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可可,林一凡《枕边之谜》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枕边之谜
分类:现言日常
作者:蓝琰
角色:骆可可,林一凡
简介:夏宁雪一觉醒来,被陌生人拍了私密照,并被勒索100万,豪门千金身陷丑闻风波股价暴跌、父亲离奇车祸身亡引发蝴蝶效应,她踩着泥泞,拨开谜雾,那人竟在灯影里缓缓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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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可可,林一凡《枕边之谜》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枕边之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双儿,不要,不要离开我——”男子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将我从梦中唤醒。

原来,是一场梦啊……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念叨起梦中女子吟的诗句: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如若人长久,千里赴婵娟。”

犹记得梦境里——

女子吐语如珠,美目流盼,含泪吟完诗后,仰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洞房花烛夜,大红色绫罗帐子内,一对俊美的珠连璧人双双闭目气息已矣。

倏然,从假死中苏醒过来的气宇高华的男子,抱起身边那位容色绝美,肤白胜雪却唇角淌血的女子。

男子悲泣悯天的样子,令人动容。

老公林一凡出差了。

华灯初上,我一如往常在公司加班。

恍惚间做了这一场奇怪的梦,醒来经已想不起男子的面容,却清楚记得梦中的女子是自己。

“呸呸~我哪有那么美!”我自嘲地笑笑,开车打道回府。

晚上十点,公寓电梯口的大堂静悄悄……

本是众多平平无奇的夜晚,我却莫名的心神不宁。

等电梯时,不经意的一瞥,电梯正从我住的23楼启动下降。

当数字定格在1楼,电梯门开启,一个戴鸭舌帽和口罩的高个子男人与我擦肩而过。

仅仅是对视了一眼,那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狡黠,直盯得我心慌。

电梯门闭合后,我才惊觉自己早已冷汗浃背。

这场景似曾相识,电影里每每出现这样的情节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伴随而来的不是命案便是奸犯案。

我心生疑窦,揣摸着这人的面孔非常陌生,应该不是我们那一层的住户。

“叮”……

电梯到了23层,我回到家门口用指纹锁开启房门,却发现门里被人塞进了一个信封。

难道…… 是刚才那人放的?

我后脊发凉,忐忑地打开信封。

当看到照片里的人是赤.裸裸的我和一个陌生男人时,我陡然四肢疲软、心跳加速。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周边,确认没人看见才匆匆关上家门。

一万个问号在我心里回荡:

怎么回事?

我并不认识照片里的男人,照片是怎么拍下的?

我发动了所有的脑细胞去回想这照片里的场景,一无所获!

和我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只有老公林一凡,这陌生男到底是什么人……

兴许,会是朋友恶作剧P的图吗?

可信封里掉下的一张纸条瞬即击垮了我仅存的一点幻想。

‘这不是P图,是真实照片!你出.轨了,如不想让你老公知道这事,准备好100万我给你销毁照片,三天后你换上信封里的电话卡,我到时会联系你。不要企图报.警,否则你的床照会红遍全网。’

打电话给老公,关机,大抵已经睡了。

无亲无故的我,此刻的意乱与无助,唯有听到老公的声音才能令我心安。

只是慌乱之中,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林一凡。

我担心他不相信照片是伪造的,还因此对我有了猜疑。

如今我们的婚姻现状,看似牢固,实质弱不禁风。

结婚三年,我和林一凡在那方面一直不和谐。

为了彼此的面子,我们约法三章,共同守住这个属于我们俩人的秘密,并在努力磨合中。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够动摇我们的感情,然而忽略这点小摩擦,林一凡对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体贴温柔。

林一凡对我好是有目共睹的,对外人也温文尔雅,人人都说我嫁了一个好老公,我深以为然。

当初他追求我的时候,我父亲并不看好他,因为他家在偏僻的山区里,生活条件很差,父亲担心我嫁过去受委屈。

“我嫁的是他的人,又不是他的家庭。”我每天在父亲面前软磨硬泡终于让父亲首肯同意我们结婚。

事实证明我眼光不错,除去家世,林一凡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从大学时起,他的商业才能便崭露头角。

他学的是工商管理,大学期间他就懂得组织几个同学一起创业,再将创业的项目打包卖给风投,赚了一大笔钱。

所以我们的婚房是他买的,也正因为年少有为的这些成绩,父亲才同意让我嫁给他。

父亲希望以他的才华将来可以助我一起将家里的企业做大做强,如今他不负父亲所托,做到了。

去年父亲车祸意外去世后,他就帮我把企业做上市了,我信任他,投资人也看好他,众望所归下,他当了公司的CEO。

而我没什么事业心,只愿辅助他左右,便担任了公司的财务总监。

只是他没有公司的股权,我拥有公司60%的股权,享有绝对话语权。

我曾想分他一半股权,为了证明我对他的信任以及情意。

可父亲生前对我千叮万嘱,让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保住自己的完整股权,他说我们是夫妻,只要我好林一凡才会好。

当时的我想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至今父亲不在了,我更无从得知父亲的用意,只是谨记他的叮嘱。

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清晨6点被电话铃声惊醒,老公终于回电话了。

“怎么了?老婆,昨晚那么晚一连打好几个电话,我刚醒来就看到你的来电提示,你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我没事,老公,我只是想你了。”我敷衍道。

听到老公焦急担忧的声音,我安心了不少。

只是事情没弄清楚前,我不能让他知道,以免增加不必要的误会。

“我还得几天再回去,这边合作的事宜没谈妥,你照顾好自己啊!”老公哄了我几句后就挂线了。

我简单洗漱后练了会瑜伽,吃完早餐刚好到了物业上班的时间。

我以怀疑家里失窃的原因请求物业给我看昨晚的监控。

只有一个可疑的人,是昨晚在电梯遇到的那个身份不明的男子。

大晚上的戴着帽子显然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形迹十分可疑。

我质问物业怎会放这样的人进来,“你们都不过问来访者身份的吗?”

物业查了一下说:“这并不是来访者,他是前不久搬进2303的萧先生。您经常早出晚归,没遇见过也正常。”

这么说,昨晚除了这栋楼里的住户,没有任何一个外来者。

这就奇了怪了,到底是谁把信封塞进我家门的?

邻居不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吧……

一想到昨晚那人看自己的眼神,我不由地打了个激灵。

互相不认识的人,为什么那样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那人住的2303,正好是我隔壁,这里面会有些什么联系吗?

在物业里一无所获出来,我打了个电话回公司说今天不回去了。

心里的事如梗堵喉一样难受,全然没了心情去上班。

我得找个地方缓缓乱如麻团的思路,能够信任并能随时打扰的就只有一个人了,闺蜜骆可可。

我的大学室友兼好闺蜜,由于彼此家庭情况差不多,自然而然就走近了成了老铁。

骆可可和我一样都没有母亲,不同的是我母亲是我很小的时候病逝,骆可可的母亲是在她小时候出轨离了婚。

骆可可对她母亲恨之入骨。

长大后对于她母亲的示好和往来,她都拒之门外,不给她母亲半点认错的机会。

她父亲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起码给骆可可买间房子和大几十万存款是完全没问题的。

骆可可也算是单身贵族,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可唯一让人头痛的是她从不考虑嫁人,许是从小的家庭情况使她对婚姻丧失了信心。

有房子有存款,骆可可也不去找工作,她说上班受气,又不想去父亲的小公司上班被管束。

美其名曰在家做自由职业,平时帮一些自媒体号做插画师,收入还不少,够滋润她一个人的小日子了。

我发动车子直奔骆可可家,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睡觉,我没提前打电话,打算到了再按门铃。

门铃响了半天没反应,打电话响到最后一声终于接通了,我问:“还没睡醒吗?我在你家门口,开门吧。”

骆可可似乎很吃惊,停顿了几秒才吞吞吐吐告诉我她不在家。

我不信:“你一大早会去哪啊?你可从来没这么早起床过。”

“我真的不在家,我去丽江旅游了,你期待我的艳遇吧,回来再联系你哈。不说了,我得补觉。”说完匆匆挂了电话。

吃了闭门羹,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我闷闷不乐地折返回车里,思忖着要不要找个私 家 侦 探帮我查查昨晚的事。

开车驶出小区停车场时眼角余光扫到一辆熟悉的车。

定睛一看,正是林一凡的宝马车。

这车是公司给他配的,我再熟悉不过了,车牌号还是我亲自选的。

老公的车为什么会在此时停在闺蜜的小区?

