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农女:带着空间去逃难顾向晚,树才最新章节在线免费阅读

小说:团宠小农女:带着空间去逃难
分类:种田
作者:落落伽
角色:顾向晚,树才
简介:当普通人遇上逃荒,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宅女顾向晚穿越了,穿到家徒四壁的农村,成为一名十四岁的瘦弱小农女,本以为从此再也没有美食就是最可悲的事了,谁成想战乱来袭,就连吃糠咽菜都再也满足不了,每天跋山涉水,经历各种天灾人祸……顾向晚几乎要绝望,却在这时发现自己原来也有金手指!老天爷还是待她不薄的!前期逃难,后期种田,成长型女主,非女强,初次尝试古言类型,望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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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光影绰绰。

随着微风轻轻拂过,使得阳光不时透过树叶照耀在脸上,即便闭着眼睛,顾向晚仍然觉得眼前一阵明一阵暗的,十分不舒服。

她皱了皱眉,因为起床气而有些烦躁,明明感觉还没睡够,偏偏被搅和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睡觉前分明拉好窗帘的!怎么现在还这么亮?

顾向晚心情极差地猛然坐起身,眼睛也不睁,就伸出手去够窗帘,想着拉好窗帘继续睡。

却没想到摸了好几下,毛都没摸到,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下顾向晚不得不睁开眼睛去看了,一看她才惊悚地发现,眼前一片绿意,树木葱茏,虽是自然美景,可却让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身处家中,而是在荒郊野外!

怎么了这是?被绑架了?!

顾向晚大惊失色,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哪里还有半点困意。

她想要学着电视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事实上却是懒驴打滚,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向着四下看了看。

啧,有山,有树,纯天然无人工打造痕迹,不像景点,倒像深山老林,确认是不认识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应该在家里睡觉的啊,一觉睡醒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

就算爸爸妈妈去医院照顾爷爷昨晚没回来,她也不至于就被人溜进家里绑架了吧?

她现在是不是应该趁着绑匪不在,赶紧偷偷逃跑?

还没等顾向晚胡思乱想理清头绪,她就感觉脑袋忽然一阵眩晕袭来,涨的仿佛快要炸裂开,她连忙扶住了一旁的树才没有倒在地上。

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使她头痛欲裂,不由自主地捶打脑袋。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两分多钟,头痛才逐渐缓解,顾向晚已经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大汗淋漓。

特喵的,这记忆接收的可真痛苦,一般人扛不住啊。

顾向晚无力地倚靠着树喘着粗气,努力消化自己刚刚接收到的记忆。

她居然穿越了,啥也没干,谁也没招惹,就睡了一觉,就这么莫名其妙穿越了!

最关键的是穿来的还不是什么好地方,虽说是个大国子民,却直接位于边疆附近!气候恶劣,穷乡僻壤!什么优势都没有的一个最普通的小农女!

天啦噜,记忆里吃的这都是什么饭?这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娇嫩花朵,上一秒还在吃着大白面馒头、大白米饭、大鱼大肉!下一秒就到了这里以后只能吃糠咽菜、食不果腹?!

这委屈谁受得了啊?

顾向晚直接气哭了,也不站着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开始抹眼泪。

妈妈,爸爸,你们闺女好惨啊!稀里糊涂就回不了家了!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电脑,手机,永别了!她再也没办法宠幸你们了!

小说,游戏,外卖,零食,漂亮裙子……

天啊,她崩溃了,离开了那个世界才发现她有那么多不舍的东西,以后再也没有了!!

越想顾向晚就越悲伤,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不过哭了一会,顾向晚主动停下了。

倒不是因为想开了还是怎么的,只是她看到了自己手上满是泥水,想来是手脏泪水浸湿了手上的泥。

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现在自己脸上肯定跟个花猫似的,真是让人恼火,她连哭都不能痛快哭一场!

顾向晚憋屈的很,看着头上郁郁葱葱的树木,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不想回记忆里那个破旧的家。

肚子还恰在此时叫了起来,咕噜咕噜的,顾向晚捂着肚子,也不知道原主是多久没吃饭了,居然饿到这种地步。

想起来原主,顾向晚不由疑惑,她是睡了一觉无缘无故穿越了,那原主呢?不会饿死的吧?

这事也想不出个结果,顾向晚便抛到了脑后,当务之急是赶紧找点东西吃,不然她也要饿死了。

低头一看,手边除了一个篮子再无其他,里面都是原主今天在山上摘的野菜,身上就更别说了,薄薄的粗布衣衫,浑身上下就补丁多,吃的或者银子什么的,那是半点都没有。

顾向晚只好把目标放在了周围,挎着篮子往山上又走了一会,便很幸运地看见了一棵果树。

作为一名合格的吃货,站在树下打量了几眼,顾向晚就看出来了树上的果子是什么。

看树叶的形状这应该是杏树,果子呈白色,那就是白杏,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现在是几月份,果子熟透了没有。

只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顾向晚把篮子放在一边,往手上呸了一口唾沫,卷起袖子就开始爬树。

杏树不高,顾向晚上一世也没少去果园爬树自己摘果子吃,她本来信心满满可以轻松爬上去,谁曾想这具身体又矮又瘦,再加上已经饿的手脚无力,爬到了一半就掉了下来。

“靠……这个弱不禁风的小身板!”

继承了原主记忆的顾向晚很清楚自己这具身体已经有十四岁了,可这小细胳膊小细腿,放在前世说十一岁都有人信!

想起老爸老妈前一世花那么多钱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如今一下子成了这幅样子,顾向晚就觉得很心酸。

不过顾向晚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她犯轴,越办不成的事她就越想办,更何况现在可是为了吃,那就更不存在放弃了。

她重振旗鼓,再次深吸一口气,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这次没有停顿,一鼓作气的翻到了树杈上坐好,才卸下劲喘气。

还好,她这身体虽然耐力不够,可爆发力还是不错的,想来平日里也没少做农活。

顺利爬到了树上,顾向晚便兴冲冲地够起了果子,把离得近的自己能够到的那些全部摘了下来,用自己的衣服兜着抱在怀里。

还不等下去,她就急忙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咔嚓一口……差点酸死她!

顾向晚被酸的呲牙咧嘴,可是却又不舍得把嘴里的吐出来,没办法,太饿了,凑合吃吧。

不过这杏也真是酸的要命,吃的她牙都疼了,看来是还不到成熟的时候。

顾向晚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她没穿过来的时候,现代正是六七月份,爸爸也给她买过几次白杏,都软软的甜甜的很好吃。

现在手里的这杏看起来也已经微微泛了红,却还酸涩不熟,难道这里目前是五月份?

她一边想着,一边把那一个杏吃进了肚子里,剩下的没打算再吃,垫吧垫吧肚子里有点东西就算了,吃多了牙受不住。

抬头看着漫天的晚霞,顾向晚不由感到有些孤独,天快黑了,她该回家了,可是她的家在哪儿呢?爸爸妈妈不在,她还有家吗?

还不等顾向晚伤感太久,下一秒,只听。

“嗷呜~~”

“……”

顾向晚骤然瞪大了双眼,所有的伤感通通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山上不会有狼吧?

