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天下:女帝她风华绝代最新章节,萧潇,莫婷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权倾天下:女帝她风华绝代
分类:古代言情
作者:呢喃果
角色:萧潇,莫婷
简介:“那就期望事事皆如你所愿吧!”萧潇看着眼前这繁华盛世,回忆梦里的残尸败蜕一片狼藉,想着前世自己的懦弱无能。再一次告诫自己:“你生来不就是为了保护她吗,你又在犹疑什么呢!”可山河破碎,社稷紊乱,国不成国家不成家,无数人马革裹尸。为一人愿,伤数万铁血将士,毁半城阖家欢乐,葬一国之安稳又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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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带着不敢置信,带着满心的绝望萧潇笑的癫狂!

这个让她倾尽一切的女人会让她用如此肮脏屈辱的方式了结自己!

面前丑陋的男人,一旁冷眼高贵的莫婷。这一幕多像梦里那个场景,原来竟是如此的前世今生!

十日前。

“恭喜姐姐得偿所愿,自此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再无人敢欺你辱你!”萧潇巧笑嫣然盈盈一拜,自是一番风情。

然而莫婷只是冷眼看着,再无往常的姐妹情深冷声吩咐:“萧妃萧潇罔顾君王恩德,勾结阉党、霍乱朝政、更甚毒杀天子谋害太子,桩桩件件均为谋逆之举当凌迟处死,即刻送入天牢严加审问其同党,务必斩草除根!

萧潇的笑颜僵在脸上,脸色越发惨白确不哭不闹只是抬头静静看着莫婷问她“为何?”

没有答案,萧潇被带去天牢,忍着酷刑受着屈辱也不曾说些什么,她在等,等着莫婷。

她醒来的时候在勤王府邸的密室里,浑身酸软无力,身边守着莫婷身边的侍女清允。

“萧妃娘娘因谋害君上事情败露在天牢服毒身亡,太后震怒将萧妃所在锦绣宫所有奴才婢女全部杖毙,世间再无萧潇此人,姑娘可明白?”

清允头都不曾抬起说着令人全身发冷的话,未得到回应也不停顿。

“姑娘已昏睡三日,这三日一切尘埃落定,太子继位,娘娘垂帘听政,有程煜大人辅佐以雷霆手段收拢兵权压下三皇子发起的暴乱并将其永生囚禁靖安寺,然娘娘夜深人静之时总是念及君上,多次梦见曾经勤王府琴瑟和鸣的景象,今日特地在程煜大人的陪同下回府,姑娘可准备好了?”

她会来?萧潇瞳孔猛然收缩!

“我朝律例,帝王仙去,皇后晋升皇太后,太子生母为太后,其于妃嫔有诞下子嗣者令往慈安寺带发修行,无所出者尽皆于帝王同往,侍奉其左右,总归萧妃娘娘都要死去,还望姑娘看开一些。”

清允的语气里听不出起伏,像是局外人对念戏本一般,却也唤醒了萧潇所有的希望,对“她”的希望!

“婷儿会来,是吗?”语出,虽惊异自己的声音怎会如此沙哑,但阻挡不住那一点点希望的曙光。

萧潇想见莫婷,想听她亲口解释为何!清允的话她早有思量并不是毫无准备,可莫婷的举动太出乎意料。

“我来了!”莫婷应声而入,还是那个雍容华贵的她,还带着以往萧潇熟悉的笑颜与关切,可萧潇的关注点不在这里,她还执迷一个答案。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会向你解释,但现在时间不多我们长话短说!潇潇,你可还愿信我?”

莫婷停顿在萧潇身前握住她的手,突然传递过来的温度让萧潇沉迷。

可还愿信她?是愿意的吧!不然何必想要求那个答案,萧潇自顾自想着。

她是真的还愿相信的,可嗓子干疼的厉害,她只能是微微握紧了莫婷的手道:“莫负了我!”

“那如今的你可还会负了我?”

低沉而又温柔的男声袭来,萧潇才看见原来莫婷身后跟着的竟是老熟人程煜。

那个从不问她理由只问她是否过得开心的男人,说起来真是亏欠他许多。

“你所愿的我会拼尽全力为你达成,可我还是想最后问你一次,你过得开心吗?我可以替你做你想做的所有事情,但这是否真是你心中所愿?”

萧潇迟疑了,她想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她心里很清楚她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就在她低头迟疑的瞬间,她错过了莫婷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

“帮她!”萧潇嘶哑的声音道出她不同以往的脆弱,这是她最后为她做的事情了。

“时间不多,萧潇,陛下毒发身亡老太后一直不依不饶要查个究竟,我只得出此下策请墨神医封闭了你的感官和心跳做出假死偷运出狱,但这样做毕竟损了你的身体你需要在这里好好调养。”

莫婷轻抚她的手给与安慰:“如今朝局动荡不安,我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惹人注目不能停留太久,但你放心,等我收拢权利新帝位稳,我一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你随意行走。”

莫婷就这样走了,萧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她不想思考,也实在没有精力思考。

四肢传来的不适丝毫抵挡不住她的困倦,就这样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萧潇浑身酸痛无力,这感觉迷茫又熟悉。

收敛心神,萧潇看见了莫婷,她依旧笑的那么高贵优雅,可她身后那些是!!!

萧潇这才低头打量起了自己,浑身青紫,一副欢愉之后的模样,目光一凝!

“为何?”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颤抖,气愤。不是为了背叛!

她心里早知道莫婷的目的达成她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她也做好了为她去死的准备,可谁来告诉她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莫婷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你要我死,你说就是了,为你做的这许多,我何时顾忌过生死?活着,只是为了看见更好的你,看见心愿达成终于幸福的你。”

萧潇没有咆哮没有哭泣,她只是很专注的看着莫婷,看着那个让她穷尽一生的女人。

头痛一阵阵袭来,她好像想起了些什么,那个总是做不完的梦,梦里一个女人绝望的挣扎,梦里那个女人最后怨恨的目光……

那个女人始终都看着的那个人好像是我!而那个女人的脸,是莫婷!

多像……

梦里“我”被人抓着绑着,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辱糟蹋。梦外她高贵优雅的站在我面前,看着我一身伤痕。

她一个挥手,身后那几个强壮丑陋裸体的男子淫笑着向我伸手魔手,原来这就是前世今生!原来,就是这样的前世今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萧潇突然笑了,笑的癫狂绝望!

“前生缘,今世孽!前生缘,今世孽!好一个前生缘今世孽!”想起父亲送给她的箴言,萧潇心口血气翻涌,死不瞑目。

许是死的太过不甘,萧潇魂魄离地而起却久久不散,围绕在莫婷身边,看着莫婷指使那几个大汉将自己的尸体封于井底。

又眼睁睁看着莫婷收拢她的势力,对她的旧部打压屠戮。

看着莫婷以自己为引,设计程煜被凌迟而死,那刺目的鲜红,激发萧潇滔天的怒意,却又无可奈何。

怨气冲天而起,惊觉这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初衷,这不是她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她听到有人在叹息。

心绪一闪,她终于脱离莫婷身边,灵魂不知身在何处,叹息声不断响起,萧潇茫然四顾,周围白茫茫一片,那声音不知所出何处。

“我的小潇儿啊,身负帝凤双星,你可知你一意孤行错信他人会造成何种后果?”

声音好熟悉,萧潇还未曾细想,眼前突然浮现一片战场,金戈铁马,一片残尸败蜕。来不及震撼又见到处流民逃窜。

“草原伊娜公主联姻与我朝,荣宠正盛之时一尸两命,君王早夭后继无人,留一目光短浅妇人排除异己毫不顾忌国情,大军入侵竟无可与之一敌之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这可是你想要的结果?”

萧潇惊愕之余掩头痛哭:“纵是再悔不当初,我又当如何……”

“你既不甘,何不从头再来?需谨记:前生缘今世孽,退一步贵不可言!”

