观的酒葫芦,没好气道:“可以吃饭了。”

啾的一下,酒葫芦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薛道青打开了木箱,血红一团的东西出现。

妖灵之心,一颗还在跳动的妖心,不但没有衰竭,反而因为妖血充足,跳动的愈发澎湃。

妖灵,九灵神州内独有的生物。

天道有阴阳二法,藏于世间万物之中,而这世间之灵智,亦有二分之别。

一是人族,东阳县所在的大秦以及南向之地——大蛮,便是人族建立的国朝。

还有一种灵智,便是形态异于常人的妖灵,或形似禽兽、或诡如鬼魅,千奇百怪,难以言尽,大都是栖于大川高岳之中,行在幽冥阴谧之途。

这二者,水火不容,一旦相遇,不是妖灵以人为食,足口腹之欲,便是人族以妖灵血骨为异宝,行敲骨吸髓之举,增强自己的实力。

薛琨也特意准备一颗妖心,而且用妖血蕴养起来,使它妖息不散,保持强大的生机。

正因此,才让这颗失去本主的妖心还拥有那血煞之气,本能的想要破箱而出。

费了如此手段,薛琨倒不是自己要吞噬它、增强实力,而是给这个神奇的酒葫芦,这个是它的口粮。

像是吃货见到美食,酒葫芦兴奋的震颤一下身体,咕噜一下,整个葫身径直扎了进去,淹没在血团之中。

“哗啦啦”声响,如同水开了一般,木箱内的妖血在不断地翻腾,那血团更是扭曲、变形,挣扎的想要摆脱什么。

薛琨此时没有去管它,知道那是酒葫芦在进食,这妖心根本就逃脱不出。

“你慢慢吃,这次加把劲,就看你的了,我去后山看一下老爹。”

酒葫吸收这妖心起码要半天的时间,薛琨自然不会在这里傻等,盖上木箱,将它推到床下 ,便离开了房间。

今天是他父亲三年的祭日,薛琨准备了一点东西,顺着屋后的小路,就来到无名小山中。

山虽然无名,却也不低,也能够俯瞰周围十余里的地界,薛琨父亲薛长风便长眠于此。

照例为父亲除去杂草,薛琨将祭品摆好,恭敬的跪拜后,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从怀中掏出几本书来,怡然的翻看起,一如往年父亲在世时一样,只不过这次多了一点目的而已。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无论哪个年代,信息永远是最宝贵的,因此读书就很重要了,因为书中不仅记载着信息,还能知道信息背后的东西。

这样,或许活的不那么糊涂,尤其是这个实力差距明显地方,掌握这些,兴许可以过得更好一点。

薛琨从来不会排斥这些想法,因此很小就开始看书,甚至背书。

那些书,一些是薛琨自己在外面收集的,但更多的,是薛长风为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有些薛琨甚至感觉都是孤本,价值巨大,不知他是如何得到的。

薛长风不是一个多大本事的人,看薛琨现在的居住环境便知晓了,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巡妖人而已。

巡妖人,顾名思义,就是人族之中,以巡捕、猎杀妖灵为生的一批人。

人、妖二灵之争,持续了数十万年,至今不休。

这个过程之中,不以肉身、血脉妖术见长的人族先贤师法自然,开辟了各种功法,称之为灵法、道术,传于人族子弟。

这些人,便是成了最开始巡妖人,也正是这么一批人,保家卫民,创立人族文明肇始。

经历无数时代,其中强大者将自己的灵术道法传续下来,变成了世家、宗门,散布在灵域各地,至强者更是建立了如大秦、大蛮这样的人族国朝。

而其中实力弱小的,逐步沦为庶民,有点能耐,却也只能巡猎一些不入流的小妖,也有那会钻营的,依附权贵,做些事情谋生。

巡妖人的世界,有点像是薛琨前世看电视、小说里的武侠世界,只不过多些诡异、鬼祟。

薛长风便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员,虽然是末流的末流,但还是有传承的。

按照薛长风所讲,薛家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出过大能者的,具体有多久,连薛长风也说不清,现在更说不了了。

不管怎么样,薛琨也是属于那个世界,他也不排斥巡妖人这个身份。

许是前世的平淡,再活一世,让薛琨心中那中二少年的激荡格外的强烈,只不过被他隐藏在平静面容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嗦嗦”的异响,薛琨耳朵一动,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查询着书来。

“猜猜我是谁。”

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薛琨身后窜出来,未等他反应,就蒙上了他的眼睛,清脆的声音。

“是大黄吗?”

薛琨没有挣脱,只是嘴角多了一份笑意的开口。

“才不是呢,不许胡说。”

不满的腔调,声音愈发脆亮。

“呵呵,那就是小黑咯。”

薛琨笑意更甚,却也配合着玩起这幼稚的游戏。

“讨厌,人家才不是狗狗嘞,哥哥真坏。”

少女嗔恼的声音,不依的拍了薛琨手臂一下,满是委屈的表情,“哼。”

淡绿的衣裳,豆蔻的年华,一头乌亮浓密的秀发简单婉在肩头,露出一张娇嫩面容,宛若清晨的芙蓉花,自然淡雅,加之那点彩星眸,灵动惹人喜爱。

“哈哈哈。”

薛琨见到她这可爱的模样,笑的更开心,揉着她的脑袋,宠溺的看着,“妮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大黄和小黑呢?”

赵妮,赵婶家的小丫头,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不过从小就喜欢跟在薛琨后面,比对亲哥哥还要依赖。

而薛琨看着她跟着自己牙牙学语、蹒跚学步长大,岂能不拿她当妹妹来看待。

薛长风过世之后,他在世上更是没什么亲人,薛琨越发宠溺她了。

至于大黄、小黑,是薛琨特意从外面买来看护妮子的土狗,虽是土狗,却也有一丝妖灵血脉,一般人也很难近身。

“今天是薛叔叔祭日,我知道哥哥一定在这里,大黄它们下河去洗澡了。”

赵妮也知道薛琨是在逗自己,所以自个嘟了一会嘴后,又很快依到他的身边,圆圆的眼睛闪着一份狡黠,“跟哥哥一样,臭死了。”

别看这丫头模样可爱,但是牙尖嘴利,很快就将话给薛琨还回去。

薛琨大手一捏,“使劲”的摇着她的小翘鼻,恶狠狠的声音,“哦,还有那么臭吗?”

“某、某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妮子很没骨气的摇头。

“哥哥香不香?”“翔。”

“谁是小狗?”“尼是,格格似。”

“还敢犟嘴,领教一下哥哥的弹指神功。”“讨厌,好痛啊,臭哥哥,讨厌死了。”

……

“好了,哥哥要去换一下衣服,你先回去,待会就过去吃饭。”

在外追寻了一夜妖灵线索,身上即使不臭,也好闻不到哪里去。

和赵妮打闹了一番之后,薛琨便带着她下山,回家洗澡,顺便看看酒葫芦的情况,这个酒葫芦可是现在薛琨的修行之本。

九灵神州修行,一共有六大境,依次是:开元境、龙人境、玉骨境、神髓境、天人境以及最后的无上三境。

现在薛琨就处在开元境中的最后一阶——道行阶。

只要完成灵息的最后冲顶,便可进入到龙人境,而这,需要外界强大的灵气供应。

薛琨现在孤身一人,根本就没有外人可依赖,能依靠的,只有那祖传下来的神奇葫芦……

“应该可以了。”

拉出木箱,薛琨取出静静躺在里面的酒葫芦,“嘭~”一声脆响,一股浓郁的醇香弥散开来。

薛琨忍不住闭上眼睛、一吸,瞬间一股浓烈的灵气从四肢百骸渗入,直冲自己的天顶,薛琨心头一震。

“比以前的更浓、更纯,这次厉害了,说不定能成,不枉我将那鬼虎妖的妖心给你,太棒了。”

倏然睁开目光,薛琨难掩一份激动,抚摸着青炎酒葫说着。

灵酒,这青炎葫芦内装的,不是一般的酒浆,而是凝灵气的精纯灵液。

这不是薛琨打进去的,他也没有地方打,这可是比玉液琼浆还有珍贵百倍、千倍的东西,薛琨现在哪有那个能力获得。

一切都是手里青炎酒葫的功劳,这灵液正是青炎酒葫吸收了妖心,自己凝练出来的。

而这酒葫,从薛家先祖一直传到薛长风手里时,都很平常,跟普通酒葫芦并无二致,并没有那道如火似目的‘青炎’。

也是机缘巧合,在薛琨三岁时,突然怀念起前世的酒香,便偷偷尝了一口。

就这一口,差一点让薛琨提前终结这一世。

一股吞噬之力从酒葫芦内传出,薛琨整个人精气立刻吸收了大半,整整昏迷了三个月。

最后,还是薛长风从外面寻得了一株宝药,补了他的精元,这才让薛琨苏醒过来。

同时苏醒的,还有这青炎葫芦,一双红目‘睁’开,薛琨他们也知晓了它的神奇所在——一个有意识的灵物。

薛长风也不知道先祖从何得来这神奇之物,更不知道它真正底细,若不然,也不会白白糟蹋了这么多年,一直当个破酒葫来用。

薛长风只能感叹自己无缘福运,将酒葫芦直接传给了薛轮。

这些年下来,虽然青炎葫芦一直是闷葫芦,不发一言,但是薛琨还是和它形成了默契,搭档的亲密无间。

当年自己虽然精元差一点被抽干,但是它反哺回来的灵气也进入到自己体内,开启了自己修行之路。

无需自己父亲太多指点,薛琨这些年修行顺风顺水,如愿成为一名真正的巡妖人。

真是巡妖人,因为自从青炎葫芦苏醒之后,装进去不可能再是什么酒了,必须是本源妖血、妖心,薛琨为了养着这货,不得不外出巡捕妖灵。

还好它不是貔貅——只进不出,炼化妖心、妖血之后,凝练出的灵液也让薛琨受益巨大。

不但修为在同龄人之中遥遥领先,灵息也比其他人更加强大。

在东阳县这种小地方,哪怕是修行了三四十年的老一辈,也很难与他比肩。

而这次凝练出的灵液越发的精纯,薛琨很有信心能冲顶成功,破道行——化雏龙!