她吞了口口水,觉得还真说不准。

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边的山连绵起伏,深山那边人迹罕至,什么大型野兽都有,据说前些年还发生过猛虎下山袭人的事件。

这么一想,顾向晚顿时怂了,不行,不能再往山上呆下去了,她宁愿回那个破旧的家,也不想拿自己喂狼和老虎啊!

她可没觉得这个矮小的杏树能让她多安全,更没觉得自己能靠着吃这些杏活下去。

顾向晚手脚麻利地爬下了树,把那些杏全部放进了衣衫内侧的口袋里,虽然一看就鼓鼓的……可她还是想放着自己吃。

对于自己未来的这些家人,顾向晚还是忍不住有些许的抵触,对于她不爱的人,她一向护食的厉害。

提起篮子,顾向晚就快步往山下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想自己现在的处境。

记忆里那个家虽然穷,但看起来貌似还不错,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些极品亲戚,不然顾向晚还真怕自己斗不过。

这具身体的父亲是边疆守城的士兵,不过守的不是最前线,而是附近的府城,距离前线还有一个府城之隔。

原主上面还有一个亲哥哥,是家里孙子辈的老大,名叫大郎,他们家男子名为郎,女子名为妮,原主是最小的一位,叫小妮儿。

对这个哥哥记忆里倒没占太多,因着古代男女七岁不同席,原主很少和哥哥说话,只知道哥哥也是一样沉默寡言。

她娘则是最寻常的农村妇人,温顺善良,任劳任怨的,丈夫常年在外不回来,她也踏踏实实在家好好维持着家。

家里还有爷奶、大叔大婶和小叔,全都没有分家,一起过日子。

主要也是没家可分,除了现在这房子就再也没有地方盖房了,分了家住哪?

“唉……”

想到那个小小的家,顾向晚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由于家里房子少,原主平日里就和她娘一起睡的,穿越就算了,还连个私人空间都没有,顾向晚深深觉得自己肯定会露馅,毕竟她怎么可能做到和原主哪里都一样?跟原主的娘整天朝夕相处,不露馅都说不过去。

这么东想西想着,很快顾向晚就已经顺着山路走到了山脚下。

随着逐渐靠近,张家村这片村庄也就出现在了眼前,一如记忆中的贫穷破败,家家户户都是土坯房,就连村长家都用不起青砖瓦片。

“小妮儿啊,你怎么自己上山了?你阿姐呢?”

从没见过这种房子的顾向晚看的认真,一时没注意面前已经站了一位挑着水桶的老妇人。

直到听到她的问话,顾向晚才回过神,忙回答:“哦,是宋奶奶啊,阿姐她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就自己上山摘了点野菜。”

“可不兴这样,山上多危险?你一个小丫头胆子大的很。”

这位宋奶奶慈眉善目的,看得出来是真的担心顾向晚一个人遇到危险。

“宋奶奶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自己去了。”

顾向晚最喜欢这种真心实意关心她的人,当即笑的甜甜的连连保证。

“宋奶奶您这是又去给番薯浇水了啊?”

“是啊,今年比往年还要干,多浇点水,盼望有个好收成。”

跟着宋奶奶聊了几句,顾向晚就告辞离开,继续往家走。

这位宋奶奶是他们家以前的邻居,去年刚刚搬到村口那边的新房子去了,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原主长大,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顾向晚轻轻笑了笑,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顺利骗过去了,有记忆就是方便,想来其他人也不会发现她是个冒牌货。

只是越靠近记忆中的家,顾向晚的脚步就越慢,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犯愁。

不过无论她怎么磨蹭,村子总共就这么大,他们家又不怎么靠里,还是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

看着面前半掩的木头门,顾向晚脚步踌躇,迟迟没有迈进。

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们……

“小妮儿?是不是你回来了?”

却没想到里面忽然传出来一阵好听的女声,顾向晚心尖一颤,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嗯,阿姐你好点了没?”

在堂屋门前站着一个妙龄女子,五官端正立体,气质长相温婉,尽管皮肤有些粗糙暗沉,仍旧称得上好看二字,即便一身粗布麻衣,依然无法掩盖她那曼妙的身材。

啧,比原主这营养不良的豆芽菜好多了。

原主这位阿姐,是她大叔家的长女,名叫大妮,今年已有十八,许了人家,等年前便要成亲了。

看了这个堂姐的长相,顾向晚忽然对自己这副身体的样貌也有了几分期待,都是边疆人,她一定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吧?

上一世她最喜欢的就是边疆人那深邃的眉眼,满满的异域风情,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拥有了……

平日里原主都是和大妮一起去山上的,只是今天早上起来大妮身体就不舒服,原主就带着午饭自己去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午饭就搞丢了,躺在树下歇了歇脚,人就给歇没了。

“我好多了,你回来了就好,我出来看了好几次都不见你人影,怎么自己去山上还待到这么晚?担心死我了……”

大妮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牵顾向晚,感受着她毫不作假的关心,顾向晚尽管有些不自在,还是没挣脱开她的手。

大妮从她的手中接过篮子,往厨房拿,“我们小妮儿真是能干,一个人摘了这么多野菜,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她的性格就和她的长相一样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真是个惹人喜欢的性子。

至少顾向晚就喜欢这一卦的。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外面就吵吵闹闹的传来了动静。

向外一看,是家里其他人回来了,原主的爷奶叔婶还有娘,都提着水桶,看样子也是去田里浇水了。

大妮已经打了水伺候他们净手,他们边疆虽然常年干旱,不过附近的人都是有福的,背靠着群山,山上有一处泉眼,源源不断的流淌着泉水,形成了村口的一条小河,他们这几代人全都是靠着这河水活命的。

“小妮儿摘野菜回来了?那苏氏快去做晚饭吧。”

奶奶张马氏开始张罗着,苏氏就是原主的婶子,闻言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不过其他人也不得闲,家里各种活都得干,大叔去砍柴,原主的娘顾氏就给苏氏打下手。

张马氏则扶着张老爷子进房歇息,顾向晚一直在一旁打量着,这两位虽然已经是爷爷奶奶辈了,但其实年龄还不到五十岁,放在现代还年轻着,可在古代却已经是满头华发,看起来很老的样子了。

而她古代的这位娘亲顾氏,和她现代的姓是同一个,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顾氏容貌也生的极好,眉眼中的神采柔和,看起来倒和大妮更像母女似的,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相反大妮的娘亲苏氏,就和她的女儿天差地别了。

她那眼神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是个有脾气的,而原主的记忆里也显示这个婶子平时事儿挺多的,是家里最碎嘴子的人。

不过对原主倒是不错,虽然说话不好听,但却愿意把什么吃的留给她和自己的儿子。

苏氏还有个儿子,名叫二郎,十六岁,是原主的二哥,性子就和他父亲一样,闷葫芦似的,就知道踏踏实实做事。

唯一调皮的时候,大概就是跟着原主小叔出去惹事的时候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外面忽然传来一连串的跑步声,顾向晚和大妮一起看过去,就见门口又跑进来了三个小伙子。

身上一个个大包袱小包袱的,脸上还沾了一些泥土,不过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大哥,小叔,你们这是去做什么了?”

大妮连忙给他们也打了水,有些惊疑地看着他们。

三个小伙子当中看起来心眼最多的一个挤过来,把身上的包袱往大妮手里一塞,边洗手,边小声对大妮说着:“别告诉你奶,我们去县城搞到肉了!待会让你娘偷摸煮上,不然你奶不让吃!”

