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克夫?皇叔说不怕,他克妻,王妃克夫?皇叔说不怕,他克妻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王妃克夫?皇叔说不怕,他克妻
分类:宫斗宅斗
作者:喜上加喜
角色:
简介:前世,谢焉支误以为与她有露水情缘的人是贤王,她用谢家兵权助他登上皇位,满门男儿战死沙场,祖母嫂嫂血溅登闻鼓,却换来一个“天煞孤星”,难产殒命的下场。重活一世,她重组谢家军、撑起门楣,要反了这天下!于是成为皇帝的棋子,嫁给“克妻”的皇叔,男不情、女不愿,男“克妻”、女“克夫”,斗绿茶、杀渣男、谋大业! 一对欢喜冤家!当真是前世月老庙前牵错红线?究竟是天煞孤星还是天生一对?重生+复仇+权谋+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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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啸,穿雪而过,屋外北风张牙舞爪的肆虐。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漆黑得化不开......伴随着寒风还有天空传来让人心惊胆颤的声音,屋外电闪雷鸣......

“来人啦.....来人啦.....”

闪电照亮了冷清的关雎宫,谢焉支艰难的躺在床上,肚子不断的往下坠,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水,她疼得用牙齿紧紧的咬住嘴唇,用颤抖的声音叫喊着:

“碧水、碧水......”

关雎宫内此刻却如同冰窖,偌大的宫内连一丝炭火都没有,更无一人应答,外面大雪漫天,狂风呼啸。

阵痛如潮水一般阵阵袭来,她张大着嘴巴不断喘息着,手指紧紧的抓住身下的被单,屋外大雪裹挟着寒风吹打在门窗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

谢焉支感觉有身下温热的液体流出,她知道自己要生了,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就是生不出来,枕头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门“吱呀”一声,伴随着呜咽的寒风,一个头戴双凤纹金花钗,身佩金丝串珠的宫装女子,迈著莲步款款而入。

谢焉支再次艰难的叫着“碧水、碧水......”

“姐姐,碧水已经被杖毙在外,现在由我来帮姐姐生孩子”

闪电呈奇形怪状的树枝状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将整个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谢焉支在闪电的映衬下看清楚来人的模样,珠光宝气下一张靡丽妖冶的脸正对着她甜笑

“是你,你把碧水怎么了?....你滚!”

“我滚了,谁人帮姐姐生孩子呢?”宫装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然后用戴着护甲的手指轻轻的划过谢焉支隆起的肚子,眼神狠厉的说道:

“看样子,姐姐生得很辛苦嘛,这胎.....估计姐姐是生不下来了!毕竟都知道姐姐是天煞孤星降临,刑克六亲之命!”

谢焉支浑身湿透,阵痛再次席卷而来,她忍着撕裂般的剧痛,大口呼吸着

“这桂嬷嬷的手法当真是妙啊,此前我还有些不信,现下看着姐姐如此痛楚,可真是高兴,当真是能转动胎位,让人倒生难产啊!”

谢焉支心下大惊,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淌着,惨白的脸色也掩盖不了清雅绝世的容颜,她一把抓住宫装女子的手,怒道: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许若瑶,太子不会饶过你!”

“哈哈哈”许若瑶用手帕遮住嘴唇轻笑了一声,随即嘲讽的看着谢焉支:

“死到临头,还如此天真?你当真还以为你是那个定北侯府的高门贵女啊?现谢家军已被太子殿下收为囊中,你已再无任何利用价值,还是赶紧下地府陪伴你谢家满门吧!”

“你......”谢焉支又气又痛,她恨不得跳起来撕烂许若瑶的嘴!

许若瑶见谢焉支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毫无反手之力,大为得意,于是用力甩开谢焉支的手,用护甲轻轻的挑起她的下巴,决定再在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你这等残花败柳之躯,还有资格待在太子殿下身边吗?”

谢焉支大口喘气,剧痛再次来袭,她艰难的发出痛苦的呻吟。

许若瑶颇为解恨一般的恶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到: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日在贤王府与你颠鸾倒凤的人是太子吧?”

谢焉支两眼喷着怒火,大惊失色但也掩盖不住肚子下坠痛苦,许若瑶再次说到:

“你就是一个笑话,连野男人是谁都不清楚,还妄图想要攀附太子!要不是看在你定北侯府的份上,太子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还会和你周旋吗?”

说完,许若瑶用手捏开谢焉支的嘴,将一颗红色小药丸塞进她的嘴里,用最温柔的语气却说出最狠毒的话:

“姐姐命中带煞,刑克六亲,这孩子自然是断断不能生下来的!”

谢焉支拼命挣扎,然后死死的咬住许若瑶的手指,鲜血直流......

许若瑶疼得大叫,然后用手肘狠狠的压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瞬间,谢焉支松开了牙齿,疼得撕心裂肺。

“竟敢咬我?”许若瑶发疯一般的捶打着谢焉支的肚子。

“啊....求你...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你谢焉支也有求人的这一天啊?你知道我等这一天有多久了吗?整整三年!三年!”

许若瑶用手抓住谢焉支凌乱的头发使劲的往床板上撞:

“要不是你的出现,我绝不会忍受这么多的委屈!你知道我流过多少眼泪吗?放过你?绝无可能!下月太子登基,而我,将成为皇后!”

谢焉支肚子如炸裂一般的疼痛,却毫无还手之力,感觉身下有着温热的液体汩汩流出,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她神情有些恍惚,两眼发晕......

许若瑶大手一挥,殿外走来两个凶神恶煞的嬷嬷,手里端着一个黑匣子,然后用钳子夹起一双烧红的铁鞋套在了谢焉支的脚上,白皙的嫩足被烙的滋滋作响,屋内弥漫一股焦肉的气味。

“啊...啊啊啊啊......”

“忘了告诉姐姐,这是刑部大牢新出的法子,叫“红绣鞋”,我给姐姐穿上,好送姐姐一程!哈哈哈......”

而后许若瑶从头上取下一根金簪用力的朝着谢焉支肚子扎去

“许若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谢焉支凄厉的哭喊

“那我就等着你来找我!这都是你自找的,一直以来只要我看上的你都要抢!要不是你,我早已殿下双宿双飞,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谢焉支疼痛剧烈,浑身是血......

关雎宫内回荡着她凄厉的叫喊声,而屋外闪电像雪白的利剑,挥堑在黑压压的夜空里,寒风呼啸着不断的拍打着关雎宫的门窗。

“哈哈哈,今生都没有,还谈来世?我等着你报仇!”

许若瑶说完,再次迈着莲步走出了屋外:

“今夜,姐姐难产而亡,关雎宫走水失火,太子妃薨!”

随后点燃火苗,火光中她阴恻恻的脸,不断的森森发笑,悠悠的说完后,便将火苗扔进了早已泼满火油的关雎宫中。

熊熊大火将整个关雎宫团团围住,谢焉支躺在地上喘息着,脑袋里闪过往事的一些片段,悲愤交加。鲜血汩汩而出,挂在腰间的烛龙玉佩,顿生荧光。

这时轰隆一声,闪电一次又一次撕裂这沉沉夜空,照亮了那混沌涌起的黑暗云丛,像一条浑身带光的巨龙,划过天空、飞过关雎宫上方......

传说,赤水之北,有章尾山,化为烛龙,一吹为寒,一呼入夏,龙衔火精,可照天门!

入水不溺,入火不焚,法判五雷,代代索命!

“啊......”

谢焉支被肚子折磨的疼醒,紧紧的用双手捂着腹部,仿佛许若瑶的那枚金簪依旧插在肚子中,睁开眼时却发见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浑身发软。

她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这屋内陈设与三年前那场让她声名受损的房间一模一样,心下大惊,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感觉到吃痛后,她不得不相信,难道回到了三年前?