一旦跨入龙人境,那这次事情,自己就更有把握了。

“这次一定要成功。”

顾不得答应赵妮的事情,薛琨立了一个flag,立刻盘膝坐下,痛痛快快的饮了一大口美酒。

瞬间,薛琨的脸色涨红,美酒如炼烧,薛琨整个都散发着热气,身体竟然开始肿胀,一股股气性在他体内窜流,浓香四溢。

体内的灵液汇聚,变成了一股股灵流,涤荡着身体各种经脉,最终渗入,蕴养着筋骨。

而在他的背上,一股青筋隆起,边上还附着着道道纹路,一直延伸到他的头上。

乍一看,真如一条青龙盘踞在他的身上,随着灵流的汇聚,这条“青龙”越发的明显。

不过正当龙筋隆起至高处时,抬升之势戛然而止,薛琨倏然睁开了双目,看着青炎葫芦,“伙计,不够啊,还差一些,再给点,晚点还你。”

这么多年相处,薛琨自然清楚那一口灵液,就是它此番给的全部。

想要再多,只能是和它商量,让它挤出来,不然,也就是好一点的酒水。

而且自打它苏醒之后,除了薛琨之外,谁也没办法打开它的葫盖,有时候和薛琨闹别扭,还玩自闭,跟着小孩似的。

“嗡~~~”“放心,这次有大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天都在忙什么,一定会让你吃饱,这次成功了,以后锦衣玉食,有你享受的。”

看它震颤的模样,薛琨就知道它在表达,连忙许诺着。

“嗡~~~”“放心放心,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了。”

“嗡~~~”“上次是意外,总要拿点卖点钱嘛。”

“两头,两头行不行。”“三头,三头够意思吧。”

“丫的,你别太过分,五头小心撑死你!”

……

一人一葫在地上讨价还价半天,最后,薛琨还是如愿的打开葫盖,痛饮了一大口后,又继续闷上一口。

“嗡!!!”“哎呦~”

青炎葫芦没防备,让他得逞,气的在薛琨手里乱颤。

挣扎不过,一扬身,直接葫底踹在薛琨的脸上,让后者摔个四脚朝天,后者惨叫一声。

“小气鬼,哼,跟我斗。”

心满意足的薛琨从地上爬起来,一抹鼻血,蔑视看了一眼在地上乱跳的青炎葫芦,得意的闭上眼,继续自己的冲顶大业。

片刻,万灵归流,一道道如鳞般的纹路出现,不但是后背,而是在全身。

那“龙筋”也在继续抬升,升到最高处,连同薛琨的头颅也拉起来。

宣泄般的力量身体的深处涌起,似乎是被唤醒了一般,“啊!!!!”

高昂着头颅的薛琨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嘶吼,宣泄而出,声震云顶。

……

一处小院里,赵妮将饭菜端出来,又小心的摆好碗筷,最后仔细的擦了擦椅子,连扶手都不放开,这才放心的坐到对面,双手托着小脑袋,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门口。

可是等的她都犯困了,却还不见自己心中的那个身影,妮子粉润的小嘴不由的嘟起,“哎呀,哥哥怎么还没好,哼,一定又是修行忘了时间,臭哥哥。”

“啊!!!”

正当赵妮埋怨之时,一声嘶吼炸天般兀起,赵妮心中一颤,豁然起身,急忙向着门外跑去。

“汪、汪汪汪。”

赵妮刚出院门,两头常人一半大小的大犬狂吠着跑回来,一黄一黑,咧着白牙,狰狞的表情,极为的不安。

见到赵妮要出门,两头各一边,急忙的将她往回拉……

“赵家的,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再聊会天。”

“是啊,听说你们家老三,跟隔壁村的芬丫头好上了,有这事没有?”

“我怎么听说是铁铺家的钢丫头呢?”

“那不是脚踏两条船吗?”

“你家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妮丫头整天跟着薛家小子,怕要成为人家的童养媳了,呵呵呵。”

“那可好,薛家小子人长得俊,又是巡妖人,还是你们家妮丫头有眼光。”

……

山下的溪水畔,几个农家妇女聚在一起,一边清洗着家里的衣服,一边闲聊。

见到赵婶洗好衣服,收拾着就要离开,边上的人没聊过瘾,赶紧将她拉回来,身边的几个也随声附和,八卦起她家的事来。

“扯你们娘的屁,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赵婶也不是好相予的主儿,一手端着木盆,一手叉着腰骂道:“一群嘴碎的糟老娘们,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还有这闲工夫在这里扯淡。”

“什么情况?你怕不是被我们说中家事了吧,着急回家收拾你家那几个调皮蛋子吧,呵呵呵。”

有那嘴里不饶人的,一甩手上的水,起哄的说着。

“放屁。”

赵婶脸一板,多了一份郑重,“薛哥儿说了,这段时间东阳县不安全,有妖灵四处作祟,让我们早点回去,知道嘛。”

“妖灵作祟,那不是常有的事情,怕什么。”

边上的一个撑着衣服,无所谓的说着。

“谁说不是呢,而且我们这里还有薛家小子,他可是这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巡妖人。

听说连县里头都有人跟他交好,这比当年老薛还要厉害,上次那个鬼虎妖那么厉害,还不是他抓住的,你家有这么厉害的未来女婿,还怕什么。”

另外一个妇人随声附和着,还不忘挤兑赵婶几句。

“不是啊,我听说这次妖灵作祟不简单,我家老张的堂侄儿三舅舅的二姨夫在县里做事,这次妖灵作祟闹得动静很大,死了几百人,听说都惊动了淮州城里了。”

一个头上插着珠花的妇人卖弄自己n手消息,吸引众人目光。

“我也听说了,有个村死了上百人,太可怕了。”

“县南的一户全家死绝了,都变成一具具白骨,连院子都变成了焦土啊。”

“算了,我还是先回家吧,家里安全点。”

“走走走,我们都走吧,改天再说。”

“等等我,就剩两件了。”

……

很快,八卦现场就变成了恐怖谣言地,大家越说越邪乎,不知是谁起了头,一群人连忙收拾起衣服来,准备散了。

而就当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出现了一个旋涡。

起先还不显眼,众人还没有发现,等她们听到哗哗声响时,一回头,就见到整个水面变成了一个巨大到旋涡眼。

天暗了下来,一阵阴影笼罩,铺天盖地,“啊!!!”

……

“大黄,你们拦着我干嘛,一定是哥哥出事了,我要过去看看。”

薛琨屋里的动静惊动了赵妮,妮子哪里能放心,急忙向薛琨那里赶去,却不想刚出门口,就被大黄、小黑拦住了。

“汪、汪汪汪。”

大黄和小黑连拉带咬,死命的将妮子拉回到院子里,而黑影此时也已经漫过溪水,出现在小镇上空了。

“汪!!!”

大黄发出最后一声警告,就头也不回的窜进屋里,在赵妮震惊的目光下,将房门关死……

“哗啦啦!!!”

黑影笼罩,随之而来的便是滂沱大雨,天在那一刹那间暗了,黑的就好像要将整个小镇吞噬般,伴随着阵阵妖息,风雨大作。

“妖、妖灵!”

“是、是妖灵作祟。”

溪水边,一群人呆立在原地,瑟瑟发抖,纷纷蜷缩一团,惊惧望着黑泽般的天幕。

一个巨型的鱼头出现,比她们家里用的磨盘小不了多少,一双眼瞳暴起,绽着血红的凌光,厚厚的鱼唇咧着,露出满嘴的獠牙,“人族,桀桀桀桀。”

口吐人言,鱼头前额处,泛着一抹乳白,赫然已经是白冠大妖了。

妖灵亦有等级,最末的,是那种不入冠的小妖,像薛琨这些寻常巡妖人巡捕的,一般都是这等妖灵。

而一旦入冠定品,那无一不是为祸一方的巨妖。

从低到高,依次是白冠、青冠、红冠、黄冠、黑冠以及至高存在的紫金冠顶。

白冠级别的妖灵,实力都是比拟人族中开元境中的道行阶,甚至强大者,和龙人境的雏龙阶相比。

小镇这百年来,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级别的妖灵。

僻壤之地,能有多少人族,拥有修为的,更是少之又少,好处不多,还浪费精力,这些入冠的妖灵根本就看不上这样的地方,都不够塞牙缝的。

可今日,这头白冠鱼妖却像是特意冲着这个小镇来的一样。

“桀桀桀桀,有好东西,刚好给大爷补一补。”

桀笑着,庞大的身躯俯冲而下,直接扑向镇上,鳞片倾泻而出,如飞刃一般,撒向小镇内,“咻咻咻咻”

飞刃沿途收割,“噗通”、“噗通”声响。

镇上的很多人甚至都没来的及出声,就倒在血泊之中,呼号哭泣声响彻云霄。

“我的脚、我的脚啊!”

“救命啊!”

“快逃!”

“快去找薛家小哥!”

“妖灵、妖灵进来了!快跑、啊!”

……

惨烈的声音透过禁闭的房门,在赵妮耳边不断的响起,巨大的身影袭来,伴随着滚滚威压,无尽的妖息化作萧瑟风寒,涤荡整个青石路。

“哒哒哒”,鳞片化作了雨落,摧毁沿途的一切。

屋内,妮子吓得缩在角落里,全身都在打颤,紧紧抱着大黄、小黑,大眼睛早已经噙满了眼泪,哭噎出声,“哥、哥哥,你在哪里,呜呜呜。”

“轰!”