“啊?”

大妮哪里敢,“奶生气了怎么办……”

“生气就往我身上推呗!放心!挨打挨骂都算我头上!”

他说的不当回事,可大妮哪里敢真的照做?抱着包袱有些手足无措。

就凭这做事不着调、还不怕张马氏的架势,顾向晚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原主的小叔,今年才十七岁,比大朗大妮还小,名叫张浩生。

他简直就和不是张家的小子似的,大哥二哥一个比一个老实,偏偏这小子圆滑机灵的很,也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心眼儿。

“别听小叔的。”

三人中瘦瘦高高的小伙子也走了过来,顾向晚知道,这就是原主的亲生哥哥了。

“大妮你把这些肉拿去给婶子,看看怎么处理,想吃必须得经过奶同意才行。”

他把自己和二郎身上的包袱一起递给了大妮。

听他说起话来,比张浩生这个做叔叔的都稳妥多了。

果然,大妮这次特别痛快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了,“好的大哥。”

“嘿!”

看着大妮抱着包袱转身就走,张浩生气的瞪眼,“我这个当叔叔的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你说话什么时候管用过?”

二郎在一旁默默地顶了一句,张浩生捂着胸口顿时话都说不出来,表示让这几个小辈气的肝都疼了。

他年轻也不是他的错啊!怎么他就没有威望了呢?

顾向晚在一旁看乐了,这个小叔还挺有意思的。

“小妮儿,你在笑啥?他们我治不了,你可得听小叔的话!知不知道?”

张浩生来到了顾向晚身边,这家里就顾向晚比他小几岁,他只能在她这里摆摆当叔叔的谱了。

“没问题的小叔,只要好处到了位,一切好商量!”

顾向晚笑眯眯地谈起了条件,她可是看到了,张浩生的袖口里有东西!

“……你这丫头跟谁学的?”张浩生谨慎地捂住了袖口,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跟小叔您啊!”

可不是,这家里脑子转的最快的也就是他了。

张浩生想了想,叹了口气,小侄女唯一能遗传到的机灵只能是随他了,可怜的孩子。

“好吧,看在你是随我的份上,我就分你一点!”

他大方地从袖口掏出了几个东西,塞到了顾向晚手里,“呐!省着点吃!好不容易搞来的。”

顾向晚看了看手里的五块糖,惊讶了:“哇!麦芽糖?!小叔,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这糖别看在现代不算什么,但在古代可不便宜,属于穷人家的孩子逢年过节才有可能吃上一块的。

家里的钱全都在老太太手里攥着,这仨人今天出去是做什么了?又有肉又有糖的?

“嘿嘿嘿,悄悄跟你说,我们几个找到了赚物资的好法子!以后咱们家不愁好吃的了!你这小丫头片子也能跟着长长肉,你看你瘦的!可惜就是不能换成银两……”

张浩生嘀咕着,虽然觉得可惜,不过脸上满是喜意。

毕竟有了吃的,也就相当于有了银子。

至于到底是什么法子,却是顾向晚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大朗和二郎早已洗完手去帮大叔张祥生干活了,大妮也拿了乌拉草出来坐在门前编草鞋。

顾向晚没舍得吃那糖,放兜里打算等嘴馋的时候用来解馋。

以后她就要适应没零食的生活了!对于她这种半夜必须吃零食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此时她正和张浩生捣鼓她本来藏在怀里的白杏呢,这家伙和她眼一样尖,早就看出了她怀里鼓鼓囊囊的,非让她掏出来。

都已经拿了张浩生的好处,顾向晚也就不小气了,把白杏全拿了出来,对于这种脾气开朗的人,顾向晚总会格外喜欢,愿意去亲近。

他们这地方,想吃个什么新鲜果子那只有去山上摘,县城里卖的都是大老远来的,一个个蔫不拉叽,却也是穷人们买不起的。

看着眼前这果子白里透着红模样很讨喜,张浩生立刻就想全都洗了,被顾向晚拦住了他,这白杏还没熟,得放一段时间才好吃,洗了就放不住了。

她只给张浩生洗了一个,眼睁睁看着他吃进嘴里,然后酸的五官扭曲成一团,差点笑的她肚子疼。

不过有一件事让顾向晚笑不出来了。

她就站在水桶旁,不经意间一个撇头,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顿时想起刚才她想要照照自己长什么样子的事。

她忙弯腰凑上前用水照了照,一个不太清晰的人影就映入了眼帘,顾向晚嘴角原本灿烂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这……是她吗?

靠……又黑又瘦!

顾向晚差点一口喷出来,这居然是她??

咱们不指望穿成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但好歹也来个粉嘟嘟的可爱小脸蛋啊!这额骨高耸、黑里透红的……

她只看出了土和丑!半点异域风情的影子都没有!!

她不敢置信地双手握住了水桶的两侧,眼睛瞪得像铜铃,谁能告诉她,上一世白白胖胖的大俊闺女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小妮儿?”

张浩生在一旁看着她这番奇怪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

“小……小叔!我原来……这么黑吗?!”

顾向晚其实不是想问这个问题的,看到了庐山真面目后她脑子都懵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你不是从小黑到大吗?怎么现在才意识到?”

“……”

顾向晚哭了。

“幺儿!小妮儿!又窝一块干嘛呢?你嫂子饭都做好了还不见你进屋,一天天就你俩闲!”

屋里忽然传来老太太张马氏的河东狮吼,顾向晚和张浩生面面相觑,接着谁也不敢再墨迹,连忙溜进了屋。

“这么大丫头了天天赖着你小叔,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张马氏一边往屋里端碗,一边睨着顾向晚叨叨了两句。

顾向晚倒没有介意,只当自己没听见。

原主这个奶奶别看整天想骂个人,但对比村里其他人,那绝对是个大大的好人。

为什么呢?她不重男轻女!

孙子辈的这俩孙女,她半点没嫌弃过,不像其他人家的老太太,不把孙女当人看,不给孙女吃饭。

就从她愿意把大妮留到十八岁再出嫁就能看出来,别人家都是十五六岁就急急忙忙把闺女嫁出去了,她不行,她心疼孙女过了门操劳一辈子。

这么刀子嘴豆腐心的奶奶,她没必要去顶嘴。

她是不顶嘴,可张浩生才不想那么多,张口就回道:“哎娘!你可别离间我和我小侄女的关系啊!这家里就我小侄女可人,懂得尊敬我这个叔叔!”

张马氏笑瞪了张浩生一眼,“行了你,赶紧吃饭去,吃完饭你替你二哥砍柴!”

“砍就砍。”

张浩生应了一声,拉着顾向晚就上饭桌,“小侄女快来吃饭!”

顾向晚暗自给这个小叔点赞,她就喜欢这种吃东西的时候拉上她的人!

终于开饭了,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刚才在山上的那一个小果子什么用都不顶。

满怀期待地落了座,可看清了桌上的食物,顾向晚石化了。

这……这是什么?稀汤寡水的……

又黑又黄仿佛泔水一样……这是米粥??

“也不知道干活,上饭桌倒挺快。”

张马氏又端了一盘菜进来,接着便坐到了炕上,监督他们两个不许现在动筷子。

顾向晚深深觉得她多此一举啊!这饭让她吃她都不想吃!!