一阵后怕袭来......

屋外传来丫头们路过八卦的声音:

“哎,你说这谢大姑娘好看呢还是林大姑娘好看呢?”

“谢大姑娘更出色一些吧,像天仙一样......”

“好看有什么用,这谢大姑娘可是天煞孤星,穷凶至极之命!”

“胡说!我看谢大姑娘命最好了,已经许配给了文国公的小公爷,年后就要嫁过去了!”

.......

她心下大骇,想到三年前,她来到贤王府参加冬宴,与林霜月泛舟湖上时,却被她故意推入冰冷的湖中,而后林霜月故意支开了她的大丫鬟碧水,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带着她去一间偏院更换衣服。

结果一进房门便中了软筋散,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贤王身侧,就误以为自己与当时还是贤王的太子发生了肌肤之亲。

因着贤王身份贵重的缘故,事情虽然没有闹得满城风雨,但她却被迫与文国公府的齐允礼退婚,而谢家满门也被迫卷入了争夺皇位的风波当中。

越想越慌,容不得回忆,眼下她身中软筋散,手脚无力浑身难受,纵然一身武艺也形同废人......

她心下大惊,决定要走出这个改变了她命运、让家族没得选择的房间。

可药效越来越强烈,无论怎么动,她都使不出力气,甚至有些意识模糊,她内心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谢焉支连滚带爬的摔下床,她要趁人来之前,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哪怕爬也要爬出去,这时候门被猛地推开随即重重的关上。

她慌忙不已,焦急的正想躲起来,却被一个高大的男子一把抓住,摔到了床上,她想挣扎着把这个男子推开,却身子软的厉害,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如何能斗得过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人?

谢焉支想抬头想看清楚这个男人的长相,上一世她就是这么稀里糊涂的,还误认为是贤王......

“你......”

结果男人用手蒙住她的眼睛,如山一样的身躯将她狠狠压住,呼吸粗重,随后顿了一下,仿佛在控制自己。她心下大慌,脑袋里“嗡”的一声,想起了前世,上一世也是如此。

貌似男子身中情药,重来一遭,她坚决不能让历史重演,可她现已中软筋散,浑身无力,一推就倒,怎么可能推得动这个压住自己的男子......

“你清醒一点,倘若如此,便是让亲者痛仇者快!”谢焉支低声说到,害怕屋里的动静被外面来往的人发现。

而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如同前世一样,用一条黑布蒙住了她的双眼,一只手倒扣住她的手腕,双腿也将她死死的压住,谢焉支无法动弹......这与上一世一模一样......

她眼睛被黑布条蒙着,虽然看不清男子的脸,却能感受到男子炙热的气息不断的喷在了她的脸上,有些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和唇瓣,似乎意识濒临崩溃边缘......

谢焉支眼泪浸湿了黑布,她不敢大叫,怕被屋外路过的人发现,于是低声安抚焦灼不安的男子:

“我知道....你身中情药....但是....你要清醒一点...我们不能..落入陷阱..被奸人所害......”

男子稍有停顿,仿佛听进去了,在竭力控制自己。

“我们..我们应该.....”

可谢焉支的话还没有说完,男子便用炙热的唇瓣贴上了她。

谢焉支大脑“嗡”的一片空白,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想用力推开,却发现自己快要昏厥,于是她用牙齿咬着舌尖,希望能让对方清醒一些,不被药物左右。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良久男子的唇瓣离开了她......

脑海里仅存的一丝意识让她说着“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焉支清醒过来。

她慌忙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软筋散药效已经渐渐消散,她心突突突的跳个不停,小心翼翼的看了下身边,还好没有人,而在她身旁却有一枚用墨玉雕刻的烛龙玉佩,自然古朴,散发着莹润的光辉。

这估计是那个男人留下的,谢焉支拿起那枚烛龙玉佩,上一世她还以为是贤王的,此时内心翻江倒海:

“你究竟是谁?”

随后低头一看,自己衣裳整洁,并无凌乱的痕迹,甚至还盖了一条白狐大氅,她内心大喜,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抱了一丝希望,轻轻撩起自己左手内侧,然而守宫砂却消失了,内心瞬间惊恐,更是羞愤难当:

“无论你是谁,这一世,我要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

随即环顾四周,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看起来比较简陋,只有一张简陋的大床,谢焉支赶紧下床,却发现双腿发软,甚至有一丝隐隐作痛。

看来那个男子听进去了她的话,将她带出了那个房间,并将她衣服整理干净,安置在这个小木屋里,这样一想,内心好受了一些,起码不会将她推至前世那样任人宰割的境地。

她顾不得去想这个男子究竟是谁了,当即逃离要紧!迅速打开门缝悄悄的看了一眼外面,此刻并无一人,只有皑皑白雪,她随即赶紧出门,裹紧了白狐大氅走了出去。

而在京都城的另一边,一个身着玄衣眉头紧皱,五官极为深邃的男子,快速的穿过酒肆茶坊,隐身到一个拐角处大梧桐树旁的偏僻小院。

“王爷,您刚刚去哪儿了?属下还以为您被发现了,正准备去寻您!”一个黑衣护卫上前握拳行礼。

男子抿着削薄的唇,浑身散发着冷傲又逼人的气息:“都安排妥当没?”

“一切已布置妥当”

“京都城里恐怕最近不太平,速速离开,让暗桩也全部匿伏,以免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玄衣男子宛若天空中飞翔的雄鹰,忽然想起刚刚与他缠绵悱恻的女子,内心似有不忍,不知道她现下是否躲过圈套?

独立于寒风之中的他,浑身散发的却是傲视天下的强势,皱了皱眉思忖到,眼下并非儿女情长之时,收回思绪后,于是大步阔然,迅速消失在这个院子里!

谢焉支低着头快速的往前走着,想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原来这是在贤王府的后花园,院子中阵阵梅花幽香,她边走边用双手整理了下鬓边的发丝,快速的往前走去,生怕被人发现。

脑海里迅速整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历史再一次重演,如同上一世一样,她依旧失了贞洁。

“姐姐,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

这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只见一个美目流盼、桃腮带笑的纤细女子朝着谢焉支走来,整个人柳腰摇曳,如同清风涟漪,美不胜收。

谢焉支一回头,只见许若瑶眉目带笑的看着她。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谢焉支强忍着内心翻滚的怒火,双眼通红的盯着许若瑶,用牙齿紧紧的咬住嘴唇,唇齿之间血腥弥漫,久久不散。

“我身子不舒服,想要回府了!”在没有万全之策的情况下,谢焉支强忍着恶心与许若瑶周旋。

“听说姐姐落水了,这是贤王殿下让我给姐姐送来的一瓶地龙丸,出自太医院院判张大人之手,千金难求甚是珍贵,说对治疗寒疾有奇效”。

想来许若瑶早就与贤王串通好,亏她上辈子还以为她是闺中密友。谢焉支看了看那瓶药,伸手拿了过去,不要白不要!

“这贤王殿下,果然人如封号,为人宽厚、内心慈善,不知啥时候与妹妹这般亲近了?”

许若瑶神色微怔:“贤王殿下毕竟不太方便,遂托付我转交给姐姐!”

谢焉支定定的看着许若瑶的流云鬓上斜插着一枚双凤纹金花钗,钗头都采用了精美的鎏金工艺,镂空缠枝、凤凰于飞。

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肚子隐隐作痛,前世这根扎向她肚子的金簪历历在目,她心脏仿佛快要跳出来一样,又竭力控制自己情绪:

“若瑶这根金钗,当真巧夺天工,此前可从没见你戴过啊?”