一声炸响,天明了,赵妮下意识的抬头,便见到一个怪物站在屋顶上。

人形鱼头,全身淡蓝,唯有鱼头前额上一抹乳白,长须在暴戾的双瞳两侧飘动,整个看起来丑陋怪异。

一双赤金脚蹼,极为炫丽,惹人眼球,似乎天底下无任何事物能阻挡他那霸道的足力。

落在房梁上,近三米高的身躯,压的房梁嘎吱作响。

一双泛蓝的妖瞳斜看着下方,狰狞的表情,“桀桀桀,人族的小姑凉,有点意思。”

发现了赵妮,白冠鱼妖厚厚的鱼唇咧着狞笑,“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应该跟他有点关系,那就先拿你当做开胃菜好了。”

蹼手向下一探,直接抓向赵妮。

人族以妖灵血肉、筋骨为异宝,妖灵何曾不是以人族生灵为食进补,天道相循罢了。

“呜、呜呜~呜”

挡在赵妮身前的大黄、小黑一边低吠、一边向后退,想要阻止白冠鱼妖。

可惜,实力差的太多,就连咧着白牙的嘴唇都在发颤,怎么可能能抵挡的住这个妖灵。

眼见着它伸手过来,大黄、小黑不得不扑出去,可就两个弹指,它们就直接弹飞出去。

蹼手诡异的出现薄膜,将毫无抵抗力的赵妮抓在了手里。

相比于三米高的白冠鱼妖来说,才十四岁的赵妮就好像是一只羔羊般,任其宰割。

鱼须如线,将赵妮缠在半空,一张鱼嘴张开,夸张的张合幅度,好像是整张脸都裂开了一般,要将赵妮整个人吞进去。

“放开我,快放开我,哥哥快来救我,我怕,呜~”

赵妮挣扎着想要摆脱,却根本就徒劳,只能是向外呼救,哭花的脸蛋,分外无助。

白冠鱼妖无视赵妮的挣扎,越挣扎,它反而越兴奋,说明自己这食物的活力不错。

一双暴突的鱼瞳紧盯着赵妮,黏糊糊的唾液在大嘴边上不断地滴落,得意不已 ,“桀桀桀,细皮嫩肉的,可口的餐前小甜、嗯~”

声音戛然而止,鱼瞳猛的向外一突,几近翻出,原本狰狞、得意的面容变成了凝重、错愕,而后是夹杂着痛苦的暴虐,嘶吼出声,“啊!!!”

“汪、汪汪汪”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屋内,没说二话便直接出手,引得大黄、小黑狂吠。

白冠鱼妖痛了,自然也就懂了,这是来人了,“可恶!”

暴虐的猛回头,想要看清来人,可是对方压根就不打算给他机会,“砰!”

在他猛回头的瞬间,一记铁肘毫不留情,直接挂在了他的喉脖处,嘎脆的响,他所有的表情,在刹那间被打出原本的画面。

“嗵!!!”

大地颤动,白冠鱼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留白。

“嗯~”

剧痛从重创处袭来,让白冠鱼妖痛苦的在地上呻吟,整个身躯本能的蜷缩,防备的收缩在一团。

自然,那鱼须也卷了回去,赵妮直接被摔了出去,落到一个人怀里,“哥哥,呜!!!”

赵妮看清了人影,一脸疼惜的看着自己,又惊又怕的妮子自然是委屈的哭出声来,紧紧的抱住了出现的薛琨,恨不得整个身子都揉进他的怀里,吓的不轻。

“好了,不哭了,没事了、没事了,你先到外面去,我很快就将他解决掉,大黄。”

薛琨细声的安慰赵妮两句,便将她放下,让大黄、小黑带她离开。

赵妮虽然害怕 ,舍不得离开薛琨身边,可也知道此时自己哥哥不能被打扰,只是强咬着嘴唇点头,“哥哥,你小心一点,我在外面等你。”

薛琨揉了揉她的秀发,点点头,替他们挡住了白冠鱼妖的目光。

“桀桀桀,你终于出现了。”

缓过来的白冠鱼妖也没有在意赵妮,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他的目光就死死盯着薛琨。

这个白冠鱼妖出现在镇上,某种程度上讲,就是冲着薛琨来的。

原本他只是暂时蛰伏在溪水中养伤,并不打算这么快上岸出现,可是感受到薛琨突破时浓郁的灵气,这才心动爬出来。

这种僻壤之地,竟然还有如此强劲的血脉存在,天不绝妖啊,“咻~~”

口水吞咽声,配之兴奋、激动的眼神,完全就是垂涎欲滴的模样,看的薛琨心中极其不爽,“找死!”

一声爆喝,薛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直扑对方。

薛琨如何会不知对方额上那一抹乳白,代表的是什么——白冠大妖。

若是以往,薛琨还真没什么把握,但此时他喝了青炎酒葫的加量,如愿迈入到龙人境雏龙阶,正是一身的力气没处施展,这个白冠鱼妖的出现刚刚好。

加之他刚才伤了赵妮,现在还敢将目标打到自己的头上,这大妖留不得,刚好还给小气的酒葫一个。

心念至此,位于小腹内的灵府一动,灵息已然运转到了手上,“呼——”

力道撕破空气,引发气流倒璇,直奔白冠鱼妖的面门。

“桀桀桀,来的真好。”

白冠鱼妖也不慢,根本不会让他近身,鱼须甩开,宛如两道长鞭,呼啸着抽向薛琨。

“轰!!”

两股力道交织在一处,迸发出撕裂般的破空声,余波翻涌,扫荡全场。

力道反震过来,薛琨极速的掠后,可是白冠鱼妖不依不饶,“咻”的一声,鱼须宛若藤蔓,啪的一下就缠上了薛琨的脚踝,将他拉了回来,一抹金色划过长空,蹼脚当头挂下。

薛琨亦是不虚,腰腹一扭,化被动为主动,极速的逼近,迎着面门而来的蹼脚,就是一击重拳,“当——啷!”

如同打在金石般,发出浑厚的声响。

薛琨感觉手臂有点吃发紧,却是战意更烈,再度出击,悍然无惧。

“砰砰砰砰”

结结实实的力道对冲,余波如咆哮的海浪,无尽的翻涌。

终于,“咵啦!!!”一声巨响,赵妮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娃儿了。

余波激起漫天尘嚣,但依旧没有散尽,冲入青石街道,宛若龙蛇出洞,咆哮不息。

一个想要吞了对方,强化自身根本,而另外一个则是拿对方练,双方都是尽全力在搏杀,大有毁天灭地之感,无人敢靠近。

“太可怕了,这个妖灵到底是什么来历?”

“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在东阳县作祟的妖灵,我们快去通知县里的人。”

“薛家小哥应该没事吧。”

“现在只能靠他了,老天保佑,一定要撑住。”

……

此时,侥幸捡到一条性命的人们逃到山上,看着那混乱的场景,心有余悸,都在为薛琨担心。

赵妮强忍着泪水,紧紧抱着大黄、小黑,大眼睛痴痴望着下面,宛若一座雕像……

“嗵!”

鱼须如长绳甩动,一个身影彗星般的速度逆行,狠狠的砸在了废墟之中,白冠鱼妖随之从天而降,一脚踢开碍事的障碍物,来到薛琨的跟前。

“桀桀桀,没想到这种地方也能出现你这样的人族,这次你鱼大爷因祸得福了。”

森蓝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从还躺在地上的薛琨,深怕他跑了,泣血的鱼唇翻着利齿,躁动而狰狞。

看他的模样,虽然将薛琨干翻在地,也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左蹼脚被打穿,蓝色的血不断地渗出,左腹部也塌了下来,虽然没看到什么明显伤口,但应该内脏也有不小的损伤。

而薛琨这边……

“咳、咳咳咳”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牵引了伤势,一阵巨咳之后,不出意料的呕出一大口鲜血出来。

左胳膊已经搭了下来,发不出一点力道来,一道伤痕从他的心口一直延伸到腹部。

要不是薛琨那一下反应够快,及时躲闪,怕被他的鱼刺划成两半了。

虽然薛琨已经是龙人境雏龙阶,但是毕竟是刚刚突破没多久,而这个鱼妖显然很早就夸入到白冠级别,实力与薛琨相当,可就是在对战中占据上风。

没办法,人族因为身体的薄弱,即便灵息和妖息同等量级,在杀伤力上,还是差了一些,薛琨最后被干翻也是寻常。

即使他拼到最后,还是差了一点,始终无法攻到对方近身破防。

“咳咳,呸,不知死活的妖孽,不在水里好好待在,还敢跑到岸上来送命。”

将胸口淤血吐出,场面不占上风的薛琨嘴上却是不输阵,深邃的目光紧盯着白冠鱼妖,不忿加轻蔑的冷笑。

“哼,鱼大爷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是谁在找死。”

见到对手被自己打的吐血还敢大放厥词,性情残虐的白冠鱼妖更是火起,冷哼了一声,蹼脚抓地,“呼!!!”

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爪痕,白冠鱼妖身形消失,一抹蓝影掠过废墟,无尽的尘嚣惊起、随之狂舞,“咻、咻咻咻”

狂舞的可不只是沿途的尘嚣,还有那收割了无数人性命的鳞片,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出现。

哗哗作响的鱼片在他长须舞动下,竟化作了鳞甲,将薛琨层层包围,直至淹没、彻底吞噬,封死了所有的空间。

遮天蔽日之感,薛琨已然没有丝毫的退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逼近。

那如触角般灵活诡异的长须在他视线中放大,“咻咻”

瞬息间,灵须卷动,薛琨如同赵妮一般,被长须束缚住,而后,便是那长满了利牙的鱼嘴张开,“吼!!!”

将对手擒住、并即将将其吞噬,白冠鱼妖岂能不兴奋,鱼眼暴突近乎爆出,发出一声嘶吼。

鱼嘴顺势张开到极致,腥臭的唾液更是四处飞溅,自然不可避免的喷到薛琨的身上,后者自然厌恶至极……

“快一点,还要不要你的食物了,吃饭都不积极。”

身为食材的了薛琨没有半点的紧张,非但不挣扎,横躺半空的姿势挺从容的,还是一脸不耐的催促口吻。

“……”

张着嘴、挂着一身口水的鱼妖没见过这阵势,一下子愣住了:这是赶着进我的肚子吗?

白冠鱼妖想不明白,不过也用不着想明白,长须将薛琨高高撩起,旋即填送入自己的嘴里,“砰!”

当头一棒,不对,应该说当头一葫。

神秘青炎酒葫出现了。

在薛琨的催促下,一晃一晃的,在半空给白冠鱼妖的后脑来了一下,“嘎啦~”

大嘴闭上,薛琨能确定这鱼妖应该碎了不少牙。

后者一脸便秘的闷了一声,不但鱼眼爆出,连那长须都惊缩收回。

看似轻轻一下,却是青炎葫芦全力以赴,足有千斤之力,哪怕白冠鱼妖肉身再强横,猛然受这一下,也是生疼难忍,瞬间破防。

轻松脱身的薛琨完全近身,全身的灵息倾注,对着白冠鱼妖腹部那塌进去的就是一击,“奔雷手。”

不是爆衣达人——文裁判那个,而是真.家传绝学,能杀人的那种。

“噗~~~”某种爆裂声。

“噗~~~”

不是衣服爆裂的声音,而是肉身被洞开的气漏声,“吼!!!”

