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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团宠萌宝:大佬娘亲拽翻天
分类:古言萌宝
作者:吉祥绿
角色:叶寒霜
简介:一觉醒来,发现被活埋在棺材里,恐怖吗?被埋在棺材里,还挺着孕肚生孩子,是不是更恐怖?叶寒霜:是谁残忍把我活埋的?是谁胁迫我失身的?是谁把我毁容的?我要手撕仇人,报仇雪恨!小崽崽:娘亲,要是我亲爹干的怎么办?叶寒霜:你说怎么办?小崽崽:咱们先抢了他的房子,夺了他的银子,然后,咔嚓了他!莫劭宸瑟瑟发抖中:儿砸,听我说,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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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道闪着鬼魅般幽兰色的闪电在天际炸响。

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如千军万马滚滚而来。

天空似被撕裂开一条偌大的口子,天河之水倾斜而下。

滂沱大雨如约而至。

叶寒霜就是被这场大雨从昏迷状态中浇醒。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四周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儿光亮,隐隐能听到雷声和闪电炸裂开的恐怖声音。

有雨水滴答滴答落在她手背上。

叶寒霜抬起右手,顺着雨水滴下来的方向往上摸索……

手心所触及的地方十分光滑,墙壁还湿漉漉的。她抬起另外一只手,摸向身体的另左侧,跟右侧一样,光滑得很。

她心中疑惑,她只不过在法医室加班儿,累及了睡了一觉,怎么就跑到这乌漆墨黑的地方来了?

在幽闭黑暗的环境里,叶寒霜不敢轻举妄动,她用力睁大眼睛,想看一看四周的环境,可是,很遗憾,她所处这个空间,一点儿光线也没有。

叶寒霜不甘心,再次用手确定墙壁的触感。

怎么像是木制的?

木制的?

叶寒霜身子一抖。她压下心中的恐慌,再次确定一遍!

我靠!

这不是棺材吧?

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腾地一下,她坐起来!

“哐当!”

“啊——”叶寒霜头部撞到顶壁,不得已再次躺下去!

撞邪了!

难道自己真的睡在棺材里?

叶寒霜揉着疼痛的额头,安慰自己要冷静。

她再次伸出手摸到自己所处空间的顶壁,果真是木头的!

为了再次确定自己的猜测,她举起双臂摸向头顶方向,木头的。

又抬起脚,踹下去,脚下的触感也是木头。

妈蛋的,她怎么成了被埋在棺材里的倒霉蛋儿?

想她工作兢兢业业,人也奉公守法,与同事邻里也相处融洽,是谁想谋害她?

在自己熟睡的时候给埋在棺材里,这得是多大的仇恨?

不行,当务之急,她必须先从棺材里爬出去,不然,一会儿氧气耗尽,自己会被活活憋死在这里的。

叶寒霜双手在四周摸了一遍,身边没有任何工具。

她不甘心,又在头顶和身体两侧摸索一遍,指尖儿碰到一个瓷器,她小心翼翼用指尖儿勾过来,似是一个不大的花瓶儿。

侧过身子,她一手攥住花瓶,一手摸到渗雨的地方。

既然能有雨水渗进来,就说明棺材还有封闭不严的地方,只要有缝隙,她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啪”的一声,她将花瓶摔碎,摸出最大的一块瓷片,插/进棺材渗水的地方。

似乎是力气用大了,她突然觉得腹部疼痛难忍。

叶寒霜疼得额头冒出冷汗,眼前飘起金色的星星。

肚子里有一股力量在下坠!

她惊恐地摸向自己腹部。

肚子鼓鼓的!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抚摸,肚皮跳动几下,那种下坠感越发强烈!

一瞬间,叶寒霜懵了头!

她怎么怀孕了?

她是谁?

她在哪里?

睡前她还是一只单身狗,怎么转眼间却躺在这里生孩子?

叶寒霜全身冒出冷汗,从未有过的恐惧袭遍全身。

她一个人逃出去都成问题,如今,肚子里还踹着一个崽儿,逃出去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叶寒霜摸着鼓鼓的肚皮泄气了。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是感受到叶寒霜心情的低落,他不再挣扎。

肚子里的崽儿安静下来,叶寒霜也冷静下来。

不行,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必须出去!

叶寒霜不敢想象几千年后,自己被后人解剖研究的场景。

不行,她绝不能死在这里!

她要活着出去!

她要找到害她的人,让暗害她的人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叶寒霜抚摸着腹部,轻声跟肚子里的小崽崽商量,“宝宝,你也想活命,是不是?那我们一起努力逃出去,好不好?”

肚子里没有动静,但是,那股挣扎着的下坠感却比刚才更强烈了。

叶寒霜深深吸一口气,鼓起力气协助肚子里的崽崽生出来。

很快,一坨东西滑了下去!

仿佛一泼便便排了出去。

叶寒霜顿时感觉肚子轻松下来。

她摸起手边那块瓷片,摸到连接着的脐带,费了好大力气将脐带割断。

“小东西,这里没有消毒剪刀,你可千万别被感染了。”

小崽崽似乎听懂了叶寒霜的话,哭了几声。

人不大,哭声还挺嘹亮的。

小崽崽顽强的生命力给叶寒霜增加了几分信心,她用瓷片插进棺材板的缝隙。

外边的雷声停了,雨水却越下越大,流淌进棺材里的雨水越来越多。

这让叶寒霜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流淌进来的雨水多,说明她撬开的缝隙越来越大,她能呼吸到更多的氧气。

担忧的是,流淌进来的泥水越来越多,如果她不及时逃出去,她和刚刚来到人世的小崽崽会被泥水溺毙。

没被窒息而死,反倒被雨水溺毙,也是够倒霉的。

叶寒霜不想成为那个死在这里的倒霉蛋儿,她一边抠棺材缝里的泥土,一边冲外边喊:“救命!”

在这大雨天,明知没有人,叶寒霜仍旧不想放弃,喊几声累了,她就歇一会儿,然后,一边撬,一边继续大声求救。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外边有说话声。

“七弟,我听到有人喊救命!”一个人说。

“胡说,这乱葬岗怎么会有人?有鬼还差不多!”

“不信你听!”那人说。

叶寒霜顿时来了精神,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救命!”

外边有窸窸窣窣脚步声朝这座新坟走过来。

“大哥,这里!”叶寒霜再次大声喊。

坟墓被掘开,冷风携带着雨水呼入肺腑。

“谢谢两位大哥。”

正在这时,一道幽兰闪电在半空闪亮。

“娘呀,这个姑娘脸上这疤痕太吓人了,怎么这么丑?我不想救她了!”一人嫌弃地大叫,“太难看了,幸亏我老七胆子大,不然以为遇到鬼了呢!”