我记得老公出发前告诉我他这次是开车去的,因为在邻市,开车来回方便点。

我拨通了林一凡的电话,他的声音传来:“老婆,我正在开车,一会回电话你。”

我忙抢着说:“老公先别挂,你是开那台宝马去出差吗?后勤那边问我要这台车的车架码,他们要办年审。”

幸亏我知道这台车在这月要年审,刚昨天后勤那边的确问过我,借口完美。

“当然是啊,我不开这台车开哪台?”林一凡继续:“行了,我一会停车后发给你,现在专心开车,挂了啊!”

电话挂断,他的话如平地一声闷雷,开始击溃着某些东西。

为什么要说谎?

他在隐瞒什么?

难道他没出差而是呆在这小区里的某间房里,他有小三了?

内心闪过一连串的疑问,我想了数十种可能性,仍不忍心将他和我闺蜜联想起来。

直到我的视线里出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他们一起上了那辆宝马,我才如梦初醒。

眼前的那两个人,甜蜜如炽地十指紧扣,仿若一对正要去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不,不是仿若……就是去度蜜月。

林一凡把自己和骆可可的行李放进后备箱,便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我躲在角落里目睹这一切,我最爱的老公和我最亲的闺蜜一起背叛了我……

骆可可没骗我,她确实是去旅游,可她的艳遇不是别人,而是我的亲老公。

我牙关紧咬,心痛如疾,悲愤和绝望的驱使下,我恨不得开车追尾去与他们同归于尽。

刚要开车,一个高大身影挡在前方,死死地按住我的车头。

眼前的男子一头清爽的短发,五官立体,眉眼深邃,神色冷峻,下颌的线条却相当好看。

兴许是个子太高,他只得半俯着身躯才能与我对视,该死的开得很低的衬衫领口竟若现微露的胸腹肌。

他饶有深味地凝视着我,我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这人……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瞬息间我脑海里已经将我认识的人全掠过了一遍,仍然毫无头绪。

对视几秒后,他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然后慢条斯理地离开,背向我时还挥手与我道别。

莫名其妙的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掩嘴惊愕:“难道是为那对狗.男女打掩护?”

我意欲下车追上前去问个究竟,人已不见了踪影。

我越来越肯定这人是故意来拦我的,因为我现在快马都追不上林一凡的车了。

接连发生一连串意料不到的事,此刻的我坐立难安。

貌似此刻不是去捉.奸的最好时机,而是去找私家侦探。

除了私家侦探,我想不出还能求助于谁。

被勒索的事不能报.警,不能因为我没做过的事而蒙受大众耻笑。

何况我是公司的大股东,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公司股价势必产生波动。

拿一百万出来解决这件事对我来说小事一桩,只是这一切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担心照片的事还有后患,而且照片是怎么拍的,我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陌生男人的床上,这一切还是个谜。

我在网上搜侦探社,对比了几家之后 ,终于选定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靠谱的。

几经辗转下,终于在一幢大厦的地下室找到了这家侦探社,我怯生生地在昏暗的楼道里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胖子。

“请问,这里是臻相侦探社吗?”来都来了,我硬着头皮道。

胖子手忙脚乱地挼了挼犹如杂草般的头发,“呵呵,正是这里。”他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边往里走边打量着,30多平方的房间里杂乱不堪,桌上地上全是零零散散的资料,吃过的方便面盒和烟头随意丢在茶几上。

而且根本没有员工,只有胖子一个人。

一股怪味扑鼻而来,我屏住呼吸:“请问社长在吗?我有急事找。”

“呵呵,我就是!”胖子瞬间自豪地正了正身,并递给我一张名片。

“你算是找对人了,无论你的事有多难查,我都能给你翻出个底朝天。”大言不惭的他随即又补了一句:

“你别看我这样,我这个招牌可是业内鼎鼎有名的,酒香不怕巷子深,你看结果就行了。”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姑且信一信他。

我把提前用马克笔涂掉我身体部分的照片交给他,将事情的发生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我需要他帮我查这张照片的来历,背后是谁在搞鬼,查到的信息越多越好。

末了,我顺便提了一嘴:“啊,对了,你顺便帮我查查我老公和我闺蜜的关系,查清楚他们何时在一起了,目前关系在什么进展。”

“等等……这是一个关键信息,你怎么现在才提!你说你老公和你闺蜜有一 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们知不知道你发现了?他们目前对你的态度如何?”胖子连珠炮一样。

回答了一系列问题后,接下来就是我的个人情况了。

这涉及到隐私,我要求胖子跟我签一份保密协议,鉴于我是上市企业股东,这个身份在胖子这是瞒不住的,他只要一开始着手查便会知道我是什么人。

保密要求:无论结果如何,他只负责拿应得的酬劳,他不得泄露半点消息出去,终身保密,更不能以此来要挟或牟利。

他很爽快地签了协议,并信誓旦旦:“你放一百个心!我是绝对有职业操守的,否则不会在业内立足多年,口碑杠杠的!”

随后他给我看了几个本市有名的热点事件,因为事主的原因闹上了热搜,并不是他曝光的,但真相是他查出来的,帮事主还原了事实。

他掌握的证据在警方调查时起到了关键作用,恶人受到了该得的惩罚。

胖子一边介绍着他的丰功伟绩,一边不停地用纸巾擦脸上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我且信且疑,一切只有看结果了……

临出门时,胖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两个盒子塞到我手上,

“这是针 孔 摄 像 头,你回去按照说明装一个在卧室,一个在阳台,不明白操作的直接问我。”

说罢又补了一句:“安装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好的!”……我应声,寻思着这人还挺有责任心,但愿他做事会靠谱。

回到家已华灯初上,月色爬满了枝头。

我环视着前一天还充满浓情温馨幸福的家,如今却因我破败不堪的心而显得分外凄凉。

原来幸福的底面是欺骗,恩爱的假象里全是背叛。

我恨林一凡,自从父亲离世后,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他了。

我对他的依赖与盲目信任,换来的都是些什么?

他说过从此替我挡风遮雨,他会一辈子照顾好我以及帮我打理好父亲的产业。

等等……父亲的产业?

我拨通了公司的法务电话,“嘟……嘟……”

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律师杨郅垣,他是一个孤儿。

被父亲从福利院带出来,助学支持他读完博士,毕业后来公司效命。

然而我和他并不熟悉。

虽然在我10岁那年,父亲曾带我见过他一面,那是第一次见杨郅垣,之后便是彼此毕业后在公司碰面了。

当杨郅垣毕业来公司就职时,我已结婚,沉浸在幸福中,和他很少有交集。

“杨律师,这么晚了没打扰到你吧?有件事我想向你了解一下。”

“没事,你请说!”杨郅垣非常客气,也许是职业使然,言谈中不带一丝情感。

我早知道他公私分明,做事一丝不苟,倒也见惯不怪。

“我想知道父亲生前除了立一份遗嘱和那份文书还有什么要交待给我的吗?”

父亲走得很突然,来不及和我交待任何后事,但他生前却早已全权委托了杨郅垣。

“有!只是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还有一份遗嘱,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嗯……万一有那么一天,你失去了公司,也离婚了,这份遗嘱才对你有用。目前请原谅我暂不能透露,这是董事长的命令,我不能违抗。”这是杨郅垣和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父亲如此信任的人,或许他能知道点什么。

我继续问:“或许父亲的车祸和遗嘱有什么关系吗?”

杨郅垣还是冷漠地道:“查过,没有证据显示车祸是人为的,遗嘱是董事长出事前一个月立好并公证了的。”

他说话的方式让我有点抓狂,问一答一,从不多说半个字。

我莫名地有点不悦,“那好吧!不打扰你了!”啪一声把电话挂掉。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冷血!也不知父亲从哪里找来的怪.胎。”

父亲生前把他当儿子一样一手培养起来,他怎么就对自己如此冷漠。

我想不通,也不了解杨郅垣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我还是从杨郅垣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父亲出车祸前年事并不高,身体也健康。

那他为什么会提前立遗嘱?

难道车祸是他能预料到的?

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还有一份遗嘱是等我失去一切后才公布?