看着盘子里没有丝毫油水的青菜……以及顾氏刚端进来的杂粮馍馍,顾向晚半点胃口都没了。

偏偏张马氏还催促她,“小妮儿,快吃啊,不让你们吃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上桌子快,这会人都到齐了你倒不动弹了。”

顾向晚回过神,见饭桌上其他人都在看着她,忙应声点了点头,抄起了小半个杂粮馍馍。

不能多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嘴有多难伺候,拿的多了她真逼自己吃不下去!

可即便这么一点,她仍然吃的艰难无比,看着吃的特香的其他人,顾向晚在心里泪流满面。

看来来到古代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不是新的亲人,而是食不下咽的食物啊!

没有米线,没有螺蛳粉,没有麻辣烫,没有甜品,什么都没有!

只有没味道的青菜、没有米的米粥,以及拉嗓子的杂粮馍馍……

此时此刻她都不奢求有那些小吃,有个白面馒头都行啊!

可是没有,以后就连米饭、油盐酱醋和肉都没有!天啊,这一辈子她要怎么活啊?!

她更加意识到她所处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难道从此她就要在这么贫穷艰苦的地方生活了吗?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往后却只能吃这些东西??

为什么她没有金手指?小说果然都是骗人的!把她带到了这么贫穷的地方,却还不给她相应的外挂,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

顾向晚在这边怨天载地,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能够像小说女主一样靠自己的能力过上好日子,可惜越想越绝望。

她在现代的爱好就是吃,最大的本事就是做吃的和找吃的,还真没什么能让她在古代发财的法子!

她满身的哀怨离得最近的张浩生怎会感觉不到?他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轻轻碰了一下顾向晚的胳膊肘,小声道:“嘴馋了?等着,明儿中午小叔就给你炖肉吃!”

顾向晚惊讶于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也因为他这一句话眼睛顿时一亮。

对了,自己这位小叔能搞来肉啊!

有救了有救了,好歹还有肉。

却没想到两人的小动作被张马氏尽数收进了眼里,“你俩又嘀咕什么呢?对了,幺儿啊,我可听你两个嫂子说你带着大郎二郎出去弄了好些肉回来,打哪来的?你这一整天都不着家该不会是带着俩侄子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她这一问,张浩生差点噎到,饭也顾不得吃了拿起两个杂粮馍馍就往怀里塞,一边撒腿就往外跑,一边喊着:“我饱了,你们慢慢吃!”

“嘿!你跑什么?”

他这个样子更让张马氏惦记了,筷子拍在桌上转头把目标对准了大郎二郎,“你们说,小叔领你们做什么去了?不许扯谎啊!”

大郎二郎对视一眼,摇了摇头,谁也不肯说。

气的张马氏掠袖子咂嘴,“你们这一个个的,我治不了你们了是不是?”

“行了行了,差不多就得了,非把大郎二郎也撵的吃不了饭?”

张老爷子皱着眉低声训斥了一下,他平时不怎么限制孩子们玩闹,除了干活的时候不许不见人影,其他的一切随他们自己,也正是因为他的纵容,这些小辈们才越来越胆子大。

“好好的乖孙儿,跟你家老疙瘩学的越来越匪!整天到处瞎窜等!”

张马氏不满的嘀咕,不过倒也听张老爷子的话,不再揪着大郎二郎不放,低头继续吃饭。

大郎二郎也松了口气,一句话不敢多说,生怕奶奶又注意到他们。

全程桌上的其他几个人都没有参与,张祥生、顾氏和大妮是听张马氏话习惯了,苏氏则是知道老公公在自家儿子绝对不会挨打,压根没当回事。

顾向晚在一旁这么看着,对家里人的家庭地位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张马氏虽然最强势,可张老爷子还是真正做主的那个,只是平时一些芝麻小事懒得管而已。

张祥生就是个孝顺儿子,啥话也不多,让做什么做什么,唯命是从。

顾氏和大妮老实本分,苏氏有自己的小九九,但轻易不会在两个老人面前表现出来。

家里的条件也只能说平常,不过因着大儿子在府城参军,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半吊钱作为俸禄,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这食物虽然难以下咽,但每个人都是可以吃饱的分量,在这乡下顿顿管饱,已经是少有的待遇了,没有几个家庭舍得。

吃完了饭,天还没彻底黑下去呢,顾向晚跟着一起收拾了碗筷,等看大家都回屋的时候才回去。

古代的晚上太无聊了,每个人都睡的那么早,顾向晚估计现在也就是现代的七点多,怎么可能睡得着。

可是她又不能出去乱串,不然肯定会引来怀疑的。

还有一点她很难接受,那就是古代的人不洗澡!

也不是不洗,只是频率低的离谱,有钱人家才讲究那些,像他们这种家庭,十天半个月洗一回都是讲究人了。

唉,没话说,遭不住!

顾向晚觉得,她别的可以试着去适应,可这不洗澡真不行,尤其农家干活干的多,整天出一身的汗,黏黏糊糊的她根本睡不着。

而且这天眼看就要热了,夏天不洗澡更受不了,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原本她还担心晚上会在原主的娘亲顾氏面前露馅儿,回了房间才发现是她想多了。

顾氏只在天尚且亮的时候编草鞋的过程中和她聊了几句小叔,问顾向晚知不知道那些肉哪来的,顾向晚如实说了不知道,她就没再问了。

天一黑,顾氏就直接张罗顾向晚上炕睡觉,一句多余的也没再说,没一会就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

顾向晚是不得不感叹,古代人的睡眠质量就是好!

她躺在炕上另一头,望着纸糊的窗户,想看看夜空都看不见,只能瞅着房顶的木头干瞪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向晚不但仍然一点困意都没有,反而还饿了。

“咕噜——”

听着肚子不断传出来的“哀嚎”,顾向晚蜷缩成一团捂着它叹气。

别叫了,她也想吃东西啊,可是这里又不是她上一世的家,根本就没有吃的让她填肚子。

要不……把小叔今天给的麦芽糖拿出来吃?

可是总共只有五个,吃一个少一个……

顾向晚决定还是忍忍算了,省着点吃。

可是忍了好久,顾向晚感觉自己忍的都快低血糖了,还是因为太饿而没有睡着。

“算了,吃一个吧!不然根本睡不着。”

这么一想,顾向晚不再纠结果断坐起身,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麦芽糖来。

打开外皮放进嘴里,一股甜味蔓延开来,瞬间满足了顾向晚的味蕾。

虽然比不及上一世的糖半点好吃,可在此时对于顾向晚来说也是难得的美味啊,至少拯救了她的胃。

她长舒了一口气,踏踏实实地再度躺了下去。

顾向晚一向认床,平日里就十二点多才睡,这一换地方,直接睡不着了。

不过现在胃里有了点东西,顾向晚渐渐的也起了一丝困意,眼皮子开始打起架来。

就在顾向晚嘴巴里的糖全部化完,人也迷迷糊糊即将睡熟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炸响。

“砰砰砰!砰砰砰!”

顾向晚猛然醒来眼睛,瞌睡再度消失的无影无踪。

“靠啊……”

她暗骂一声,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睡意啊!

这特么是谁半夜跑来砸门?