“救人要紧,别胡说!”另一人吼他。

被唤作“老七”的人借着闪电过后仅有的微弱余光仔细端详了一下皱皱巴巴跟小猴子,“老大,这个小崽崽更丑。”

“别墨迹,快点儿,救人要紧!”被唤作老大的人催促,“再慢点儿,这对母子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叶寒霜紧紧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崽崽儿,喜极而泣地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她心里还在想:究竟丑成什么样子,被救命恩人嫌弃得都不想出手相救了呢?

六年后。

芒山。

“七师爷,我为什么叫七宝?”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一边帮着整理岩石上晾晒的草药,一边问。

男孩儿脸皮儿粉嘟嘟的,唇红齿白,眉目精致,眼珠乌溜溜地转,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仙童娃娃。

“因为你是我从棺材里救出来的,我在芒山七怪里行七,所以,你叫七宝。”

“七师爷骗人。大师爷说,我是你们七个人的宝贝,所以,我才叫七宝。我是你们七个人的宝贝,不是你一个人的宝贝。七师爷,你要记住喽呀。”

被称作“七师爷”的男人点头笑,一副配合的样子,“记住喽,七宝是我们大家的宝贝,不是我一个人的宝贝。”

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聊着,不远处的树丛走出一个女孩子。

乌发飘飘,顺滑及腰,那么飘逸的一头长发,她随意在肩后拢起来,用一块素色绢帕固定。

走近了,才看清楚她肤若凝脂,明眸皓齿,只是那目光有些清冷。

眼风扫过来,仿佛把一切都没放在眼里,又仿若天上仙女坠入凡尘把一切都置身事外。

那疏离的脸在见到那聊天儿的二人时,才展露笑颜,似有一汪春水在眼里荡漾开来。

“七宝……”她举起臂弯里挎着的小竹篮,“猜猜看,这竹篮里是什么东西?”

“河虾!”七宝想都不想回答。

从他记事起,每天娘亲都要去溪边一趟,说是去照镜子,回来的时候,就带回来一竹篮的小虾。

溪水清澈见底,是一面天然大镜子,可娘亲现在都那么美了,也没必要再去照镜子了呀。

七宝想不通,又开始劝她,“娘亲。你不要总去溪边照镜子啦,你脸上的伤疤早就没了,现在,你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儿!”

其实,七宝是不爱吃娘亲捉回来的小虾了。

清蒸虾,素炒虾,油炸虾,所有能吃的做法都吃遍了。

他实在不想再吃。

可娘亲非得说,他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不吃吧,娘亲会伤心。吃吧,他实在不喜欢。

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娘亲都像自己娘亲这样呢?

哎,七宝叹口气,好惆怅啊!

女人天性就爱美。

叶寒霜也不例外。

在被救活的第二天,她找到水盆照了镜子。

水盆倒影里的人,脸上有两道深深 的疤痕,一左一右成十字交叉状,从眉梢划到嘴角儿,眉毛秃了一块,嘴角外翻,鼻尖儿上还缺了一块肉,隐隐有白骨露出。

疤痕先前被雨水泡过,肿胀起来,泛着紫红色的光,狰狞恐怖的样子不忍直视。

那丑陋的模样,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害她毁容的。

看清自己的模样,叶寒霜吓得失手打翻水盆,三天没睡着觉。

饶她曾是一名法医,见惯生死,可这种惨不忍睹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无法接受。

她抑郁了,茶不思饭不想。

要知道丑成那个样子,还不如死在棺材里呢。

七位师父逐个来安慰开导她,要她好好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找到 仇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他们还答应她,一定要把她的疤痕治好。

叶寒霜听了师父们的话,又望着嗷嗷待哺的小崽崽,这才重新鼓起活下去的勇气。

她要活着,要学习本事,下山去找那些害她毁容、活埋她的人。

她要报仇雪恨!

听小崽崽夸自己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叶寒霜十分开心。

“儿砸,这话娘爱听!”叶寒霜笑着亲了七宝一口,“好啦,你去玩儿吧,娘跟七师爷有话说。”

七宝很听话,听娘亲说要跟七师爷商量事情,他就乖乖走到离二人两三丈远的地方,蹲下去找到一个蚂蚁洞,用小树枝逗弄那些蚂蚁玩儿,粉嫩的小耳朵却竖起来听两个大人谈话。

“七师父,我明天就要下山了。”叶寒霜说。

“这么快?”

“五师父给我掐算日子说:明日下山,一切顺遂。”

“那七宝怎么办?”七师父问。

“七宝先留在山上,等我把事情搞定了再回来接他。”叶寒霜说,“七宝太小,我不想他跟着我出危险。”

经过六年的学习沉淀,叶寒霜终于走出这一步:她要下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有恩的报恩,有仇的报仇。

翌日。

叶寒霜在下山途中歇脚的时候,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树丛里传出来。

难道是有豺狼虎豹?

就在叶寒霜想着应对之策的时候,树丛里传出来嫩生嫩气的声音,

“娘亲,是我,七宝!”

叶寒霜急忙朝着树丛跑过去。

七宝头上顶着几片绿油油的树叶,吭哧吭哧扒拉开树丛钻出来,自知理亏,先冲着叶寒霜讨好地笑。

“娘,七宝要跟着你去。七宝绝对不会惹祸的。七宝跟七个师爷学了很多功夫,能保护自己。”

几十里的山路,几岁的孩子偷偷摸摸跟着走了半天,是个当娘的都心疼。

这要是遇到拍花子的,被拐走了可怎么办。

幸亏小崽崽在山上跟二师父学了些武功,虽然只是基础,却很好锻炼了七宝 的耐力。

叶寒霜心疼地揪住小崽崽的耳垂扯了扯,自言自语道:“这执拗的性子也不知道随谁。”

“不是随娘,就是随爹。”七宝扯住叶寒霜一只手臂将脸靠上去蹭来蹭去,仰头笑着说,“二师爷说我骨骼清奇,是个学武的好苗子。可娘没有学武的天赋,那七宝就是随爹的。”

叶寒霜没言语。

小崽崽年纪虽小,但是,却很懂事,从没追问过他爹的事情。

其实,即使孩子追问,叶寒霜也不知道。

醒来就是在棺材里,她对前身的那个姑娘不了解。

那个姑娘只给她这具身体,那个姑娘的记忆,她丝毫都没有。

晓行夜宿,行了两日,娘俩个来到官道。

走官道前,叶寒霜找一处树丛遮阴处。

七宝额头上已经沁了汗珠儿。

叶寒霜停下来打算休息片刻,让七宝歇一歇,吃些干粮补充体力。

七宝找了一处蒿草茂盛的地方蹲下去,“娘,我要便便。”

“去吧,这里不会有人来,娘给你瞧着。”

叶寒霜掏出怀里那枚小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

小铜镜是下山的时候,七师父送她的,又小又薄,便于携带,精致的样子一看就是不同寻常的东西。

中午的阳光,落在铜镜上,随着叶寒霜的手一晃,一道亮光掠过树叶反射到山脚下的官路上。

路上,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路上扬起滚滚烟尘。

领队的是个年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剑眉星目,英挺俊朗,黑色劲装,腰悬宝剑,背挎箭囊。

这队人马速度极快,似是有急事在赶路。

马队行进间,他仍很警觉,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就在他眼角一瞥间,发现树丛里有光闪过,似是兵器反射出来的光芒。

“树丛有人!”他警觉大喊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年轻人抽出背囊里的弓箭,三箭连发,“咻咻”之声朝着叶寒霜和七宝方向而来。

叶寒霜虽然武功方面没有建树,但是,女人的第六感让她意识到危险。

“七宝,趴在!”