父亲会不会是知道了些什么?关于林一凡的……

父亲在世时一直不同意林一凡提出的上市方案,方案就此搁浅。

在父亲发生车祸三个月后,林一凡重新将方案提上议事日程,并以最快的速度成功上市。

时间快得有点出乎意料,仿佛像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而父亲像是未卜先知,早已经提前立好了遗嘱,并让律师公证了公司文件:无论任何合作方式,公司上市的条件必须是我享有绝对的控股权和股份占比60%。

这方面全有赖于杨郅垣的功劳,顶着一切压力帮我争取了父亲期望的结果,不愧是父亲亲手培养起来的人。

思虑及此,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活在父亲的庇护下。

父亲始终为我撑着一张保护罩,哪怕他不在世了,仍保全着我无忧的生活。

而我竟连父亲遭遇不测的原因都没去深究过。

父亲出事后,我顺理成章依赖了林一凡,信马由缰地将公司交给他打理,没心没肺地享受着我所谓的爱情。

如果陷害父亲的人是林一凡,自己居然和杀父仇人同眠共枕,并亲手将父亲奋斗几十年得来的家业拱手相让……

如今看来,着实可笑,人不坑你坑谁?

“夏宁雪你真是人如其名,傻到家了!”我大声嘶喊着,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话音刚落,阳台那边便传来了一阵怪异的笑声。

寂静的夜里,这笑声听起来虚无飘渺又仿若耳边,让人头皮发麻,瘆得慌。

此刻的我大脑一片空白,慌乱之中我到厨房抄起菜刀。

把家里的大灯全部打开,包括阳台的吸顶灯,摒气静息一步步逼近阳台。

我闭上眼睛胡乱挥着手里的刀后睁开眼,却发现阳台空无一人。

难道是我幻听了?

不,我非常确定刚才的笑声是从阳台传过来,就像是故意冲着讥笑我而来的。

这里是23楼,顶楼是33层,几乎排除了有人从顶楼爬下来,更不可能从底层爬上来,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隔壁单元了。

我们这个小区的楼宇外墙构造存在一个安全隐患,当初搬进来住的时候我就和林一凡提过。

我们的阳台和隔壁单元的阳台是相邻的,中间有一堵墙隔开,但奇怪的是阳台外边还有一个飘台,这飘台连接着两个单元的阳台。

也就是说有心人如果想去隔壁单元,只需要爬过自家的拦杆通过飘台走过隔壁,再爬进隔壁的拦杆即可。

即使隔壁不进我家,他就站在外面飘台上也能将我家里面的情景一览无遗。

这样一来,刚才的笑声就有迹可循了,还有给我家里塞信封的人难道也是他?

是人是鬼,会一会便知。

正在我开门准备去敲隔壁门时,家嫂兰姨打电话过来,“小雪,你现在有空回家一趟吗?”

兰姨是从小照顾我和父亲生活起居的保姆,这么多年我们早已将她当成家人相处。

哪怕父亲去世了,她仍不愿意离开那个家,正好家里还有几条父亲生前养的狗,我就让她继续打理那个家。

我警惕地问:“什么事?兰姨。”

“我刚才不小心弄倒了先生书房里的画,从墙上掉下来一个文件袋。你最好立刻回来看看。”兰姨欲言又止。

目前的我不能错过任何一样和父亲的死有关的东西,正好想着明天回父亲家里找找有没有他生前留下的蛛丝马迹。

我思考片刻说:“兰姨,我今晚在那边过夜,你帮我打扫一下房间,我一会回来!”

挂掉电话后,我决定先把针 孔给装上,如果阳台早装上了这个,刚才发生的情况就一目了然了。

我在卧房床头挂着的婚纱照上端发现了一颗锣母,把它拧开后把针 孔镶嵌进去。

幸亏婚纱照的相框是深色的,基本看不出针孔的位置。

阳台里更好装,我藏在一棵绿植里,隐蔽效果更好。

不到一个小时,大功告成,在手机里检测软件没问题后我拎起包包出门。

晚上10点,我的车子刻不容缓地驶进父亲家门口。

院落里的家狗被我的急刹车声吓到狂吠不已,我一下车它们便嘎然而止,还向我飞奔过来摇首乞怜粘在我身上。

父亲不在的这个家,我是它们唯一的主人,偶尔看我回来都要在我身上撒一波娇才罢休。

这个我生活了多年的家,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珍视它的存在。

我重新扫视了一遍房子的外貌,是时候该重修了。

兴建这幢别墅的时候,正值我读初中,父亲按照当时流行的欧式风格建的。

其实父亲更喜欢中式的古典风,只是父亲为了满足我的少女心,全然按照我的喜好。

如今再看这样欧式的风格,有点土了。

白色的外墙经过岁月的敲打已经斑驳脱落,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伴随灰尘的日濡月染呈现了一道道难看的印子。

兰姨迎了出来,“我的雪儿,你可回来了,我煮了银耳羹,你快进去喝。”

我一把扑进兰姨的怀里,撒娇道:“兰姨,爸不在了,你就是我的娘家人,看见你我特别安心。”

说罢,我鼻子一酸,兰姨也感叹:

“傻孩子,我当然是你的娘家人,别说你爸生前早就吩咐过我,让我无论是他在不在都要把这个家打理好,他说这样会使你安心,永远有个娘家在,即便他不提我也会这样做的。”

我讶异:“我爸真这样说过?他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这话的?”

兰姨蹙眉回忆着:“说过的,我记得很清楚,就在他出事前半个月吧。”

“兰姨,快把文件袋拿给我看!”我着急道。

兰姨递给我说:“你要有心理准备,心里委屈就和我说啊。”

“嗯!”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袋,林一凡和骆可可的亲 密照陡然映入眼帘。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在去年中旬,恰巧是父亲发生车祸前一个月。

原来父亲早发现了林一凡的婚 外 情,所以父亲一直在秘密调查他。

除了调查他出 轨的事实,父亲似乎还调查了些什么。

除了骆可可,底下还有几张是林一凡和公司董事会几个股东私下接触的照片。

林一凡在私底下拉拢其他股东。

可见父亲早意识到他也许会做出对公司对我不利的事情,想必是这个原因导致父亲提前立遗嘱的。

但父亲究竟了解了多少信息,无从得知。

文件袋里只有这几张照片,还是说明不了父亲的车祸与林一凡有关系。

我死死地盯着照片想得出神,心里的疑团又多了几分。

兰姨以为我打击太大,关切地问我:“小雪,没事吧?那种负心汉不要也罢,你要做什么兰姨都支持你!我还巴不得你回来陪我住呢!”

我欣慰地笑笑,“兰姨,不用担心我,我早已知林一凡的事,目前还不能打草惊蛇,父亲的死也许与他脱不了干系,我暂时还得忍,留在他身边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与兰姨一番感叹又讨论了房子翻新的事后,我洗漱完毕躺回自己舒服的房间。

家里的一切摆设依然按照父亲在世时的喜好,兰姨打扫得一尘不染。

院子里种满了月季花和各色绣球花,半掩的窗户时而弥漫着阵阵花草的清香。

我回顾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绞尽脑汁地构想这几件事之间的联通点,是否还有我忽略掉的细节?

比如我“出轨”的照片,谁是主谋?

真的是为了要100万吗?

然而陌生人不大可能会在我无意识情况下拍到我照片,除非……

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我喝了安 眠药或致 幻药!

能够让我信任地吃下别人给的东西,这个别人只有林一凡、骆可可或公司部门里的助手?

这绝不是陌生人能干的事,而是有熟人的辅助。看来只有一个人最清楚……

真的要会会他。

我想起信封里的电话卡,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希望明天胖子那边能给我一点有用的消息。

把电话卡装上碰碰运气,尽管我知道还没到时间,那人是绝对不会提前联系我的。

刚切换完卡片手机屏幕就闪了闪,居然有短信,我火速打开,居然是那人发来消息。

‘我发现你挺有钱的,突然觉得这几张照片还可以更值钱一点!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手上还有一些好玩的东西,你会感兴趣的。明天中午我们见一面,等我电话!’

我回拨电话过去,意料中的关机。

我忍不住在屏幕上敲下:“你到底什么目的?既然想敲 诈,为何不直接拿钱走人?我不认识你,不会与你做任何交易的,要么收钱交货,要么报 警处理,你选择!”

按下发送前一刻,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我删掉了这段话,只回了一个字:“好!”