萧潇昏昏沉沉陷入沉睡之中,脑海中一直重复那句话,再醒来时只觉身体酸痛,环顾四周赫然身在东岳山上。

她不敢置信明明自己已经死了啊!这是让她步入轮回之前再看一眼自己此生生长的地方吗?

萧潇想再去看一眼母亲,那个生养自己一场的女人,可一踏出房门,阳光夺目刺眼照的她睁不开眼睛。

她再闭上眼睛,头痛欲裂,仿佛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细想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她看见风铃朝她跑来,久而未见的风铃啊,她身上好像带着光,萧潇扑倒在她怀里,温暖安详的再次睡去。

记忆在脑海里一一回溯,萧潇很想记住些什么东西,但是又好像所有一切都是泡影,她知道那些都是她经历过的事实却又在慢慢遗忘。

她听到身旁有好多人在细语,她听到母亲在轻轻啜泣,很想醒来,眼皮又重若千斤,直到她听到风铃的声音:“夫人,英姑姑来了。”

记忆停止在她满十四岁的下山后的那一天,按照萧家规矩,满14岁皆可下山历练,她还记得她临下山之际,祖父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前生缘,今世孽,退一步贵不可言。

“太爷请夫人小姐前往宗祠。”英姑姑轻轻俯身致礼,她是太爷身边服侍的老人,也是太爷曾经的救命恩人,可从未自傲拿乔。

温氏正发愁萧潇还昏迷未醒要如何前去,这边萧潇已悄悄醒来。她看着眼前仿佛许久未见的母亲,不知不觉间眼泪已潸然而下。

她轻呼“母亲”,温氏回头欣喜万分,佯装恼怒嗔骂道:“你这孩子,怎的无故晕倒?可吓坏我了!”眼中未见责怪只有浓浓担忧。

萧潇不知为何,只想抱抱母亲,想躲在母亲怀里痛哭一场,她也如实这么做了。

温氏不知何故,只以为萧潇是临近下山舍不得她,轻声安慰道:“我的小潇儿再大也是我的宝贝,你若不愿下山不去就是了。”

英姑姑先前已听闻萧潇突然昏厥,又难得一见向来孤傲冷清的大小姐如此娇弱模样,一时竟也不愿打扰于她,可是太爷那边…

“母亲,孩儿无事,方才不过噩梦一场受了些许惊吓,我们这就去给祖父请安吧。”

萧潇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英姑姑会有一种心悸的感觉,但是她有种预感祖父让她过去必有要事,错过了会悔恨一生,所以忙催促母亲一同前往。

随着英姑姑来到宗祠,萧潇预感不妙,宗祠乃祭祀之所,非故不可聚众不得喧哗,此刻却围满了人且气氛异常压抑。

“太爷,大小姐来了!”英姑姑轻扣房门,通报后也不等回复直接推门而入,随即挡住门口让萧潇进去又关上了门,阻隔其余众人好奇的目光。

萧潇一进宗祠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的祖父如今也不过六十出头,前些天还身体健朗,怎的突然之间白头花白,一副老态龙钟之像?

祖父倚靠在太师椅上,两位叔父站于身侧,父亲跪于身前,萧潇不由得想,可是父亲犯了什么过错?

就听得父亲厉喊:“萧潇跪下!”

萧潇不知何故,又碍于父亲威望应声而跪,脑袋开始迷糊起来,难道我当真是做了场梦吗?明明记得祖父身体康健送她下的山,明明记忆里不曾有这一遭。

又听得父亲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父亲,儿子无能,要您受累了。”

萧潇一头雾水,听见祖父咳喘,顾不得父亲命她跪在地上,忙上前为祖父拍背顺气,那可是最疼爱她的祖父啊,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虚弱!

祖父慈爱的拉住萧潇的手,笑着问她:“我的小潇儿啊,你天资聪慧,祖父宁愿占星术后继无人也不让你学习,你可曾怨过祖父?”

祖父曾任离国国师,一手占星术算无遗漏,在离国安定功成名就之时,为恐功高震主,急流勇退带领萧家众人隐退东岳山。

奈何萧家后辈中只有萧潇父亲勉强算是有点天资,其余众人皆无法入门,萧潇自幼聪慧,本以为会习得卦术真传,却被祖父严令禁止不得研磨任何天命之书。

萧潇摇头:“世间万事万物,若有恒心皆能有所成就。潇儿虽不知为何,但晓得祖父自小对我疼爱万分,不让我学定是为我好的。”

“是啊,这占星术算的是天命卜的是未来,每一卦消耗的都是自己的命数,我的潇儿天资聪慧,更需知慧极必伤。咳咳咳…”

说着祖父又咳了起来,萧潇一直关注着祖父的一举一动,她看见祖父悄然垂下的手里似有血迹,心中赫然,祖父这是…

“潇儿,你前去祖宗排位处跪好,祖父有事交代!”祖父拍了拍萧潇的手示意。

萧潇乖巧听从,只听闻祖父声音从身后传来:“萧家第19代传人萧潇,命有此劫…”随后再次昏迷过去。

她梦到了打小就在做的梦,一直只有片段画面没有声音的梦,此刻仿佛她就身在其中。

她梦到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切都那么陌生而又熟悉。

她看见一对年轻男女,看着他们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看着他们互相拥抱取暖,看着他们嬉戏打闹玩耍,看着他们争吵冷战和好…

最后的最后,她看见他们在密林里行走,看见那女子被人挟持,看见那男子被捆绑殴打。

明明他就像是个透明人在一旁偷看,偏偏那一拳一脚好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钻心的疼。

是的,从一开始萧潇就发现了,虽然她的目光更多是追随那个女孩而走,但是他的心绪却随着男生跳动,她能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她能感觉他的悲伤愤恨…

萧潇在梦里目睹了他们的悲剧,也在梦里为他们疯狂绝望!

在那个女孩被欺辱绝望之际,萧潇觉得她好像在看自己在像自己求救。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到,她疯了似的扑到那几个歹徒身边拳打脚踢,可是她触摸不到别人只能跟着绝望!

在那个女孩放弃挣扎之时,在那个女孩拿起刀却不做抵抗只用来自我了断之后,那鲜红的血液,仿佛流在萧潇心里,滚烫的吓人。

女孩死后,男孩绝望的嘶吼过后,那被殴打过的躯体终于支撑不住无力倒下。

萧潇跟在男孩身边,看着歹徒四散而逃,看着男孩经受不住这打击陷入疯魔,他忘了所有人所有事,只一心记得要去寻找女孩。

终于男孩妈妈忍受不了这样的儿子,极尽所有恶毒的词汇中伤羞辱女孩,试图唤醒男孩的神智。

男孩刻意遗忘的悲伤席卷而出,心中的空旷再无法遮掩,他跑到女孩死去的地方用同样的方式了结自己。

萧潇没有了目标,不知该往何处去,困在那种绝望的氛围里一遍又一遍的追溯回忆女孩的死,但她从来没能看清女孩的脸。

直到祖父的声音传来:“前生缘,今世孽,退一步贵不可言!”像是黑暗里的救赎,将她拉回现实。

大梦一场,萧潇再次醒来的时候茫然失措,她一直在想自己的名字,和梦里那个女孩的名字一样,忍不住的想她们之间有何关联。

还有梦里那个让她跟着喜怒哀乐的男人,想着那极致的恐惧跟绝望…

许是太过沉浸,萧潇周身弥漫而出的绝望扩散而出,让陪伴在侧的风铃惊恐万分。

风铃用力摇晃萧潇的肩膀,焦急的询问:“小姐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还好吗?”

