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女衙役朱公子小的们小说在哪里可以看

小说:天下第一女衙役
分类:现代言情
作者:孟家女郎
角色:朱公子小的们
简介:不小心穿入书中,却发现书中的原主父母被杀,满门抄斩
她决定替原主复仇,以报让她再活一世的恩德
下入衙门,妙手破案血刃仇人
上遇太子,联手对敌笑谈江山如画
洞房花烛夜,某太子笑道:“夜已深,可以安寑了吧?”“安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个案子要破……”修罗慌了,夺路想逃
“修!罗!——”某太子抢先一步关上门,“不给孤生十个八个孩子,别想出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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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书重生】


修罗紧紧闭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难道中枪之后,全身上下都会疼吗?

她隶属于国内的神秘部门,负责情报工作。之前打入某个犯罪势力几年,找到了他们的犯罪证据。

今天晚上将犯罪证据传回,她歪在宾馆的床上等待组织的下一步命令。无聊间,在原创书殿里搜了一本小说看,书名叫《天下第一女衙役》。

这本书的主角的名字和她一样都叫修罗,引起了她的兴趣。

结果小说看到一半,突然从远处射来一颗子弹,射中了躺在宾馆里的她……

“给我打!往死了给我打!竟然敢挡我们朱公子的道?我们公子看中春风楼的女人想拉着那儿的女人出门关你这个贱女人屁事?”

感觉到身上被连踢数脚,还有人一边踢她一边说话。修罗猛地睁开眼,震惊无比地看着周围。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不是中了枪吗?按道理应该在医院啊?就是不在医院,也应该在宾馆床上躺着的,怎么会在这个古香古色的地方?

周围那些明显不属于现代的建筑和人群身上的穿着,令她一下子懵了。

这是演戏?

不对!不对!

她听到有人喊朱公子:“不过是一条贱命!我们朱公子是何等样人?今天被你冲撞了以后哪还有脸在长安混?岂不是什么猫狗猪羊都敢找我们公子麻烦了?”

朱公子?这不是她看的《天下第一女衙役》书里开篇出现的人物吗?

修罗震惊地惊大眼睛!

耳边,朱公子的声音响起。

“还不给我往死里打?要是今天让她活着,以后谁还能瞧得起我?今天老子要是不杀一两个人,以后是不是谁都敢欺负到我的头上?。”

随从阿谀恭维地道:“公子,您放心好了。这女人敢坏了公子的好事,小的们一定不会让她活着走出长安城。”

这时,人群外有人低声报不平:“你们打得可是长安县的衙役,有名有姓的人物,名叫修罗!要是真打死,衙门里不会善罢干休的。”

朱公子看向人群,满脸狰狞:“谁在说话?敢不敢站出来?信不信本公子立时打断了你的腿?”

随着朱公子的话传出,人群骤然安静,很多人脸上都闪出惧怕之色。

朱公子?修罗震惊了一下。

这不是书里那个欺侮了修罗的人吗?这个朱公子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贵公子,而是一个波皮假扮的。他故意在修罗面前逼迫一个春风楼的女子,引起修罗的侠义之心。

等到修罗出手去救被朱公子逼迫的女子之际,他的手下直接将修罗打昏。趁修罗昏迷就装上马车带走,然后给欺辱了。

想到这里,修罗突然感觉到脑子里一阵剧痛,一股复杂的情绪在脑中炸裂,这情绪里有绝望有痛苦有崩溃,还有无穷无尽的怨念。

“世上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不选别人偏偏选我为你报仇?好了好了,你不要哭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修罗捂着额头,只觉得整个脑袋都要炸掉了,“我答应替你报仇好不好?你不要再哭了!你的仇,我替你报!保证让那些害过你的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

这个念头刚刚闪现出来,就感觉到心头一松。

一个女子朝她敛衽一礼,消失在虚空中。

这时,又有声音响起:“公子,先不忙打!依小的看,这红衣小妞长得也算标致,不如把这小妞赏给我们,也让我们一起乐呵乐呵。”

朱公子就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那随从的肩膀:“好小子!说得有道理,既然这样,这小妞赏给你们了!”