这根金钗是贤王所赠于她的定情信物,自是珍重,若非今日前来贤王府上冬宴,她也不会佩戴。

“姐姐说笑了,定北侯府有那么多好东西,有什么没有见过的呢?”许若瑶故意岔开话题。

“我瞧着若瑶更适合佩戴碧玉发簪,显得更为清丽脱俗,我那里有一整套头面,要不我拿它和你换这根金簪吧?”

许若瑶脸色有一瞬间惨白,但很快调整了神色,讪讪的笑了笑:

“姐姐喜欢,自是相赠,但......”

“那便好!”谢焉支立刻打断许若瑶的话,她不容许若瑶有任何借口!

“明日,我让碧水将头面给你送来”,说完这句话后便迅速离开。

许若瑶眼泪很快流了下来,神情既委屈又愤怒,手指用力的掐着手心,渗出丝丝血迹......

“谢焉支,是不是我喜欢的任何东西,你都要抢?!”

九曲回廊里的风很大,寒风刮着雪粒吹在了谢焉支的身上,谢焉支着急的往定北侯府赶。

“谢大姑娘,你刚刚去哪儿了?”

林霜月在丫鬟的簇拥下,不可思议的看着谢焉支。

抬头一瞬间,谢焉支怒不可支,双眼发红直直的盯着林霜月,前世被受的种种委屈和深仇大恨席卷而来,一切都因为这个林霜月。

“我刚刚去更衣的房间找你,却看到你不在,还以为你......”

“你是带了一群人去找我吧?”还没等林霜月说完,谢焉支脱口而出。

“以为我怎么?没中你的圈套,你很失望吧?!”

“你...你说什么呀!”林霜月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

谢焉支紧握拳头,于是怒气冲冲的走上去“啪”的一声,响亮的甩了林霜月一巴掌!将刚刚失贞的愤怒齐齐的甩到林霜月身上。

林霜月瞠目结舌的看着谢焉支,心下大慌:

“谢大姑娘,为何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

然后用手捂着被扇肿了的脸蛋,委屈巴巴的哭着,不一会,周围来了不少世家千金和高门贵妇,都朝着谢焉支投来鄙视的目光!

谢焉支暗叫不好,是自己太冲动了!于是迅速的将一瓶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了林霜月的口袋里。

“林大姑娘,你可是忠勇伯府的世家千金,怎么如此行径,偷盗我的救命之物?”谢焉支怒骂着。

“你胡说,我?我偷你什么东西了?”林霜月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上一世,林霜月明知她不熟水性,还邀约她去湖边泛舟,然后故意站不稳将谢焉支推入水中,然后发生了一系列不可逆转的悲剧。

她猜测,林霜月是在贤王府里随机物色了个男子给对方下了情药,就想让谢焉支身败名裂,然后迫使谢焉支和镇国公府的齐允礼退婚,而她便可以顶替上。

殊不知,正是因为林霜月的卑鄙,让谢焉支上一世踏上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重来一次,她定不可饶恕这个虚伪至极的人!

林霜月眼含泪花,如同西子捧心一样可怜的说到:

“谢大姑娘落水,我也跳入湖中相救,并非故意推你入水,若谢大姑娘非要出气,我林霜月无话可说,但为何冤枉我偷东西?”

周围的世家千金和夫人们都传来窃窃私语:

“这谢大姑娘果然飞扬跋扈,动不动就打人!”

“林大姑娘居然偷东西?”

“有好戏看了......”

“不就仗着定北侯府的威风嘛!”

......

林霜月心下突突突跳个不停,自己明明安排好一切,甚至带人去捉奸,结果那个房间却不见谢焉支,只弥漫着一股荼蘼之气。

谢焉支强压着怒气,告诉自己先忍着,上天让她重活一次,以后她定要林霜月尝尝这种身败名裂的滋味!

“偷梁换柱,还在狡辩!我并非怪你推我落水,而是责骂你偷盗我的救命之物!”

“你...我哪有!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林霜月怒目而视,这完全无中生有,毁人名誉。

谢焉支一把从林霜月怀里掏出一瓶药物,在林霜月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对着围观众人高声说道:

“这是什么?我来贤王府,向贤王求取这地龙丸,这地龙丸千金难求甚是珍贵,是我祖母的救命之药!你巧骗到手后,我意夺回,你却将我推入湖中,现在药物在此,你还有什么好分辨的?”

谢焉支红口白牙的乱说一通,前世他们可以信口雌黄,这一世她也学着颠倒是非,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巧言令色,我根本没见过这东西!”林霜月气得发抖

“地龙丸甚是珍贵,存世不多,出处皆可查明,倘若不信,可请贤王还有许若瑶作证,看看这瓶地龙丸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谢焉支说完,看着围观的众人......

说到此处,众人哪有不明白的啊?

“哎呀,没想到忠勇伯府的林大姑娘居然手脚不干净......”

“完全想不到啊....”

“我看事有蹊跷......”

......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电光火石间,谢焉支仿佛想到了什么......

于是俯身在林霜月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不怕告诉你,齐允礼,我是嫁定了!”

林霜月怔怔看着谢焉支转头离去的背影,使劲绞着手里的帕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气又急,谢焉支是怎么知道她的心思的?

入夜,谢焉支整个人泡在浴桶里,房间里弥漫着一白色的氤氲之气。她浸泡在浴桶里,整个人脑子很乱,想要将今天的经历的污秽全部洗干净......

回想今日的一切,她再次羞愤的把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水中,温热的泉水漫过她的头顶,前世难产殒命,葬身火海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她痛苦的哭喊声、许若瑶嚣张的狂笑声、还有祖父和哥哥......

随着“咻”一声,谢焉支将头从浴桶里抬起,眼泪不断的从脸上流淌出来,分不清是浴水还是泪水,肚子更是隐隐作痛。

这一世,她要杜绝前世悲剧重演,要护卫谢家周全!

“大姑娘”碧水的声音传来

“何事?”

眼见碧水步入屏风后面,给她拿来一叠整理好的衣物,手脚麻利的放在她的旁边:

“小公爷来了,说有急事找您”说完狡黠的笑了一笑。

看着碧水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谢焉支回想起上一世,碧水在关雎宫外被许若瑶杖毙的事情,顿觉心酸,一把拉住碧水的手:

“碧水,有你,真好!”

碧水被谢焉支突如其来的这些话弄得有点发懵,也有些感动,然后笑意盈盈的说到:

“大姑娘今日落水,可把小公爷吓坏了,现在在大厅里,说是要见到姑娘才放心!”

齐允礼,谢焉支前世的未婚夫,两人青梅竹马长大,本来早已下定,若不是前世出现了贤王那桩事情,她估计早已嫁给了齐允礼。

风采翩翩、温润如玉......

谢焉支鼻头有些发酸,上一世与齐允礼错过,而后齐允礼娶了林言之,两人最终陌路......

这一世,没有贤王之事发生,难道是上天垂怜,再次赐予她与齐允礼一次机会?

但,谢焉支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在情药的作用下,她与那个陌生男子发生的那些意乱情迷的事情.....虽不得已,却终究已造成事实,她又有一些后怕和踟躇.....

最终穿好衣服后,谢焉支来到大厅。

齐允礼正在陪祖母喝茶,一抬头看到了谢焉支,面露喜色:

“焉支,今日你落水了....可有曾受寒?”

齐允礼关切的看着谢焉支,只见她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容色绝艳,让人不可直视,瞬间有些脸红。

“无碍!”

谢焉支定定的看着齐允礼,眼眶泛红,或许这世界上也就只有齐允礼是真心爱慕她的男子,上一辈子,两人错过太多,今生,能否再续前缘?