痛苦的嘶吼声,受到重创的白冠鱼妖仰天惨叫,连同着碎牙和蓝血喷涌而出,“死!死!给我死!”

“轰、轰轰轰”

歇斯底里的嘶喊,近乎失控妖息化作滚滚奔流,倾泻而出,肆虐着青石路,引爆一切。

鱼妖彻底沦为一头失控的野兽,陷入混乱当中。

“收起来,多少能卖一点钱赔大家。”

薛琨则是冷眼旁观,饮了一口酒之后,顺势将手中的一块血皮甩给青炎酒葫,让它挂着。

白冠级别的妖灵,价愈千金。

单这一个鱼皮,最次也能做刀鞘,蕴养些许血光之戾。

当然了,真正的大头是这白冠鱼妖,这一次,真的是赚大了。

按下心中的一份激动,薛琨不慌不忙的来到白冠鱼妖的身边。

此时,白冠鱼妖已经发泄完了,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道发泄了。

庞大的身躯瘫倒在地上,身下大量的蓝血,不单是从左脚那伤口渗出,更多的是在他的左腹部。

即使他的蹼手死死按住那个伤口,但已经止不住血崩的场景。

而这,才是他的真正致命伤。

白骨,森然的白骨从他的左腹部一直延伸到他的左小腿,近乎脚踝附近。

随着蓝血流失,一股腐朽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正是源自他那伤口。

不过在这股腐朽的气息里,还有一种极为特殊的香味,薛琨很是熟悉,在东阳县最近出现的白骨现场,他都闻到过。

“金足蓝魔鱼,一双金足不但莽力无可阻挡,更是金石难破,可你却频频用右脚,左脚连我的一拳都挡不下来,真让我猜中了,你左半身有致命伤,只剩下一张皮包着。”

薛琨看清了这一幕,道出了他的来历,也点破了他的底细。

东阳县属于淮州城,而九灵神州最著名的大流之一——神望川,就在淮州城外,有金足蓝魔鱼这等妖灵并不奇怪。

薛琨对他的一些特性还是相当了解的,这家伙肉身强是强,但是上了岸,灵活性就差了很多,所以薛琨一直想要近身缠斗,以巧取胜。

可是这家伙狡猾得很,一对长须紧守着近身,让薛琨只能是以力搏力。

不过也恰恰因为这个,让薛琨觉察出他的异常,在青炎酒葫的帮助下一击即中,倒真是有点天意的感觉。

“如果不是你鱼大爷有伤在身,早就弄死这个卑微的人族了!”

看着薛琨逼近,鱼妖暴躁又不甘的嘶吼着,长须还在舞动,可是甩到一半就软趴趴的掉下来了,只能是任由对方看猎物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谁伤的你?”

相比于这个即将到手的猎物而言,薛琨此时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他的伤口上。

正如他所言,若不是他本身有伤,自己想要拿下对方根本不可能,甚至倒下的很可能是自己。

能将他伤成这样,那出手者的实力,绝对超过了雏龙阶。

如果是人族还好,可要是妖灵……

一想到东阳县这段时间的事件,薛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未知,才是真的可怕。

薛琨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线索,能有所突破,“东阳县的白骨事件,是不是你干的?”

“桀桀桀,怎么,你觉得你鱼大爷会告诉你吗?”

泣血的鱼唇发着狞笑,让本就丑陋的模样愈发的可怕,森然的目瞳看着薛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脸色诡异的湛蓝。

“至少你可以少受一点苦。”

见到他举动有异,薛琨的目光渐冷,“妖寂,你以为那么简单吗。”

无论人族亦或是妖灵,只要修行,体内就拥有一定的能量,而这个能量可以爆人,同样也可以自爆,人族称之为“死涅”,而妖灵则是“妖寂。”

一旦自爆,瞬间释放的力道,杀伤力是自身实力的数倍之上,根本就抵挡不住。

薛琨一个从小就是“读书种子”的好学生,岂能会不知道这些。

如此重伤,已然逃不了,与其被人族拿去修行,还不如寂灭在世间,化入自然。

鱼妖心中这一点打算,早在薛琨防备之下。

“你试一试运转你妖心处的气息。”看着面色转向深蓝的鱼妖,薛琨一脸轻蔑的开口。

鱼妖一见薛琨这个表情,凶残的鱼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赶紧催动小腹上方的妖息,却发现没有一点反应。

鱼妖不敢相信,蹼手以特殊手法合击心腹,脸色一下子恢复了正常,而后鼓动身体最后一股力道,将全身的妖息调动起来,连续冲击妖心,没有任何的效果。

那里好像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半点动静,可明明自己还活着的啊,妖心没了?!

鱼妖望向薛琨的目光骇然,“劫心印?!”

“我乃巡妖人,会这劫心之法有什么奇怪的。”薛琨不以为意的开口。

人族、妖灵相斗数十万年,对彼此怎么可能没有研究,死捏、妖寂虽然是各自的最后手段,但有了提前的算计, 自然能防备。

巡妖人以巡捕妖灵为生,这等手段更是多种多样,也不算是什么少见的道法,像薛琨学的,就是自家的土方法。

刚才最后一击破了对方的皮囊之时,薛琨就顺势将自身一股本源灵息化三气,打入到对方足下、小腹、头顶三处,三气又合一,封死他的妖心。

现在,只要自己灵息不散,妖心自是不解,很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现在你死也死不了,活着就是个折磨,赶紧开口,省的待会我将你削皮刮骨。”

薛琨双手连点,彻底封死了他的妖息。

“咔咔咔”声响,肉眼可见,失去妖息的鱼妖逐渐退化,鳞片覆盖了全身,身形慢慢拉长,最后变成了一条七米多长的大鱼。

全身淡蓝,只有尾鳍成金色,腹部至尾鳍部位被掏空,森森白骨可见。

妖灵之所以能化形,是体内妖息维持,失去了妖息对身体的控制,自然蜕变回去。

薛琨见惯了这场景,不以为意,只是从巡妖人必备的法戒中取出一把特殊的利刃,直抵着他的鱼脖区域,一份威胁。

利刃形制有点特别,不过寻常匕首长,但是刀尖成钩,刀刃微斜,这样,翘着能划开皮肤,斜入则能深入。

一旦深入,妖心勾出也就顺理成章,现在就看这个鱼妖怎么选择了。

“人族,鱼大爷连妖寂都不怕,还怕你这等手段。”

鱼妖倒是硬气,哼了一声,闭上了双瞳。

薛琨也不贯他的脾气,手腕一口,一片鱼皮生勾了下来,“啊!”

鱼妖惨叫出声,妖息彻底被封死,他跟普通的鱼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因为发达的身体,神经更为灵敏,他感受到的痛苦是成倍的放大。

“再给你一次机会,给你个痛快。”薛琨无视他痛苦,利刃落到另外一处,平静的开口。

眼前,是鱼妖毁掉的一切,不远处,还有死在他鳞片下的乡亲,薛琨对他怎么可能有怜悯。

“桀、桀桀桀,你、你们人族,就、就等着承当一、一切吧。”

发颤的鱼唇,鱼妖微缩的眼瞳看着,一份轻蔑与嘲讽,“啊!!!”

一声更加凄惨的叫声。

回应他的,是更深、更利的刀口……

“快快快,妖灵就在前面,我等立功的机会到了。”

“大人的赏金就在前面,老大有令,擒住此妖,奖金见者有份,大家快啊。”

官道上,一群衣着皂衣捕人在几个镇民的带领下,急吼吼的向着石头镇赶去。

而在他们的前头,是两个疾驰的身影。

“柳三,快一点,此等妖灵,很可能已经入了品级,一定不能让他跑了,这是我们的机缘。”

张东行是东阳县的捕头,早年也是一名经验丰富巡妖人,通过镇民的描述,知道这次妖灵等级小不了。

他本身的价值不说,单就上面给这作祟的妖灵开出的赏金,就是千金,自己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带着这么多人,甚至派人叫了东阳县巡妖人中的头面人物过来助阵,张东行此行势在必得…

“最后一次机会,这一刀下去,我就要开始割肉了。”

化身为屠夫的薛琨将那利刃抵在他的鱼脖,冷峻的面容已然不耐。

“呵呵、呵呵呵。”

嘶哑的冷笑声,只是拿着死鱼眼看着薛琨,轻蔑、嘲讽,抱着一份死志。

鱼妖知道对方不会放过自己,就好像自己从未放过一个人族一样,说什么都无用,还不如不说,反正会有妖替自己报仇的……

“快、快,就在前面,不要让那妖灵逃了。”

耳边传来了破空声响 ,伴随着匆匆的步伐声,向这里赶来。

“噗!”

一声利落的声响过后, 是“噗通”“噗通”的挣扎声。

鱼妖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扑腾,扬起阵阵尘埃。

薛琨熟视无睹,用灵息将他最后的挣扎牵制住。

利刃顺着鱼脖位置向下大概半米的区域,手腕一勾,“噗”的一下。

“轰!!!”,高高的扬起的尾鳍轰然落下,鱼眼极速的浑浊,妖息散尽。

而薛琨手中已然多了蓝色的肉团,没有细看,薛琨第一时间将它收回到法戒当中。

而此时,两道疾驰的身影已然来到现场,“官家办事,闲杂人等一律让开!”