顾向晚穿好了衣服,下炕准备去开门,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就听已经有脚步声从外间传来。

听那随后响起的骂骂咧咧,便知是老太太被吵了起来。

“这是哪个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砸门?缺德带冒烟儿的!来了来了!把我家门砸坏了你看老娘不讹你!”

顾向晚动作顿了顿,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跟了上去。

走到堂屋门口,顾向晚掀开帘子往外看,清亮的月光洒在地上,农村的夜晚宁静祥和,唯独他们家的动静传出去很远。

看了看月亮的位置,顾向晚估摸着现在应该是凌晨一两点的样子。

老太太已经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门栓,门一打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倒了进来,吓了老太太一跳,一嗓子就喊了出来。

“哎哟我的天老爷,这是怎么滴了?”

她扒拉着那男人借着月光一看,好家伙浑身都是血迹,吓得老太太手都抖了。

这该不会是亡命徒吧?

“娘!隔壁城破了!快逃啊!”

那满身是血的男人强撑着说了句话,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听他的声音,老太太这才发现这居然是她在外打仗的大儿子张友生!

他口中的话直接把老太太吓了个半死,脸色顿时煞白,腿也瘫软了下去,却在倒地的一瞬间被人从后面拖住了身体。

老太太扭头一看,见是顾向晚,仿佛一下子浑身又充满了力气,对着她大声道:“小妮儿!别管奶奶!快去把你大叔小叔他们叫出来!!快逃啊!!”

顾向晚担忧地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虽然跌倒在地上,人却没什么大问题,便迅速跑进了房间大声喊起了人。

她刚才在堂屋门口把老太太和原主父亲的对话全听了进去,自然清清楚楚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她整个人也和老太太一样,快被吓傻了,可身体还是下意识的通知着其他人。

逃命,离开这里,不然就死定了。

特喵的,她刚穿越过来怎么就遇到了这种事?!

寂静的家里,忽然开始鸡飞狗跳。

大叔张祥生和大哥大郎一起,把昏迷不醒的张友生给抬进了屋里,看着自家当家的成了这副样子,顾氏差点也哭晕过去。

家里其他人也都慌了神,谁能成想老大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这突然回来就带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城破啊!!敌军打进来了!再不逃就没命了!

他们在边境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没经历过这种事啊!大周国富兵强,一直以来在战斗中都是稳据上风,怎么会忽然被破了城呢?!

可是现在哪里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老太太着急忙慌张罗着两个儿媳妇还有两个孙女一起收拾东西,得赶紧准备逃命了。

“爹,现在怎么办?”

张祥生一边和大郎一起给张友生清理血迹包扎伤口,一边六神无主地问着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抽着大旱烟,眉头紧皱:“老大带回来的消息不会有假,看他受这么多伤,情况一定很是严峻了,但咱们家不能自己跑,幺儿,去,带着二郎一起给村长家送信儿去!”

老爷子是个老实本分的性格,做不出自己家独自逃生,眼睁睁看着村里的父老乡亲们死在别国兵马的乱刀之下的事。

再说了,乡亲父老们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自己这么点人万一被敌国兵马追上,连半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只能等死。

张浩生点了点头,“哎”了一声,就急忙带着二郎一起跑了出去,俩人急的连门都忘了关。

一路跑到村长家,俩人顾不得喘气就“哐哐哐”砸起了门,那架势活像是要把门拆了,村长家大儿子张书还以为来了山贼,抄着铁锹就过来了,结果打开门才发现是他俩。

“浩生,二郎?你们俩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张书一边放下铁锹一边问着,却没想到张浩生一把推开了他,整个人就挤了进去,“张书哥你先让开,我有事要找村长叔!”

“哎……”

张书差点被挤一个踉跄,看着两个小伙子飞奔进自家里屋,那脸色煞白,想来不是什么小事,忙也跟了上去。

“村长叔!村长叔!别睡了!”

张浩生平时没少上村长家来蹭吃蹭喝,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村长的屋子,倒也没敢进去,村长媳妇肯定躺被窝里呢,进去不合适,他干脆就在门口喊了起来。

他这大嗓门,不止村长老夫妻起来了,就连家里其他人也都匆匆穿了衣服,出来看怎么回事。

“怎么了这是,浩生小子?”

村长神情中还带着一丝倦意,明显没从睡梦中醒过神来呢。

“村长叔!大事不好了!边关城破,敌军攻打进来了啊!!”

张浩生哭丧着个脸,扯着嗓子喊出了这句话。

“咣当!”

他话音一落,村长已经倒在了地上,撞倒了放着洗脸盆的架子。

家里其他人忙把他扶起来,问他有没有事,这一把岁数了,再摔出来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村长却顾不得别的,挥舞着手示意他们别说话,苍老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浩生。

“浩生小子,你说的可是当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能胡说八道!”

“村长爷爷!我小叔没撒谎!我大伯连夜赶回来送的消息,边关城当真被敌军破了啊!!”

二郎急急忙忙替张浩生作证,别看他年纪也不大,他的话可比张浩生的可信度高多了,屋里的其他人顿时整颗心猛然下沉。

二郎的大伯,也就是张友生,已经在府城参军十多年了,是村子里唯一一位参军的人,如果是他回来送的信,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他爹……”

村长媳妇惊惶失措地看向自己男人,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而村长不愧是村长,即便眼睛已经瞪到充血,却还努力保持着镇定。

强撑着站稳身体,一把抓住了张书的手臂,沉声道:“快,你们哥几个挨家挨户的去敲门!打锣也行!反正给我把所有户都叫出来至少一个人!”

“哎!”

张书点了点头,立刻叫着几个弟弟跑了出去,很快外面就叽里呱啦吵成了一片。

屋子里,村长还在继续和其他人交代着,“他娘,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连夜离开!半点不能磨蹭!”

村长媳妇一边哭一边应声,带着齐哭乱喊的儿媳妇和娃们急忙装起了东西。

张浩生和二郎想离开,不过被村长叫住了,“浩生小子,回去告诉你爹,赶紧收拾好东西,咱们两家路上务必一起走!”

他的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先不说人家浩生他爹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让儿孙来通知他们家的这份恩情,就说张友生身为府城的士兵,肯定知道很多他们不知道的内幕,跟着一起走绝对错不了。

“好嘞村长叔!”

张浩生眼中划过一抹喜色,说完便跑着离开了,他们要回家告诉爹这个消息去。

他脑子灵活,自然知道村子里最富有、最靠谱的就是村长家,也因为从小就对村长尊敬到大,心里不由自主地就觉得有村长在就有安全感,现在听到村长说要和他们家一起走,怎能不让他高兴。

而此时的张家村,已经称得上是人声鼎沸,村民们举着火把赶到了村口老槐树下,从远处一看亮堂堂的一片。

这大半夜的被喊醒,虽然有人可能心有不满,但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每家都特别快速地派了一个当家人出来看看是怎么了。

村长早就等在这里了,人就站在高坡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走过来的一众人,心里复杂无比。

这些看了快一辈子的脸,以后想要再看到这么齐员的一幕,怕是难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村长叔,这么晚叫大家伙出来是怎么的了?”

人群中有人问道,把村长喊回了神。

他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却还是坚定果断地对大家说出了真相:“乡亲们,张根家友生小子连夜带回来的消息,边关城破了!敌军眼看就要攻打到我们府城这边!大家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逃命吧!”