随即点进我手机里的网银,将理财账户的钱转了出来。

三百万!应该够我明天反客为主了吧~

寻思着明天与那人的谈判,对方是敌是友,全在于我们怎么谈,绞尽脑汁想了至少一百种话术。

人最惧怕的事情就是未知,因它充满了悬而未决的变数。

一夜辗转反侧,忐忑不安的思绪胡乱逃窜。

直到霞光微白,我的身心有如万马踩踏过一般疲累不堪,起床时几近散架。

窗外,虫鸟齐鸣。

兰姨已经在捣鼓她的花丛草木,抬首见到窗边的我,喊了句:

“小雪你醒啦,怎的不睡多会?既然醒了就下来吃早餐吧,我做了你爱吃的鲜肉包子和豆腐花。”

“嗯呢~”我根本没胃口,但只得应付一下,不然兰姨又该唠叨我了。

草草地吃完早餐,我打算趁上午的时间好好整理一下父亲的遗物。

六岁那年,母亲生了一场大病,不久就撒手人寰。

母亲临终前始终紧紧抓着我的手,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父亲在她床前哭成了泪人,并向她承诺终身不会续弦。

父亲没有食言,他尽心尽力地养育我、保护我。

他站在一个父亲视角见证着我的成长,教会我做事要学会合作共赢,这也是他能把公司越做越大的原因。

同时他也站在母亲的角度,细心关注着我,给我梳辫子、扎马尾,买漂亮裙子,把我宠得像公主。

我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他都用相机记录下来,家里厚厚的几大本相册,全是我青春的记忆。

我拿起一张泛黄的相片。

那是我刚考上重点高中的时候他请我吃冰淇淋拍的,背面有他的字迹。

我人生里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被他用文字记录在照片背面。

何其用心啊~

不经意间,我眼角早已泛起一层水雾,聚成涟漪,雨滴般地滑落……

婚纱照上的我和林一凡,俨然一对璧人。

如果没有背叛,我们是否能续写父母的爱情呢?

“渣男!”我正欲撕掉辣眼睛的婚纱照,骤然发现背面有字。

是父亲的笔迹。

上面写着林一凡、骆可可和我的名字,用线连成了三角,有我和林一凡谈恋爱的时间,还有林一凡和骆可可勾结的时间。

这时间线居然是同时开始的,也就是说林一凡追求我的时候也同时在勾搭骆可可,他脚踏两船,还把我蒙骗了这么多年。

他自始至终都是带着目的在我身边伪装成一个深情人设,让我沉浸在他编织的爱情笑话里而不自知。

父亲早已知晓他的真实面目。

所以父亲才会提前立遗嘱、否决他的方案,不让他掌握实权。

父亲应该是有计划地找时机揭发他的吧,却在揭发前出了车祸。

我几乎已经笃信父亲的车祸是林一凡一手策划的,骆可可也逃脱不了干系。

我握紧拳头,手里的照片快要被我拧出花来。

骆可可明知我和林一凡是一对,却依然和他维持了多年的地下情侣关系。

他们是如何做到在我面前淡定自若,并在我眼皮底下兴风作浪却不被发现的?

我真服了自己!

对骆可可多年单身毫不怀疑,对林一凡和骆可可背后搞的小动作毫无察觉,该有多迟钝……

敌人置我于水深火热,我却如温水里的青蛙,对危险的逼近一无所察。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拍下了照片发给胖子,他那边也应该有点进展了吧。

胖子很快回了消息,

“正想告诉你,我这边也查到了,骆可可和林一凡在你们确立关系一周后就勾搭上了,我黑了骆可可的社交软件,还原了聊天记录。”

胖子没让我失望,动作够快的。

“内容很多,我挑重点的发你,让你大致了解你们这段三角关系的脉络。”胖子发来一个文件。

他接着道:“对了,这些资料只供你参考,不能作为证据呈上公堂,毕竟这是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放心!我不会交出去,我要做的可不仅仅是离婚!”我向胖子保证。

我打开电脑,快速浏览了一遍胖子发来的聊天内容。

虽早有心里准备,可那两人之间无耻的对话和充满了阴谋算计的恶毒还是刷新了我的三观。

“我爱的是你,你就当她是摆设……”

“宝贝儿,委屈你了,等我把她的股权弄到手……”

“亲爱的,你花样真多,爱死你了,我在她那里根本无法得到满足!”

“被她爸拒绝了,那个老不死的,从来都没信过我……”

“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伺候那个臭公主脾气,你再忍忍,马上要得手了,……”

“把老头子干掉,把公司抢到手,我们就能结婚啦……”

………

越往下看越让我恨不得将他俩挫骨扬灰。

屈辱、懊悔和悲愤的情绪无时不在牵扯着我的神经,使我头痛欲炸开了一样。

在冰箱里拿了瓶水浇灌下肚,方才冷静了些许。

就在这时,那个神秘的电话号码打来了。

“中午12点,云顶酒店西餐厅,不见不散!”

一个陌生的男声,声音富有磁性且低沉,我居然觉得……

挺性感?

呸呸……我莫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这可是敲.诈.犯!

离见面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着急忙慌开车出发。

云顶酒店,本市独一无二的六星级酒店。

酒店的建筑外观设计有如一座尖塔巍耸入云端,尖塔的外墙以水晶装饰。

无论白昼抑或夜幕均以亮晶闪烁而闻名,在夜空中犹如银河,是一幅极美的景象。

环绕着酒店顶层的西餐厅,更是一绝。

既可旋转亦可升降,俯瞰之处皆高楼林立,城市全貌尽收眼底。

我并不陌生,父亲在世时常带我来这里招待贵宾。

我扫视了全场一眼,并没发现可疑人物,餐厅经理迎了上来,

“是夏小姐吧?这边请!”

他一边走一边说:“萧先生已经恭候多时……”

萧?等等……

我诧异,不会是那个萧吧?

空中阳光花园包间里,一个身影高大的男人站在落地玻璃前,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着手里的红酒杯。

正午的阳光顺着白色纱缦形成了柔和的光,照射在他笔挺的高鼻梁上,嘴角伴随着因沉思而微蹙的眉心,使侧颜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似曾相识的嘴角弧度,我不禁看多了两眼。

经理毕恭毕敬地露出八颗白牙:“萧总,夏小姐到了,您们请自便!”

语毕退身拉门如行云流水。

打过照面的萧某人见我惊讶的神色,邪魅地笑了笑,

“怎么?看见我还如此惊讶?见过几面也算是老熟人了。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萧烨!”

我试图从他的话语中快速捋顺我们之间的人物关系。

我再迟钝也认出来他就是拦住我不让我追林一凡车的人。

我有点生气道:“您好,萧先生,我不认为我们是熟悉的人,不是见过面都叫熟人的!”

“那夏小姐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他不置可否,把另一杯酒递给我。

“不好意思,我不喝陌生人给的任何饮料。”

“夏小姐警觉性真高!”他夸张地拍拍手掌。

接着道:“要是你像防我一样防你的枕边人,也许你的父亲也不会死于横 祸。”

我忍无可忍,攥紧拳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别再装神弄鬼了,住我隔壁的人是你,在阳台上偷 窥我笑话我的人也是你,往我家塞照片敲 诈我的人还是你!”

他冷眸紧拧,步步把我逼近墙边,抬手撑在我身后的墙壁,“夏小姐这样的千金小姐,竟也有如此无礼的时候。”

我咻地从他胳膊下逃了出来,严阵以待。

他哑然失笑:“夏小姐虽然漂亮,但不是我的菜,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吃了你。倒是你们家的股份,我有点兴趣。”

我错愕:“什么意思?”我已经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正在这时,林一凡打来电话:“老婆,你在公司吗?”

听到他一如既往地亲昵叫老婆,我却一阵阵犯恶心,“不在,我不舒服,在家休息。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知道他虚伪,他的一切都是假惺惺,我只能比他更虚伪,不能让他察觉我的异样。

“客户这边快处理好了,明天就能回去。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我把电话嫌弃地放远了一点,实在听不下去。

萧烨一把抢过我的电话帮我挂掉。

“不想听就不听,何必勉强自己!你一直都活得这么累吗?”他又端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我没理他的抬杠,言归正传地道:“说正事……”

这时包间门打开,服务生上了满满一桌子的美食。

萧烨示意我,“先吃饭吧!天大的事都没有吃饱肚子重要。”

我摆摆手,“萧先生,您请便吧,我不是来吃饭的。”

话没说完,我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他友善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终究还是败给了身体本能,我无奈坐下,囫囵吃下几口开始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嘘~专心吃饭,一会带你去个地方。”他继续自顾自地吃。

他悠然细心地剥虾,也许是为了彰显他的绅士风度。

他拿起一只最大的剥好放到我的餐碟里,我避让不及只好放下餐具说我吃饱了。

饭后,我开自己的车跟在萧烨那略显骚气的红色敞篷跑车后面。

我想不明白以他这样做派看起来身价不菲的人,为什么会搅到我这趟浑水里?