说话间,张东行已然抽出佩刀,无视薛琨的存在,跨步逼近鱼妖,看清了情况,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残破的青石路中间,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鱼尸,边上铺着大小不一的鱼皮,琳琳的蓝血从鱼尸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脚下。

张东行能感受到脚下的刺痛,一股胸闷,那是妖血自身带着的血煞之戾。

要是自身实力不济,没人及时帮助化解,很可能暗伤郁身,妖息入体,耗尽精血而亡。

望着这血腥的场景,张东行眼中却是难掩一份贪婪,用灵息平稳下妖血带来的冲涌,淡淡的道:“现在官家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退场。”

说罢,示意了自己同伴一眼,让他赶人。

显然 ,张东行是想要独吞这个妖灵。

他不是没注意到薛琨,不过他不在意,一个小镇的镇民,能有什么手段,官家要对付这等升斗小民有的是办法。

至于谁杀的这个妖灵,他也不在乎,或者说先不在乎,毕竟自己身份摆在那里。

只要将这个妖灵得到手,就是抢占了先机,哪怕后面再交出去,过一手油,也足够吃的。

官家的人,这种手法,实在是得心应手,张东行按照自己的思路处理。

他的跟班柳三自然心领神会,挥舞着佩刀驱赶逐步围过来的镇民,“都退开,这个妖灵事关重大,我们要带回去给大人过目。”

赶到薛琨这里,柳三这才注意到浑身蓝血的薛琨,斜着目光,咧着嘴道:“这里没你什么事,走、”

“啪!”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

“砰”的一声,柳三继而落到了张东行的跟前。

“大、大哥。”

都没反应过来柳三捂着自己的脸站起,有点错乱的看着张东行。

张东行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一手以势压人的手法玩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遭遇到有人敢直接反抗的。

张东行又气又怒,感觉受到了冒犯,极大的侮辱,愤然转过身来,就见到薛琨冷峻的面容,“放肆,你是造反吗?”

“造反?呵呵。”

薛琨冷笑的看着他,“你配吗,扒了你身上的这张皮,你什么不是。

张东行,你也是巡妖人出身,底下人蠢,你不会连规矩都不懂吧。

依照巡妖人行内的规矩,谁擒获妖灵归谁,违者,人皆可随意掠夺其家产,不足者,以其家人族小相抵。

你是想要让我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好让其他人知道知道你张扒皮这些年喝了多少血,是吗?”

张东行张扒皮,也是东阳县的一个名人了。

以前也是巡妖人出身,实力还不弱,当时也有一点声望。

不过在十多年前,据说被一头妖灵伤了心脉后,修为停滞,就不再干这一行了,转而进入官府,成了东阳县县令的捕头。

这些年下来,早就是老油子,吃拿卡要样样精通,不仅是对普通人,连一些修为稍弱的巡妖人,也吃了不少亏,被他抢了妖灵。

不过占着官府的势力,一般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而他也聪明,从不招惹有权势、实力强的人,这十多年来,逍遥的很。

薛琨巡捕妖灵之后,没少听别人背地里骂过他,也不以为意,毕竟没有招惹到自己头上。

可是对方现在将主意打到自己这里,摆明了 要昧掉这头妖灵,薛琨不出手怼他都不行了。

以实力说话的世界,哪怕是官府中的人,也是实力为尊,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保护着一些人,多的是人行莽夫之事,何惧之有。

张东行的余光扫了四下一眼,只发现薛道青一人,顿时一阵冷笑,“呵呵,规矩?小子,老子当巡妖人的时候,你他么的还没出生呢,少拿这个吓唬劳资,我这是在办案,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他自然知道巡妖人的规矩,但是一口咬定,是为了办案,对方能拿自己怎么样。

说到底,这东阳县还是大秦的地盘,靠着这颗大树,自己怎么说都有理,只有傻瓜才会去出生入死,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办案?呵呵,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带着我的妖灵去县里好了,巡妖人亦有斩妖除恶之权,哪怕是大秦皇帝也不能说三道四。

我倒是要去询问一下我们的县令大人,是不是不允许我等这些巡妖人存在?前段时间开出的悬妖令,是真是假?何以我抓了妖灵,反而说与我无关了?”

上一世年轻的时候,好歹也当过键盘侠一阵时间,薛琨会怕跟他扯皮。

办案吗?行,我来!

说罢,薛琨无视张东行的存在,理所应当的去收自己的猎物。

“站住!”

脸色阴沉的张东行伸手拦住了他,不善的语气,“小子,别给脸不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劳资抢妖灵。”

他终于撕破了脸,不再装什么大尾巴狼了,他可不敢让薛琨去县衙问那些话。

巡妖人现在虽然多是民间子弟为主,但这个职业太特殊了,贯穿了整个人族历史,人族肇始就存在。

人族那些先贤达者,就是最早的一批巡妖人,在部落时期,这些巡妖人就是人族的守护者,也就必然是领导者。

哪怕是现在的大秦皇室、诸公权贵,他们的祖上也是这个身份,只不过实力强了,称王称霸,换一层皮罢了。

从古至今,有妖灵存在,就有巡妖人存在,这才是九灵神州底层的平衡。

一旦有妖灵作祟, 当地官员就会第一时间先发出悬妖令,让巡妖人就地出手,这是现实运行的铁律。

一旦让他拿那些话去县衙告状,自己别说在县里混了,只怕东阳县都待不住,名声彻底臭了。

有时候做了是一回事,让别人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张东行知道其中的厉害,只能压下,不会让人揭露,“呼~”

思虑衡量,张东行还是出手了,衣袖抖风,一掌直接拍向薛琨的胸口。

“嘭!”

早做准备的薛琨右手手肘一支,挡下对方偷袭的同时,顺势伸拳轰向对方的心口。

“当——啷!”

张东行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距离太近,他只能勉强用刀格挡,“踏踏踏”

余波震颤,张东行连续后退六七步,这才站稳了身形,脸色铁青的看着从容站定的薛道青,一份犹豫。

“大哥,你没事吧。”

一旁的柳三赶紧过来扶一下,“大哥放心,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了,到时候拿下这小子自不必话下。”

刚才薛琨那一巴掌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再加上自己老大出手偷袭还吃了亏,柳三心中越发的没底,就想等人齐了,一拥而上,解决了对方。

“蠢货,他又不是妖灵,来那么多人反而误事。”

张东行如何会不知柳三的心思,但已然骑虎难下了,骂了几句,甩开他的胳膊,招呼道:“一起上,一定要赶在其他人前面拿下这小子,将妖灵抢到手。”

说罢,一个箭步欺身而上,手中的长刀绽出一道刀芒,直逼薛琨的心口。

柳三也抄出兵刃,刃如毒蛇,藏在张东行的身后, 伺机而动。

不过薛琨压根就不惧他的偷袭,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废了一只手了,哪怕让双手,一只脚也足以踢飞他们。

左脚一踏,右脚妖息卷地,扫起青石板,灭压向二人,以力破局……

“前面怎么没了动静了?难道被张东行那小子解决了?”

通往石头镇的路上,三名巡妖人疾驰,却发现前方动静已然消失,一个巡妖人心有疑惑。

“你想什么呢,那个老小子自从心脉受损之后,实力早就无法更进一步,现在他的修为已经跌到气衍阶,对上道行阶都够呛。”

一名年纪稍长的断然摇头,“能有如此祸害的妖灵,应该已经冠顶了才是。

张东行不可能一个人搞定,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如今他也只能仗着那身皮,欺负一些小角色而已。”

“沐兄说的是。”

最后一个似乎天生一脸愁容,皱着眉点头,“张东行这小子不地道,套着那身皮,这些年没少干那仗势欺人的勾搭,我们不少同行都被他抢过妖灵。”

“那又怎么样,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他张东行怎么不敢抢我们的东西,怪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有实力才有规矩,到哪里都一样。”

最先的那人不屑的口吻,眼中也有一份自傲。

“话不能这么说,你我都是巡妖人,这一行的风险有多大,你会不清楚,这是喝人血,要不是当年他救过我的命,我才不愿意跟他再来往了。”

此三人,便是东阳县巡妖人的话事人,实力为尊,东阳县内的巡妖人,或多或少,都要给他们面子,而有事情,他们也会照拂其他巡妖人一二。

“行了,我们赶紧过去,这么安静,只怕是生了什么变故,别让那个妖灵跑了才是。”

沐成军阻止了二人的争辩,“这妖灵已经造成了数百人伤亡,处处白骨,这一次它上岸,我等绝不容许它逃脱了,否则传出去,别人要笑我东阳无人了。”

“也是。”“走吧。”

三人疾驰,很快就越过那些捕人,很快就见到一片废墟的石头镇。

此时,三个人正在废墟之中对峙,或者说他们就看见薛琨正在暴打张东行、柳三。

勉力支撑一会,“啪”“啪”的两道声响,两道身影飞出。

“以你的实力,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擒杀这妖灵吗?”

解决两个不开眼得东西,薛琨打开青炎酒葫,痛饮了一口,戏虐的目光看着张东行,丝毫不掩饰那份杀意,“这个妖灵一蹼手,就能将你们骨头都碾成渣渣,还想抢功。”

若不是地点不合适,薛琨就不是击败他们这么简单了,这样的祸害,早点解决,早安心。

“你、你的实力,龙人境?!”骇然的声音。

捂着自己的脸张东行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煞气的薛琨,哪还有半点先前嚣张、霸道的嘴脸。

张东行能混的这么久,除了一张皮之外,无非就是眼力够厉害,可是今天在这里,他彻底看走眼了。

他先前一副吃定薛琨的模样,无非是欺负对方年轻罢了。

依照他的经验,这么年轻,顶破天也就开元境气衍阶。

自己境界虽然差一点,但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再加上实力只差自己一点的柳三在,还怕拿不下对方?

解决了这小子,这妖灵和赏金,还不都是自己的,也不用分给别人,怎么看都划算。

他也是想钱想瞎了心,也不想想这里除了薛琨之外,没有别人,妖灵是谁解决的。

动了手,才知道自己多天真;挨了打了,才知道现实的残酷,对方竟然已经是龙人境的修为。

龙人境的巡妖人,在东阳县这种小地方,也没几个,都是快入土的老家伙。

被打清醒的张东行心中发苦,说话也客气了,“小、小兄弟,刚才是误会,误会,老哥我也是办案心切,多有冒犯,见谅见谅。”

能在东阳县这种小庙刮妖风十几年不翻,张东行还是有些过人之处,起码要能屈能伸。

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人家,当场就服软,陪着笑容致歉,前倨后恭,完全是两张面容待人。

……

“妖灵在那里,已经死了?!”

“谁干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小子是什么人?张大行在搞什么?”