侯夫人见这两人似乎有话要说,于是识趣的说着要走,见侯夫人要离开,齐允礼再次慌忙起身,然后恭敬的行一个大礼。

见老夫人离开后,齐允礼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谢焉支,用眼神示意她打开,只见盒子里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大雁。

齐允礼温柔的盯着谢焉支说到:

“焉支,你我虽有婚约,下过大定,然而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执雁求娶,你我一人一只,今生今世,至死不渝!”

谢焉支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齐允礼如此温柔,奈何上一世情深缘浅。

她刚用手触碰了下那枚玉雁,然后又想起今日之事,自己现已非清白之身,突然有些羞愧,于是连忙将手退了回去,觉得自己不配,怕亵渎了这翩翩少年郎!

“焉支,你怎么了?”齐允礼大惊

“莫非你不愿意?”

谢焉支稳了稳心神,悄悄擦干眼泪,摇了摇头,她心虚的问了下齐允礼: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一直如此待我吗?”

“那是自然!”

“若..若涉及名节、口碑.....若是有一天,有些事情并非我本意,我亦是被陷害的,你也愿意吗?”谢焉支吞吞吐吐,而后一口气说完。

齐允礼有一些惊讶,不知道谢焉支在说些什么,以为是指今日她扇了林言之一巴掌的事情,于是温和的笑了一笑: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坚定站在你这一边!”

“那关于.....名誉呢?”谢焉支惴惴不安的说道

齐允礼笑了笑,以为这个傻丫头指的是坊间关于她是天煞孤星、刑克六亲的命格传言,内心更涌出一丝酸楚。谢焉支生于战场之中,父母在退守焉支山时,拼死守城,双双殉国,唯独留下了她,故而祖父给她取名焉支,就是为了纪念她的父母,然而京都城里却歪传她是刑克父母之命,简直愚昧至极!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只相信你,断断不会听信旁人!”

齐允礼说完,将盒子中的玉雁拿出,亲自挂在了谢焉支的脖子上,语气轻柔的说:

“二月十六,你我大婚,待你祖父和兄长归来给你送嫁!”

看着齐允礼温柔的样子,谢焉支内心不安的点了点头。

五更天,窗外传来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

谢焉支猛地回过神来,她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袖口,心绪不定,胸口突突的跳个不停,昨夜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沉浸在回忆中的她,想到令人绝望的前世,她从小没有见过父母,重活一世,绝对不能失去祖父和兄长!

“碧水、碧水!”谢焉支起身便叫喊

“大姑娘”碧水慌慌忙忙的跑了进来

“你让常随立刻来见我,切记要快!”

谢焉支抬头看了看窗外压在枝头上的积雪,然后回头告诉碧水:

“然后准备一匹快马!”

大丫头碧水是父亲麾下侍卫的女儿,从5岁的时候便跟在谢焉支身边伺候,碧水心思单纯,尽忠职守。虽不知大姑娘有何缘故,但领命后立刻去办!

天尚未亮,隆冬时节,屋外一片漆黑,很快常随在书房外候命。

“常随听命!”

“请大姑娘吩咐!”

“你即可赶往西北,找到祖父,告诉他无论胡虏人如何诱敌,谨防有诈,穷寇莫追!切不可盲目迎战,尤其不能出石头城,更不能找瓜州大将周行重!只能信得过谢家军!对副将李览斩杀无误!”

常随吃惊的抬头看了一眼谢焉支:

“大姑娘,副将李览跟随世子爷多年,更是侯爷的左膀右臂,袍泽与共,为何要斩杀?

谢焉支面露厉色,周身迸发出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之姿:

“谢家军亲如手足,军纪严明,但对叛徒也绝不姑息!我调查已久,你照做告知祖父即可,我自有我的道理,此战关系到西北安危,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而后,谢焉支将一封印有火漆的信件递给常随:

“这封书信亲自交给祖父!他自会明白!”

常随神情凝重,深知任务紧急,怀揣信件,在晨曦中冒着大雪快马加鞭的朝着西北方向前进。

盘算了下祖父和父兄身边的兵力和部署,只要祖父石头城一战拒诱出城,那么此次将胡人赶出关外完全没有问题,胡人也是吃软怕硬的主儿,哪次面对他们谢家军不是打得屁滚尿流、哭天抢地吗?

定了定心神,谢焉支告诉自己,关心则乱,一定要坚信祖父和哥哥定能平安而归!

在书房里坐到了天亮,谢焉支想起哥哥出征前亲自叮嘱过要她好好照顾嫂嫂!她决定去昭阳院看看。

打开房门,寒风“呼”的一声灌进了谢焉支的衣领,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她凝视漫天飞舞的雪花,裹紧身上的银狐大氅,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

院子里已稀稀疏疏的挂上了红灯笼,下个月她便要出嫁了!谢焉支眉头紧锁,尽管没有说一句话,但周围的丫头婆子却大气不敢出。

“传令下去,即日起,定北侯府要戒严!”

“是!”

一众丫头婆子簇拥着谢焉支在回廊里走着,朱红色的回廊外是正是开得繁茂的腊梅,鹅黄的花蕊在枝头上尽情的吐露芬芳,满院子都是腊梅的香气。

九曲回廊里的风很大,寒风刮着雪粒吹在了谢焉支的身上,碧水努力的用伞抵御风雪,却毫无用处。

谢焉支感觉鼻头发酸,冷空气灌进了谢焉支的鼻腔,立刻在肺腑如冰刀般的割开,尽管寒冷,但谢焉支却从来没有如此的清醒。

刚到昭阳院,就听到里面传来祖母和嫂嫂的欢笑声,听到外面谢焉支的声音,嫂嫂杜氏挺着大肚子走到门口,刚看到她在屋檐下拍着身上的雪,杜氏又心疼又着急,艰难的走出房门一把拉过谢焉支急切的说道:

“焉支,咋个不等雪停了再来?赶紧进屋。”

暖阁里炭火烧得极旺,在东北角摆放着一酱紫色的小桌,光线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袅袅升起的香炉上。

窗旁的案几上摆上了一捧腊梅,插在碧色的花瓶里,香味悠扬的弥漫着整间屋子。仿佛这不是冬天,而是柔软惬意的人间四月天。

“焉支啊,看你把你嫂嫂给急的!”

而暖炕上,一个身着华服两鬓斑白的六旬夫人嗔怪着叫道。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嫂嫂杜氏也跟着笑到。

谢焉支看到祖母和嫂嫂后两眼发酸,然后赶紧上前依偎着侯夫人,像小猫受了委屈一样靠着她,用柔声的语气道:

“祖母,我想你了。”

“都快嫁人了,还这么爱撒娇!”嫂嫂杜氏低低的笑着。

侯夫人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祖母,您怎么了?”谢焉支看到祖母咳嗽的厉害,大惊的问到。

“没什么,老毛病了,刚刚说到你哥哥,临走时给你嫂嫂说,如果生下儿子就取名钟灵,生下女儿就叫毓秀!”

谢焉支眉毛微蹙,清澈的眼眸里却布满愁绪,于是低低的说着:“钟灵毓秀,果然好名字!”嫂嫂杜氏圆润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一边给即将临盆的孩子做着小衣服,一边嗔怪的说道:

“焉支,长嫂如母,今天我就托大,最近我和祖母都在亲清点你的嫁妆,祖父和你哥都说了,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等嫁妆单子整理出来后,你也看看,还喜欢什么只管添!”

侯夫人用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握住谢焉支,想要给这个乖孙女暖暖手背,她笑呵呵的偏头看了看怀里小猫咪一样的孙女,满脸宠溺。

沉默片刻后,谢焉支用浓重的鼻音试轻轻的问到:

“祖父和哥哥他们有消息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谢焉支,抬头试探性的看了看侯夫人,过了半晌,于是支支吾吾的说道“祖母,我梦见西北边,但是不太好......”。

屋内针落可闻.....