突然间,有人分开人群,站了出来:“光天化日之下,你敢当街杀人?还有没有王法?”这人剑眉星目,肤色白皙,一双眸子幽若千年深潭。

他看着朱公子,满目愤慨。

“我还当是什么英雄人物,要演一出英雄救美!原来是个小白脸啊?”朱公子转头指了指地面上奄奄一息的修罗,又挑起大拇指点了点自己。

“记住公子我的脸,以后这长安城,再遇到本公子就绕着道儿走。本公子说要谁三更死,阎王也留不到五更!”

他反手指着方才那个为修罗出头的少年公子:“给我打!把这个也给我打死!”

眼看朱公子手下的手就要搭到那少年公子的肩膀上,修罗终于从回忆中转过神来。方才因为被人枪杀而死去的怒意混杂着书中修罗残留的恨意,如同翻江倒海般的涌了出来。

她为了能潜伏在犯罪团伙中,受尽了别人的嘲弄和白眼。路过家门时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爸妈,就怕给爸妈带来灾祸和死亡。

潜伏数年,她都没有被人发现。可是等她将犯罪证据传给组织之后,就立刻被人枪杀了,这证明组织内部出了叛徒!

她不敢想象,等她死后,那些凶犯会不会顺着线索去找她的爸妈?

对父母的担忧,对犯罪份子的痛恨,以及书中修罗的不甘和痛苦,统统混杂在了她的心中。

她缓缓站了起来,朝着朱公子走去。

她要杀人!她要驱走心中的焦虑与痛苦!

噼啪——

修罗一抖胳膊,用手一抓,再反手一拧。

一声震耳的骨折声响起,朱公子的一个随从抱着手臂抽搐,满地打滚。

剩下的几个随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呆了,这还是刚刚那个任他们羞侮,任他们调|戏的人吗?

修罗冷冷地看着他们,眼眸光芒熠熠。杀人的渴望传遍了全身,令她的血脉都贲张了起来。

这是在书里,不是在现实生活!她杀了这几个败类,是不会受到任何惩罚的。

修罗的拳头越握越紧!

惨嚎声刺激了朱公子的几个随从,他们捋起了胳膊,朝着修罗跑来:“敢伤我们兄弟,看老子不杀了你!”

“公子你等着,我们把这贱人杀了,让她跪下来舔你。”

“杀呀!”

只听得砰砰数声,修罗抬腿连点,几个随从瞬间飞出,倒在地上。

修罗走到了朱公子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手一伸,只听得朱公子一阵惨嚎,手指被修罗捏得寸断。

“啊~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朱公子惊恐的尖叫,脸都吓白了。

修罗抬腿一脚,猛地踹到朱公子的胸口,痛得这朱公子如同虾米一样弯曲着身子。

“我让你当街杀人!”修罗又是一脚踹到了朱公子身上。

“呕……”朱公子发出一阵闷声,胃里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他抬起头,怨恨的看着修罗,“小娘皮,你只管打!今天要是打不死我,明儿我就杀了你全家!让你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一个都不缺。”

嘭!

修罗一脚踢到了朱公子的胃部,令朱公子再次干呕起来。

她抬起朱公子的头,将他那混杂着呕吐物和鲜血的脸显露在众人面前:“你再说一次?”

“我杀你全家!”

朱公子的话还未说完,修罗猛地伸出手,一下子掰断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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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仇人相见】


听着朱公子的惨叫,空气里满是死寂。

人们都没想到,方才还躺在地上任朱公子手下殴打踹踢的修罗。在一跃而起之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闪开一条道路。