“轰”的一声,人群骤然喧哗起来,所有人都是又惊又怕,不敢置信的交头接耳。

“村长叔……消息属实吗?非离开不可吗……”

有人心存侥幸地问着。

“友生身受重伤逃回来的!你说属不属实?!”

村长没好气儿的催促着,“你们一个个的别磨叽!人命关天的事,在这废什么话浪费时间?”

都身受重伤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

村民们惨白着一张脸,心里仍然无法接受,抱有着一丝希望。

“村长,那咱们……躲山里也不行吗?”

“去山里带着娃儿们喂狼吗?你看咱们这里谁打得过群狼和猛虎?”

村长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而且你们以为这是暂时上去躲躲几天就能结束的事儿?告诉你们!时间长的话,没个十年半载都下不来!要是皇上派人来收复失地,那就一直得打仗,打仗那可是民不聊生啊!要是不来,那就更坏事儿了,咱们住的这些地方全都得成了人家桑岩国的地盘,到时候咱们从山上跑下来,你觉得人家会留咱们性命?”

不愧是老村长,看事就是明白,把不少本来犹豫的村民说的瞬间醍醐灌顶。

不过随后又有人问了:“村长,那咱们地里的番薯怎么办?才刚种下啊!”

“不要了!能怎么办?!你有那命在这儿再等几个月吗?!”

这一个个榆木脑袋的年轻人!还没他这个老头子舍得!

村民们都心疼不已,村长也理解,民以食为天,地里的这点番薯可是他们一年的指望,现在要丢掉那自然是宛如戳心窝子一样痛。

可是没办法,时间紧迫,他们不可能有时间等着番薯长出来。

他把仍然犹犹豫豫的村民们往家赶,府城的守卫军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可没那么多时间让大家磨蹭。

毕竟接下来他们是要腿着走的,人家桑岩国的士兵可是骑马,追上他们是分分钟的事。

村民们恍恍惚惚的往家走,不过那一个个速度也不慢,都知道现在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很快,村里就开始兵荒马乱起来。

家家户户燃起了平日里舍不得用的煤油灯,孩子们齐哭乱喊,女人们焦急喊个不停,噼里啪啦、叽哩咣啷,是他们收拾各种东西发出的声响。

村长就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看着整个村子乱成一团,就像他的心里一样乱七八糟,焦虑不安,再度重重地叹了口气。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猛然转身看向山脚黑暗中某座静静待在一处,仿佛与世隔绝的小房子。

“阿书!”

“哎!爹!”

张书匆匆跑过来,等着村长说话。

“他家通知了没有?”

看了看村长瞅着的方向,张书顿时明白是在说谁,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没有啊爹……我们给忘了。”

“快去通知!”

“哎!”

张书赶紧跑了过去,看着他的背影,村长摇了摇头。

江家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一直孤孤单单一个人,身为外姓人在这张家村也完全融入不进来,要不是他惦记着,平日里什么事这孩子都是要被遗忘的。

趁着现在他回家去看了看,嗯,老婆子已经领着孩子们把重要物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头脑也很清醒,没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带着。

“行,往外倒腾吧,拿推车装上,装不了的就抱着,等阿书回来咱们就准备走,可惜家里没个骡子,不然省大发劲儿了。”

别看他们家算是张家村最富有的,可家里还是没个骡子牛的,他们这里太穷,买不起,再说他们种的是番薯,不像人家北方和南方种的粮食,在这边买了家畜平日里除了拉拉东西也用不怎么上。

之前他家小儿子想要去镇上读书,他们也有考虑要买个骡子,可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实施,战乱就来了。

一家人捣鼓着东西来到大门口,把两辆推车都装的满满当当,还留了不少轻便的包裹背在身上。

也幸亏都已经快进五月份了,去年的番薯已经吃的差不多,只剩一些番薯干,不然现在有推车都带不走呢。

十几口人看着落上大锁的房子,心情很是沉重,这是他们的家,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虽然落上锁也迟早会被敌军破开,可他们还是心存一丝希望,不想让人进去他们的家里搞破坏。

好像只要保持着原样,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回来似的。

等回过神来,就见张根家几口人也推着辆推车过来了,让他们惊讶的是,后面居然还跟着一辆马车。

“张根兄弟,这马车是打哪来的?”

村长立刻冲着张根问道。

“什么马车啊,这马是我家老大骑回来报信的,这不把我家的推车打了个车厢,捆到马背上了嘛,好歹能拉拉人!我家老大可受了大罪了!哎哟哟……”

不等张根回答,张马氏就大着嗓门给解释了一通,说到后面心疼的捂着脸哭了起来。

村长他们家人看了看那连个帘子都没有的简易车厢里昏迷不醒的张友生,也是一阵唏嘘。

瞅瞅那身上裹的一层又一层的干净衣服,看着仍然有鲜血渗透出来,浑身好几处伤口,要一直这么流血也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熬过去……

再一看不断抹泪的张马氏和顾氏,村长家的几个媳妇感觉自己都能感同身受,要是她们的儿子或者丈夫成了这个样子,她们也是要以泪洗面的啊。

而对于村长家的这几个男人来说,张友生是救了他们命的英雄,现在昏迷不醒,不知是生是死,他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丢下张友生不管的事,更何况人家还有马车,压根不会拖后腿。

“等路上请四叔给友生侄子找点草药吧,这血这么流下去,谁也撑不住啊。”

村长说的这四叔,是他们张家族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如今已经有六十六岁高龄了,是上任族长那一辈唯一一位还活着的。

如今这一代的族长就是村长本人,不过大家都习惯称他为村长,就没有改口,他也五十多岁了。

张四叔是读书人,友生、祥生、浩生三兄弟的名字就是他给取的,除此之外他还对医术颇有研究,村里人有个什么病都去找他来诊治。

“哎,只能麻烦四叔了。”

张根眼含着泪点了点头。

顾向晚在顾氏身边悄悄打量着村长等人,一个个在心中对号入座,免得日后喊错人。

同时她的心里有些焦急,怎么还不开始逃跑?她这古代爹从府城赶回来给他们送信肯定也花费了不少时间,说不定现在敌军就已经向着他们这里来了呢。

这些古代人磨磨唧唧的,要跑赶紧的啊!又没个交通工具,还敢这么耽误时间。

这时,从远处跑来了一个人,村长媳妇一喜,她儿子回来了她就踏实了。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乡亲们总算都收拾好了家当走出了门,只是看到他们那架势,村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这是像什么话,咱们是去逃难的,拿这么多东西要是遇到只能走路抱着的情况,你们受得了吗?”