“休得胡说!”侯夫人条件发射似的脱口而出,语气严厉!

但手却随即一抖,然后稳住心神,尽管动作细微,但谢焉支却感受到了,侯夫人再次柔声安慰道:

“梦都是反的,你祖父走之前不是说了吗?年前回来送我们焉支出嫁。”

嫂嫂杜氏也没有给谢焉支插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开始说到:

“哎,新娘子都这样,出嫁前都会想东想西的......”

侯夫人看着面前的丫头一言不发,然后叹了口气,拍着谢焉支的手,极力的安慰道“你祖父和哥哥都是征战沙场多年的人,此次驱赶胡虏志在必得!”其实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行军打仗,有哪一个当家主母会真的过得安稳?只是强撑着不让外人知道罢了!

祖孙三人心里此刻七上八下,但都不敢明言,生怕让对方胡思乱想,但却坚信定北侯府一定能够平安无事,于是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这几日,谢焉支依旧无精打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着墙上的舆图研究着,一会担忧着谢家的未来,一会思考着这一世发生的事情。

只是那日与她发生肌肤之亲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哪怕重活一世,她都没有关于那个人的一丝信息,前世临死的时候才知道那个男人并非贤王。

“若不是贤王,又会是谁呢?”

“身形高大、手指粗糙......”

“还有一股龙涎香的味道......”

“一枚墨玉雕刻的烛龙玉佩”

这是关于这个男人仅有的线索......

越想越乱,完全没有头绪......

谢焉支于是转头看了下桌上的沙盘,不再去想那个男子的身份,现阶段重点应该想办法救下祖父和兄长,希望祖父能快点看到自己的那封信,早做定夺,不再踏上前世的道路!

这时候,丫头珊瑚小跑着前来书房禀告谢焉支:

“大姑娘,文国公府来人了,说是信阳公主身边的嬷嬷,来指导姑娘学规矩。”

大丫头碧水愤愤不平的说到:

“婚期还有一个多月,居然派人教规矩?此前怎么没有人来教规矩?”

谢焉支喝了一口茶,将杯子轻轻的放下,缓缓抬头:

“都是世袭罔替的高门大户人家,生养出来的公子姑娘规矩能差到哪儿去?分明就是这个未来的婆婆,看我不顺眼,提前来给我一个下马威!”

文国公府的这门亲事,除了婆婆难伺候外,啥都好!

“当真是欺负我们侯府没人了不成?”碧水生气的说着。

“先把这两个嬷嬷好生安置下吧,这门婚事,当初祖父和父亲也犹豫过,他们都怕我受委屈,依着我的性子,嫁入文国公府,怕会和信阳公主产生矛盾。”

这个文国公夫人是先帝表兄秦大人的女儿,因秦大人护卫先帝而死,有着从龙之功,故先帝登基后将表兄唯一的女儿接到宫中教养,封为信阳公主。

信阳公主虽不是先帝的亲生女儿,但心气极高,嫁入文国公府后,眼睛更是长到头顶上了。齐允礼作为她最得意的长子,貌若潘安、文采斐然,更是未来的文国公,故而公主十分挑剔!

对于谢焉支这个针凿女红一窍不通的儿媳妇极为看不上眼,十分不喜这种不顾女儿家身份,还前往军营的女子!在她眼里这就是自贱轻贱!

文国公府里,信阳公主愤然道:

“要不是这门亲事,在皇上那里过了明面,我当真是不会同意让这谢焉支进门!”信阳公主将茶杯重重的拍在了茶桌上,然后对着文国公一顿抱怨:

“这谢焉支有什么好的?坊间还传言她是天煞孤星、刑克六亲的命格,难怪她父母生下她后就撒手人寰!倘若嫁进我们齐家,指不定闹出什么不吉利的事情,一个扫把星,真的是越想越生气!”

“哎,看在允礼的份上,算了算了!”文国公耐心解释到:

“我们齐家虽然富贵但却不强,这定北侯谢家可是拥有大徵王朝一半的兵力,有这样的亲家相助,对我们允礼前途而言定然是有不少好处的!”

“何况允礼也很中意!”齐国公再次补充

“那谢焉支飞扬跋扈,就是因为儿子非她不娶,所以我更加不喜,怕她进门后将允礼拿捏住了!”

“公主啊,消消气,你不是已经派了教养嬷嬷去谢家教导规矩了吗?定然会磋磨下这谢家丫头的心性,你就放心吧!”

在齐国公的劝慰下,信阳公主这才好受一些,尽管现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同意两家缔结秦晋之好,但是内心依旧耿耿于怀!

她看中的儿媳妇是忠勇伯府的女儿林霜月,谢焉支和温柔贤淑的林霜月两相对比,信阳公主真的是看谢焉支哪儿都不顺眼。

此前有护短的谢侯爷在府,不好派人教规矩,而现在快要进门了,信阳公主决定派身边的得力的两位嬷嬷来好好教导下谢焉支。

在两位嬷嬷出发前,信阳公主更是殷殷叮嘱:

“你们记得,这谢大姑娘自幼没有父母教养,德言容功都极度欠缺,你们到了定北侯府要好生教导,不能堕了我文国公府的颜面!”

“公主放心,奴婢自当好生教导!”

两位嬷嬷在来定北侯府的路上,耳边一直回响着信阳公主的话:

“必要的时候,也得让谢大姑娘长长记性!这样,才有所进步!”

阮嬷嬷和田嬷嬷可是宫里出来的老人,胆大心细,下手又狠,自是明白公主的意思,一来要是让谢焉支过门后能够收敛一些性子,二来也灭灭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媳威风,过门后好在公主手底下讨生活,也别丢脸出去了!

这些明面敞亮背地阴私的事情,宫里见多了,嬷嬷们也没少做过!

因为担心祖母和嫂嫂,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谢焉支将这两位嬷嬷安排住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翌日,谢焉支还在睡觉,梦里迷迷糊糊的反复做噩梦,梦里依旧看到血淋淋的祖父和哥哥,还有她未出生的孩子,以及大火烧了关雎宫......

一阵一阵的绝望让谢焉支仿佛置身于沼泽中,她不断挣扎却奈何身子一截一截的下滑坠落......

而后一瞬间,寒意席卷而来,伴随着一股冷风,谢焉支便被惊醒了。

睁开眼却看到站在旁边的是两位嬷嬷,而其中一位嬷嬷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她身着单薄的中衣躺在床上,隆冬腊月,即便屋里生了火盆,依旧阵阵寒意。

谢焉支坐起来有些生气,正想发作时。

阮嬷嬷开口便道:

“一代疏懒,二代淫佚。大姑娘即将嫁入文国公府为妻室,这都四更天了,还不起身!”

大丫头碧水也急急忙忙的跑来,她被值夜的小丫头跑来告知,两个嬷嬷径直跑到大姑娘闺房里要姑娘起床学规矩。

见到这一幕,碧水气的立刻抽出佩剑,呵斥道:

“好大的规矩,在我们侯府打扰大姑娘休息,你们文国公府就是这般规矩吗?”

另外一个田嬷嬷板着脸说道:

“我朝列圣相承,总是寅正即起,至今百年有余而不改,文国公府自高曾祖考相传早起,规定子弟黎明即起,醒后勿恋!”

“大姑娘日后是要嫁入文国公府的,小公爷将来袭爵后,可是要每日三更起身,当家主母定是要伺候小公爷四更上朝,焉能懈怠贪睡?”