萧潇定睛看见风铃,思绪这才回笼。最近梦境连连,她真的快要分不清现实跟梦境了,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现在才是在做梦…

“小姐,风铃知道您心里难受,太爷生前最是疼爱你,如今太爷已然仙去,小姐你再悲痛也要打起精神再送太爷最后一程,叫太爷放心才是。”

听闻风铃提起太爷,萧潇晃神,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正是之前前去宗祠那身,确定这是现下正在发生的事而非梦境。

疑惑道:“我不是在宗祠听从祖父教诲吗?何时回了这里?还有你刚才说祖父怎么了?”

“太爷突发恶疾过世,小姐您骤失至亲悲痛难掩晕倒,老爷派人将您送了回来。”

其实萧潇被送回的时候老爷夫人并未有所交代,只嘱咐风铃好生照料。

可外面大家都在传,是萧潇忤逆气死太爷的。

风铃不信,小姐那么敬重太爷。也怕小姐出门听了那闲言碎语心里难受。

但萧潇丝毫没有注意到风铃的良苦用心,她疑惑更甚,还带着些许恼怒。

“风铃你莫要胡说八道!祖父虽然一夜之间苍老那许多,但精神明明尚可。”

虽是不信,萧潇仍打算过去瞧瞧,毕竟当时祖父神态确实不大好。

萧潇重新换了身衣裳洗漱后出了门,一瞬间天旋地转,府里到处弥漫着悲伤气息,白布灯笼高挂,哀哀哭泣不断…

才不得不承认,祖父是真的离她而去了。虽是着了素衣到底还是不妥,又回屋换上孝服除去钗环,头戴白巾,让风铃陪着她前去守灵。

风铃本欲劝阻,又明白自家小姐这执拗的性子自己是拦不下来的,只好偷偷差使正在打扫院落的小丫头前去跟夫人报信。

萧家人脉凋零又已隐退,前来吊唁的不过尔尔数人,皆是萧家附属。

加之萧家奉行一世一双人,禁止纳妾娶小,这子嗣也是单薄,能来守灵的不过数人,自然也就没有女子不能守灵之说。

入灵前行了跪拜焚香之礼,还未待萧潇跪坐于旁,她的好妹妹萧若就已按捺不住。

“你枉为我萧家女儿,气死祖父不说,竟还敢恃宠而骄躲懒不在灵前侍奉!”

萧潇诧异回首,知晓二叔家的这妹妹向来看自己不顺眼,觉得自己抢了祖父的宠爱,又有父亲关怀备至。

而她处处表现自己的出色却每每无所收获,就将这矛头指向自己。

萧潇有点无奈,二叔兵将出身,对于女儿家心思自然粗心了些。

未曾想,这蠢货今日竟会在灵前发难,且仍是说话不过脑子。

萧潇心情不好懒得与其计较,冷清清撇下一句:“宁与天才比落泥,不与庸人计高低。”

说完就闭目跪坐在一旁,思绪转回整理自己脑瓜里乱七八糟的记忆,总觉得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细想又觉忘却了许多。

萧若被那两句诗砸的有点懵,待她反应过来萧潇是说她蠢之后更是气急。

“啪!”也不管此刻是何等场景,站起来她就给了萧潇一个耳光!

眼见萧潇目露凶光她自认有理也不胆怯,放声大呼:“萧潇你仗着有祖父宠爱伯父放纵,气死祖父还敢来祖父灵前闹事,你可是要祖父死不瞑目!”

灵前其余几人心中也有疑惑,府中传言祖父死前曾唤萧潇前往宗祠,不多时就见萧潇昏迷被送出。

继而又传祖父离世,难免让人将她与祖父之死相联系,故而眼见萧若发难几人也未曾阻止。

这厢萧家长辈们正在用膳,风铃之前嘱咐来通报的丫头也到了跟前。

“大小姐已然清醒,前去宗祠守灵,风铃姐姐命奴婢前来向老爷夫人通禀一声。”

最先坐不住的是萧潇哥哥萧仁,他乃是萧家长孙,同辈之中自然清楚小辈间的流言,也怕自己的妹妹受了委屈。

忙不迭的起身告退:“爹娘不必担心,你们与叔婶儿安心用膳,孩儿这就前去灵前守着,定不让他们胡闹。”

萧父萧礼点头应了,待萧仁走了之后才悠然开口:“父亲去世我们兄弟三人皆在当场,虽说确是因为萧潇,但…”

“但与萧潇无关,我们不是那愚昧之人,父亲已说明萧潇命数关乎天下,父亲做的决定,吾辈子孙只需听从。”

不等萧父说完,二叔萧义便已打断他将此事盖棺定论。

二叔此前亦是身负重职,乃离国安邦大将军获封无数,祖父一纸请辞他亦跟随萧家归隐,从不曾有怨言。

萧家三子,萧礼占星术入门不曾入朝为官,老三萧廉夫妇二人皆痴迷礼乐,唯老二萧义官拜大将,有赫赫战功在身。

众人本以为萧家家主之位会落到萧义头上,可太爷还是传给了身无官封的萧父。

明言卦术夭寿,测之已为不敬,言之必损已身,命兄弟二人以兄长令不得违逆。

他们二人本就对家主之位不甚入心,自然也懒得管这家长里短,对比决定并未觉有何不妥。

倒是二房金氏心中颇有微词,因着二叔纯孝脾气也不好让她从不敢忤逆,只敢装作大度纯良,心中苦楚便只有自己的女儿明了。

这也是萧若一直与萧潇不对头的原因,萧义只当她年幼胡闹,几次三番呵斥,却不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萧廉听见二哥的话也忙附和:“父亲生前已说的清楚明白,兄长不必为此烦忧,方才仁儿所说流言之事,我们自会跟自家小辈叮嘱。”

萧父心中稍安,这家中兄弟和睦,处事自是方便许多,一边欣慰一边又止不住的难受。

“我的潇儿,这所谓的天命究竟要给她多少磨难啊,我倒希望她一生平凡,倒也不用受那诸多苦楚。”

几人相对无言,几位女眷在这低迷的氛围下也默不作声,只低头吃着饭。

萧仁心中焦急脚下生风,生怕自家那清冷话少的妹妹受了排挤欺负,岂料还未进灵堂就听见萧潇怒声呵斥。

“放肆!念你年小,我本不欲同你计较,你竟如此目无礼仪章法,在祖父灵前大喊大叫,胡言乱语,可是生怕祖父走的安稳!”

萧仁从未见过妹妹如此姿态,盛气凌人,一时倒也起了好奇之心。

想看看她会怎样处理,堵住这流言之口。便等在门口驻足倾听,若是妹妹落了下风,那定是要为她讨个公道的。

萧若自母亲处得知祖父之死确与萧潇有关,这才肆无忌惮放言萧潇气死祖父。

一看萧潇竟还敢还嘴,顿时火冒三丈:“你还敢狡辩!当时数人在场皆知,祖父唤你进去不过片刻时间就传来噩耗,你敢说与你无关?”

萧潇凤眸微眯,看着几位兄弟一副确实如此的模样,当即一个巴掌重重的抽了过去,她要解释不假,可也没忘记之前那一耳光的仇。

“妹妹当真疏于管教越发无礼!莫说祖父灵堂之上喧哗胡闹,匪议祖父仙去原因已是大大不孝,现在更是怀疑自己父亲叔伯,传出去岂不丢尽我萧家颜面!”

萧潇好像未曾解释什么,又好像解释了。众人释然,事发之时除了萧潇父女还有自家父亲在场,断然不会发生那等荒唐之事!

纵然萧父偏袒偏爱女儿,可这萧家也不是萧父一手遮天之所。

且不说在萧家孝字当先,就说二房萧义那暴脾气,也绝不会容忍小辈在面前放肆。

再说萧若挨了一巴掌,立刻暴跳如雷说话更加放肆:“祖父都没了你还敢这么嚣张,别以为你那废物父亲能护着你!”