喝了一声七宝,叶寒霜躲闪到一棵粗壮的树后。

芒山七怪的老二武艺高强,是叶寒霜的二师父,他说叶寒霜不是学武的那块料,不过,仍传授了一些躲避挪移之法。

做梦都没料到,刚出芒山地界没几天,她就把二师父传授的功夫用上了。

那箭来的快,叶寒霜躲的也开。

但是,正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叶寒霜躲了一只、两只的箭弩,却没料到对方也是一个武艺超群的狠角色,竟然三箭连发。

第三支箭羽裹挟着肃杀之气擦过叶寒霜肩头,“砰”的一声钉进树干,箭尾颤抖着发出低低嗡鸣之声。

叶寒霜使劲洪荒之力,仍是被第三支箭伤了肩膀。

她痛苦地“嘶哈”一声,虽然没射中肩部,却在肩头划开一条口子,翠绿的衣裙从肩头撕裂开,露出白皙光滑的肩头。

叶寒霜怒了!

她被师父们从坟墓里救出来,到现在六年时间。

经过师父们精心治疗和她的配合,如今,她脸上的疤痕终于消失殆尽。

曾经那丑陋不堪入目的样子让叶寒霜心里有了阴影,她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胆敢伤害她的身体发肤就是对她父母的不敬!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叶寒霜脾气上来了,她忍者肩头的剧痛,抖开包裹,抓了一把铁砂似的东西,高高扬起手臂,朝着箭弩发射的方向甩了出去。

莫劭宸在连射三箭后,没听到敌人中箭的喊叫声,也没见到树木晃动。

他十分纳罕: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是一个高手,这个世上,能连着躲过他三箭的人不多。

绝对不能让敌人侥幸逃脱,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莫劭宸丹田运气,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如灵活的燕子般从空中直接飞进树丛。

此时,叶寒霜甩出的铁砂如雨点般朝他袭击而去!

莫劭宸在空中转变姿态,压低身量,身子穿过树枝轻轻巧巧落在叶寒霜面前。

同时,他拔出长剑,朝着叶寒霜劈头盖脸挥斩下来。

叶寒霜撒出去的铁砂没打在脸上,却落在莫劭宸的黑色衣衫之上。

不知那铁砂掺杂了什么奇怪物质,铁砂落在衣服上立刻烧出来一个一个的小洞洞,还散发着刺鼻难闻的气味儿。

莫劭宸只觉的喉头发痒想咳嗽,但是,杀手就在眼前,不亲手结果了她性命,他无法安心。

趴在草丛里的七宝见娘亲遇到危险,他立刻弹跳起来,抓起一根树枝朝着莫劭宸屁股扎了过去。

莫劭宸只看见一个衣衫半裸的女子半躲在树干后,一副堕入风尘的样子,更加确定了她是敌人派来刺杀自己的了。

正在他全身心要给叶寒霜一剑毙命的时候,草丛里钻出来的孩子打乱他的计划。

小孩儿速度奇快,莫劭宸此时收势回来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只得用另一只手抓起小孩儿的衣领,一把揪住,高高举起欲将孩子摔死。

“住手!”

“爹爹!”

叶寒霜和七宝同时发声。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瞬间。

莫劭宸的随从们也纷纷赶到。

大家几乎都被叶寒霜的铁砂打中,冲在最前边的莫十七身上最多。

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沙子石粒,当时以先保护住主子要紧,谁也没在意那些细沙碎石,迎着那些雨点般的铁砂就直冲了进来。

叶寒霜指着莫劭宸,“这位侠士,大家是不是有误会?请你把孩子放下来。”

莫十七对主子最忠心,他鄙夷地望着叶寒霜香肩半裸的样子,嗤之以鼻。

“你这种刺杀主子,刺杀不成就用美人计的套路,我们遇得多了。”

眼风扫了一眼叶寒霜,又与莫劭宸说:

“主子,别脏了您的手,把他们交给卑职处理吧。”

“你闭嘴,我跟你们主子说话,哪里用得上你一个随从插嘴?”叶寒霜怒喝一声。

转而又缓和下语气跟莫劭宸谈条件,“这位侠士,你肯定是误会了。我儿子正在便溺,你看看,孩子的裤子还没来得及提上呢。”

七宝还被莫劭宸举在半空,白白胖胖的小屁股跟馒头似的暴露在阳光下。

大家目光落在七宝身上。

七宝蹬着小胖腿儿,憋得小脸儿都红了。

“爹爹,你放我下来,我快窒息了!”

莫劭宸冷笑一声盯住叶寒霜。

“先是刺杀,刺杀不成,就用美人计,美人计不成,又来了一出认爹的戏码,你这狡诈女子,竟然歹毒地利用一个小小孩童,真是心如毒蝎,居心叵测!这套连环计用得可谓熟练!说,谁派你来的?说出你的主子,能给你留一具全尸,不然,就让你们母子暴尸荒野!”

七宝蹬着小胖腿儿,劝:“爹,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哦!”

听话听音儿。

叶寒霜听明白缘由,冷静下来。

感情是把她当初刺客了。

“侠士,不知你如何确定我是刺客的?”叶寒霜冷静地问。

“你刺杀的兵器是什么?发出的亮光竟然反射到路上?”莫劭宸把七宝放下来,但是,仍旧拎在手里。

叶寒霜想了想,她也没有兵器呀,有几件手术用的柳叶刀都背在身后。

哦,叶寒霜眼前一亮。

她掏出自己的那枚小铜镜,将自己刚才照镜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侠士,你问的是这个吧?”

说着,又拿着镜子晃了晃,一道道光在树叶间来回晃动。

莫劭宸从鼻孔了发出一声“哼”。

叶寒霜收起镜子,真诚地与他解释:“我拿性命担保,我们母子没有刺杀诸位的意思。请你赶紧放了我儿子。”

七宝装作很难受的样子不停咳嗽。

“爹爹,你太粗鲁啦,差点儿把我勒死呀!我死了,就没人给你养老,孝敬你啦!”