路上杨郅垣来了电话,“夏小姐在哪?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我担心跟丢了,一直没挪开紧盯着萧烨车的视线。

着急地说:“我现在正处理一件急事,晚上再找你。”

杨郅垣又问:“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了?你现在在哪?”

“说来话长,我现在来到了城南的一片废旧仓库区,我到了,再说吧。”我说罢匆匆挂掉电话。

萧烨带我进了其中一间旧仓库的二楼。

最里面的隔间门口坐着两个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见到我们立即站了起来向萧烨点点头。

隔间里没有窗,只有两米多高的天花板上镶着一个小铁窗,这是唯一的采光源。

光源照射的中央坐着一个低头睡觉的男人。

这人头发凌乱,眼角淤青,嘴巴被布条堵住,手脚也被牢牢捆绑在椅子上。

萧烨对隔间里看守的保镖说道:“弄醒他,让他抬头说话!”

保镖听罢立即搬起旁边的水桶猛地朝那人当头一泼。

昏睡的那个人突然惊醒,“呜呜”地抬头朝我们喊起来。

我这才看清此人的面容,惊愕地目瞪口呆,这不正是和我拍“床 照”的男人吗?

保镖扯下他嘴里的布条,这人立即贼头鼠脑地侧向一边,不敢看我。

萧烨大声喝道,“说吧,你对夏小姐做了些什么?”

他艰难地开口道:“有个女的在网上找到我,说给我50万,让我配合她拍下你与我偷情的照片传播到网上,再买水军将你的丑闻发酵到不可收拾局面,将你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

“什么?”我两眼通红地扇了他一巴掌,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忙解释:“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只是脱掉外衣和我躺在一起摆拍。那女的说随便我,假戏真做也行。我差点就……”

我狠狠地瞪着他,就像要把他生吞了一样。

他怯怯地斜睨了我一眼,继续说:

“不过你你……你放心,我没碰到你!因为那个男的改变主意了,他担心你醒来会发现身体上的痕迹,继而怀疑到他们头上,他对那女的说‘目的还没达到,不能让她发现任何端倪’。”

我虚脱地身体一软,我居然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烨眼疾手快地扶住我。

同时他出其不意地踹了那人一脚,“你该庆幸你没有动手,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烨的反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此时我已顾不上思考他的立场了。

我继续追问,“当时的时间地点人物,我要你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告诉我。”

与此同时,我打开了手机录音……

十天前,刘文(就是眼前的这个人)罕见地接到了一单大生意。

他就是个无业网民。

平时给人刷 刷 单、做水 军、帮不正当的网站发有“色”小广告,网上交友当杀 猪 盘骗“财”骗 “色”。

总之颠倒黑白,无底线无下限,只要有利可图的事情都干。

骆可可先给了10万定金,答应事成之后再给40万,让刘文在她的安排下避过所有监 控进入她家。

骆可可先在我喝的饮品里混了安 眠 药。

等我睡着后她和林一凡将我拖到房间里,她为此精心布置了一个场景,以免被我认出她家的环境。

之后就是让刘文挨着我摆拍。

骆可可甚至恶毒地想让刘文对我实施真正的“行动”,被林一凡拦住了。

尽管林一凡阻止这个恶劣事件的动机不纯,但我还是感激他的一念之差。

我记得那天,是骆可可生日,她邀请我还有其他几个小姐妹去她家开生日会。

我酒量不好,并没喝多少,可那天却出奇地易醉,没两杯就晕了想睡觉。

醒来时林一凡也在,其他小姐妹都走了。

骆可可自圆其说:“你啥时候酒量变得这么差,没喝两杯就趴下了,不叫你老公来我可搞不掂你。”

这很正常,我当时没多想。

我对骆可可的信任不亚于林一凡。

直到后来看到照片,我也没怀疑到骆可可身上。

刘文拿到照片后临时起意,想先从我这里敲 诈一笔再曝 光照片,等我追究时他再将责任推到骆可可身上。

遇到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骆可可算是棋逢敌手了。

只是事情并没按照她和林一凡步步为营的设想发展。

三天前……

位于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公寓,是萧烨临时在这个城市的落脚点。

他有个项目要考察些时日,为了方便调查才买下的一处物业。

这晚萧烨刚回到公寓地下停好车,天性敏锐的他发现一个行迹奇怪的猥琐男刻意避过所有摄像头,这引起了他的好奇。

当猥琐男把信封塞到我门缝里时,被住在隔壁的萧烨抓了正着,这个就是刘文。

萧烨当场制服了他,刘文吓得和盘托出,并拿出手机把我的照片和骆可可他们做的交易一并交给萧烨看了。

萧烨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刘文恰好撞在他枪口上,他就不得不管。

这事说不定会影响到他的项目。

他当下叫来自己的手下,暂时找个偏僻地把人先扣起来。

当我回到楼下与萧烨擦肩而过时,他正要出去处理这事。

结果刚好看到我就是照片上的女主角,才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我。

当刘文供述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萧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后悔了吧?自己竟这样对待恩人,我可是帮你除掉烂尾巴的人。还不谢谢我?”

我反驳道:“我为什么要谢你?!后面跟我联系的人是你了吧?声称要跟我做一笔更大交易的人也是你,并且跟踪我监视我,难道你不该对我解释一下吗?”

不晓得为什么,我总觉得萧烨不是坏人。

“说到重点了,你跟我出来一下。”话音刚落他便先行一步引着我走向另一个房间,并不忘交待保镖,“看紧他!”

“夏小姐对你老公了解多少?”

“三天前还不了解,现在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依我这几天的调查结果,夏小姐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可是“杀”人要付出代价的,我猜夏小姐不会为了这个而赌上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又饶有兴味地加了一句:“你可是金夏集团公司继承人兼最大股东!”

如果这时我还不明白萧烨是什么意图,我就枉费父亲对我的培养了!

这哪是三百万能解决的,眼前的人分明是嗅到了猎物的大鳄……

他继续娓娓道来:“那天我拦着你的车,是不想你因一时冲动走上你父亲走过的绝路……”

我制止他,“我不允许你说我父亲半句坏话,你的居心也不良,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是来帮你的,也只有我能帮你,夏小姐,难道我做了这么多还没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和实力吗?”说出此话的他傲然又冷峻,仿佛不容人拒绝一样。

这时耳边空荡荡地响起了一个男声,“她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和萧烨不约而同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竟然是!杨郅垣!!

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地方令我十分不解,结果我和萧烨不约而同地发声:

“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又是谁?”

听得出来萧烨语气里非常不爽,我寻思着是因为杨郅垣打断了他对我洗脑的意图吧!

杨郅垣根本不理会萧烨。

他径自来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就要走,“马上跟我走!带你去见个人,关于车祸的。”

他似乎忘了我和他并没有熟悉到可以拉手的地步……

被人无视他的存在,萧烨的自尊心受到了万点暴 击,他一把抓住杨郅垣的肩膀。

前后不过是几秒的功夫,萧烨就被杨郅垣一个过肩摔扑倒在地,他闷哼着……

显然是没预料到杨郅垣的突然袭击。

在不远处的保镖闻声迅速作出反应,快步向我们冲过来。

他们快,杨郅垣的动作更快。

眨眼功夫,杨郅垣已带我飞奔出仓库门口,把我塞进他的副驾驶位。

一溜烟疾驰而去。

杨郅垣这一气呵成的操作敏捷而迅速,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我的车还在那……”

他这才开尊口:“事情紧急,完事了我会送你回来取车。”

“哦哦……”我点头,“那你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再说!对了,那个萧烨是故意住到你家隔壁的你知道吗?”

我没直接回答杨郅垣的话,反而问:“你怎么会认识萧烨?”