门外偷听的萧仁眸中寒光一闪,还未发作就见萧潇左右开弓,淑女形象全无对着萧若就是两巴掌。

萧若自然不会站着挨打,当即还手两人打作一团,萧潇有梦中一世经历,虽不能算是身手非凡,这打起架来,到底胜出照着大家闺秀养的萧若。

萧仁看着自家妹妹没有吃亏,也想着教训一番萧若让她吃点苦头,也就没有出面。

眼见着两人战场越来越大,三房的三个孩子忙劝起架来,萧潇有意收手,毕竟这还是祖父灵堂之上,如此这般着实难看。

三房的看见萧潇动作渐缓,心中明了只要制住萧若便停了这场闹剧,几人忙死死抱住萧若等家中长辈前来。

萧仁心中宽慰,正欲进门一转头就看见家中长辈站在身后,二叔面色阴沉,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萧父瞪了萧仁一眼,低声呵斥:“胡闹!”便大步流星进入灵堂,其他人紧跟其后。

“看看你们还像什么样子!祖父灵堂之上衣衫不整大打出手,传出去我萧家家风如此,还怎能服众!”

“萧潇知错。”萧潇虽事出有因,但也认为扰了祖父清净,立即跪下认错。

可萧若不依,见着众人到来,挣开三房姐弟就开始哭诉:“父亲母亲,你们看看,萧潇她仗着自己是姐姐就如此欺负我,你看女儿脸上身上这伤,你们可得替女儿做主啊…”

萧潇听着她这颠倒黑白的说辞,气的发笑:“二叔可问问妹妹说了什么,再判定她这打挨的该是不该!”

萧父皱眉,虽然觉得女儿肯定不是无礼蛮横之徒,但他作为家主,又是萧若的伯父还是要表态安抚一般。

“你也知自己年长为姐,这女子相貌又是何其重要,再是生气又怎能打脸,这掌印现在还清晰可见。”

二房金氏见自家闺女被打成这样,又见萧潇并无大碍,想起来时三房几人牢牢抱住女儿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

“老爷,大房三房勾结一通,三房为巴结家主欺辱我儿。这萧家怕是没有我们二房容身之处了啊!”

萧若见母亲为自己出头,哭的更是起劲:“女儿不过实话实说,本就是她害死祖父,她竟还敢在灵堂之上对我大打出手…”

“啪!”萧若话音刚落,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萧义重重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

金氏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盯着萧义,厉声控诉道:“老爷,若儿才是你的女儿!你怎能对她下如此狠手?”

萧义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就因她是我女儿,才更要严加管束!往日因她是我独女,平白多了几分纵容,才使得她如此口不择言!”

“什么口不择言!若儿所言又不是假话,大哥都不曾反驳,你偏袒的如此明显,倒要让人误解那萧潇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萧潇一直跪着,气也出了闹也闹了,本不打算再行争辩,听见金氏攀扯母亲顿时气极。

“怨不得妹妹说话如此目中无人尖酸刻薄!婶娘本是长辈当以身作则,这当着众多后辈就敢匪议我母亲与二叔,真真是做了个好表率!”

萧仁也是火冒三丈:“萧若辱骂父亲在前,还敢恶人先告状,姨母不分青红皂白又毁我母亲名节,这还真是母女连心啊!”

萧义本未多想,只当妻子是气急,此刻听着萧仁兄妹俩一番话才反应过来所言何意,顿时脸黑如墨。

“我本以为若儿不过是年幼无知,多加管教定能令其改过,不曾想是你这母亲失德!念你是我结发妻子,从不曾苛责于你,倒教你越发放肆起来。”

萧义本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加之常年征战沙场自有一股肃杀之气,这一发起怒来更加明显,直接将萧若吓得不敢吱声。

可金氏毕竟与其同床共枕数十年,虽也惧怕他发怒,更清楚自己言行有失。

依自家夫君的脾气,若不赶紧挽回,怕是在这萧家当真要无她容身之所了。

“老爷,若儿是妾身怀胎十月九死一生诞下的孩儿,爹爹不问青红皂白对她出手,若我这娘亲再不帮她,岂不显得我若儿爹不疼娘不爱…”

金氏说着已然泣不成声,知晓萧义对待家人最是心软,又因归隐对她有所愧疚,哭的更加悲痛欲绝。

“妾身自知出身低下配不得萧家高门大户,每日里伏低做小,纵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从不敢给老爷添麻烦,没曾想老了老了,竟落了个德行有亏…”

“够了,当着几个孩子的面,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虽仍是责备之语,但也明显看出萧义脸色渐缓。

“行了,灵堂之上休得再胡闹,你们几个晚辈往日里打闹无伤大雅,这等场合还不懂规矩叨扰长辈,传出去我萧家脸面何在!”

萧父见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怕再闹下去忙出来打圆场,也告诫一番老二,此时此景不宜将事情闹开,先安抚为重!

“罢了,尔等万不可再喧闹争吵,免得叫来客看了笑话。”

萧义读懂哥哥的意思也不欲深究,说到底那金氏也是自己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她做下丢人的事实自己也难逃其咎。

只是三房几个孩子平白受了连累委屈,正欲辩驳几句,萧廉一个眼神扫过也就此作罢,心底终究对萧若这个姐妹有了芥蒂。

诸人各司其位,在各自的位置跪坐守灵,前来探丧的人寥寥无几,枯燥而又无聊之下萧潇不禁想起金氏之前话语。

她说萧若所言不假,也就是说祖父之死当真与自己有关,萧潇使劲回想也想不出所以然。

思绪回转又想起梦间故事,心中疑惑更甚。

梦里的女孩叫潇潇,自己也名为潇,是巧合?还是宿命?

萧潇更倾向这是宿命,否则如何解释为何她自小会频频梦见,梦见那从未听说过的世界。

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萧潇又想起梦里祖父的呼唤,祖父说:“前生缘,今世孽,退一步贵不可言。”

萧潇不明白这句话意义何在,更好奇祖父声音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并且还能将自己唤醒带回。

“潇儿,天色已晚,夜间就不用你们几个小孩子在这守着了,你带着弟弟妹妹去休息吧。”

半日悄然而过,萧潇一直心不在焉倒未觉得时间漫长,在萧仁呼唤下才回过神来。

萧潇抬头望了一眼,弟弟妹妹们翘首以盼的样子确实惹人怜惜。

“如此便要辛苦父亲叔父已哥哥了,潇儿这就带弟妹下去休息。”

萧潇低头应了就欲起身,未料双腿麻木差点摔倒,幸得哥哥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见哥哥眼露心疼之色莞尔一笑。

“萧潇无碍,只是腿麻了。”

有了萧潇起头,萧若和三房的也跟着起身向着自己父母亲告退。

跪坐半日,他们几个身子本就不堪负荷,初时麻痹已过,膝盖疼痛愈显,几人行走缓慢,都打不起精神也就无人多话。

回到自家院落,风铃已备好饭菜热水,萧潇实在没有胃口,草草吃了一点就去净身沐浴,躺在浴桶温热之中,身体放松下来,萧潇才觉疲惫不堪。

风铃听着没了动静进去查看,小姐竟在水里睡着了,心疼之余也怕她着凉,急忙叫醒她。

萧潇睡得迷迷糊糊,在风铃牵引之下穿衣上床入睡,又再次掉进梦境。

梦越做越久,越做越清晰,今天的梦一点都不可怕,是自小梦境里最平静最安然的一次。

这次萧潇不再是旁观者,她就是梦里的那个小男孩,她梦见他们一起上学的时光,梦里连他们所学的东西都似乎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这一夜过的风平浪静,守在旁边的风铃都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敲门声响起才猛然清醒。

看见萧潇仍是安稳睡得,难得的庆幸。

萧潇自小噩梦缠身,夜里常睡不安稳惊醒,风铃作为丫鬟只能夜夜伴在床边照顾,极少能安睡整晚。

今日太爷下葬,风铃再是不忍心,也要叫醒萧潇,不然不止小姐要受人指点,自己也免不了责罚。

萧潇被叫醒有片刻的恍惚,这次的梦让她重新认识了那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男尊女卑没有皇权富贵,太美了,美得她不想醒来。