谢焉支有些生气,近日睡眠不好,一直担心西北之事,才刚刚入睡没多久便被抓起来学规矩,她脸色有些苍白,缓缓说道:

“我有些不舒服,规矩改日再学,你们先出去!”

阮嬷嬷福了福身,客客气气的说道:

“大姑娘,凡事都有头一遭,早起三光,迟起三慌,我们奉了信阳公主的命,要教导大姑娘礼仪规矩,大姑娘今后肩负的是文国公府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作为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琐碎事务繁多,可不能懈怠!”

田嬷嬷继续补充:

“大姑娘,以后大到去给宫里各位娘娘请安,小到命妇夫人们的迎来送往,都是需要谨守规矩的。如果连早起伺候公爷上朝都做不好,怎么能做到一个贤内助?”

两位嬷嬷软硬兼施,话又说的漂亮,一边抬出规矩和信阳公主压了谢焉支一头,一边又拿出齐允礼的前途说事。

谢焉支如果再不同意,那么就是定北侯府的规矩不行了。

谢焉支用手掐了掐手心,极力灭了想要拍烂这嬷嬷脑袋的想法!

想到这几日在佛堂念经时间越来越长的祖母,不是给自己准备嫁妆,便是给肚子里快出生的侄儿做小衣裳的嫂嫂,再想到齐允礼,为了减少未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忍着委屈学几天规矩!

良久,她看了一眼阮嬷嬷,然后对碧水说道:

“嬷嬷不必多说,备水,起身”

门外响起一声

“大姑娘起了!赶紧准备!”

随后屋里的丫鬟婆子很快便热闹起来,扫雪的扫雪、整理的整理、备水的备水、熨衣的熨衣。

在碧水愤恨的表情下,伺候谢焉支洗漱的丫鬟们捧着清水、竹盐、毛刷、痰盂、银盆、巾帕、茶水等排成一排从屋外鱼贯而入。

谢焉支这几日,每天三更天便起床学规矩,哪怕是一个请安姿势都要反复练习。

而这两位嬷嬷又极为严苛,仿佛故意刁难,一个不满意便师出有名,罚谢焉支跪两炷香时间。

“大姑娘,您这错了!”

“大姑娘,重来!”

祖母心疼不已,奈何又顾忌着这是信阳公主的安排,怕她出面,虽暂时能让孙女少吃苦头,但怕谢焉支嫁入文国公府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而嫂嫂杜氏更是性格柔弱,总是好心过来提点指点谢焉支,希望让小姑子早点过关,少受一些苦楚。

谢焉支学规矩学得有些窝火,对于后宅妇人这些阴私计量,她一贯是看不上的。只要对方不过分,她便不想计较,不过她对这未来的婆母信阳公主感到不齿。

学了几天规矩,谢焉支都心不在焉的等着西北的消息,她急需一些事情来充斥着焦灼不安的日子,好让自己别胡思乱想,于是便让这两个嬷嬷产生了好拿捏的错觉。

“大姑娘,这几日为何您都不见许大姑娘呢?”碧水不解的问到,此前大姑娘和许尚书之女许若瑶最是要好的。

“这许大姑娘都递了三次拜帖了”

碧水给谢焉支沏了一壶茶,谢焉支用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拈着茶盖,泉水冲泡的明前眉芽香味清新,悠扬高远、汤色澄明,这是未婚夫婿齐允礼特意送给她的。

“碧水,以后除了谢家人,你谁也别信!”

“哦”

近日一是忙不开身,二是她故意冷着许若瑶,上次是他们知道林霜月的计谋,故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要坐实了贤王和谢焉支的关系,逼着谢焉支不得不嫁给贤王,从而掌控谢家军!

真的是想得美!

依着前世她对许若瑶和贤王的了解,一计不成,许若瑶和贤王会再生一计,她便故意冷着,让许若瑶先自乱阵脚,然后就是要做好万全准备后杀得他们一个片甲不留!不过,扳倒贤王可不容易,此人心思毒辣、伪善至极,前世如此欺辱她,这一世她要顺势而为,睚眦必报!

重活一世,她绝计再也不会上当!更要血债血偿!

这日,谢焉支在学习大婚礼节,学习如何给公婆奉茶。

“大姑娘,世家千金奉茶的姿态要优雅,您这样和村姑无疑!”

“大姑娘,您这样以后会丢了文国公府的体面!”

嬷嬷见谢焉支爱答不理,于是用极薄的茶杯盛满滚烫的茶水,让她用葱白的细手优美的端成兰花指。

谢焉支忍了忍,问到:

“嬷嬷,必须要端这么滚烫的热水吗?”

田嬷嬷一板一眼的说着:

“各府千金小姐都是这么过来的,无一不是是反复训练,唯有如此,日后能做到遇事纹丝不动,这才是大家典范!”

谢焉支于是不再说话,但是她的手指反反复复被烫红烫伤,还烫出了两个水泡,一摸就疼!

碧水在旁边看得暗自垂泪,真想把这两个老奴的皮给扒了!

田嬷嬷觉得这几日接触下来,谢焉支也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专横霸道,除了身边那个凶巴巴的大丫头碧水外,侯府上下对他们都是客客气气的,而且这谢大姑娘也是恭恭敬敬的。

估计是以讹传讹,再骄纵的千金小姐,只要嫁人都得受婆家管控着,传说中飞扬跋扈的谢大姑娘,这几日不也在她们手中吃了不少暗亏吗?一样拿捏的死死的。

毕竟也就十八岁,能有多少能耐?

高门大户、深宫内院,无论你出身多高贵,一旦教养嬷嬷有心折磨你,多的是吃不够的明亏,还让你哑口无言,有苦没法说,一个“规矩”罩下来便是让你无法反抗的天!

于是田嬷嬷也逐渐放肆起来,看到谢焉支端着茶水的手不稳,于是用细细的柳条抽打了她的手指:

“仔细着,端稳了!”

细细的柳条打在了谢焉支的手上,柳条打在了被烫出水泡的手指上,钻心般的疼。

“你敢打我?”谢焉支愤怒的说到。

“规矩不学好,就是该打,我们可是代表信阳公主!”

谢焉支心里窝着火,极力的掩盖自己的怒气:

“两位嬷嬷,我是看在信阳公主的面上不与你们计较,倘若你们再逾矩,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别说我不顾及文国公府的颜面!”

随着“啪”的一声,田嬷嬷再次用细柳条抽打着谢焉支:

“京都城里哪一家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学规矩受罚,再尊贵的小姐也得受着!”

结果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上了,这谢焉支可不是普通名门闺秀,虽然年仅十八,但却是上过战场的主儿,是一点亏都吃不得的人,向来只有她砍杀他人,断断没有被旁人抽打的道理!

谢焉支怒火中烧,柳眉倒竖,反手将柳条缠在手上夺了过来,然后噼噼啪啪的朝着田嬷嬷和阮嬷嬷身上一顿乱打。

这种特制过的细柳条是专门用来惩罚体面人家的工具,韧性十足,打在身上又看不出明显伤痕,但内里却是吃亏无数。

看着没有伤,一摸疼得钻心。让人又怕又恨,不少高门大户人家就是用这种细柳条惩罚得宠的妾室和庶出子女。

谢焉支从小习武,臂力惊人,出手又快狠准,将这几日的怒气发泄在两位嬷嬷身上,狠狠的抽打,打的二人嗷嗷大叫。

谢焉支抽完后一屁股坐在两位嬷嬷面前的高椅上,眼皮也不抬的吃着果子。

碧水更是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抬腿朝着两位嬷嬷屁股上补上一脚,将这刁奴踢到在地摔了个狗吃屎,然后迅速给谢焉支斟了一碗茶。

“大姑娘,打累了,休息下”碧水故意高声说道

“这细柳条不经打,我给您去取流云鞭来”

“你,你,你居然敢打教养嬷嬷”

阮嬷嬷一边理着鬓边散乱的发髻,一边惊恐的说到,但色厉内荏的外表掩盖不了内心的惊慌和恐惧。

“我就打你了,难道还打不得?尊卑不分,难道这也是文国公府的规矩?”