说话的同时我扭头看向他,面无表情的侧脸让人捉摸不透。

仿佛刚才激烈的那一幕从来没在他身上发生过一样。

文质彬彬的冷面律师居然身手敏捷,轻松掰倒高个健壮的萧烨。

此时的杨郅垣在我心里似乎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片刻,他不容分说地道:“我在查林一凡,发现他和林一凡是一伙的。你以后离他远点!”

说完他伸手从驾驶位旁边缝隙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调查的萧烨背景,你看一下。”

云上投资!

总部位于首府,投资的项目遍布海内外,涉猎行业广,是资本市场里杀伐果决的常胜将军,无往不胜。

据说云上的幕后老板极其神秘,江湖一直有他的传说,却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人称萧老。

而萧烨作为云上投资的总裁,自然被人各种联想是太子爷。

萧烨年纪不大,私生活上的绯闻不断。

然而玩起资本来却非常老辣,眼光独到,不按套路出牌,谁也摸不透他的招数。

总之,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他染指的项目里,有死得很惨的、有莫名其妙被吞并的、有赚得盆满钵满的。

杨郅垣解释道:“所以,他出现在你身边绝没有好事,在此前,林一凡已经私下和他接洽了多次,无论他们的计划是什么,想必对你和公司均有不利。我们必须提防!”

我陷入了沉思,突然想起了一个疑问,“我很好奇,你刚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脸部的神色骤然变得不自然,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慌乱:“是董事长出事后我担心你的安危,偷偷在你车上装了追踪器。”

“合着这段时间以来,我的行踪一直在你掌握中?”我语气略带愠怒地追问。

他尴尬地点点头,窘迫的神态中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他随即恢复冷静,并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答应过董事长会保护你的安全。董事长的车祸我一直不相信是真的意外,出事那天我亲眼见到他接了一个神秘电话后急不可待地出门,结果中途就发生了事故。”

父亲发生车祸事故时,他和同车的司机当场丧命。

肇事的货车司机是一个不到40岁的中年男人。

交警排查了事故现场的起因,主要是货车司机全责。

经检测他开车前曾喝过酒,被判定为醉驾引起的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可疑迹象。

据警方的判断和现场十字路口的监控,当时父亲的车速也相当快。

正常开车的人在经过十字马路时都会有所减速,但父亲的车却丝毫没有减速的势头。

而醉酒的货车司机也像是拼了命地冲红灯。

结果直接将飞驰过绿灯的父亲的车撞飞了好几十米。

车子已经严重变形,车内的司机和父亲当场死亡,而肇事司机只是撞伤了前额和伤了一条腿。

这司机对自己的罪行直认不讳,并态度诚恳向我道歉,无任何异议地接受了我们要求的赔偿和刑事责任,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整个车祸事件看起来就是一场普通的意外,没有任何可疑或人为的动机,司机的背景与我们家没有任何渊源,因此案件就此了结。

至于父亲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由于损毁严重,当时林一凡主动提出找他朋友修复,我就全权交给他去处理。

后来他告诉我修复不了,我没有再追问。

反正认定了是正常的交通事故,修复记录仪的意义不大。

“或许当时车内的记录仪能发现一些线索,只是数据修复不了……”

我话还没说完,脑子里已经浮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是林一凡做的手脚?”

林郅垣毫不客气地剜了我一眼,“你终于脑子清醒了!看看你的恋爱脑,差点将自己推入深渊。那么重要的记录仪你居然交到他手上。”

此时此刻,我恨不得锤死自己算了。

深深的自责让我无力反驳,只能默默受着杨郅垣对我的鄙夷。

他接着说:“这也是我今天找你这么急的原因,我查了这么久,事情总算有点眉目,我找到了那个货车司机赵欢的老乡,他说知道一点赵欢的秘密。

他打算不干这行了,回乡之前决定说出来,现正在码头等我们。我担心事情有变故,才没在电话里告诉你,擅自决定接你一起来。”

正在这时我的电话响起,是萧烨打过来。

我把电话按掉,他不死心又打了一遍,我无奈接听:“怎么了?”

他没好气地说:“刚才那个是你什么人?不管他是谁,你帮我告诉他,我有仇必报!”

隔着电话线我都能真切地感受到萧烨的怒火中烧。

只好替杨郅垣解释一二,毕竟他是因我而来的。

杨郅垣和萧烨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不禁为杨郅垣捏了把汗,偷偷斜睨了他一眼,听筒里传出的声音他明显能听见,可人家愣是面不改色。

看来是我多虑了……

“事出有因,萧总,我替他向你道歉!没什么事就先挂了,我有事。”我急着收线。

“等等!”萧烨急忙道,“今天你也知道了我在替你打抱不平,难道你不该好好谢我?”

我立即说:“那好,我谢谢你,萧总。”

萧烨听罢哈哈大笑起来,“你够敷衍的,夏小姐,那咱们后会有期!对了,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交给你了!”

我思考了片刻说:“好!我晚上叫人来接走,劳烦你的人暂时帮我守着,谢谢了!”

“行!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我随时愿意效劳。”他还是不死心地试探我。

目前尚未弄清楚萧烨这个兔子外表下安了一颗什么样的豺狼心,他和林一凡达成了怎样的交易。

暂时来说,不得不防!

我保持距离并礼貌地说:“感谢萧总,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不劳你费心了。”

车子明明在飞快疾驰中,而我焦躁的心仍觉得车子行走得太慢,挂下电话后一个劲儿地催杨郅垣开快点。

行驶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码头边。

我们在码头边上的一个废旧集装箱里见到了大力——那个货车司机赵欢的老乡。

大力畏首畏尾地左顾右盼,生怕有人看见……

确保周边没人之后,他才向我们讲述了一个惊人的内幕。

大力拿出一根烟准备点火时,杨郅垣用手势制止他,并指了指我。

大力只好忍住,将烟管叨在耳朵上并再三叮嘱我们。

“赵哥现在人在里面,媳妇孩子又在国外,我合计着也要回乡下发展了,才敢把这事告诉你们。你们答应我不能将我供出来。否则那个金主会找到我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话信息量很大,我立马抓住了重点,“你说,赵欢的老婆孩子在国外是什么意思?”

大力一脸羡慕随即又感叹道:“用几年自由换来孩子去国外读书,要是我也愿意。只是这步棋走得实在险,一不小心就命悬一线,谁敢保证能捡回条命。”

我几乎已猜到了什么事,眼圈都红了,忍住冲动继续问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

大力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继续道:“我知道的不多,只是有一天赵哥跟我说他打算豁出来了,赚一笔大的,儿子的未来就有保障了,不仅让儿子接受好的教育还能给儿子提前准备好婚房。”

杨郅垣插话,“那他有说是干什么事?赚谁的钱?”

大力寻思了一下,“他没有说是谁,只说有一个金主让他去办件事,事成之后会给他足够多的钱,安排他儿子未来的人生。”

我接着问:“那他是什么时候去办了那件事?”

大力说的大概时间正是父亲发生车祸的那个时间段,刚好可以对得上,如果大力说的是事实,那么父亲的车祸可以确定是人为了。

“后来……”大力继续回忆着,

“赵哥出事后,曾经有一个人打电话让我别多嘴,他知道了赵哥告诉过我一些事,他说只要走漏消息,不管在哪里都会找到我还有我的家人。

我思来想去这事关重大,那人一定不会放过我,说不定哪天我睡着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也很怕,更怕他去弄我家人。”

我不解,“那你现在就不怕了?”

他吧唧着嘴,苦笑一声,“我就是怕才要跑!带老婆孩子躲到一个偏远的乡下做点小买卖算了,保命要紧。”

他又再一次提醒我们别把他供出来,眯起眼睛凑近杨郅垣说道:“你答应过会给十万我的,钱带过来了吧?”

杨郅垣立即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捆现金。

大力迅速接了过来塞进自己的背包,压低了声音继续说:

“赵哥的事情判刑坐牢后,他老婆孩子一周内就出国了,据他老婆娘家人说是他老婆没了老赵的经济来源,孤儿寡母难生存,就学着其他老乡去国外打工,听说在那边洗碗都能赚很多钱,回来就能盖房子了。”

“别人不知道就罢了,我还不知道吗?他老婆孩子就是被那金主安排到国外,在那边读书买了房子享福去了。”

大力怕我们不信,又补了一句,“我亲耳听到的,有一晚听他夫妻在隔壁房间争论。”

我拿出纸和笔,对大力说:“麻烦你把他老婆孩子的名字写出来。”

我死死盯着大力手里的笔。

仿佛那一笔一划都划到我心里去,在那里一刀一刀地剜着我的心口。

多么肮脏的交易!拿人命换来的荣华,良心不痛吗?