莫劭宸瞬间有些犹豫。

因为他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馨香,不是胭脂的香味儿,也不是树木散发出来的味道。

那股馨香似乎是从对面的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更让他感觉奇怪的是,那股优雅的淡香他似曾相识。

他顿了一下,轻轻摇头。

可那股淡香就像是一缕烟,一丝雾,袅袅娜娜飘进他鼻翼。

怎么可能认识她?

她有可能是刺杀自己的凶手呢。

“侠士,请你放了我儿子。”

叶寒霜见莫劭宸有一瞬的迟疑,怕他改变主意伤害七宝,急忙加了一句,“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想伤害你们的意思。”

莫劭宸听着叶寒霜 的话,自己也在心里冷静地分析衡量。

这个女子虽然狡诈,不过,刚才交手过程中,他也观察了一下,她确实没有高深功力,只不过身子轻巧灵活,躲闪极快而已。

如果有武功的话,她必然要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可她除了背后的背包还有手里铜镜,没有一件应手的兵器。

“这位侠士,快看看你们身上烧出来的破洞,那都是有毒的,沁入皮肤,三日内必死无疑。”

叶寒霜说着,指着沾染了铁砂的树叶,“看见树叶吗?是不是已经枯黄了?”

大家目光顺着叶寒霜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七宝小身子一蹲,挣开莫劭宸的钳制跑向叶寒霜。

十七立刻冲上前,欲抓住七宝。

莫劭宸拦住他。

他故意松了手劲儿放小孩儿走的。

他要想杀人,只需手指稍微用力,就能把小孩儿脖颈捏碎。

“把你的解药拿过来!”莫劭宸命令叶寒霜。

他的属下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踏过尸山血海终于回来,他不会再让他们有任何闪失。

见七宝安全回到自己身边,叶寒霜心里有了底儿。

她冲着莫劭宸勾唇一笑,抱拳道:“侠士,我这些暗器不会伤人命。你们换了衣服就没事儿了。”

“你这女子,果真狡诈!”莫十七大喊,“主子,不能放过她。”

莫劭宸伸手拦住十七,他微眯着眼,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剑望着叶寒霜,“这位姑娘,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四目相对,叶寒霜这才有时间正眼打量他。

这男人脸部线条棱角分明,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一双星目似蕴着寒潭之水冰冷疏离。

他声音倒是好听,低沉带着磁性,听起来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还真是个有脑子的主儿。”叶寒霜也不想再与他们纠缠,又掏出一粒来放在自己破碎的绿裙上做实验,“看看,我自己也用了。”

一双美眸毫不怯懦地回视莫劭宸。

紧接着,她收敛笑意,声音也冷了下来,一本正经警告莫劭宸,“我真有能让人三日毙命的东西,不过,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不屑对你们这些陌生人使用。”

莫劭宸神情肃杀,冷冷打量着叶寒霜,似乎在揣摩她话里真假。

目光下移,落在她光裸的肩头。

有蜿蜒的血迹顺着白皙肌肤流淌下来,红白相应,肩头搭着几丝长发,半遮半掩着伤处,魅惑醒目。

心尖儿似有羽毛轻轻扫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

莫劭宸收回目光,空手攥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掩饰心头的异样。

须臾后,似是相信了叶寒霜的话,他摆手命令道:“撤!”

一群人如影子般消失了,仿佛刚刚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寒霜来不及处理自己肩头上的伤势,赶紧拉过来七宝,浑身上下摸了一遍,确定他没受伤,这才放心。

“娘亲,你受伤了,那个叔叔好没礼貌!”

“娘也觉得他没礼貌。将我伤了,把你也吓够呛,竟然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

七宝反过来安慰她,“娘亲,七宝没怕。”

叶寒霜在树丛里找了一些草药,嚼碎了抹在肩头,又换了一身衣裙。

这才得空问:“七宝,你为什么喊那个人爹爹?”

“那个叔叔耳垂上也有一颗红痣,跟七宝的在一边。”

“长红痣的不一定是你爹,那是巧合。”脑海里闪过那个人冷峻的脸,叶寒霜安慰七宝,“那个人没礼貌,冷着脸跟面瘫似的,还疑神疑鬼的,肯定不是你爹。”

一个高傲寡言的主子,带着一群鼻孔朝天的豪奴,真是晦气。

下山的时候,五师父明明给掐算了一个好日子,难道是五师父算错了?

叶寒霜盯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有些发愁。

七宝年纪还小,万一路上再出意外,可怎么办?

虽然不知原主是怎么被人胁迫怀上孩子的,可是,孩子却是她叶寒霜冒着生命危险生出来的。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可不希望七宝有个闪失。

不然,把七宝送回芒山?

七宝见娘亲许久都没说话,他扯了扯叶寒霜衣袖。

“娘亲生气了吗?是不是七宝不听话追来,娘亲生气了?刚刚七宝又差点儿给娘亲惹了祸。可七宝不想跟娘亲分离,七宝会乖乖听话的。”

小崽崽说着,眼圈里蕴上一泡泪水。

孩子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仰脸望着叶寒霜。

叶寒霜心软得一塌糊涂,她蹲下来与七宝平视。

“娘亲没有生气,娘亲是在想,你还小,怎么能走那么远的路。娘亲想到集市上去买一头毛驴给你骑。”

七宝破涕为笑。

小崽崽咧嘴儿一笑,眼里的泪水就滚落出来。

他狼狈地擦了擦,红着耳尖儿问,“娘亲,买毛驴的话,你有银子吗?”

见七宝开心兴奋的样子,叶寒霜苦笑摇摇头。

“娘下山就带了一些干粮衣服。”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大包裹,“啥都有,就是没带银子。”

只有两块小碎银,勉强够住一宿客栈的,可以忽略不计。

七宝一副了然的样子,笑着安慰,“娘不怕,七宝带银子了。”

说着,将自己后背上的小包裹卸下来,“娘,这里都是银子。”

叶寒霜将小包裹接到手里,颠了颠,“怎么这么沉?你哪里弄来的?”