原来大家是这也舍不得丢,那也舍不得扔,收拾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连平日里根本用不到的,现在都觉得是好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路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添置物件,自然是家里有什么都想全部带走。

可放在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就太过于不理智了。

毕竟逃难是一场持久战,他们要逃的争分夺秒,要挺到最后,那些明显只是累赘的东西,要来只会拖后腿。

听了村长的话,村民们脸上满是纠结,女人们仍然护着东西不愿意让男人丢下。

村长的耐心早就耗尽了,丢下一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跟不上反正没人等你们!跟得上就一起走,不然就各走各的,谁也别拖累谁!”便直接张罗着自家人和顾向晚他们一家上路。

村民们一看村长来真的,谁也不敢墨迹了,当家的男人不顾犯轴的媳妇或者是老娘,直接把没用的丢在了路边,也脚步匆匆地跟了上去。

还有不少不依不饶的女人被打了巴掌,头脑一下子也清醒了,现在哪里是计较那点没用的家当的时候,一个个不敢再多说什么。

夜色下,哗啦啦一长溜的人开始沿着山脚往西北方向走,队伍拉了老长,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在大家都上了路之后,从那座小房子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一个背篓,还挑着一副扁担,孤身一人也跟上了队伍,不过却是走在队伍的最边缘。

一个村的人倾巢出动,无疑会是很惹人注目的,所以村长才带着大家沿着山脚走,避开其他的村子。

倒不是不想通知一下其他人,只是时间紧迫,他们来不及再去一一解释,而且明天天亮后,城破的消息肯定就会传过来,到时大家自会逃跑。

而他们,是幸亏有张友生拼死跑回来给他们送信,才有这个机会提前几个时辰离开,他们得珍惜。

所有人都闷头往前走着,现在正是丑时,换做平时那就是睡觉正沉的时候,可现在大家却要赶夜路,队伍中的老人和孩子控制不住打起盹来,壮劳力们就把他们放到推车上,让他们在上面睡一会,尽管自己都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张家村有三十多户人,每家最多的有十几口,最少的就两三口,这么一家一家排着队走着,两三百号人,可以想象队伍有多长。

不过这么长的队伍,硬生生除了走路和车轮碾压土地的声音,就再无其他的了,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反正就跟着村长和大部队就行了。

顾向晚耷拉着个脑袋,走在马车的一侧,刚走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没力气了。

大半夜的还得赶路,这叫什么事啊?

她怎么就穿来了这么个地方。

穷就算了,她认,也愿意凭自己的双手努力赚钱。

可怎么就还打起仗来了呢!!

顾向晚觉得自己越想越憋屈,都有点又想继续哭了。

这时,一个人挤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这么蔫?饿了吧?”

是张浩生。

顾向晚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给你,我偷摸藏的,你说说你,这么瘦了还不好好吃饭,怎么想的?幸亏我跑的时候揣了俩馍馍,吃剩一个,不然你这会就饿着吧!”

张浩生往顾向晚手里塞了个粗粮馍馍,嘴里絮絮叨叨的小声说着。

看了看手里的馍馍,顾向晚不由有些感动,本来已经饿过劲了,现在看到食物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

吃吧,拉嗓子也比饿死好!不吃饱哪有力气走夜路?

这么想着,顾向晚张嘴就狠狠咬了一口,仿佛要把心里的怨气尽数撒在这个馍馍上面。

张浩生还给她拿了个水囊过来,等她噎到的时候可以往下顺顺。

“小叔,咱们的炖肉是不是没戏了?”

喝了口水,顾向晚想起了在饭桌上张浩生承诺她的肉,她还期待着呢,可现在看来怕是没希望了。

“唉……小侄女,这打仗的事儿小叔也没招啊!不过你放心,等咱们安顿下来,小叔一定给你补上!”

说完这话,俩人同时沉默了下去。

安顿下来?谈何容易啊!他们现在连到底要去哪儿都没个计划,等安顿下来不知要猴年马月了。

“唉,可怜我那好不容易找来的好活计!才刚干上一票,就泡汤了!”

张浩生忽然哀嚎起来,感觉自己悲伤满满。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任务简单报酬又高的活,本以为自己即将发家致富让老娘改善改善对他那只会贪玩的印象,却没想到刚完成一次,转眼这活就做不下去了。

顾向晚不由好奇,“小叔,你说的这个活儿,到底是做啥啊?”

“嘘,不可说,不可说!说了你奶会骂死我的!”

却没想到张浩生守口如瓶,怎么问都不肯告诉她。

顾向晚撇撇嘴,“小气!”

“小侄女,你要困的慌就上马车上守着你爹合会眼,这车厢打的急,太小了,咱们家也就你这小身板能塞进去,省了跟别人客套。”

那事儿确实要保密,张浩生没办法告诉顾向晚,只好转移话题。

“可以吗?”

顾向晚的眼睛顿时亮了,什么八卦不八卦的,满足的都是好奇心罢了,可张浩生的这个提议,却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啊!

“可以。”

回答她的却不是张浩生,而是原本走在前面的张马氏。

她看小儿子和小孙女在一块叨叨咕咕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就想着过来看看,刚到就听到他们在讨论这个。

“你要困了就上去吧。”

“娘?这不合适吧……”

顾氏却在一旁有些为难,毕竟男女七岁不同席,小妮儿平日里和大郎都得避讳着,更何况是和自己的爹?

倒也不是她受不了,只是她担心会对自己的女儿名声不好,他们这次出来可不是只有自己家人。

“没什么不合适的,就让小妮儿趁黑眯会眼,天亮之前就赶紧下来,不让别人瞧见不就行了?”

张马氏毫不在意地说道。

要不怎么说张马氏和别人家的老太太不一样呢,要放别人家,只怕她们宁愿小孙女累死,也不会让她上马车跟爹挤在一起。

张马氏有的时候却出人意料的开明,怎么?他们一堆人在马车旁边守着呢,还能出什么事不成?再说张友生还昏迷着,连个帘子都没有,她小孙女上去歇会怎么滴了?

她才不管那个,能尽量让孩子们歇会儿就尽量歇会儿,谁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呢,没准到时候想歇都没办法歇了。

要是有人敢胡乱编排她小孙女,她就冲上去撕烂她们的嘴!

“嫂子,你就听娘的吧,小妮儿还这么小,有什么的?再不济就按娘说的,天亮前让她再下来!”

苏氏也在一旁插言道,她倒也没觉得顾向晚自己上马车上是偷懒,替自己女儿感到嫉妒,对于他们家的人来说,顾向晚就是个小孩,理所应当被照顾。

再说了,人家亲闺女和爹在一个马车待也就待了,她闺女那是张友生到了婚嫁年龄的大侄女,就算能上去,那她也不同意啊。

能上去一个就上去吧,别把顾向晚累坏了,反而让他们跟着着急。

听着婆母和妯娌都说没事,顾氏心里的犹豫便也减少了几分,她是当娘的,自然也疼自己闺女,能让闺女少受点罪她求之不得。

当即,她点了头,“哎,那小妮儿,你就听你奶的,上去歇会,当心别碰着你爹昂。”

顾向晚一直在一旁眼巴巴地抿着嘴听着她们讨论,当然,即便是说话,众人也没有停下赶路。

看到她们这么快就统一了说法,顾向晚属实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家人居然这么好说话,不受那些封建思想约束,愿意让她上马车。

她还以为古代人都是顽固不灵的呢。

在顾氏和苏氏的搀扶下,顾向晚爬到了马车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平躺着一动不动的张友生,仗着身材矮小的优势蜷缩在角落里那一小点空隙,腿都不敢伸直。

尽管这个姿势很憋屈,可坐到马车上,倚靠着车厢壁,顾向晚仍然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真是舒服啊!