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想撬开赵欢的口,让他改口供承认是受到指使而蓄意撞人,得从他老婆孩子身上找突破口。

孩子是每个父母的软肋,正如父亲为了保护我一样。

此前,赵欢始终守口如瓶,一口咬定是自己酒驾过失,心甘情愿接受一切的刑罚。

他对我们的态度诚恳并认错,让人无从怪责,然而这一切竟都是我身边那个人制造的阴谋。

我接过大力写好的纸条,紧紧捏在手心。

强压住内心的悲痛,我继续问:“你认为他们会去哪个国家?”

大力挠挠头说:“这还真不好说,我们老家的妇女习惯去澳国,她们都会成群结队过去打工,赚够了本就回来享福,也有些直接不回的。赵嫂就不一定了,我估计她不会去有熟人的地方。”

我和杨郅垣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似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了。

杨郅垣握着大力的手送他离开,当我目送他们背影发呆时,杨郅垣一个小动作引起了我注意。

定睛一看,他居然还留有后手,果然心细如发,这手段可以抢侦探饭碗了。

想到侦探,我就想起了胖子。

许多情况我这边也逐渐有了初步脉络,就指望着胖子还能查出点有价值的东西了。

从码头返程时,天色已近黄昏。

西斜的日落在夏日的傍晚格外明艳,染映着海天一线的云霞五彩斑斓。

我忘乎所以地打开车窗,享受着夕阳带给我的温暖与柔和,眯着眼睛大口大口呼吸着海风的舒爽。

这一刻,我似乎回到了16岁的那个夏天。

父亲带着我,我带着青春。

父亲在沙滩上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我满脸慈爱,我在海里游得正欢。

忽而一抬头,不见了父亲的踪影。

我沿着海岸线拼命地跑~ 喊得声嘶力竭~ 终于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影。

我以为是父亲,喜极而泣等着他向我靠近,拉起我的手一起回家……

“你醒醒~到了。”

我睁开迷矇的双眼,视线渐渐清晰。

赫然见到杨郅垣的脸近在眼前,吓得我下意识地擦了擦嘴巴。

杨郅垣对我微微一笑,少有的温情,并递给我一张纸巾。“做什么美梦了?擦擦口水吧。”

我正条件反射要怼他。

一个念头油然而生,感觉此刻的氛围也不赖,有种熟悉的安心感,大概是因为梦见了父亲吧。

我们回到了旧仓库取车。

我想起楼上还有等候我处置的刘文,我让杨郅垣先走。

他早已恢复了一贯的冷漠神态,但还是对我说:“你还有事要处理?我陪着你,这里偏僻我不放心。”

我担心他上去被保镖看到会有麻烦,只好说:“那你在这等着我,我上去带个人下来。”

当我重新走回那个隔间,萧烨早已不在,他果然给留下了保镖帮我看着刘文。

保镖帮我拖着刘文出来,一见到杨郅垣却全都炸毛了,纷纷擦拳摩掌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三个保镖帮我把刘文塞进车尾箱后,就开始围着杨郅垣,“小子这是送上门来挨揍呢!”

我开口解围,“他是我的朋友,请……”

话还没说完,双方已经打斗起来了,我的呼叫已然成为他们耳边呼啸的风声。

……

半晌,眼前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

三个保镖被打得满地爬滚,而杨郅垣充其量也只是头发丝乱了些许。

不懂功夫的我此刻也油然升起一股佩服之情,何况被打得心服口服的保镖。

为首的黑衣大哥强忍着嘴角的疼痛,向杨郅垣虚心请教:“兄弟,敢问你是从哪里学的武功?招招致胜,却又不伤半点内脏。手段之高实在是佩服至极。”

杨郅垣摆摆手说:“承让了!这次是我冒犯在先,刚才动手也是情急之下,望大家见谅,自己不过是学过几年拳脚,不能与你们比。”

接着杨郅垣转身对我说:“我们走吧!你要把人带到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夜幕降临,我们驱车回到父亲家,别墅的后院有一处废弃的地下室。

父亲用来放我小时候的玩具和杂物,平时不怎么进去,入口的铁门几乎常年紧锁着。

此处用来暂时监禁刘文不失为一个好场所。

林一凡不会想到这里,现在的他应该以为刘文已经得手了吧,我留着刘文这颗棋子也是为了日后对付林一凡和骆可可。

虽然随意监禁不合法,但我料定了刘文做贼心虚不敢报警,只须防止他逃走。

他犯事在先,我自卫在后,我手里可是有着他承认作奸犯科并敲诈我的录音证据。

我进家里找地下室钥匙时惊动了兰姨。

只好随便找一个借口和兰姨大概解释了一通,未来几天还需要她配合我看着地下室呢。

兰姨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不用向我解释,我相信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不该我知道的事情我半点都不会打听的。你还不放心兰姨我吗?”

听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她也随之过来后院陪我们一起安顿好刘文,刘文哼哧哼哧地想反抗。

杨郅垣警告他,只要他配合我们,就可以不举报他敲诈罪,否则证据确凿,我们将追究到底。

刘文也心虚,立即安静了不少,任由我们安置他。

我们把他绑在一张固定在墙上的椅子,有杨郅垣帮忙,我省事了很多。

兰姨突然意识到我们还没吃晚饭,“你们等我一会,晚饭很快就准备好,小杨也留下来吃吧。”

杨郅垣应了一句,“谢谢兰姨。”

杨郅垣和兰姨并不陌生。

父亲在世时偶尔会让他来家里讨论工作,兰姨自然也不把他当外人。

兰姨离开了后院后,我和杨郅垣在院子里的白色藤椅上坐着聊天。

杨郅垣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说见步行步,现在还不是和林一凡撕破脸皮的时候。

杨郅垣继续说道:“这样关着刘文也不是办法,短期内可以利用他的心虚,长期难保会出问题。”

“我知道,我会尽快在一周内解决。”我沉思着。

他突然严肃地盯着我眼眸,说道:“我还是不放心,兰姨一个人恐怕看顾不了刘文一个大男人,我暂时也搬来住几天吧。可以吗?”

他恳切的眼神此刻无比地真诚,我心里面他那冷面神的形象在不断倒塌,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

我无法形容自己对他的感受,这种感觉太复杂。

一天之内,这人就在我心里面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他的一切表现都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仅身手不凡,还总是在我有危险的情况下出现,在我需要的时候义不容辞帮助我。

此时诚恳如斯的他令人有种无法抗拒的坚定,和……一点安心。

我点头同意,“谢谢你,我去叫兰姨帮你收拾房间。对了,你给大力的那10万我已经打到你账户上了,那本就是我的事,谢了~”

趁着刚才聊天的当口,我已经一边在手机网银上转了这笔钱。

杨郅垣无奈笑道:“行!那我就收下了,你其实不必这样,董事长培养了我这么多年所花费的钱和时间,我远远还不完。”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我和杨郅垣的氛围似乎好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形同陌路。

以前我总感觉杨郅垣一板一眼的样子,特别不像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现在,我们的相处开始变得融洽,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盟友。

我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发问道:“你怎么那么能打?这也是我父亲培养出来的?”

他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我的眸心,目光似有穿透力。

然后故作神秘道:“你说呢?这是我和董事长之间的秘密,也许你永远不会有知道的那一天。”

饭后我回到自己和林一凡的家,他的车子已然停在车位里,他回来了。

只是为什么他回家见不到我没有打电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当我打开家门那一刻,眼前的一切让我头都大了。

“你是怎么管媳妇的?夏宁雪那贱人到处去勾人你都不知道!难怪三年都不下蛋,就她那破身能生孩子才怪!”

一进门就听到了婆婆蔡芬极其恶毒地骂着我。

虽然她骂的人是林一凡,可句句毒辣指向我。

听到我进门的动静,林一凡作势劝道:“妈,你少说两句,雪儿不是这样的人。”

许是林一凡对她使了眼色,她猛地回头看向我,阴阳怪气地揶揄着,“哟~终于回来啦,你还记得这里是你家?怕不是刚从哪个野男人床上爬回来的吧!”