一个人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看着这人,修罗的眼睛眯了起来。

来的人正是害得书中的修罗失了清白,拱手将衙役身份相让的人。

修罗的仇人之一——郑得昌。

书中的修罗原名任萝,出生于政和元年,是任家的嫡长女。两岁时,任萝的父亲、官任执金吾的任炳荣被以弑君叛国的罪名斩首。

任府满门,也随着任炳荣的死亡而被满门屠尽。

在被满门抄斩那一日,是长安县衙役老修用他亲生的女儿与任萝互换,救了任萝的性命。从此以后就成为了修家的女儿,老修将任萝的名字改为修罗。

任萝十二岁时,老修为救前任张县令死亡。任萝就接替老修的职务,成了长安县的女衙役,带着妹妹袖袖艰苦度日。

可谁知,却在今天被朱公子带走欺辱。

任萝的事情传到衙门里,所有的人都对任萝指指点点和嘲笑,任萝没办法面对,只能回家。

从此以后,任萝的生活陷入泥潭中,麻烦不断。极品亲戚一个接一个上门,对她极其侮辱。还把任萝姐妹从家里赶出去,强夺了她的房子。

直到快班房班头郑得昌的女儿接替任萝的职务之后,有次喝酒说漏了嘴,任萝才知道,朱公子这个人就是郑得昌请来的。郑得昌觊觎任萝女衙役的位子,想害死任萝,好让他的女儿补缺。

任萝想复仇,就去衙门找郑得昌。结果却被郑得昌抓住献给了赵县尉。赵县尉喜好扭曲,竟然将任萝带走并折磨……

修罗看着郑得昌,眼睛微微眯起。

郑得昌在看到被修罗暴打的朱公子之后,眼睛猛地睁大:“原来是朱公子?”

他又怒瞪修罗:“修罗你怎么敢打朱公子?简直无法无天!你别以为自己是衙役就能随便欺负外地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有这样的思想,趁早给我滚蛋!我们长安县衙门不养你这种害群之马!”

骂完了修罗,他又去扶朱公子:“朱公子,你没事吗?你先起来,这件事情我替朱公子你做主了!我们长安县衙门一向秉公执法,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像修罗这种人,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替朱公子好好教训她!我马上让她向你跪地道歉,不仅如此,还要把她抓到牢里,赔偿朱公子今天所受的委屈。”

朱公子投向修罗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他用弯曲成异常角度的手指着修罗:“我要让这个小娘皮生不如死!敢打老子?老子要是今天不剥了你这个贱人的皮,就不姓刘……朱!”

郑得昌听到这个刘字咳了一声,而后表情严肃地看向修罗:“修罗,还不给朱公子磕头赔礼?”

听着郑得昌这样说话,修罗眸中闪过一道冷光:“郑班头,你就不问问我这身上的伤势和脸上的红肿是怎来的?明明是他们一群男人,打我一个女人!”

听郑得昌说话修罗就知道,这个郑得昌绝对是与朱公子是一伙的。

郑得昌听到修罗的话,气得脸色通红,咆哮起来:“朱公子怎么可能冤枉你?你也不看看朱公子的手都成什么样了?修罗呀修罗,我与你的父亲老修几十年前就认识。他可是个响当当的汉子,你这样残暴,怎么配当老修的女儿?”

修罗心中冷笑。

郑得昌是如何认得自称刚入京城的朱公子?为何又知道这朱公子是从哪里来,家在何处?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要等到她要将朱公子拿去见官时出来。

由此可见,这俩人定是早就串通在一起了。

在书里,郑得昌可是由始至终都没有出来的,任由朱公子将任萝拉走随意欺负。

修罗看向装模作样的郑得昌,嘴角闪过冷笑道:“你只看到我打他,却没看到他们方才将我打的有多惨!郑班头的眼,还真尖呢。”

郑得昌面色铁青地看着修罗:“我没看到你打他,我只看到你掰朱公子的手!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快班班头在你面前说话不管用了?”

郑得昌又转身朝着朱公子深施一礼,“朱公子,你放心,今天我一定会为你秉公执法。把伤害你的修罗绑到牢里!到时还望朱公子能到场做个证,让我们用王法制裁她!”

“什么王法?你们还有脸谈王法?我方才看得清楚,明明是那个朱公子殴打这位姑娘。这位姑娘被逼无奈才还手。怎么在你们口中竟然变成了这位姑娘打朱公子?”

方才那位曾替修罗仗义直言的少年公子,再次站了出来,他愤怒地瞪着郑得昌和朱公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的事轮到你管?”朱公子拿手指着少年公子,脸色狰狞地大吼,“在这长安城,老子就是王法!”