即使醒来也不禁再想,难道真的有那个世界存在吗?还有那个世界里所学稀奇古怪东西,萧潇迫不及待想要试验一番。

祖父的葬礼办的中规中矩并不出众,也就比照普通人家的规格举办,对女眷孩童来说就是跟着一路跪拜。

萧潇心中惦记梦中的世界,迫不及待想要印证梦中的实验,葬礼一结束就急匆匆跑回自己的院落。

换了身素衣带着风铃直奔厨房而入,拿了颗生鸡蛋放进碗里加水,鸡蛋沉没入底,萧潇又吩咐风铃寻找盐巴。

厨房众人看着自家小姐一头雾水,本以为小姐来厨房是心疼自家父母兄长辛苦想亲自下厨表孝心,现在一看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风铃拿来盐巴,萧潇一边加盐,一边用筷子搅拌,鸡蛋未曾上浮,萧潇有些气急败坏,一下子小半碗盐巴都倒了进去。

可心疼坏了厨房里的其他人,官家对盐把控极强,每户便只有一点份额,家家都要节省着用勉强维持。

像他们这种隐居世家,家大业大人口多,那点官盐更是只能支撑几日。

虽说还有私盐贩卖,可价格昂贵普通人家根本可望而不可及!

看着萧潇如此糟蹋浪费,个个敢怒不敢言。

萧潇才没空顾及他们再想什么,本来都打算放弃了,可小半碗盐下去奇迹发生了,那沉没鸡蛋居然漂浮了起来!

萧潇喜极狂呼,什么大家闺秀规矩礼仪全给丢到了一边,又转念一想,实验成功了这是不是就代表梦中的世界也是真的?

又或者可以说,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梦境,是她穿越而来所带的记忆?她记得她在梦中看到过这个词汇,难道这真的是穿越时空嘛?

萧潇想要再验证一番,急忙又去翻找煮熟的鸡蛋,没找着。眼见天色不早了,就让人升火做饭,并嘱咐他们一定要做几个水煮蛋给她。

厨房众人虽然觉得萧潇有点神神叨叨的不太正常,可她到底是萧府的大小姐,只能应了声是就着手做饭。

萧潇看着其他人忙碌起来,自己留在厨房仿佛有点碍事,就回了自家院落,找了个差不多的花瓶,就等着他们送鸡蛋来。

临近傍晚,厨房送来膳食,一家人坐在一起用膳,萧潇心里惦念着她的鸡蛋实验,匆匆忙吃了几口便有意退下。

“父亲母亲,女儿胃口不佳想回去休息了。”

“可是最近太过劳累?要不让府医过来看看?”温氏这几日也听老爷说了些事,一听萧潇身体不舒服就有些紧张。

“母亲不必担忧,女儿身体无碍,就是有些许困乏。”

萧仁眼神凉凉瞥了萧潇一眼,总觉得妹妹哪里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究竟为何,便只道了句“好生歇息。”

萧潇疾步回了房间,到处翻找合适的容器,总算是找到个差不多的花瓶,拿出鸡蛋剥开试了试放不进去。

又唤风铃寻来宣纸,风铃虽疑惑自家小姐刚还说困了要早些休息,这一回来又精神起来,也只当自家小姐想在房间习字作画。

只见萧潇将宣纸撕成长条,一些放进花瓶,又拿起一条用火烛点燃扔进花瓶里,将鸡蛋放在瓶口。

那鸡蛋本比瓶口要大一些,现在竟缓缓往里面挤,又听的“啵”的一声整个掉了进去。

风铃瞪大眼睛惊呼神奇,也不知道自家小姐哪里来的这稀奇古怪的想法。

普一成功,萧潇也是惊喜异常,片刻之后萧潇笑不出来了。

梦里的实验既然为真,那是不是梦里所有的事情都是真的?难道现在自己才是在做梦吗?

萧潇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痛不是假的。

既然梦里的是真的,现在也是真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

萧潇充满困惑,但是几日辛苦身子确实困乏的很,不知不觉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风铃见自家小姐和衣而睡,晓得她是真的累也不曾打扰,轻轻盖上被子熄了灯,抱了自己的被子就在床榻上躺下。

萧潇又陷进了梦境,这次的梦境毫无铺垫,她也不再是旁观者的姿态,她就是秦明!

“秦明,秦明救我,救我呜呜呜…”

他们看完电影出来,萧潇知道会发生什么,极力想避免,想阻止他们进入那片树林。

可是她明明就附身在秦明身上,却始终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只能看着事情如梦境里一般发展,看着他们进入林中小路。

突然窜出五个身材高大的彪形大汉,秦明第一时间被控制,然后就被拖拉着前往树林深处。

潇潇被人用刀胁迫,瑟瑟发抖,一直哭着向秦明求救。

秦明虽是男子,可也瘦弱无力不曾见过如此阵仗,看着他们手中握有凶器更加不敢放肆。

心中也有一丝侥幸,说不定只是图财。

一入林中,歹徒四下张望后停下脚步,秦明忙向歹徒求饶:“各位大哥,我跟女友都还只是学生,身上也没多少钱,这手机您拿去。”

秦明掏出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也跟萧潇示意,萧潇颤抖着也拿出了自己的东西全扔在在地上,以求他们放过。

谁知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并未知足,先前拉着秦明进来的那个直接就给了他一脚:“你当哥几个要饭呢!”

看起来像是老大的那人更是痞痞一笑:“兄弟几个都好久没碰过女人了,借你这小女朋友用用!”

秦明赫然,都怪自己定的这深夜电影,这林间本就人烟稀少,这么晚了更不可能有人来救他们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几位大哥相貌堂堂哪儿还能缺了女人,小弟没啥本事也跟朋友出去混过,不然咱先放了她,我带哥几个去潇洒就当交个朋友。”

抓着萧潇的人心里有些动摇,手上自然也松了些力气。可萧潇心中胆怯,不顾一切挣开他们就想逃跑,被抓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秦明也未能幸免,被狠狠揍了一顿,几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绳子就将秦明绑在树上,又用胶带封住他的嘴。

“你这小子油嘴滑舌,今天哥几个还就想试试这大学生啥滋味儿。”

老大一个眼神,其余四人嘿嘿一笑,分别按住潇潇手脚,她挣扎无果,只能大声呼救:“秦明,秦明救我,我不要…”

那大哥嫌她太过吵闹,又是重重几巴掌打在她脸上…

潇潇被打的鼻血都出来了,可见那老大下手之重。即使被四人按着手脚,她也还在拼命扭动挣扎。

老大去解潇潇衣服,又嫌费事,干脆使了蛮力撕开,潇潇一直看着秦明,想要秦明救她,可秦明无能无力…

实在不忍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受辱,秦明鸵鸟般的闭上了眼睛。

潇潇的挣扎也没有作用,到底被破了身,绝望之下不再挣扎。

其他四人看着她不挣扎了,也就顺势放开她的手脚,排着队等着大哥完事再享受一番。

他们甚至还在嬉笑着讨论谁先谁后,用什么姿势又要玩些什么新花样,话语肮脏不堪,听的秦明咬牙切齿。

谁都没有注意到放弃挣扎的潇潇,她的手摸到了之前用来胁迫她的小刀。

自嘲一笑,她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秦明,这个说爱她的男人,乌龟一般躲着让她被欺辱,现在连睁眼看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潇潇用尽全身力气,拿着刀朝着自己的太阳穴狠狠刺下…

老大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血液喷射而出,他的小弟瞬间萎靡,惊呼一声其他几人也立刻发现了。