谢焉支将茶杯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茶杯七零八落的声音让跪坐在地上的阮嬷嬷吓了一跳。

田嬷嬷凶狠的说到:

“我们可是信阳公主派来教导大姑娘的规矩,大姑娘既然要嫁入国公府,就得按照文国公府的规矩!大姑娘不仅不认真学,反抽打老奴!传出去,定北侯的家风规矩可让人笑话!”

谢焉支差点儿捏碎手里的茶杯,胸口剧烈起伏,她怒极反笑,真的是还有脸评论定北侯府的家风规矩!

“说到规矩,我今天就给两位嬷嬷讲讲什么是规矩!”

“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是不成;是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指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

自古“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名实相称,亲亲、尊尊、长长等级森严。试问,嬷嬷与我,谁是主谁是仆?我乃定北侯府嫡长女,未来的文国公府夫人,尔等文国公府嬷嬷,难道奴大欺主,打我这个主子是规矩吗?”

阮嬷嬷梗着脖子说到:

“我们可是信阳公主派来指导规矩的,代表着信阳公主,哪怕在宫里也是可以教养贵人们的,姑娘不仅不尊师重道,还给我们扣上这个尊卑不分的帽子,老奴不服!”

谢焉支哂笑道:

“尊师重道?敢情阮嬷嬷还以为你位列天地君亲师中,那我就要问问嬷嬷,何为师?何为道?”

阮嬷嬷和田嬷嬷一时被问住了,不知如何回话,只能重复说到这是信阳公主安排的任务,意思就是拿未来婆婆压制谢焉支,再横横的过未来婆母吗?再尊贵贵重得过公主吗?

眼见心思被当众挑破,两位嬷嬷被谢焉支看得心里发虚,一阵慌乱,缩在那里不吭一声,看来还是她们小瞧了这位大姑娘。

传言这位大姑娘可是自小被谢侯爷当做男儿养大,不学针凿女红,而是醉心兵法,完全不是一个善茬,所以信阳公主十分不喜这谢大姑娘,有心要将她磋磨一番。

想到这位谢家大姑娘曾经随谢侯爷上过战场,手刃过胡虏敌军,她们就心慌得厉害,惴惴不安。

每一次被这谢家大姑娘看一眼,田嬷嬷就觉得浑身紧张,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咙一样,突突直跳!

谢焉支冷眼扫了跪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两个嬷嬷: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何为道者?道义,道行也!所以,师者,德行,品德为先!两位嬷嬷既然要为人师表,那德行道义更要做好表率,可是你们二人却枉顾尊卑,对我非打即骂,这是表率吗?”

谢焉支心里窝着火,大步走在两人中间,厉声训斥:

“为人师者,却连最基本的尊卑规矩都不知道,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今天两位嬷嬷能以下犯上打我,那在二位的教导下,我明日是否就能不尊信阳公主,打到文国公府去了呢?”

两位嬷嬷跪坐在地上,绞尽脑汁都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大丫头碧水更是头颅抬得高高的、腰板挺得直直的,她早就看着两个刁奴不顺眼了,要不是之前大姑娘拦着,依着她的性子,这两个嬷嬷早就被她抽的七荤八素了。

“打着信阳公主的名号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大姑娘,以为我们大姑娘是其他那些深闺怨女们柔弱可欺,那你们可就想错了。”

“我们大姑娘哪怕在胡虏的千军万马中厮杀,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主儿!是你们这等下贱婆子敢欺辱的吗?”

这两个老奴如意算盘可打错了,看见这两个老奴狼狈不堪的样子,真是解气!

谢焉支再次坐到座位上厉声说到:

“信阳公主是让两位嬷嬷教导我学规矩,这是两位嬷嬷的本分,而不是再三拿乔,对我颐指气使。歪曲信阳公主的本意,更是出手打我,难道这是公主授意的?”

“不是,不是”两位嬷嬷瘫坐在地,连忙否认。

“信阳公主雍容高贵,自然是不会这样做,那便是两位嬷嬷,恶奴欺主,瞒骗了公主,这样的人怎能指导我学规矩?”

谢焉支大声吩咐道:

“来人,将这两个刁奴拖出去打二十大板,随后送回文国公府。”

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整个大徵王朝全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春节里。

大年初一,这日许若瑶来到定北侯府找谢焉支,刚到府邸门口,便看到文国公府的一队人马吹吹打打的抬着礼物进到了定北侯府,这谢焉支与齐允礼三书六礼都过了五期,纳采、问名、纳徵、请期都过了,现就等着亲迎。

按道理说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去年下定的时候,文国公府的纳徵礼可是有足足三百九十八抬,绕着京都城足足一日,全京都城的人都在议论,这日后两府联姻,谢焉支将何等风光大嫁啊,恐怕十里红妆也铺不完啊!

但文国公为了体现对谢焉支的重视,依旧高调的抬着礼物拜年,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看着如潮水一般的礼物搬进搬出。许若瑶拢了一拢身上的狐裘,赶紧来到谢焉支的房间里,

“姐姐,若瑶来讨压岁钱了!”许若瑶身着红色狐裘,显得十分灵动婉约,正巧笑倩兮的看着谢焉支:

“姐姐,前几次为什么都不理我?”

看着这张清澈柔美的面容,谢焉支内心翻滚,五内俱焚,她强忍怒意,言语淡淡的回答:

“想必你也知道,前些日子我在学规矩!”

“此事我已听说,姐姐...姐姐当真打了那文国公府的教养嬷嬷吗?”许若瑶小心的说着:

“现下,外面传得可难听了!都说姐姐桀骜不驯、飞扬跋扈,不把信阳公主放在眼里,这...公主都告到皇后娘娘那儿去了!”

见谢焉支依旧无动于衷,许若瑶暗暗着急,于是义愤填膺的打抱不平:

“我与姐姐义结金兰,同气连枝,要我说啊,这齐小公爷有哪点好的?姐姐拒绝贤王殿下,下嫁给他们文国公府,已经是前世积攒的福气!还如此不惜福!”

本想撺掇说说气话,好让谢焉支明白,文国公府和贤王府的差别,让她一气之下不嫁文国公府转投贤王,助力贤王获得谢家军支持。结果这谢焉支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依旧不接话不理她!

谢焉支端起茶杯细细的吹着,抿了一口茶,这么着急的就上眼药,果然藏不住了,狐狸就要露出尾巴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谢焉支轻轻的说着。

许若瑶眼睛一亮,笑了起来:“姐姐说的是,但是这女子婚嫁可马虎不得,这几日外面的庙会可热闹了,姐姐要不出去逛一逛?顺便去月老庙前上柱香?”

大年初一,看着京都城里的红灯白雪,听着家家户户的团圆声,谢焉支却在想着祖父估计早就收到了她的书信,那么西北那场祸事是否躲过?尽管祖母和嫂嫂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是知道他们都在想念祖父和哥哥。

“姐姐!”许若瑶喊着

谢焉支回过神,她刚刚在想事情,并没有理会许若瑶的那些事:

“祖母生病在家,我不想去逛庙会”

许若瑶大失所望,而后灵机一动,柔声再劝:

“姐姐,正月初九是玉皇上帝万寿节,要不去玉皇观给老夫人祈福吧,听说这玉皇观可灵验了!而且那日也十分热闹!”