我没理会她的血口喷人,径自回房。

林一凡忙走上前接过我手里的拎包,“老婆,你去哪儿了?打电话你关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眼前的这个人一如既往的体贴、嘘寒问暖,以往的我非常受用,每次都会顺势撒娇。

而现在我的心却早已翻江倒海,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蔡芬继续不依不饶地来到我面前指着我鼻子骂,“我儿子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娶到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亏他还对你一心一意,看看你做的好事!”

说完她一把将几张照片甩到我脸上,正是那天我来不及收拾的床照。

这几天忙得我晕头转向,居然忘了家里还有这照片,更没想到蔡芬会在这时候突临我家。

我默默捏紧了指关节,解释的话游走到了嘴边却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我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

蔡芬显然没料到我一个犯错的女人还如此硬气,立即耍起苦肉计。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十足的泼妇骂街,本色演出。

一会说我不孝敢顶撞她,一会骂我仗着家里有钱不守妇道,一会又取笑我一个孤儿有什么可依仗的,如今我娘家一个人都没了,老了还不得靠他们林家给我安墓送终。

我心里发笑,不禁嘴角随之牵动“呵”了一声,便捡起照片回卧室。

蔡芬在后面喊得更大声了,“反了反了,家门不幸啊……”

我权当耳边风,林一凡追着跟在我后面一起回房。

刚才蔡芬拿照片撒泼时,林一凡明知照片事假,却丝毫没有劝止他 妈的意思,仅仅是假惺惺地装作左右为难的样子,我不得不怀疑是他安排蔡芬来搅局的。

他满以为自己这盘棋下得足够大,甚至想一箭双雕。

利用床照的事情,对外让我身陷丑闻风波身败名裂,对内让蔡芬以我不守妇道为理由逼我净身出户。

这就是今晚蔡芬出现在我家的真正目的吧!

林一凡家在偏远的山区里,我只在婚前见家长去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去过。

林一凡也极少回家,他一心只想飞出枝头,当人中龙凤,很少对外人提及家人。

他的内心深处藏着自卑和虚荣…

结婚以来,蔡芬极少来打扰我和林一凡的这个家。

或许是忌惮于我父亲和公司对林一凡的利益所在,不敢轻易出现给自己儿子丢脸。

又或许是林一凡压根不让她出现在身边丢他的脸。

但是蔡芬背地里和林一凡打电话时可没少说我闲话。

看我三年都没怀上孩子,总含沙射影地暗指我身体有问题,还怂恿她儿子去外面找女人生一个。

殊不知她那有出息的儿子可比她老谋深算得多。

婚后林一凡一心讨好着我、哄骗着我,又怎会让他 妈来制造家庭矛盾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大计马上要得逞了,他安排蔡芬来也不过是临门一脚需要的棋子罢了,我不认为这样人面兽心的人会懂得感恩父母。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罢了~

回到房里,林一凡一脸关切却又无比纠结地问:“老婆,你脸色不好,看起来很疲惫,这两天发生什么事了?照片是怎么回事?你真的…… ”

如果不是为了查清父亲身亡的真相,我会毫不犹豫地拆穿眼前这个伪君子。

不怕真小人,就怕伪君子。

等着吧!

我会亲手将你和骆可可打进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会让你哭着跪求我放过你,你会尝到被人当猴耍的滋味。

我压抑着内心的情绪,强作害怕地告诉他,“老公,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种照片,而且那人还威胁勒索我要100万……”

我一边说一边细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不愧是伪装的高手,仅仅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装作疑惑地道,

“你查到勒 索你的人是谁了吗?照片肯定是P的对不对?”

“嗯!老公,我怕照片曝光,我们还是给钱了事吧!这样对大家都好。”我将错就错,他心知肚明,彼此都不去拆穿对方。

蔡芬这时一把推开我们的房门,朝我走过来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好你个不要脸的!和臭男人上了 床还让自己老公拿100万给你擦屁股,你哪来的脸呢!”

这一巴掌甩得我头晕目眩,一个趔趄摔倒在床上,林一凡见状急忙来扶我,“雪儿……”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推开他。

意识到我态度的反常,林一凡略微顿了顿,瞬即将扶我身体的手换成要拉我的手,我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从床上站起来。

嘴角似乎淌出一股热流,我用手指擦拭一看,果然是血。

我强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涨红了眼瞪着蔡芬,“再说一遍,这不关我的事!”

我很想说出那句“去问问你的好儿子!”可理智告诉我,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他们今日给我的羞辱,他日我必将加倍奉还!

蔡芬见状暴怒地想要掐住我脖子,没承想脑血攻心,蓦地向后一仰,昏迷了过去。

林一凡箭步冲过来扶,却已经来不及,蔡芬重重地摔在地上。

有那么一刹那的光景,林一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阴鸷的眼神陌生又可怕。

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抱着蔡芬软如一滩水的身躯不敢动弹,大声喊着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我还是从手忙脚乱中理智起来打了电话。

手术室的灯亮着,蔡芬在里面生死未卜。

医生诊断是急性心肌梗死,幸亏送医及时,通过药物溶栓挽救了蔡芬的生命。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我没想让林一凡好过,但我也没想伤及无辜的生命,婆婆固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医生吩咐蔡芬还需要住院几天,林一凡让我先回家休息,他今夜留在医院陪护。

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蔡芬并没有收敛她对我的恶意……

我回到家,离天亮没有几个小时了,我稍作洗漱就倒在大床上睡着了,这一觉时间虽短,却睡得极其香甜。

或许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有一处黑色地带吧,见到蔡芬因为骂了我才引发心梗,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应呢?

我竟尝到了一丝快 感。

一早起来精神抖擞,我决定先去小区会所健身房里跑跑步。

这里只接受小区的业主成为会员,因此相对比较清静,我习惯早上去跑完步再回公司上班。

三天没回公司了,今天无论如何要回公司,助理肖莉在微信里已经连珠炮地发了一堆语音,我趁着跑步的时间回复她。

“销售部上月的报表有问题,你让他们重新整理发过来……”

我带着耳机自顾自地讲语音,偌大的健身房里,几乎只有我一个人。

殊不知旁边有个人已站在那里注视了我好一会儿。

当我意识到灼灼的视线,猛地一扭头,脚下短暂的停顿差点没摔下来。

萧烨眼明手快地接住了我。

他一脸坏笑地“嚯嚯”。

……

我站稳脚跟后立马推开他的手,没有好气地说:“你好歹是个总裁,做事怎么一点都不光明磊落,总是背地里‘偷窥’别人算什么?”

他低头抿嘴一笑,修长的手指擦了擦鼻子,他明白我意指什么。

突然一脸正经地说:“如果夏小姐还为我在阳台看你出糗的事而耿耿于怀,我向你道歉!希望你明白我有我的处境,在我的角度,我需要对你有个全面的了解。”

“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我不解。

“今天纯属巧合,这不正好说明了我们有缘份吗?哦~顺便告诉你,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做邻居了,我的任务完成,明天开始回酒店住。”

我也是奇了怪,长期住酒店会比住在自家舒服吗?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懂……

金夏集团

“宁雪姐好!”

“夏总好!”

几天没见我的身影,我一身白色职业西装出现在公司时,同事们纷纷和我打招呼,我也一一回应着“好!”“你好!”

“宁雪姐,你总算回来了,企划部刘经理天天来催那笔经费。”

“还有啊,华北区总监文森天天来公司等不到你,他说有事和你谈,非要和你单独面谈。”

肖莉一边跟在我后面事无巨细地汇报,一边生怕自己忘事地抖抖擞擞记着我的吩咐。

肖莉刚来公司一年,我看她挺乖巧勤快就让她当了助理。

小姑娘胜在人单纯没心眼,把事交给她做虽然不是特别完美,但至少可以放心。

刚在我的办公桌前坐下来,文森就找上门了。

“夏总,您可真是大忙人!我来你这蹲了足足三天,都没等到您。”文森半开玩笑说。

文森是公司资深员工了,我父亲在世时他就成绩斐然,他负责的华北区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其他几个区的销售业绩,不得不佩服!

我一向尊重他,何况他年纪还比我大10岁。

我给他递了杯咖啡,不好意思笑道:“不好意思了,这几天有点私事没能来公司,你有急事可以电话里讲的啊。”

他脸色开始变得严肃,凑近我说:“夏总,这事不方便电话里说,事关重大,我只能等着亲自向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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