秦明也听见了声音,第一时间就睁开眼看了过去,刚好看到潇潇正对着他的那张脸,还有怨毒愤恨的眼神,脑子里嗡的一下…

几个歹徒看着闹出了人命,急忙逃窜而走,留下秦明一个人,歇斯底里的呐喊…

第二天他们被路人发现的时候,秦明被绑在树上状态恍惚,等警察来到勘察完现场询问时,秦明已经忘了发生过什么。

而且别人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信,甚至连自己的父母好友也都忘记了,他只记得自己要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个人有危险。

医生判定秦明患上了很严重的刺(激)性精神障碍,开始几天他的父母很心疼他,处处哄着盼望他能好起来。

可是时间一天天的过,秦明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的母亲再也忍耐不住。

在他又一次闹着要去找潇潇的时候,极尽所有恶毒的词汇中伤潇潇,逼迫秦明接受现实。

痛苦不堪的记忆一下子钻了出来,秦明无力承受,跑去潇潇死亡的地点,用同样的方式了结了自己。

他说“潇潇对不起,你等等我,这次我肯定能保护好你了。”

死亡的那一刻,他好像看见潇潇飘在空中朝他伸出了手,他笑了,用最后的力气想要抓住…

这个时候属于萧潇的灵魂才被释放出来,她也随即梦醒,坐在床上抱头痛哭,更加坚信自己就是秦明。

坚信是上天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要他弥补上一世的亏欠,要他兑现上一世的承诺。

风铃听到自家小姐醒了好像在哭,忙起身点亮灯火,看见萧潇难过的样子,将她拥在怀里轻声安慰。

“小姐不怕,风铃在这里守着您呢。”

可是萧潇并未领情,一把推开风铃,只穿着中衣就往外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潇潇你在哪儿,潇潇你出来…”

喊声惊动了其他人,众人听着当是萧潇出了什么事情,可出了门发现正在喊的那个人正是他们的大小姐萧潇,皆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风铃追着萧潇想要拉她回房,萧潇躲着她跑还到处大喊寻找自己。

甚至还趴到每个人的脸上仔细辨认,冲每个她看过的是怒吼:“你不是潇潇,你把我的潇潇藏哪儿去了…”

这闹剧一直闹到整个萧府灯火通明,闹到萧礼夫妇来到,温氏怒吼:“都给我滚下去!”

风铃一看老爷夫人来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请罪:“是奴婢失职,未能看管好小姐,请夫人责罚!”

温氏越过风铃,疾步来到萧潇面前,萧潇神智未归,只看有人迎着自己走来,直觉对自己没有威胁,便焦急的问:“你见过潇潇吗?”

温氏眼看女儿神情迷茫,心痛万分,抱着她就哭:“我的潇儿,你这是怎么了啊!”

泪水打湿肩头,萧潇有片刻晃神,又猛然摇了摇头推开温氏怒吼:“你别想伤害潇潇,这次我一定可以保护好她,一定可以…”

“潇潇对不起,你别躲着了出来好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这回我一定可以保护好你了呜呜呜…”

萧礼听她胡言乱语,皱眉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风铃喊到:“速去找府医。”

这时哥哥萧仁匆匆赶来,看见母亲呆滞站在一旁,妹妹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还以为他们二人发生争执。

越过母亲一把就把萧潇从地上拉了起来:“耍性子胡闹也注意分寸,再怎么也不能在外人面前瞎折腾。”

萧潇却仿佛受了巨大惊吓一般,推开哥哥就拳打脚踢起来:“坏人,我打死你,打死你,你不要欺负潇潇,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萧仁目光一凝察觉不对,冲着她的脖子直接一个肘击将她打晕:“来人,去找府医!”

这时温氏才从打击中缓过神来,看着女儿悲痛不已,明知道萧仁的做法是对的,还是忍不住责怪:“潇儿病了你怎么还下那么重的手。”

“刚才已经让风铃去唤了,先抱萧潇回房等府医过来诊治。”

萧礼看着儿子控制住了局面这才走了过来,拉着温氏一起往房间里去。

很快府医到了,但又未能查出病症。几人束手无策,萧礼喊来风铃问话,要她事无巨细交代萧潇这几日变化,最后也未能得出结论。

而萧潇又一次坠入梦境,被困在里面重复经历那一个场景,绝望愤怒溢满周身,守在床边几人用尽方法想叫醒她…

可是没用,府医刚回房歇下,又被风铃急冲冲的拉了过来,府医针灸安神各种方式都试过了亦是无用。

熬了一个晚上,府医终下诊断,说是萧潇经受大刺(激)患了那离魂之症,药石无医,只能自己慢慢调节。

第二天一大早,萧礼几人还守在房间等萧潇醒来,萧府就炸开了锅,传言萧家大小姐疯了。

先是有人说萧潇行为举止怪异,再就是众人举证她言语异常,很容易大家就达成了共识并传扬开来…

萧潇这一梦就是一天一夜未醒,温氏一直守着滴水未进,已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

萧仁虽也心痛担心妹妹,此刻更加担心父母身体支撑不住:“还请父亲母亲体恤,母亲年长体虚,若因此倒下让萧潇如何面对?”

温氏身体摇晃,萧礼扶着她只能叹气:“我们已经守了整整一日,府医说离魂症并非一朝一夕,你倒下了谁来照顾她。”

温氏神情有些动摇,风铃忙跪下劝说:“是奴婢无能没能尽早发现小姐异常,请夫人给奴婢将功补过的机会让奴婢侍奉。”

“萧潇若是醒了,第一时间差人通报我们!”萧仁看母亲还在犹豫,留下这句话就扶着温氏一路回了房间。

温氏一步一回头,躺在床上了都不安心无法入睡,萧仁半是劝慰全是威胁:“母亲若是因此病倒,我定将那死丫头拉起来棍打一通。”

温氏气的咬牙,看着儿子神态不像作假,赶紧的紧闭双眼…

一退出房间,萧礼瞬间萎靡:“仁儿,这几日你就多陪陪你母亲,别让她听到外面那些糟心的话…”

萧仁皱眉:“祖父刚刚离世,妹妹紧跟着神志不清,父亲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孩儿!”

“明天我会带萧潇去山后碧波潭小住,你定要看顾好你母亲,她本就体弱,如今更是忧心,莫让她气着。”

看父亲顾左右而言他,萧仁更加笃定,这秘密怕是连母亲都不清楚。

“如今府中流言四起,父亲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孩儿,是想让孩儿也跟着胡思乱想吗!什么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肃清这局面!”

萧礼扶额,心里有话不能说堵的慌,又怕儿子对女儿心生不满,只能干巴巴丢下一句:“你妹妹命苦…”

然后拂袖而去,萧仁心中不满,又无可奈何。熬了一天一夜身心俱疲,一夜安睡。

可无人知晓,萧礼心疼女儿,当晚就违背父命强行占卜萧潇天命,奈何卦象混乱不堪,萧礼窥探不成遭其反噬,一口鲜血喷出后晕倒…

一大早,萧礼就传了家主令:“吾女萧潇身患重疾,特往碧波潭疗养,未得康健不得出,无关人等不得入内打扰。”

随行带着的还有府医,风铃和萧潇的奶娘。趁着温氏未醒,匆匆忙就带着还在沉睡的萧潇去了。

萧潇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终于醒了却是如木偶人一般神情呆滞,不言不语。

风铃哄着喂了她一碗清粥,萧礼守在边上一直喊她的名字也没有反应,不到一个时辰又沉沉睡去。

又睡了一天,萧潇在梦境里匆匆渡过一世,整个人沉迷在秦明的世界里难以自拔,梦里有人一直在跟她讲话,让她要放下执念。

耳边一直能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萧潇挣扎着醒来,一睁眼就看见父亲守在床边,一直低声呢喃“萧潇”。

“父亲,您相信人有前世今生吗?”萧潇泪眼朦胧的问道。沉睡了太久声音沙哑,听着格外惹人心疼。

“信!我萧家乃卦术起家,求的是因果,算的是未来,何故不信前世今生?”萧礼不知萧潇因何发问。

萧潇听闻答案,好像心里的委屈瞬间有了出口,起身钻进父亲怀里痛哭。

“父亲,我好像梦见我的前世了,我梦见了那个无能懦弱的自己,我经历了无数次他的无助愤恨,我好难受好绝望呜呜呜…”

萧礼叹了口气,拍着萧潇的背安抚道:“傻孩子,人死即为一世,所以才有新生一说,为何要拿梦境里的所谓前世折磨自己?就把他当成一场噩梦不好吗?”