谢焉支烦闷不堪,看来这许若瑶和贤王坐不住了,眼见自己就要嫁入文国公府,估计势必要再行毒计,倘若自己不答应,说不准他们会将黑手伸进府中,届时肯定会给祖母和嫂嫂带来困扰。

也罢,那就将计就计!

“是吗?那便麻烦若瑶了,带我去见见这玉皇上帝的万寿节!”

见谢焉支答应后,许若瑶喜出望外,她压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又怕被谢焉支看出个一二,于是故意娇嗔:“姐姐真有孝心,非要抬出老夫人,才肯出去!”

谢焉支估计着许若瑶定要早早去和贤王商议,也不留她,于是许若瑶也不推辞,立刻走出了定北侯府。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贤王眼见谢焉支要嫁出去了,为了夺得谢家军,估计依旧会剑走偏锋,毁人名节这条路,然后逼迫她不得不退婚!

想到前世经历的种种欺骗和背叛,谢焉支握紧拳头,指尖关节发白!

大徵王朝创立百年有余,正所谓上行下效,自隆裕帝沉迷丹药、渴望白日飞升开始,民间不少人也跟风效仿。达官贵人无不好修仙练丹之风,故道观庙会香火十分旺盛!

这玉皇观在京都城外,建在浓雾弥漫的山顶上,层层叠叠的宫观气魄恢宏,不仅古色古香还有着一片庄严肃穆之色!玉皇观的香火鼎盛,无数求子求财、算命看卦的香客络绎不绝。

初九这日,谢焉支从马车上下来,她今日穿得极为素雅,身穿白色裙装,外披银狐大氅,一缕青丝垂在胸前,略施粉黛,显得清雅绝俗,真的是美玉莹光!惹得不少人回头观看,低声窃窃私语:

“谁家姑娘,当真如同仙子一般......”

“好像是...定北侯谢家大姑娘....”

“那个谢大姑娘不是女罗刹吗?....”

......

许若瑶远远的看着谢焉支从马车上下来,也被这无双的美貌震惊,强行按住心中的酸意,暗暗告诉自己,贤王看重的只是谢家兵权,凭借爹爹许尚书是贤王谋臣的这层关系,她若助贤王夺得太子之位,待大业完成,她必定凤宫相住,陪伴君榻!

于是急急的上前拉住了谢焉支,露出欢快的笑脸:“姐姐今日可真美!”

想到这里,心下权衡利弊,贤王会不会迷恋上这谢焉支这张脸?如此模样,她也有些吃不准,但依旧和谢焉支假情假意的姐妹相称。

许若瑶也是生的极美,今日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衣裙,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显出了窈窕身段,显得明珠生晕。

两人亲亲热热的在玉皇观万寿会上走,迎来无数人驻足观望。

“来来来,麻衣相面,看八字、问姻缘、求仕途.....不准不要钱!”

“忠臣最怕君不正,子孝最怕父不良,草怕严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挡!”

......

谢焉支顿住了,“忠臣最怕君不正”,这句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而后一回头,只见一个衣着褴褛江湖术士吊儿郎当的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絮絮叨叨个不停,背后则是一块脏的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巾幡,上面写着“麻衣相面”四个大字。

察觉谢焉支的眼神后,只见那江湖术士高深莫测的说到:

“这位姑娘红丝缠眼,不祸则殃啊,想必大祸将至!”

碧水在身后听到此话,怒目呵斥:

“闭上你的腌臜嘴,大姑娘也是你能置喙的!”

许若瑶也笑了笑拉着谢焉支往前走,结果谢焉支却径直走向了那位蓬头垢面的江湖术士,在他对面坐下:

“敢问先生,何以说我大祸将至?”

这江湖术士摇头大笑“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也!”

许若瑶也突然感了兴趣,也走上前来:“那先生看看,我又如何?”

“莺歌咀鼻,奸滑贪心!”

周围围观的人传来一阵窃笑,许若瑶双颊泛红,微微发怒:

“你...”

谢焉支也忍不住笑了下,看来这个江湖术士还真的有些本事,奸滑贪心,点评的恰当好处!

“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一江湖骗子!”林霜月突然出现在围观的人群里,不悦的说着。

“口大唇薄,好说是非之辈!

人群中再次爆出一阵大笑,林霜月面子挂不住,完全不顾以往的温柔千金模样,羞愤难当:

“你们,快将他的摊子给掀了!”

“这位姑娘,正所谓彭祖受仙等不齐,太公渭水正钓鱼,乞丐谁穷也有富,等你有事找不到门,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啊!”江湖术士据理力争!围观人群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这时候谢焉支开口说到:

“先生可否看看八字?都说我天煞孤星,想听听先生之意!”

江湖术士看了一眼谢焉支,然后缓缓点头“遇到我,可是你的福气,你将你的生辰八字写上吧!”而后递了一张纸和笔过去。

谢焉支提笔快速将生辰八字写完,江湖术士看了一眼,一边问一边掐诀算着:

“看姻缘还是啥啊?”

“看六亲”

围观人群伸长了脖子看这个脏兮兮的江湖术士掐诀算卦,只见他一会皱眉一会恍然大悟的样子,一会又百思不得其解......

碧水催促着“你会不会看啊,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

“天煞孤星天降临,孤克六亲死八方!”江湖术士脱口而出:

“阴煞,孤鸾寡宿。煞局五个,亡神降临,劫煞皆为祸!大大的凶象啊!此命格贵重,然天煞孤星二柱临,刑夫克妻,刑子克女.....”

人群中一阵惊呼,无数目光投向了谢焉支,如此貌美的女子居然当真是个煞星!许若瑶和林霜月则暗暗的笑了笑,等着这个江湖术士再度口出狂言,看谢焉支的笑话,最好信阳公主能知道,然后退掉这门亲事!

“你好好说话!”碧水暗暗着急,愤怒道!

“不对,不对......”江湖术士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摇头晃脑的站了起来,并不理会周围的言语。

“劫孤带贵长生兼,便主威权福寿全!这命格当真奇怪,婚姻宫中劫煞、孤辰位于长生之地,则命主反而为吉,贵不可言啊!”

围观的人再次吸了一口凉气

“啥是贵不可言啊?”

碧水也紧张的听着......

“此命天命不凡,当是凤凰命格,贵不可言啊,贵不可言啊!”江湖术士仿佛疯魔了一样,一会哭一会笑了起来:

“当真玄妙至极,这是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命格,实属罕见啊!”

然后居然跪地给谢焉支就是一拜“姑娘日后,贵不可言啊!”

许若瑶和林霜月脸如墨色,谢焉支也被吓了一跳:

“先生之意,我甚是不懂,为何又是刑克六亲,又是凤凰命格?我六亲如何?”

术士长揖到底,然后对着谢焉支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天知地知我知,姑娘你自己也知!”

谢焉支心下大骇,她重生之事难道被这个术士看穿了?

“请问先生,能否逆转翻盘?”

“凤凰本就浴火重生,时运时运,有时才有运,命是既定,运是随机,这位姑娘所问之事,早就已经有了答案,至于能否如你满意,日后便知!”

别人听不懂,谢焉支却听明白了,她心突突直跳,意思命是不可改变,运是可以把控,那么今生已经发生了错移,结局定能改变,祖父和哥哥定能平安无事!

人群之外,贤王垂手而立,这江湖术士的话他是一丝也不相信,但是如果谢焉支是凤凰命格,如若自己迎娶了她,不仅能得到谢家军的十万精兵,更能在日后争储之中制造话题!

贪婪的眼神穿过人群如一条毒蛇一样紧紧的缠绕在谢焉支身上,看着这清丽无双的面容,他心中说到:

谢焉支,今天你就得成为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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