三个巡妖人离得远,不知道情况,就见到张东行被人打飞之后,爬起来舔着笑容的模样,满心不解。

“沐兄、易兄、楚兄,你们也到了。”

此时张东行也见到那三人的到来,赶紧招手熟络的介绍起 ,“沐成军,手中剑法精妙;易天阔,一手足有万斤的力道;而这位楚平,脚上功夫无双。

他们三人,可是我们东阳县最顶尖的巡妖人,有关东阳县妖灵的事情,他们可都是权威,认识一下。”

满脸笑容的为薛琨介绍起来人来,那表情,好像自己跟对方关系很近的样子,看的那三人是一头雾水。

明明之前见到这个年轻人抽飞他张东行的,怎么一转眼,变得这么友好了?

三人不解,目光不由的落到薛琨的身上,见到他身上那斑斑点点的蓝血,目光一敛。

‘妖灵是他杀的?’‘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打量了一番,三人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小兄弟,这妖灵是你解决的?”楚平率先开口道。

薛琨不清楚他们的来意、态度,只是点点头,更没在意张东行的突然示好,径直转身离去。

人来的这么多,他必须尽快处理这鱼妖……

“亮子跑一趟,拿着这个东西去御妖阁找郭管事,让他过来一趟。”

过来的不仅有楚平他们三人,原本石头镇的乡民见到动静平息了,也陆续赶回来。

薛琨在人群之中看到一个同龄人,立马将他叫过来,叮嘱道:“路上不要耽搁,机灵一点,要快。”

亮子,大名于亮,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邻居。

虽然没有什么修行天赋,但是长大后也是入山打猎为生,一双脚日行百里,在镇上,有“神行”称号,薛琨走不开,只能拜托他了。

“青哥你放心。”

娃娃脸但目光清澈的于亮将一个腰牌收好,冲他点了点头,身影梭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薛琨目送他离开,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又找了个熟人——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中年人。

“李叔,你帮我找一些人,将这鱼妖抬到我们戏台那里,等御妖阁的人来了,将它卖了,重建小镇的费用这里面出。”

鱼妖 毁了小镇,薛琨自然要拿他的妖骸抵债。

“嘿!好咧。”

那个中年人一听薛琨那么说,连忙点头,回头招呼起众人,“大家过来帮帮忙,薛家小哥已经将妖灵灭了,卖了换钱给大家重建家园。”

“来了,我们帮忙。”

“大家加把劲,抬过去。”

“让让、让让,我也来。”

……

众人立马行动起来,废墟之中又重现了一份生机,而且人数越来越多。

薛琨从小就在石头镇长大,这些人不说每个都熟悉,但起码他们都知道他。

毕竟巡妖人也不是谁都能当的,薛琨虽然年少,但还是有点威信力的。

再加上薛琨答应用卖妖灵的钱帮他们重建家园,他们岂能不卖力。

这妖灵有七米多长,加之修为有成,足有上千斤重。

不过在众多镇民的努力下,他们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将妖灵抬走了,薛琨也终于放心了。

妖灵尸骸放在外面越久,妖息、妖血散逸的越多,薛琨必须赶紧处理掉。

只可惜他自己的法戒空间只有两平方,根本就放不下这个庞然大物,只能放在外面了。

扔在原地也不行,因为外人已经来了,不仅有官场的人,还有其他巡妖人。

如果放着不管,难保这些人不起他念,这也是薛琨必须来留下来看场的原因。

张东行这种人不在少数,谁知道待会还会起什么变化,薛琨没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戏台不仅空间大,而且在石头镇的中心,抬到这里,妖骸就在镇民的保护之中。

数千上万人,除非有人真疯了,敢在一个镇里抢夺他们口中之食,况且这个口中之食还是所有镇民的救命之粮。

“老、老大,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这小子?”

柳三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薛琨,隐隐感觉脸上疼,心中暗恨,却不敢再上前了,只能凑到张东行的跟前,询问着他。

“麻痹的 。”

张东行见到自己被无视本就不爽,妖骸还被抬走,更是心疼,心有不甘,那巨大妖骸,就好像一大坨黄金一样,在他心里沉甸甸的。

心中像是猫抓似的,张东行恨不得立刻扑上前去,可是一想到薛琨的实力,立刻又打退堂鼓了,站在原地,一时间没办法。

“怎么。”

正当这时,易天阔开口了,“你老张叫我们几个过来,就是看个热闹啊,给个话吧。”

斜着目光,对着薛琨的方向,冲张东行使了个眼神。

“兄弟的意思、”

这眼神,张东行太熟悉了,不过受了教训,也为难,“不行啊,这家伙逮着巡妖人的规矩,实力又强,我动不了。”

“呵呵,他实力强,难道我们三人的实力就弱了吗?无非就是一个由头罢了。

这次妖灵闹得这么大,不仅是惊动了县里,连淮州城都派人过问此事,开出悬妖令来,不给个说法吗?”

易天阔不咸不淡的开口,“那东西可还没销,流程都没走完,你们官面上能通过?”

“柳三!召集人!”

张东行回过神来,正了正衣冠,昂首阔步的向前,面色沉稳,语气郑重,“结案销令!”

“砰!!!”

“好!!!”

“剁的好!”

“这个鱼头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再给它几刀!”

……

一刀斩落,引得戏台下的人一阵欢呼,大家见到薛琨将尸骸头身分离,很是过瘾,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去动手。

“大黄、小黑不准,哥哥要拿去卖钱的。”

台上一角,赵妮一手一个尾巴,将趴在妖骸身上大黄、小黑拉了回来,双手一叉腰,训斥着它们。

薛琨平安无事、赵婶也侥幸活下来,赵妮刚才那个小可怜,又变成碾撵鸡斗狗的小妮子,盈盈笑眼就没有消失过。

“让它们吃一点也没事,或许它们也能成长,保护你。”

薛琨将手中的巨斧递给边上的人之后,便来到赵妮的身边,不以为意的说道。

大黄、小黑都有妖灵血脉,不过太微弱了,是不知道多少代之前妖灵一夜风流留下的后裔,或许多食些妖灵的血肉,能让它们觉醒一些能力,也不错。

上千斤的妖骸,薛琨除了留下妖心以及本源妖血之外,剩下的,都卖给御妖阁,大黄、小黑吃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哥哥,这么多肉能卖多少钱?”

赵妮望着眼前这一大坨的肉,不禁扬起小脸蛋,好奇的询问薛琨。

“呵呵,我也不知道,不过足够给我们的小妮子盖一间漂亮的小院落了。”

薛琨捏了妮子的翘鼻一下,笑的摇头,打趣的说着。

按照行情,寻常妖灵,十斤血肉差不多一两金,实力强的,卖的也贵,而且一些特殊部位,价格也是单独的。

这头妖灵已经冲了冠,哪怕是最低端的白冠,价格也要翻上十倍,再加上鱼皮以及内脏的附加价值,保守估计,这妖骸的价值,千金之上。

寻常五口人家,一年费用都用不上五两黄金。

这千金,修复石头镇,绝对是够的。

巡妖人虽然要冒着生命危险,与妖灵战斗,收入确实是不菲的。

不过妖灵也不是随时都能捕获的,他父亲薛长风这样实力一般的,都是跟别人配合,才能分到一些妖灵血肉,但真的单独巡获的,十头不到,更不用说已经拥有冠级的。

而且巡妖人要修行,各种消耗,几倍、数十倍于普通人家,巡获的妖灵,多数也是己用,出售只是部分,折算下来,普通巡妖人的生活也就比一般人好一点点。

至于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想都不要想抓获一头妖灵。

这么大的妖灵,在东阳县这种小地方,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甚至他们的祖辈,都没听说过。

这真就是一座金山躺在自己眼前,谁能不心动……

“让一让,结案了,都让一让,来结案了。”

此时,官府的大队人马终于到齐了,张东行也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戏台前,重新站到了薛琨的跟前。

不得不说,刻意板着面容的张东行还是有几分气势的,至少能吓唬住一些普通人。

众人不由得分开,官家介入了……

“呵呵呵,薛家小哥辛苦、辛苦了。”

重新出场的张东行又换了一张脸,没有跋扈的作风,也没有讨好的表情,有的只是客客气气的笑容,向薛琨施了一礼。

他已经让人打听清楚薛琨的情况,多少心里有点底。

“哦,不知道张捕头还有什么指示。”

薛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态度不咸不淡的开口。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去而复还,肯定不是来恭喜自己坐拥“金山”的,多半是不死心, 果然……

“呵呵,薛兄弟说笑了,以薛兄弟的本事,在下哪里敢指示,都说了,刚才都是误会。”

张东行依旧是笑呵呵的表情,可他越是这样,薛琨越不放心。

有时候越是小地方,里面的人越难缠,庙小妖风大,他身后那三人,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存在。

“几位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好了。”

薛琨没心思和他们周旋,直接将表面的客套点破。

“呵呵,薛兄弟快人快语,不是在下真不是有意为难薛兄弟,不过、”

笑呵呵面容突然一敛,张东行扫过全场,落回到薛琨的身上,沉声道:“这妖灵,薛兄弟怕是卖不得了。”

“什么、什么意思?卖不得?!”

“凭什么?妖灵是薛家小哥抓到的,他凭什么说卖不得!”

“我看他就是想抢这妖灵,我们跟他们拼了。”

“对,围起来 ,我看谁敢将这妖灵带走!”

……

张东行的话彻底激怒了戏台周边的镇民,一时间群情涌动,一下子都外围了过来。

他们家毁在这妖灵手里,薛琨好不容易将他除去,还答应拿他来换钱,给大伙重建家园,现在竟然有人敢阻止,他们岂能不怒。

庶民一怒、血溅三尺,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哪怕是捕人、巡妖人,也不能无视他们的诉求。

黑压压的一片,大有将张东行一行人吞噬的感觉。

不过,此时张东行却是异常冷静,无视这些人的冲击,依旧是堆着笑容看着薛琨,却是没有丝毫的退让。

“大家先停下。”

薛琨一扬手,喝住全场,足下一点,从戏台上来到张大行的眼前,“说吧,你们想要干什么,让我跟你们回县衙吗?”

“既然妖灵是薛小哥所杀,薛小哥自然可以跟我们回县衙。”

张东行硬着头皮,迎着薛琨的凛然气势,徐徐道:“悬妖令一出,巡妖人接令受赏。

若无实物,单凭某一人口说,怎么取信于众人?未验明正身,如何做结案、销令?