“可那不是噩梦,我能清楚感受到那就是真实发生的故事,从小梦起,就好像此生就是为了偿还前世亏欠一样…”

眼见萧潇情绪又在激动起来,萧礼就知道不能再这样继续,要顺着她的话聊:“那我的小潇儿愿意跟为父讲讲你梦里的故事吗?”

萧潇眼里泛着泪光,又带有些许坚定,看着萧礼一副慈祥的面孔,不由自主的就想相信他,想要跟他分享自己的故事,于是点了点头。

“出去走走吧,房间里待久了总觉得压抑。”于是萧潇跟着萧礼一路走到了湖边,开始讲她梦里的世界。

萧礼起初只是为了安慰女儿当做故事听听,听着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劲,也跟着怀疑起来那个世界是否存在。

能在天上飞的鸡,还有能在路上狂奔的大铁疙瘩,能千里传音的电话,怎么听怎么像神话世界。

但是听见萧潇事无巨细的讲述他们在一起的时光,讲他们如何认识如何一起学习,讲他们开始的时候和他们悲伤的结局,又觉得好像真的身在其中…

还有父亲早先为萧潇所卜的卦:天外来客,帝凤双星,国之救赎。让萧礼也不得不信。

“父亲,你说老天给我机会让我重生一次,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找到她保护她,弥补上一世的亏欠?”

萧潇盯着萧礼,眼睛里充满期许,她迫切的需要肯定,肯定她存在的意义。

萧仁慈爱的摸着她的头:“所以你才更要好好振作强大自己不是吗?否则就算你真的再遇见她,发生同样的事情你一样无能无力。”

“父亲,你真的愿意相信我?你不会觉得我疯了吗?”萧潇热泪盈眶。

“为什么不信?我信的是我的女儿,我信我的潇儿记得,无论如何我们这个家,都是她最大的依靠!”

萧潇靠在萧礼肩头,将一切都说了出来以后心里不再那么苦闷,也因为有了父亲的认同肯定就放松了下来,沉沉睡去。

萧礼抱着萧潇,之前反噬受得内伤未曾得到医治,只是硬撑着想早日看她清醒过来,此刻看着她嘴角带笑的睡去,再也坚持不住,重重的向后倒去,怀里还紧紧的抱着萧潇。

幸好风铃不放心自家小姐一直跟在远处,看着老爷倒下忙去找了府医,府医说他的伤伤及肺腑,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好生调养,否则会落下病根。

碧波潭四周皆是水,潮气太重不适合疗养,也怕萧礼醒来还是执意留下伤势更加严重,两人商量了一下就趁着他还昏迷就送回了萧府。

萧府风波再难以压制,流言传的越来越难听…

萧潇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父亲,从风铃处得知父亲身受重伤,还执拗的陪在自己身侧,心中甚是感动。

也对今生这个家有了更深的归属感。

再说萧礼,自回到府上清醒过来便被儿子萧仁堵在房间,无论如何都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连一向温顺有礼的温氏也怒不可及。

“父亲,你瞒着重伤不说,一意孤行送妹妹去碧波潭,可曾想过如今这烂摊子当如何收拾?”萧仁气急,也不管不顾起来。

萧仁看着儿子脸上带伤,哪里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忙道:“你母亲身体不好忧思过虑,你脾气又太冲,只能为父前去开导排解潇儿别无他选。”

萧仁反笑:“您把妹妹送走不许我们前去,谁晓得妹妹如今是何种境况,倒是您跟母亲相继倒下,平白让妹妹又多受了多少委屈!”

原来,本就传言萧潇气死祖父,众人眼见萧潇疯魔的样子,又跟着温氏病倒,家主萧礼也不知何故身受重伤,风波无人能平息,且传的愈发难听。

“他们都说妹妹命中带煞,全凭祖父压制,如今祖父被气死,煞气外漏惹得父母病体缠身,如此以往整个萧家都将因其覆灭。”

萧仁怕父亲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将这些日子外面的流言说给他听,心中有气话说的自然也就冲了一些。

温氏听闻哭的更加伤心,她虽担忧女儿,这病更多确是听闻府中那些下人胡言乱语给气的。

萧礼沉思片刻,还是觉得先弄清儿子心意为妙,于是问道:“那仁儿有何看法?可也是觉得萧潇如传言一般?”

“哼,父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跟那些人一样,将那些对妹妹不利的传言坐实不成?妹妹再是无礼那也是你的亲生骨肉!”

萧仁气愤的看着萧礼,本以为父亲会怪罪自己口不择言,却在父亲脸上看到欣慰的笑,当即知道父亲心意,此番是在试探自己。

心中不由得更加愤懑:“儿子听不得那些人造妹妹的谣,一时未能收的住手,将府中那些下人惩治了一番,顺便将三叔那两个儿子也给揍了一顿。”

萧礼看着儿子笑出了声:“所以你这是跟弟弟们打架还吃了亏?”

萧仁顿时像吃了苍蝇一般:“我那时不便下重手,一时不查才让他们伤了脸面,父亲得空去看看,他们两个伤的比我可重多了,怕是三叔得知你醒了要来找你要个说法。”

“自家兄弟玩耍打闹要个什么说法?”萧礼反问道:“此事他们本就不占理,妄议家姐轻信流言,自有他们的父亲惩处,倒是你做哥哥的,可不能只会用拳头说话,此乃莽夫行径。”

瞅着这一番父慈子孝,温氏觉得父子二人心结解开,忙不迭的追问:“你回来了,萧潇情况如何?可曾清醒恢复神智?”

说到他们最关心的点,萧仁跟母亲一起,紧紧盯着萧礼的眼睛,生怕他为了安他们的心说谎哄骗。

这一家人心到底还是齐的,不管发生了什么,血肉之亲做不得假。萧礼看着儿子的样子,心中甚是欣慰。

“潇儿已经清醒,如此我才放心的下。不过她已年满十四,该是下山历练的时候了,这一病耽搁了些时间,仁儿你是哥哥,不妨由你去陪伴她几日,教她些山下的规矩。”

温氏本以为女儿病这一场就能留在自己身边,听着自家老爷的意思,竟还是打算要让萧潇下山历练,难免有些生气。

“就不能让她留在山上吗?我们偌大个萧府养她一辈子又何妨,到时候挑个品行上乘的子弟结亲,就住在这山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共享天伦,这才是最好的安排!”

“于你我是最好的安排,可你未曾问过咱们女儿的意愿,一意孤行将她捆在身边,你怎知她心中不会生怨?”

遭到萧礼反驳,温氏也不甘就此放弃:“你我皆是从山下而来,深知人心险恶,我们潇儿自小养在这山上,哪里受得住人心摧残。”

“你也知萧潇自小就在这山上,从未见识过山下光景,此举无疑是将她当成那笼中鸟禁锢于此,何不问问她的想法?”

萧仁听闻连连点头:“母亲,山下虽有恶人,也不乏心地良善之辈。我们可尽心教授妹妹自保之道,总要让她见识见识这大好山河。”

听得儿子声援,萧礼以退为进:“也许潇儿下山一趟,见识百姓疾苦,更觉山上清幽,会留下来也未可知。”

如此总算是劝下了温氏,萧仁当即挑选了之前陪同自己下山的几位随从,带好起居用品准备前往碧波潭小住。

出发之时,温氏趁机溜上船想去看望萧潇,幸好萧仁眼尖及时将她拦下。

又苦口婆心相劝:“母亲还是安心养好身体破除家中流言才是正经,现在这番前去让妹妹看见,岂不是要怨恨我这哥哥侍奉不当,平白惹她伤心?”