怪不得他晚上睡觉都宝贝似的搂着呢。

七宝小胸脯一挺,骄傲地说,“七师爷那里偷的。七师爷说,我偷的越多,说明我学艺越精。如果我能把他所有银子都偷来,那七师爷就退位,把他江湖上’千手盗圣’的称呼给我。”

叶寒霜趁机会教育小崽崽:

“七师爷是盗界的第一位,但是,他是侠义之士,他从不盗取穷苦百姓的东西,他盗的都是为富不仁的坏蛋,他把盗的东西都分给了穷人,知道吗? “

“七宝知道。“小崽崽脆生生说道,”七师爷劫富济贫。我以后也要做七师爷那样的好人。“

“好,七宝真乖。“

叶寒霜揉了揉小崽崽发顶,小家伙懂得分辨是非,就不会长歪了。

“娘亲,这些银子能买毛驴吗?“说着,又从胸前的小兜兜里掏出几张银票,”银子不够,七宝还有。“

叶寒霜吃惊地望着小崽崽变戏法般掏出来的银票,问,“这些银票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四师爷给的压岁钱。七宝都攒着呐!“

叶寒霜笑出声来,“那你怎么还藏在胸前了?“

“娘亲,你忘啦?四师爷教导你:做生意一定要注意,不能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万一篮子掉地上,鸡蛋就全碎了。那样就赔钱了。“

叶寒霜一想,可不是嘛,以前四师父教授她做生意的事情,是讲过这个道理。

她狠狠亲了小崽崽一口,“好儿砸,做事能学会举一反三,你比娘聪明!“

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七宝是很喜欢娘亲这么亲近他、表扬他的。

师爷们在场,他就不好意思。

被表扬的七宝开始提出自己的建议,“娘,能不能买马呀?就像那个叔叔骑的那匹马,好威风啊!“

那个叔叔?

“ 娘亲,就是刚刚那个穿黑衣的叔叔,他好帅的。可是,他脸沉似水,有点儿吓人。 ”

七宝虽然觉得那个人长得比芒山上的七个师爷都帅,可是,他觉得叔叔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气,他不喜欢。

他更喜欢冷面叔叔骑的那匹马,又高又大,乌黑的毛闪着光。

以后,要是能骑在那样的马背上,该多威风啊!

莫劭宸不知道自己被一个五六岁的小崽崽与畜生放在一起比较,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价值竟然不如一匹马,定会吐血三升,倒地而亡。

“娘,我们把那个人的马买下来吧!“七宝说。

他们有足够银子,娘亲还能赚银子。

七宝觉得这件事儿能成。

叶寒霜觉得,把那个面瘫的马买下来不现实。

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

那个人身上带着一股杀气和煞气,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再说,那面瘫男端坐在马上,与马匹浑然一体,说明那个人与他的坐骑很有默契,应该是他常用的交通工具。

因此,叶寒霜断定,那个面瘫定不是一个普通百姓,他非富即贵。

一个非富即贵的人是不差钱儿的。

再者说,梁子已经结下,她实在不想再与那些人接触。

她是个没事儿不惹事,遇事儿不怕事儿的人。

比如刚刚被误会成杀手的事儿,既然他怀疑,那自己就离他远点儿,没必要非得凑上前去惹麻烦。

怕小崽崽失望,叶寒霜安慰七宝说,“我们尽快到下一个镇子,等找到客栈住下,娘领你去市场选马匹,你喜欢咱们就买,怎么样?”

“可七宝就喜欢那匹黑马……” 七宝不甘心,两只小手放在一起不停搓着。

叶寒霜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下次我们再见到他,可以问一问他,那匹马卖不卖。

如果人家打算卖,我们就买。如果不卖,我们也不能让人家为难,你说,娘说得对不对?”

七宝自小在山上长大,他的一些想法理念都是七个师父灌输给他的。

比如擅长做生意的四师父就告诉七宝:要多多赚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七宝就单纯地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芒山的七个师父被世人称为“芒山七怪”,虽然他们各有特长,但是性子怪癖,叶寒霜可不想七宝被他们带偏了。

孩子就如一棵小树苗,必须从小把他修理得笔直。不然,等长成大树,即使长歪了也不好修理了。

叶寒霜安慰自己:七宝跟自己下山也不是坏事,至少能让他见见世面,学会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七宝年纪虽小,可却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他似乎理解了娘亲的话,高兴地挥起小胳膊,“好哒,都听娘亲的。”

在官道上又走了一段儿时间,叶寒霜就让七宝停下来休息。

小崽崽毕竟才虚岁六岁,小短腿儿倒腾得越来越慢,肯定是累了。

叶寒霜掏出一块干粮,又打开水壶递给他。

七宝席地而坐,吃一口喝一口的很开心,丝毫没觉察到长途跋涉的艰辛。

他觉得与娘亲在一起就好,就是跟着娘亲喝西北风都是幸福 的。

七宝补充体力的时候,叶寒霜站在路边四处打量。

突然,路边的沟里,一头驴在原地打转儿,引起她注意。

叶寒霜再次凝目望过去。

原来,那头驴在围着一个人打转儿,驴背上还挂着两个木头箱子。

那个人笔挺挺躺在地上,沟里草丛茂密,如果没有那头驴,无法发现那个躺在草丛里的人。

叶寒霜嘱咐七宝不要乱跑,她急匆匆跑到沟底下。

徐怀瑾觉得人中很疼,似乎有人在掐他。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眼前有个模糊的身影儿。

耳边有个清亮的声音在喊,“醒醒,你怎么了?”

徐怀瑾闭上眼睛顿了一息,再次睁开眼。

映入他眼帘的是个漂亮的仙女儿。

乌发如瀑,肌如白雪,齿如含贝,清凌凌的美眸正焦急地望着他。看到他睁开眼,仙女儿如释重负地笑了。

徐怀瑾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能走上去吗?我可背不动你!”叶寒霜扶着徐怀瑾坐起来,“你是怎么摔下来的?”

徐怀瑾清醒了。

在仙女儿面前,他不敢撒谎,只得实话实说,“我饿晕了。”

草木葱茏的季节,就是吃青草、啃树皮也不至于饿晕呐。

叶寒霜憋住笑,“你没带干粮?”

“干粮吃没了,有点儿碎银子,留着给驴子买草料。”徐怀瑾低声说。

“真是一个呆子。”叶寒霜自言自语道。

叶寒霜搀扶着这个“呆子”爬到路边,让七宝打开包裹,拿出一块干粮递给他,“赶紧吃了。”

这个时候,徐怀瑾也彻底明白过来,眼前这位真的不是仙女,是个好心肠的路人。

他红着脸想拒绝,可肚皮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咕噜噜抗议起来。

“叔叔,快吃吧,不然我和娘亲走了,你再晕了怎么办?”七宝催促他。

徐怀瑾瞅了一眼小仙童般的七宝,心想:好心人都长得这么好看。

吃了一块干粮,徐怀瑾有了力气,他站起来,给叶寒霜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姑娘搭救。如果没有姑娘,我就是在这儿变成一堆白骨也不会有人发现。”

叶寒霜伸手虚扶住他,托起他手臂,“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姑娘救命之恩,小生没齿难忘。小生如若金榜题名,定会甘心被姑娘驱使在鞍前马后。”

“你是进京赶考的?”叶寒霜从他话里听出端倪。

徐怀瑾点点头。

“那你快骑上驴子走吧,别耽搁了赶考。”

这可是大事儿,相当于她那个时代的考公务员,甚至比考公务员还重要。

“不着急,两个月内到京城就好,小生每天牵着驴背着书,这么一路走来也很惬意的。”

叶寒霜眼睛落在拖着两个箱子的驴子身上,惊讶地问,“你牵着驴走?你不骑驴?”