所以带上这妖骸,才能一并交差,这妖骸未得到上头的确认,卖不得,你说是吧,薛小哥,呵呵呵。”

张东行越说越自信,见到薛琨以及周边的镇民被自己的话镇住,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有意提高声音,“诸位,忘记告诉大家一件事儿。

这个妖灵已经惊动淮州城上的人,所以不仅县衙里要确认,淮州城也得走一走。

所以你们要卖这个妖骸也可以,不过要等我同薛小哥从淮州城回来才行,现在,未核实此妖灵的情况,就是卖不得。”

按照巡妖人的规矩,的确是谁巡获的妖灵归谁,不过这是一般情况,一旦妖灵上了悬妖令,那就不一样了。

悬妖令,只有官府才能发出的,说明此地有妖灵祸害一方,才开出悬赏,让巡妖人去解决。

当然了,也有一些悬赏是私人的,例如大家族或者大宗门解决不了的事情,开出除妖令,很多时候,普通巡妖人接这种除妖令更多。

但是无论是悬妖令,还是除妖令,都是见妖方才销令,这悬妖令更是如此。

巡妖人解决了妖灵,并不能直接带回去,必须有官面上的人确认才行。

这样才能证明此地已平安,无妖作祟,此妖案已结,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

具体操作倒也没有那么麻烦,一般有相熟的人,能和官面说上话的,叫过来看一下也就可以,顶多耽误一两天差不多。

但这次不一样,一来东阳县此次死了数百人,近百年都未曾如此骇人的妖灵作祟事件,淮州城都惊动了,较真的话,确实需要淮州城核实。

二来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薛琨在官面上没什么特别熟悉的人,或者说有,但是,说话绝对没有张东行以及这三人来的有效果,更遑论淮州城了。

张东行这次没有硬来,而是光明正大的走流程,而后一个字,“拖”。

拖到什么时候,是三五天,还是一年半载,就看薛琨什么态度,他们什么心情了。

见到薛琨被自己抓住要害,没办法反驳,张东行心中越发的得意。

他也不怕薛琨暴起,除非他想挑战东阳县甚至淮州城的权威,和整个东阳县的巡妖人为敌。

否者,他是龙也得给自己盘着!是虎也得给自己趴着!

“薛小哥,走吧,跟我们去结案销令吧,还有大把赏金等着你呢,不过需要一点事时间而已。”

现场陷入到一片寂静当中,所有人都看着薛琨。

薛琨不发一语,似乎被拿捏在在当场,其他人更是没了主张,心生不安……

“怎、怎么这样子?”

“还要去淮州城,那、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我们不是要露宿街头,还有这么多人受伤,这、这怎么可以!”

“我爹的腿都断了,等着救命钱啊!”

“我不管,我抢都要将妖骸抢下来,谁也不能夺走它!”

“艹特么的,跟这群混蛋拼了!”

……

乱!乱哄哄的嘶喊声,逐渐在戏台周围扩散开来。

人群有点失控,镇民不但没有退开,反而越聚越多,尚有余力的青壮年们各个抄起了工具,背靠着妖骸,眼中冒着亮光,警备着中央。

而柳三等人也抽出了刀刃,易成阔已然凌空,灵息律动,大有席卷全场的态势。

冲突一触即发……

“谁说要结案销令的。”

“谁说要去结案销令的?”

不以为意的口吻,薛琨淡然的表情,看着张东行,“自以为是,我从始至终可曾说过,这个妖灵是为祸东阳县的那头吗?”

一声反问,让张东行等人愣了一下,“这、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什么意思?此令不销?!”

看着薛琨淡漠的表情,张东行反应过来了,面色一变,已然顾不得掩饰什么,冷厉道:“薛琨,你莫要自误 ,你知道这件事情闹得有多大吗?

五百七十八具骸骨躺在县衙里,不仅是陆大人受着上面的责难,连刺史大人也承受着压力,这件事已然直达天听了。

若是因你拖延,连累了大人们,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别以为你是龙人境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现在这里三人,他们的实力也不会比你差多少,若是联手,你也挡不住。”

威胁的口吻,有易天阔他们三人在,张东行无惧的同薛琨对视,态度也是越发的强硬。

“小兄弟,你也不要太倔了,这个妖灵已经闹的是满城风雨,早点销令对大家都有好处,你不要意气用事,拿这理由搪塞。”

沐成军倚老卖老,道:“这么大帮的人到你这小镇来除妖,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这妖灵闹了数个月,整个东阳县的巡妖人都围着他打转,没日没夜的巡查线索,苦劳总是有的吧。

年轻人,不能想着什么事情都占全了,总要给别人一条活路,自己一条后路才是,你说是吧。

我看啦,这妖灵先带回县衙,等交了差,结案销令,给所有人一个交代,也算是大家伙没白忙活一场。

小兄弟你放心,有我们和张大人作保,上下打点,用不了三两天就可以了,也不会耽误你们重建家园,先施工总是没问题的吧。”

沐成军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薛琨让出一部分利益来,让他们也沾沾着妖灵的机遇。

若不然,薛琨想要变卖这妖灵,有日子等了。

“若是此妖是为祸东阳县的罪魁祸首,我自然是要带它回县衙交差销令,可他不是。”

薛琨无视沐成军的一套歪理,语气相当的笃定,目光扫过他们一行人,“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此妖证明他是?”

“这、这……”

张东行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他们确实没证据啊。

这段时间,他们连那妖灵的影子都没见过,否则也不至于瞎忙活数个月,一无所获。

先前,也是石头镇的人跑去说有妖灵出现,屠戮整个小镇,如此巨妖,前所未见,他们自然认定他就是这段时间的妖灵,大队人马杀过来的。

现在要他们证明,如何证明,连妖灵都死了,这特么就是无头公案,谁能说得清楚。

可是不证明怎么能行,悬妖令未销,所有人都得绷紧神经,卡在那里。

他们得每天上山下河去寻找,给那些大人们做出个姿态,而且那一把笔赏金悬在那里无法兑现,他们看到眼馋。

最最关键的是,万一后面薛琨自己偷偷去销令,所有的名、利都归了他,那他们这一行人不得心疼死。

所以,无论如何,今日必定要带着妖灵走,销了此令、分得此金才行……

“笑话,有我们三人在,便能证明此妖灵就是这数月来作祟东阳县的祸害。”

易天阔一刻也不想等了,这小子比自己想象的要难缠,针插不入、油泼不进,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站到前头来,易天阔对上薛道青的目光,“我三人在东阳县数十年,擒获的妖灵没有上百,也有八十,什么妖灵能逃出我们的判断。

沐兄、楚兄你们也闻到了吧,那特殊的气息。”

“嗯。”

总是一副愁容的楚平点点头,看着薛琨,“此妖灵身上的气息,和那些发现白骨处留下的香味一般无二,绝对错不了。”

薛琨虽然将鱼皮去了,整个妖灵变成一个血肉模糊的大肉团,看不清什么具体的情况,但那奇特的香气始终未散。

其他人实力弱,或许察觉不到,但是楚平他们三个是东阳县实力最顶尖的几个巡妖人,又常年和妖灵打交道,怎么可能会捕捉不到。

这是他们真正笃定妖灵身份的原因,也是他们认定的证据。

在他们的认知里,任何一种妖灵的妖息都是独特的,绝对掺不了假,在经验老道的他们面前,这薛琨糊弄不过去。

不过薛琨还要“挣扎”,“有那气味是不假,可是你们别忘了,那妖灵所到之处,皆是白骨。

而这鱼怪,以鱼鳞取人性命,生吞血肉,和那妖灵作为完全不一样,呵呵,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妖。”

“胡说!”“狡辩!”……

被自己抓到证据,还在胡搅蛮缠,易天阔、木成军纷纷训斥出声。

张东行已然立起来了,“薛道青,有几位前辈在这里,你还想否认,不想去销令,那正好,就带回县衙,交由大人认定,看这妖灵是与不是。”

说罢,张东行示意了一下柳三,后者立刻收到,“沧啷”一声,将佩刀拔了出来。

底下人见到这一幕,立刻刀出鞘,“沧!”“沧!”……,逼向戏台,“销令!!!”

“滚下去!!!”

而镇民也不甘示弱,拿着家伙事挡在身边,守着戏台,寸步不让。

“薛琨,你莫要自误!你知道对抗大秦朝廷的后果吗!”

张东行见到这一幕,官威一震,呵斥的看着薛琨。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就差最后一口劲就大功告成了。

这个时候还管他是不是龙人境,反正有易天阔他们给自己做背书,硬着头皮也要上。

易天阔再度腾空,俯瞰着整个戏台,灵息舞动,无尽的压迫袭来,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薛琨的身上,他的一个决定,就可以决定很多事……

“呼!!!”

天地如风,一道逆流暴起席卷整个戏台,而后逆袭上空,如狂龙肆虐,撕扯着一切,易天阔的灵息化作了乱流,身形晃悠着退了下来。

而底下……

“砰、砰砰砰”“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连声爆响,逆流过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众捕人纷纷退后,惊恐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戏台上的薛琨。

颀身长立,薛琨的目光扫过台下,落到严阵以待的那几人,眼中一冷,“你们说了这么多,闹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要这妖骸罢了,可以。”

“什么??薛小哥。”

“薛小哥,我们人多,跟他们拼了!”

“干死他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

站在薛琨身边的镇民一听他这话,错愕,震惊,纷纷涌过来,同仇敌忾的发声。

“静一静。”

薛琨压了压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看着一个个愤怒、期待的目光,好些人甚至都红了眼眶,薛琨冲大家笑了笑,道:“这妖灵已经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再为这妖骸流血,不值得。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大家不用担心,将那东西抬过来,给他们!”

‘太好了!’‘大功告成!’‘哼,算这小子识相!’……

张东行等人听到这里,心中大喜,尤其是被薛琨打落的易天阔,更是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是隔空对了一手,易天阔就觉得对方的灵息浑厚不似其年龄该有的,凝练的可怕。

若真是硬抢的话,代价必然不小,甚至不慎,都可能折损,那就亏大了。

现在既然薛琨松口了,避免了一场大战,他自然高兴。

不无得意的看了楚平、沐成军一眼,那意思是‘得亏我坚持吧’。

沐成军微微颔首,认同他这次的主意,楚平则稍显安静了一下,不知道想什么。

不过,易天阔他们也没有在意,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转移更远处了,计算着这次的收益有多少,该怎么分。

县衙的赏金、淮州城的赏金,再加上妖骸的价值,这次他们可以吃上好几年了。

“走!”