修罗不愿意这位少年公子因为她而惹上麻烦,便上前一步施礼道:“这位兄台,不必和这样的小人一般见识。若是兄台真心想帮我,”修罗压低了声音,保证只有这位少年公子才可以听到,“请兄台帮我派个人去长安县衙门,找一位名叫秦山的总班头。就说他的侄女正在被郑得昌欺负……”

那少年公子见到修罗到这个地步还这般的镇静,有些吃惊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略一思忖,朝后摆了摆手。

人群立时就有一个人朝着长安县衙门的方向而去。

竟然还是一个带着随从的少年公子?修罗怔了一怔。为什么在书里这个少年公子没有出面替任萝讲公道话?

转念一想她有些明白了。

因为朱公子将任萝打晕之后就立刻拉上马车走了,所以这个少年公子极有可能此时没有走到这个位置。

而现在她把几个随从教训了一下,把时间给拖延了。

所以这位少年公子才得以出面制止。

正在修罗沉思之际,郑得昌扬声道:“修罗,你现在马上跪地向朱公子道歉,然后跟着我回衙门受罚。”

跟你走?只怕我前脚跟你走,后脚就会人间蒸发吧?

就在这时,又有人分开众人,走了进来。

一见到这些人,郑得昌面上露出喜色。

“郑头,怎么回事?是哪个混帐敢在您的面前嚣张?”来的人,正是郑得昌的几个狗腿子。

郑得昌轻咳一声,背着手看向修罗:“把这个以下犯下,胆敢当街伤人的修罗,给我抓起来!”郑得昌撕去了身上的伪装,露出獠牙。

他已看出,修罗只怕是看出了什么。这个时候若是不把修罗给抓起来,只怕以后会有麻烦。

而且修罗身后,还有秦山这个靠山。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修罗塞到马车里,然后让朱公子把她给——!等到修罗失了清白,就一切好说了。秦山就是再厉害,又能把他怎么样?

“好呀,敢对我们郑头无礼,还不过来受死!”这些人一向是以郑得昌马首是瞻,根本就不把修罗放在眼中。

一得了郑得昌的命令,就朝着修罗扑了过来。

那位少年公子眼见这些人是非不分,顿时急了:“谁敢上前!”他一闪身,将修罗护到身后。

没想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竟然也愿意救她。

修罗的心中充满暖意。

“唷哟,还敢拒捕!罪加一等。”几个狗腿子冷笑数声。

修罗拍了拍这少年公子的背:“多谢公子!”她从少年公子身后站了起来,面朝向几个狗腿子,“你我同为衙役,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抓我。是不是收了什么人的钱?想要灭我的口?”

修罗这么一说,几个狗腿子与郑得昌对视一眼。在接到郑得昌的明示之后,他们一拥而上:“胆敢拒捕,吃我们兄弟一棍。”

眼见皂棍袭来,修罗劈手抓过。而后拿在手中一抡,将这几人往后震了几步。

郑得昌眼见修罗这么轻易就躲过几个衙役的包围,吃了一惊,大喝道:“给我拿下这个暴徒!如有必要,直接打死。”

见到这些人竟然想要杀了修罗,那少年公子急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这时,修罗将手中的皂棍横举,冷冷地道:“郑得昌,你杀了我之后,就不怕面对我秦二叔的责问吗?”

“纵是秦山也不能阻止我捉拿罪犯?”

郑得昌的话音方落,就听到人群外传出一声断喝:“是哪个鳖儿子的口气这么大?敢拿老子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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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起了杀心】


秦山率领着十几个衙役缓缓走入人群中,声音冷的如冰:“姓郑的,你口气好大啊!拿老子的侄女?行啊,当着老子的面,把你说的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郑得昌没想到秦山竟然出现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秦头……”

秦山连忙摆手:“别喊我秦头,我可当不起!”

他看了看鼻青脸肿的修罗,眼中抵制不住的怒意,“我们都是在衙役里做了几十年的人,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清楚的很。但是我告诉你,你只要敢动小五一下,咱们就是死仇,是要见血见人命的!”