徐怀瑾点点头,“我娘用她的嫁妆给我买的驴,我舍不得它受累。无论我是否能考中,我都要把这头驴带回家去。”

叶寒霜被逗得笑出声来。

怕驴累着,不舍得骑驴?

有些银子都给驴子买草料了,自己反倒饿晕了。

这个呆子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啊?

他能不能不这么轴?

“你这份孝心是好的。”叶寒霜说,“可你想过没有?你要是饿死了,驴没了主人,不是成了别人的盘中餐,就是被别人牵回家去耕地用。

再者说,这个季节,草木茂盛,雨水充足,驴子能吃路边的草,能喝溪里的水,饿不死的。

反倒是你,你要是不吃不喝,又天天步行,不被饿死就是被累死。

你要是死了,还能光宗耀祖为你娘争光吗?

话又说回来,驴子就是你的交通工具,它没有你想象那么孱弱,它不仅仅 帮你担着两箱子书,你坐上去也压不坏它的,并且还能锻炼它的体魄,增强它的体力耐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一个人呆成这个样子,可怎么考状元呐?

真让人替他担忧。

徐怀瑾似是被说动,他再次朝叶寒霜作揖,“谢谢救命恩人提点,小生明白了,小生这就骑驴走了,早些到京城,早点儿备考。”

“等等!”叶寒霜大声喊住他,“今儿个,你别走了!”

徐怀瑾顿时被吓住,捂住自己的胸口,紧紧揪住自己衣襟,哆哆嗦嗦问,“姑娘,你……你想干嘛?”

是想打劫吗?

劫财还是劫色?

刚刚他不该跟她说实话,不该说自己还有碎银子……

看着呆子脸色刷白的样子,叶寒霜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他莫不是以为自己要打劫他吧?

就他这样瘦得麻杆儿似的身材,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狼见到都得掉眼泪儿。

至于劫色,就他这样迂腐不知变通的,她还真没瞧上。

叶寒霜轻咳一声,朝他招招手,“你别怕,我借你的驴子用用。我与你同行一段路,到下一个镇子就行。”

说着,将七宝抱到驴子的后背上坐好,“到地方,我给你银子。算是租借你的驴子。”

徐怀瑾明白过来,脸色顿时爆红。

是他想多了,想歪了。

“不要你的银子。刚刚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把我这条命给姑娘都是应该的。”

这个酸腐劲儿,顶风都能飘出去二里地。

叶寒霜忍不住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兜里有几两银子?你兜儿比脸都干净,这一路上你打算喝露水住荒郊?到京城,你

还要住店备考,你没银子怎么办?”

徐怀瑾低下头讷讷不语。

七宝发现娘亲的话停了,那叔叔却好久没了声音。

他适时插话进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叔叔,你的驴子真舒服。”七宝坐得高望得远,很是开心。

叶寒霜给七宝做了个数银票的手势,七宝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儿。

叶寒霜点点头。

七宝明白了娘亲的意图,趁着徐怀瑾不注意,掏出自己怀里的银票放一张到徐怀瑾的书箱里。

徐怀瑾跟七宝聊了几句,转而虚心请教叶寒霜,“恩人,你刚才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是什么意思?”

于是,叶寒霜将自己学习的那些哲学知识跟这个书呆子说了一路,直到夕阳斜下到了一个县城,二人才分开。

叶寒霜带着七宝找客栈,徐怀瑾骑上毛驴继续赶路去了。

这是一个颇大的县城,长长的街道望不见尽头。

七宝第一次下山,看到街边五花八门的摊铺,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

“娘亲,那个是什么呀?“七宝指着一张桌子问。

桌子边围着几个孩童,大家笑嘻嘻指手画脚好不快活。

“捏糖人儿的。“

望着七宝眼里的渴盼,叶寒霜跟他许诺,”我们先找客栈安顿下来,然后,娘带着你逛街。“

七宝乖巧点点头,可眼珠儿却一直在那张桌子上流连。

叶寒霜买了一个糖人儿,顺便跟那摊主打听附近哪里有客栈。

老板手一指,“那边的悦来客栈,是我们县城里最大的客栈。“

叶寒霜道了谢,将糖人儿递给七宝。

糖人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栩栩如生煞是可爱。

七宝快活地接住,又递给叶寒霜,“娘先吃。“

叶寒霜捏了捏七宝的小鼻尖儿,宠溺地笑,“这是小孩儿吃的,娘是大人。“

七宝这才心满意足吃起来。一小口儿一小口儿的舔,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叶寒霜顺着老板的指引来到悦来客栈前。

明明是县城最大的客栈,门前竟然冷冷清清。

叶寒霜心中疑惑,她牵着七宝走进去。

“站住!“门口闪出一人,腰间佩刀,年纪十五六岁的样子。

叶寒霜被人拦住,抬头定睛一看。

哎呦喂,可真是猿粪呐!

竟然是那个要将她和七宝置于死地的臭小子!

莫十七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叶寒霜,心想:这母子两个真是阴魂不散。要说他们对主子没有企图,简直是骗人的!

“小哥哥,你太粗鲁啦!“七宝一点儿都不怕,他个子小,就努力仰起脸儿,裂开小嘴儿笑着解释,”小哥哥,我们要住店,不是打劫的,你不要怕哦!“

叶寒霜伸臂挡开莫十七的刀,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我是来住店的。不是尾随你们的。“

客栈也不是那个面瘫开的,谁掏银子谁住店。这个臭小子怎么如此嚣张?

虽然不想再与这些人碰面,但这毕竟是县城里最大的客栈,住在这里,比住在小客栈更安全。

莫十七被叶寒霜推着退后一步,可他仍旧拦住她。

“这家店我们包了,恕不接待外客。“莫十七板着脸说。

叶寒霜不太确定,觉得是这小子撒谎,遂指着店里,“麻烦你请掌柜的 出来。“

这群精神病,他们只有十几个人,那里能住得满?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和七宝住。

空余的房间闲着也是闲着,如果掌柜的答应,她可以给高一点儿的价格。

出门在外还带着七宝,还是住一个大一点儿的客栈,安全才有保障。

莫十七如山一般拦在那里,也不去喊掌柜的。

这个时候,店里有人听到门口的动静,跑过来一个中年人,扯过肩头的白布巾子擦着脸上的汗。

“姑娘,抱歉,整个客栈都被这几位爷包了。“

“你是客栈掌柜?“叶寒霜皱皱眉问,觉得古怪。

“我是这里的掌柜。“掌柜态度客气。

叶寒霜心里的古怪之意越发强烈,“一间房都腾不出来吗?“

这明明是二层小楼儿,竟然都被包下来,这得是多大手笔?