张东行心里算的挺好的,越算心里越美,嘴都快咧到脑后,一招手,趾高气昂的上前,“上去接收!”

“小心!”

“头!”

“什么东西!”

“退后!”

……

巨大的阴影袭来,笼罩在张东行等人的身上,引得惊呼声连连。

走在最前面的张东行只觉得一双大嘴在自己眼前放大,“砰!!!”

张东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易天阔拉出阴影,一声巨响。

而后,一个巨物翻滚着来到他们的脚下。

一个硕大的鱼头,带起的妖血溅的他们星星点点,一身狼狈。

未等他们愤怒出声,戏台上,“这鱼头给你们拿回去结案销令,薛家小哥不想与你们为伍,不参与什么悬赏!”

“老大,为什么我们不把那妖骸整个都拉回去?那小子不是已经被我们镇住了吗,那些镇民完全就挡不住我们的。”

大队人马迆行而动,柳三回头看了一眼那硕大的鱼头。

在阳光直射下,明亮的如同一坨巨大黄金,心里美滋滋的,凑到张东行的跟前,柳三怂恿道:“我看那鱼身比这鱼头大多了,放弃了多可惜啊,要不、”

“你想死的话,自己去。”

张东行还没说话,一旁的楚平开口了,“能得到这鱼头已然不错了。”

“哼,若不是我坚持,怕连着鱼头也别想得到,那小子不识时务,有机会是要好好教训一下。”

坐在马上,一副颐高气使的易天阔冷哼了一声,狭长的面容带着一份阴鸷,显然对没有全功而得,也有所不爽。

“先别说教训人的话,你与他隔空对了一招,他什么底细你应该有所体会,得罪这样的少年天才,日后怕是有点麻烦。”

楚平依旧是一脸愁容,隐隐有些担忧,忍不住反驳了他两句。

“哼,你是杞人忧天,就算他有点天赋又怎么样,当年莫高云、章飞若等人不一样也是少年天才,可最终活下来不就我们几个。”

易天阔冷冷的看着楚平一眼,“巡妖一途,不是看谁的天赋高,而是看谁活的长,所谓天才,死在妖灵手下的,不知道有多少。

这件事完了之后,我让人封杀了他的出路,看东阳县谁敢跟他搭伙巡妖,哼,单枪匹马的,我让他日后连给他收尸的人都没有。

你还怕他这么一个野小子,我看你越活胆子越小,怕的话,干脆就不要去要那赏金,早点退休,回去看好你那个宝贝好了。”

楚平只不过是就事论事,被他这么一挤兑,脸色越发的难看,“你、”

“行了。”

沐成军出声制止了二人的争吵,“楚平担忧也有点道理,那小子的实力确实不简单,万一日后他要报复,我们也得小心。

但今天这事我们是得感激天阔,若不是他坚持,这东阳县、淮州城的悬妖令都和我们没关系了,整个东阳县的巡妖人,都要白忙活这数月。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立刻将鱼头呈上去,确认过后, 我们便能结案销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皆大欢喜。

至于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我等也要同心协力,我们三人作保,这妖灵便是此次事件的真凶,而官面的事情,就有劳张兄弟了。”

“放心。”

张东行见他们争吵完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连忙拍着胸脯,说道:“陆大人现在正为这妖灵作祟劳神伤心了,这两天又接到上面的公函。

我们这次将妖首带回去结案销令,他巴不得嘞,所以程序很快就可以走完,不过这赏金嘛……”

东西还没有交上去,张东行已经惦记着分赃了,眯着眼睛看着三人,笑的更甚。

沐成军和其他二人商量了一下,由他开口,“这次得破一点规矩了,四六开,不过鱼头归你。”

鱼头虽好,但这东西必然是要交到淮州城的,根本不可能被他们拿去修行,他们也没功夫在这上面耗,只能是折算黄金抵扣了。

张东行原本一听四六开,差一点急了,一成差百来两左右黄金嘞,要了亲命,不过听说鱼头归自己,他多少好受一点。

毕竟这鱼头也值不少钱,自己麻烦一点就麻烦一点,更何况这三人背后站着的,是东阳县绝大部分巡妖人,名望不小。

“嗯。”张东行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走吧,赶紧结案销令,也早点放心。”“嗯。”

分赃达成,一行人加快了速度,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什么?!东阳县三百,再加上淮州城的六百,不是九百两的黄金?那、那不是和这妖骸的价值差不多!

可恶,这群坏蛋,占哥哥的便宜,坏死了,一群讨厌鬼,哥哥,我们也去销令好不好。”

赵妮依在薛琨的身边,好奇的询问巡妖人的事情,听说了悬妖令的赏金数额,顿时瞪大了眼睛,拉着薛琨的手,一脸不乐意的说着。

那表情,好像吃亏的是她一样。

“呵呵。”

看着赵妮撅着小嘴,挥舞着小拳头,要为自己出头的模样,薛琨忍不住笑出声来,捏了一下嘟嘟的小嘴,安慰道:“好了,几百两黄金,买小镇平安,也算是值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薛琨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就这样被人生挖走,如何能甘心。

可刚才若是不妥协的话,自己固然可以全身而退,但这些乡里乡亲可就遭殃了。

而且除了妖心和本源妖血之外,薛琨本就对妖骸其他部位不感兴趣。

修行?还有比青炎酒葫制造的灵液更好的存在吗。

所以,给他们倒也没有实质的伤害,反正剩下的这些卖钱也够,自己应该还能剩一点。

薛琨安慰自己一番,也就没那么郁闷。

至于那悬妖令的赏金,哼,吞了就不好吐出来了,吐,可就得带血了。

薛琨心中自有一份判断,却不好跟赵妮解释,只是揉了揉妮子的秀发,牵她起来,“走吧,你亮子哥回来了。”

……

“吁、吁吁,架、架架。”

青石路上,一个三乘的豪华马车疾驰而来,见到路况变糟,驾车的矮胖中年人便放慢了速度,看清了两边破败的景象。

“看这模样,这妖灵确实实力不小,真是薛家小哥一个人猎杀的?”

入目处,一片片房屋倒塌,不少人家已然挂出了白布,连镇外的溪水都截流了。

这般场景,足以想见这次石头镇遭遇的妖灵有多强大。

单凭一个二十出头的巡妖人,能搞定这样的妖灵,郭通也很是怀疑。

“这还能有假,我们所有人都亲眼见到的,那个鱼妖足有三米多高,死的时候退变成七米来长的大鱼,你们去了就可以看到了。”

于亮见他似乎不信,忍不住争辩了一番 。

本来薛琨在这一代就颇有名声,现在又救了整个镇子,还答应重建小镇,名望更盛。

于亮是他的发小,提到他,都是与有荣焉之感,自然比旁人更不愿别人质疑他了。

“等等。”

清亮的声音从马内发出,郭通立刻止住了马车,“公子有什么吩咐。”

从车上下来,欠身询问着,态度极为的恭敬。

修长、皙白的一只手挑开车窗一角,露出俊美无双的侧颜,双眸宛若碎星,璀璨明亮,车内的人看了一眼路边一角,“那鳞片取给我看看。”

“公子稍后。”

郭通不敢怠慢,赶紧去沟壑里将一片鱼鳞翻捡出来,用自己绸缎制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擦拭好,没有半点污垢,这才恭恭敬敬的递进去。

‘乖乖,这里面的小公子是什么身份,竟然让御妖阁的管事这么恭敬。’

于亮见到这一幕,心中暗暗咋舌,不过不敢多问,只能是更小心的坐在一边,生怕冲撞了贵人。

马车继续前行,遇到的人越来越多,道路也越发的破败,于亮干脆直接跳下车来,头前引路。

而其他镇民也看清了来人,见到是于亮,纷纷停下了手里的话,激动的叫喊出声……

“亮子回来了,快去通知薛哥儿。”

“他带人回来了,太好了。”

“这下子钱有着落了,老天保佑。”

……

众人激动的跟在马车后面,不由自主的形成了一个长队,向着戏台涌去。

“还是挺得人心的。”

车帘掀开一角,车内之人看了一眼,手里摩挲着鳞片,嘴角带着一份笑意,车,忽然停下……

“薛哥儿,亮子回来了,带人回来了。”

人群突然响起了声浪,在车内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

龙人境的感知已经是千米之外了,所以薛琨早早的带着赵妮过来接人了。

“琨哥,我回来了,幸不辱命,将郭管事带来了。”

于亮将令牌交给他,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辛苦了,我先见一下客人,晚点聊。”

薛琨冲他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将目光转到那辆华丽、宽大的马车上。

心虽有疑惑,不过薛琨脸上却不敢怠慢,满是笑容的冲郭通一拱手,“郭管事,我们又见面了,这次辛苦你亲自跑一趟了。”

“薛兄弟客气了,说哪里话,有好东西你能想到老哥我,我还求之不得了。”

站在车边的郭通亦是满脸笑容回礼,而后右手一引,“薛兄弟,来,我给你引荐一下。”

“哦。”

薛琨赶紧上前两步,冲马车一拱手,“贵客远来,未曾远迎,失礼了。”

他早就注意到这辆马车的不同了,三驾之乘,在东阳县,连县令都没有资格坐。

而郭通身为御妖阁在东阳县的管事,虽然身份不算高,但在东阳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像是仆人一般敬候在车旁,就足以想见车内人的身份了。

没有利害冲突,可能还是潜在的合作者,薛琨自然要将表面功夫做足了。

“嗒。”

车门掀起,月牙色的筒靴,一袭白衣,乌亮浓密的长发,被乳色玉簪固定成一个高发髻,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映入众人的眼前。

皓眸、剑眉;琼鼻、丹唇;修面、腻肌……,配之一身白锦,腰间玉带锦囊,浊浊佳公子,遗世独立的美男子。

自惭形秽的薛琨心中只有“好骚”二字送上,看向郭通,‘这骚人是谁啊?’

“在下伊青君,见过薛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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