温氏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萧礼又担忧女儿还未能走出心结跟着前往。

两人到了碧波潭,先是从风铃处询问近况,得知萧潇自父亲走后精神状态一直稳定,每日呆在书房温书心中安心不少。

待他们真正看见萧潇,心中不免还是有些忐忑。

“潇儿”怕萧潇还未能接受自己的身份,萧礼身先士卒的先行招呼道。

萧潇抬头,看见父亲一阵欣喜,又看见站在父亲身旁的哥哥,儿时记忆瞬间充斥脑海。

幼时贪玩打碎祖父最爱的花瓶,顶罪替她挨打的哥哥。曾经偷摸下水捉鱼摔倒不顾性命救她的哥哥。那是无数次训她骂她又无底线宠着她的哥哥啊。

萧仁看着妹妹呆滞的看着自己,还以为她未曾恢复忘记自己了,正沮丧的就听见萧潇软糯糯的声音“父亲,哥哥,萧潇让你们担心了。”

萧仁顿时喜笑颜开,只要妹妹还认识自己,那就一切都好,跑过去就将妹妹紧紧的拥在怀里,生怕她再像之前那样将自己推开。

还不忘小心翼翼的看着妹妹神情,见她未曾抗拒才彻底安下了心。

抱了一会,萧潇这才推开哥哥,轻声问道:“父亲伤势可好些了?”

萧仁放下了心,想着自己可以在这里陪妹妹待一阵子,自然不会跟父亲抢夺妹妹的关注,跟妹妹叮嘱了一声就带着人去收拾自己要住的房间去了。

父女两独处,气氛总归有些尴尬,萧潇自知不对,忙询问父亲:“听闻父亲之前受了重伤,还拖着病体照顾女儿,是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我伤势无碍,倒是你母亲为你忧心,缠绵病塌,此番她也是争吵着要来,我怕她扰你清净,也担忧他身子受不住这番折腾就给阻拦了下来。”

萧礼看着女儿,不免叹息:“此前,你母亲与我争吵再三,想让你留在这山上与我们共享天伦,你怎么看?”

萧潇沉默良久,还是张口婉拒:“父亲知道潇儿心中有执念,定是不舍为难潇儿才对。母亲那边就辛苦父亲多加劝慰了。”

心中早有准备,可听到女儿的决定也免不了伤春悲秋一番:“儿女大了,总归是有自己的决断了。”

萧潇知晓父亲心中难受,也怕父亲真的将自己禁锢于此,急忙讨好:“父亲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潇儿纵然有心向往外面的生活,也不可能出去了就忘记自己根基所在。”

萧礼轻笑,想起父亲临终遗言,还有萧潇心中执念,也知道事不可违,于是不再提起。

“父亲,潇儿已然痊愈,何时能下山?”沉寂一时,还是萧潇先开了口,她急切的想要找到梦里的那个人。

萧礼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我们这个家吗?你母亲心心念念着你,如此属实令她寒心!”

见父亲恼怒,萧潇哪里不清楚父亲是舍不得自己,可她还是执意道:“萧氏家规,每当子弟年满十四,皆需下山历练一番。”

是的,萧家自归隐起就定下了这条家规。每有子弟十四芳华,便要下山历练三年,趁机寻觅一生伴侣,且不得透露真实身份。

萧家子弟禁止参军参政,待找到真心相许一生之人才可说出实情,或带回山中归隐,或脱离萧家隐姓埋名度过一生。

萧潇的十四岁生辰在沉睡中度过,若没有发生这一连串的事情,此刻她早已经下了山。

此番耽搁之下,倒是叫她多留了些时日,萧礼心想,既然已经错过时间,再多呆些时日也无妨,还能再多给她讲一些山下的故事。

“你急着下山是为了了结你的执念,可你毕竟生为女儿身,还尚且年幼,纵然让你找到了又能如何?”

顿了顿,看萧潇陷入沉思才又接着说道:“你自幼在这山上长大,对山下的事物了解全凭我们诉说,可曾想过我们为了保护你的纯真从不曾让你见识那些肮脏隐晦?”

萧潇闭目回想,确实父亲他们给自己讲的故事都是趣事居多,偶尔讲一下人间百姓疾苦,从未说过自己遇到的危险。

可在祖父给自己讲的故事里,人心险恶,各种阴谋诡算层出不穷,才了然祖父原来早就为自己下山做了打算。

萧潇自认有祖父教导,又有前世记忆,自己无权无势也没有惹人惦记的地方,权谋应当不屑用在自己身上。

倘若真的遇到,自己也有能力化解。可这世道男尊女卑,对女子束缚颇多,前世又吃了体弱无能的亏,还是觉得有些武力傍身为妥。

思考片刻,萧潇就想明白了,跪下请求:“孩儿无知,请父亲为萧潇寻找师父,授孩儿自保之道。”

萧礼这才欣慰的笑了起来,到底是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更加让人担心。

“让你哥哥来就是让他教你,他虽然功夫只能算是一般,可胜在是你血亲,对你的安危比别人更加上心,也不怕你怪罪。”

萧礼吃过午饭才离开,走时又是好一顿叮嘱,萧潇听着全是担忧自己的话,是怕自己受不了哥哥的训练,面带笑意一一应了下来。

萧仁脸色越来越黑,说好了要他教妹妹防身之术,又这不能那不能的,气的他连推带拽的将萧礼送到船上,头也不回的拉着萧潇就走。

可是萧礼真的走了以后,气氛又有点尴尬,萧仁看着身娇体弱的妹妹有些无从下手。

萧潇身为萧家大小姐,自然不同于他们这些皮小子自幼学习武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如今想要速成,难度属实大了些。

萧潇看着哥哥为难的样子,稍稍想了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哥哥不必烦恼,萧潇有恒心愿意吃苦,能学会些打斗功夫自然是好,学不会也有个强健身躯,不至于被人欺凌无力反抗。”

萧仁听着脑海里就浮现出妹妹下山被坏人欺负的场面,咬牙切齿道:“我妹妹除了我谁都不能欺负!”

两人商量半天,敲定了训练计划,晨起晚间各跑步半个时辰,吃了早饭蹲半个时辰马步,休息片刻再站木桩。

午饭后萧仁会给她讲些人心险恶的故事,也给她讲解下山要注意什么,下午则练鞭子。

萧潇本来想学习用剑,是哥哥说女子佩剑多有不便,很多场合也不能带着,倒不如学习用鞭子,平时缠在腰间当做装饰,也不引人注目遇事可以出其不意。

想来也确是如此,古今也有句话叫一寸长一寸强,萧潇略微思忖一番就定了下来。

日子悄然过去,每日训练都让她筋疲力尽,萧仁本以为她支撑不住,可她愣是一言不发坚持了下来。

而且每晚跑步之后,萧潇还会在睡前继续看她的话本,她觉得话本里有不同寻常的知识,可以看到更多人心。

萧潇明显感觉自己的体质在一天天的变好,从一开始的咬牙坚持,晚上浑身酸痛,到慢慢适应这个强度,甚至还想多加训练。

幸亏萧仁发现的早,及时打消了她的念头。

“凡事都需要循序渐进,哪有人能一口吃成胖子,你本就缺乏锻炼,就更要一步步来,万一训练过度伤了根骨可就得不偿失了。”

知道自己心急了些,也是怕哥哥生气不肯再教她,立刻反省,严格按照哥哥的计划训练再不敢私自增强难度。

萧仁看着妹妹为了下山做的努力,心中异常难受,同时又倍感欣慰,他的妹妹到底不是普通人,有着常人难及的强大毅力。

下山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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