难道是银子多了没地方花?

有钱人果真任性。

“抱歉呐,姑娘。“掌柜点头哈腰送客。

叶寒霜也不强人所难,牵着七宝往外走。

莫十七终于扳回一局,他挺着身板儿,得意地冲着叶寒霜哼了一声。

二楼一间屋子的窗户被推开,莫劭宸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叶寒霜走出客栈。

“主子,你说那姑娘古怪?“军师徐伯温问。

莫劭宸点点头。

“我与她交手,她没深厚的功力,却能敏捷躲闪。还有,她甩出的那把暗器,像碎石一样的东西,那也不是普通女子应该会的。再者说,在深山老林的,出现这么一对母子,连随行的家人都没有,军师,你说这不奇怪吗?”

莫劭宸当时还隐隐闻到那女子身上带着一股馨香,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这可是相当私密的事儿,除非两个人近距离接触过,不然是闻不到。

他在边关几年的时间,压根儿就没接触过女子。

在没弄明白之前,他是不打算将这个秘密告诉其他人的。

军师徐伯温捏着颌下那缕山羊胡,点头赞同,“世道不太平,这孤儿寡母的竟然敢大摇大摆单独行走,确实让人怀疑。”

“目前,不确定她是哪方势力的人,但这个女子不简单。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希望她不是我们的敌人。“莫劭宸说。

荒郊野外的,一个漂亮的女子带着一个小孩儿,突兀又诡异,不让人多想都难。

徐伯温应了一声,扶住莫劭宸,“主子,您这毛病,还得找高人治疗,不能这么耽搁下去。“

莫劭宸嗯了一声,“先回京探望太后娘娘,其他的慢慢筹谋。“

徐伯温趁机建议道,“主子,卑职经过多方打听,芒山七怪很有本事。可他们性情古怪,很难请动。

不如,我们趁着这次皇太后凤体欠安的缘由,跟皇上请旨。芒山七怪要是能下山来,不但把太后娘娘的凤体瞧了,您的陈年旧疾也有希望治愈了。“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徐伯温说话间,莫劭宸的脸色便转白了,冷汗顺着额头鬓角流淌下来。

徐伯温急忙扶着他躺倒床里,然后唤了一声“十一“,一个隐身在暗处的年轻人闪出来。

“十一,把主子的药找来。“

莫十一答了声“是“,转身而去。

主子的病蹊跷古怪,这次犯病,比以往更加严重,他们不得不停在客栈休养,因此,耽搁了回京的路程。

叶寒霜牵着七宝出了客栈,沿街寻找下一家栖身之所。

七宝毕竟是小孩儿,他对找客栈不上心,反倒是对路边摆卖的小玩意儿更好奇,花花绿绿的,不论是吃的还是玩儿的,都能将他注意力吸引过去。

叶寒霜怕他走丢了,攥住他胖乎乎的小手不敢撒开。

七宝舔着小糖人儿,黑葡萄似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千奇百怪的商品令他目不暇接。

叶寒霜抬头打量街边林立的店铺,突然,“怡红院”三个字映入眼帘。

就在她琢磨这家店铺做何种营生的时候,一个拎着药箱的老者慌慌张张跑出来,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叶寒霜凝目向他身后望过去,老者身后果然有女人追出来。

那人还未到身前,叶寒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胭脂气息。

那个追出来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脸上似深秋的驴粪蛋儿结满了白霜,纵使她涂抹再厚的香粉,也藏不住岁月在肌肤上留下的沧桑。

她手里捏着一块粉红色的巾帕,身子一扭一扭的看起来很妖娆,可看在叶寒霜眼里却觉得好笑。

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这就是封建时代的妓/院呐。

“李大夫,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别走,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驴粪蛋儿女人追得气喘吁吁,腰肢缠得很细,显得她胸脯越发鼓囊囊的,随着急促的喘息一起一伏的,“李大夫,站住!”

李大夫拎着医药箱,头也不回,只扔下一句话:“我才疏学浅,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女人眼看追不上了,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挥舞着手里的帕子开始撒泼。

“街坊邻里,你们快来看看,咱们县里最出名的李大夫,他心肠冷硬,眼睁睁看着病人去死也不相救,这就是你们尊敬的李大夫,他见死不救,他草菅人命!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李大夫急匆匆与叶寒霜擦肩而过,叶寒霜及时出手,拉住李大夫的药箱,揪住他沉声问,“怎么回事?”

那个坐在地上无计可施,只能撒泼的女人骨碌一下爬起来,扭动着腰肢跑过来,紧紧攥住李大夫 的药箱。

“李大夫,你不能走,你不能见死不救。你要是没有办法,县里其他大夫就更没有办法了。”

女人开始是撒泼耍赖装哭,现在是真的哭了,“李大夫,求求你,你得帮帮我!”

李大夫一脸难色。

“老鸨,我真的没办法。如果能救,我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去吗?救死扶伤是我们做大夫的本分,我能救,肯定尽全力去救。你这个病人,我真的没办法。老鸨啊,求你放过我吧!”

老鸨呜呜哭出声来。

“那可怎么办呐?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啊!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泪水汩汩流淌下来,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刷得沟壑纵横。

若是平时,看着老鸨这样,定会让人觉得滑稽可笑,可人命关天在眼前,她看起来显得那么无助悲凉。

叶寒霜动了恻隐之心,追问:“病人在哪里?”

老鸨见叶寒霜发问,抹了一把眼泪,“在楼上,已经昏迷不醒了!”

叶寒霜揪住李大夫肩膀的袍子,“劳烦你一起上去看看。”

不是叶寒霜害怕,而是考虑到这个李大夫一直医治这个病人,对病情的了解更多,甚至比病人本身都知道的更多。

人命关天,没有太多时间询问病人本人,只能从李大夫口中得知了。

从一楼到二楼的过程中,李大夫就把病情说明白了。

“那姑娘得的是肠痈,我给配的药已经喝了一天,谁知道非但没有好转,今天突然疼得晕了过去。我从医二十几年,这是第一次见到病情发展这么快的,估计是肠子漏了,我也回天乏术啊!”

叶寒霜听李大夫一说,初步能确定这个患者得的是急性阑尾炎。

到了楼上,让老鸨找两瓶最烈的酒,将房间喷洒上,又把自己那个小包裹打开,点燃烈酒,指挥李大夫帮着给手术工具消毒。

她丝毫没有耽搁,在检查病人情况的时候,果断地跟老鸨说,“这姑娘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如果想救她,只能在她腹部开刀,不然,她目前的情况,只有死路一条。”

老鸨唤进来帮忙的那几个姑娘一听,要在肚皮上开刀,都吓得花容失色,异口同声惊呼出来,“妈妈,不可以!”