他们这是走了多久了?那会儿无意中听到张根和村长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那就是一小时啊,以他们的速度,估摸着怎么也有五公里了。

古代农村的路很不好走,再加上他们一直位于山脚处,路面更加坑坑洼洼,稍不注意都能绊一个跟头。

这大半夜的,每家每户也只点了一根火把而已,勉强照亮一点面前的路,根本就看不清,大家都是凭着以前经验走的。

他们穿的又都是草鞋,硌脚的很,不知道其他人如何,反正顾向晚很不习惯,感觉自己的脚都要磨破了。

现在坐在马车里,虽然十分颠簸,但总比她自己用双脚走幸福多了!

她心里的感动更是难以附加,这些便宜亲人对她还真挺不错的,至少让她在古代这颗孤独的心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人一轻松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尽管顾向晚的身体已经感到很困乏,可她偏偏就是精神的不得了。

她垂眸看向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的张友生,幽幽叹了口气,心头有些复杂。

这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是他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更是张家重要的一部分。

无论是哪个因素,她都是希望张友生可以挺过去的。

可是此时的她只有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忍不住抱怨老天,为什么她穿越没有金手指?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连一点改变的能力都没有。

甚至连她自己的未来,她都一片迷茫。

这么胡思乱想着,顾向晚总算扛不住瞌睡的侵袭,抱着腿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

队伍仍在前进着,除了推车上的老人和孩子可以合会眼,其他人只能熬夜赶路。

几百双脚走过,车轮碾压地面,张友生家的哒哒马蹄声在夜色中传出去很远,更响彻在张友生的心中。

黑暗的马车里,躺在薄被子上的张友生眉头紧皱,陷入了梦魇无法自拔。

………

夜深人静,大周的士兵营中鼾声震天。

本以为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谁成想,桑岩国的军队忽然攻打了过来,打了大周一个措手不及。

领头的将军很快反应了过来,带着临时喊起来的军队迅速回击,同时果断向张洲府申请了支援。

本以为只要坚持到援兵到场,他们就会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再次把桑岩国的军队赶出国土。

可是却没料到这次军中出了奸细,他们直接被敌军从后方掏了窝,前后夹击,又是夜间疲惫的时候,任大周边关的士兵再有本事,也难免招架不住,很快败下阵来。

等张洲府的军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边关的守城将军头颅被敌军首领提在手里,桑岩国的铁骑无情地踏过边关府百姓的身体,无论男女老少,尽数成为了刀下亡魂,就连哇哇啼哭的婴童也未能幸免,整个府城,尸横遍野,战火烧红了半边天。

府城内已经没有了半个有还手之力的人,只能任由桑岩国的军队烧杀掠夺、大开杀戒。

大周朝的男儿个个被眼前这一幕给刺激到红了眼,嘶吼着与早已发现他们的敌军再度厮杀起来。

顾向晚在这里的父亲张友生就在其中,手握军刀,勇猛杀敌数十人!

可是敌军太多,他们过来支援的士兵也只有寥寥五万而已,领头的将军明白再打下去只会做无谓的牺牲,而如果不赶紧回去报信,只怕连附近其他几个府城都守不住。

于是他们只能不再管百姓,边打边退,砍倒敌军的同时,自己的士兵也在一个个接连倒下,就连张友生也中了几刀,血流不止。

“快!先回去报信!”

将军在砍倒一名桑岩国士兵之后,一把将尸体从马上扯下,随手扯了一个自己人就往马上拉,自己转身再度投入了战斗。

那士兵听清了将军的话,慌忙调整姿势,驾马离去,厮杀声、兵器交融声、惨叫声,一切的一切,在身后逐渐远去。

而这个幸运的士兵,就是张友生。

他一边骑着马,一边嗷嗷大哭,只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将军和战友们,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即便心里再悲伤,他也半点不敢慢下动作,手里的鞭子几乎抽的马儿流血,却依然一下一下鞭打着。

快一点,再快一点!送回去消息!不能让敌军的脚步继续向国内前进!

保家卫国为的是什么?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有大家才有小家!国灭了,家就没了!

可是高速行驶下,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渐渐把张友生吹醒了。

不……

他现在要赶紧把消息送回府城,然后立刻回家找自己的亲人!

逃吧……赶紧逃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张洲府派出了五万士兵前去支援边关,只留下了区区三万人镇守!!

三万啊!!在桑岩国十几万大军面前,能撑的了多长时间呢?

张友生怕了,他怕自己的家人像边关的百姓一样落得那般下场!

他宁愿背负上……逃兵的骂名!

心中做好了决定,张友生更加快速往回赶,两个府城之间平日里靠骑马要走一个半时辰,他却硬生生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了。

当他在张洲府城门前跌倒在地,一边爬一边大声喊边关城破的时候,听着城中迅速开始调兵做准备,张友生总算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守城门的士兵把他带进了城中,叫来了军医为他诊治,可骤然想起家人的张友生猛烈反抗了起来,一句话来不及多说,再次翻身上马,仿佛涌起了无尽的力量,再度远去。

抱歉了兄弟们,他受了伤,即便再上战场也坚持不了多久,倒不如……让他回家报个信!原谅他的自私!

一切的经过就是如此,张友生在迷迷糊糊之间回想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的愧疚几乎快把他淹没。

毕竟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就是宁愿战死沙场,也坚决不做逃兵,可是这次为了家人,他逃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张友生的脸庞缓缓滑落。

这可能将会是一辈子的心病,困扰他终生了。

………

顾向晚感觉自己才刚刚进入到深度睡眠,就被人喊了起来。

她又在马车里赖了一会,才被喋喋不休的张浩生给念叨了下去。

重新走在破败的土路上,顾向晚打了个哈切,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叔,现在才几点啊?”

“几点?你是问时辰吗?”

张浩生疑惑地看着她,顾向晚顿时清醒了,忙打哈哈,“啊对,我是说现在几时了?”

“寅时都过了,你睡了一个多时辰呢,眼看天就要亮了,你奶才让我喊你。”

一个时辰?!那岂不就是两个小时!

顾向晚暗自在心里佩服自己,她从来没试过一晚上只睡两小时的情况!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

不过相比其他人连觉都没得睡,她还是很知足的,认命地跟着走。

现在也就差不多是现代五点左右,东方天际已经有些微泛白,看事物也清楚了一些,太阳即将要升起了。

他们大家已经走了一晚上,路上只停下休整了一次,村长刚让小子们去后面传消息,等天大亮,他们就可以停了。

距离最开始出发差不多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他们已经走了快要二十公里,即便他们乡下人经常腿着去县城,现在也有些受不住,毕竟大家都带着很多行李,再走下去体力怕是就坚持不住了。

村长和张根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俩人时不时商讨几句,张根就是个泥腿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主要还是依靠村长来做决定。

这次,村长就是提起这件事。

“张根兄弟,你说咱们村里有没有谁是那种能抗事儿的、能做大主意的人?”

他问完,就见张根默默地看着他,村长无奈挥手,“别瞅我,我是说除了我还有没有?唉,我怎么说年纪也不小了,平日在村子里替大家拿个主意,处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倒是还能办到,可现在又要赶路,又要把全村的命运扛在肩上,我是真没那么大本事。”

村长觉得,这才刚刚逃亡第一夜,他就已经劳心伤神成这样,要是再硬抗下去,怕是早晚要死在逃亡路上。

毕竟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逃亡路越往后面就越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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