肚皮上留了疤痕,让她们这些靠皮囊吃饭的女人,以后怎么接待那些一掷千金的客人?

姑娘们的阻止,让老鸨也犹豫了,她颤声问叶寒霜,“没有其他办法吗?”

叶寒霜回:“若是有其他办法,李大夫就能治了。”

外科手术不是开药方,需要具备许多条件才能实施。

尤其是在医疗条件十分匮乏的古代,一个小小的手术可能会送掉人命。

所以,在古代人看来,开膛破肚做这种手术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叶寒霜不一样,她是临床医学专业本硕博连读,后来做了法医。

来到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古代后,在芒山上随着几个师父们还学了一些适合这个时代的医治方法,所以,她有这个信心。

听叶寒霜说,李大夫连连点头附和,“我是真的没有救治的办法。不然,我不会走。老鸹,你要想救人,就听这姑娘的吧!”

老鸨哽咽着问,“姑娘,你亲自给她开刀?”

老鸨这才仔细打量眼前这姑娘:

肌肤如剥了蛋壳般吹弹可破,睫毛长长像蝶翼展翅,唇儿润泽饱满如熟透的樱桃儿,纤细合度的身材配上一身绿色衣裙,清新淡雅,美而不妖,艳而不媚。

这要是放在她们怡红院,妥妥就是这里的花魁头牌啊!

老鸨不敢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还是这么漂亮,怎么能给人开膛破肚呢?

那是多恐怖的情景?

李大夫都不会做,她能做好吗?

“姑娘,你有几分把握?”老鸨问。

叶寒霜说,“八成的把握。就像李大夫说的,每个大夫都想把病人救活,没人希望病人在眼皮底下死去。”

她声音清冷,说正事的时候脸色很严肃。

“时间就是生命,你做决定。不手术,她只有死,手术了,她还有活的希望。”

说到治病救人,叶寒霜脸色严肃,气场全开,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外人看起来就觉得她性子冷,不好接触,性子狂傲,其实,这是她职业使然。

老鸨嫌叶寒霜年纪太轻,没有经验。

可叶寒霜严肃起来,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又让老鸨觉得:

这个年轻的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稳淡定与她的年龄很不相符,像是一个久经世事看遍人世沧桑的人。

何况,这姑娘这么漂亮,心肠肯定也不坏,她一定能把病人治好。

于是,老鸨拍板做出决定:

“姑娘,你放心吧,救活了,我磕头感谢你;要是死了,跟你毫无关系。你若是不放心,我给你立生死状。”

“没必要。”叶寒霜挥手将无关人逐出去,包括七宝也要他站到门外。

屋里,只剩下老鸨和李大夫。

手术刀,肠衣线,麻沸散等,手术中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充分,手术开始了。

一盆盆温水端进来,又一盆盆端出去,过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叶寒霜将最后一针缝合上,才算吁口气。

“姑娘,这就好了吗?她什么时候能清醒?”望着脸色苍白的病人,老鸨迫不及待地问。

“两个时辰后,麻药劲儿散了,就能清醒。如果今晚不发烧就有没问题了。”

叶寒霜收拾起工具,跟李大夫说,“我先前开的那几味消炎去烧药,你看可以吗?”

技术这么高超,还能虚心跟他请教,李大夫对叶寒霜印象越发的好起来。

他连连点头,“都是效果最好的,姑娘,你想得比我想得还周全,这几味药极好。”

叶寒霜说,“你也觉得没问题的话,熬好了给她喂下去。”

李大夫说,“我已经让人熬了,估计现在已经熬好了。”

“不过……”叶寒霜话锋一转,对老鸨说,“这里太嘈杂,不适合病人休息,还是建议你给她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老鸨连忙说,“这好办,我去悦来客栈找李掌柜去,我们包下他一个房间。”

叶寒霜心说:我想住客栈,没住成,人家客栈被有钱大佬包下了。

话到嘴边儿,打个转儿没说出来。

万一人家老鸨与客栈掌柜交情匪浅,能借住一间,不是更好嘛。

“那个……姑娘……”老鸨又站住脚,哀求地望着叶寒霜:

“姑娘,你好人做到底,帮帮我吧,你在这多住几天,等病人恢复了你再走,可以吗?银子不会差的,你的吃喝住,我们都包下来……”

李大夫已经先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叶寒霜和老鸨二人。

叶寒霜不是扭捏的人,她正巧没有落脚的地方,老鸨一说,她痛痛快快答应下来。

“老鸨,你包吃包住就可以,银子我就不收了。我想请你帮我办一件事……”

“你说,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就行。”

“我想请你帮我和孩子办一个户贴。”

“这……”老鸨迟疑了。

感情这姑娘是个黑户,是个没有身份的人!

老鸨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刚刚让她给做了手术,现在却告诉她,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人竟然是黑户?!

黑户!

真真吓死人了。

老鸨吓得身子抖了几抖,胖胖的胸脯跟着颤了几颤。

眼睛不停地眨巴,牵动她脸上的肌肉,那层如秋霜般的脂粉扑簌簌掉下来。

看出老鸨的惊诧,叶寒霜安慰她: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如果是坏人的话,就不会做出这么惹眼的事情。

那不是更加引人注意了吗?

我做事历来不会强人所难。

老鸨,我觉得,办户贴这件事对你来说很容易。”

叶寒霜知道,经营她们这个行当的,接触三教九流的人,没准儿,当地的父母官——县令大人都可能是她这里的座上宾。

“我相信你能办成的。”

叶寒霜语气肯定,她嘴角微微一挑,扯出一抹笑,开始不动声色敲打老鸨: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老鸨,你说是不是?”

老鸨迎着叶寒霜的目光,她有一种自己被看透了的窘迫感。

在这个小姑娘么面前,她的心思无所遁形。

“姑娘,我试试看,我会尽力的。”叶寒霜一语双关的敲打,让老鸨不得不接下这件事儿。

叶寒霜笑了。

她一笑,嘴角翘起,眉梢儿上扬,清冷如水的目光顿时柔和下来,仿佛涓涓春水沁入心脾,让人浑身舒坦。

老鸨望着叶寒霜愣了一息,回过神儿来想:

自己什么样的美人儿没见过,竟然被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迷住了眼。

老鸨收回心神,将病人托付给叶寒霜,她亲自去悦来客栈找李掌柜的 。

没一会儿,老鸨就乐颠颠儿回来了。说李掌柜答应给他们两间房住。

这让叶寒霜又是吃惊一下。

先前,她去住店,被掌柜的客客气气给撵出来了,老鸨去,对方就答应了。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同在一条街做生意的缘故,起了同情怜悯之心?

还是那个掌柜的也是老鸨的座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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