秦山又转向修罗:“小五,你没事吧?”

老修共有八个孩子,当年老修将老五送到任家与任萝互换,从此以后任萝就顶替小五活了下来。仔细算下来,老修家中其实只剩下袖袖一个血脉了。

秦山是老修的结拜兄弟。对老修仅剩下的两个女儿视若已出,十分疼爱。

秦山是三班总衙役,郑得昌不过是个快班班头。郑得昌这么做,光是秦山的报复,他就吃不起。

可是任萝,就是被郑得昌害得失去了衙役身份,还失去了清白。

这其中最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任萝自己的原因!

当初她被朱公子欺辱之后因为女孩子的矜持和羞愧感,并没有告诉秦山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她又躲着秦山,生怕秦山知道。

等秦山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任萝的性格是造成她悲剧的最大原因!

既然她现在替任萝活着,那么她就得替任萝把这个仇给报了。

只是,现在的郑得昌并没有害得她失去清白,也没夺去衙役的位置。她若是想替任萝报复郑得昌,还得另寻他法。

她正在思考间,身后的少年公子说话了:“修姑娘,既然你的长辈已到,我也该走了。”

修罗感谢他帮了自己两次,忙抱拳施礼:“还未请教公子姓名,以后我要到何处去报答公子?”

这少年公子先是不愿意说自己的姓名,最后实在无奈,这才道:“在下姓刘,字重照。至于道谢就不必要了,我也没做什么的。”

“原来是刘公子!”修罗客气地抱拳行礼,而后眼睛猛地睁大。

刘?重?照?

看着少年公子,修罗有一瞬间的失神。

重照太子?他竟然是重照太子?一个堂堂的太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民间?还替自己发出了两次声音?

仔细想想书里的时间线,想来这时太子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玉枕案吧!

因太子到了成亲的年岁,皇帝与皇后就开始选妃。贤良淑德的范氏便从众女中脱颖而出,皇帝与皇后就将玉枕赐给范氏,选她做太子妃。

这个玉枕意义非凡,乃是当年太皇太后送给太后,再由太后转送给皇后的,在皇帝与皇后的眼中,是仅次于后宫凤印的存在。

谁能想到,玉枕刚到范氏手中。范氏却被人夜袭,玉枕也被人盗走。

范氏不堪受辱,当夜就撞墙自尽。

未来的太子妃竟出了这等荒谬的事情,这可不是小事!满朝震惊,全城缉拿凶犯。可是找来找去,人也抓了不少,却是连个影子也找不到。

刘重照眼见此案不破,气愤非凡,言道若不找出杀害范氏的凶手就永不再议亲。

此时的重照太子,应该是出来找线索的……

而她,却恰巧知道玉枕在谁的手中,杀范氏的人是谁她也知道。经手玉枕的人,就有郑得昌与这个所谓的朱公子!

见到修罗表情怪异,刘重照露出疑惑之色:“修姑娘,怎么了?”

难道说,这个女人看出了他的身份?

不对啊!百姓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出生第二年,皇祖父意外驾崩,父皇得了皇位之后改元政和。民间的人,便一直称呼他为政和太子。

再加上他幼年时出了次事故差点危及自身,除了朝中有数的几个高官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一直秘而不宣。

这个名叫修罗的女人,莫非知道他的名字?

修罗轻咳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失态:“我是没有想到今天能遇到像公子这样的人,若不是公子在,只怕我今天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看着刘重照,修罗终于想到处置郑得昌的办法了。

旁边,传来秦山愤怒的吼叫:“今天的事情绝不能罢休!你今天要是不向小五认错,三天之内我要你儿子一条腿!”

眼看着秦山暴躁如雷,只顾得骂郑得昌,修罗急忙上前。

“秦二叔,还有那个什么朱公子!”她指向倒在地上被秦山忽视了的朱公子,面露愤慨的表情,“这个泼皮……”

她抹了抹根本就不存在的泪水,“他哪是什么朱公子?我前些日子就见过他。他是东市上游手好闲整天偷别人东西的刘二……”

“这个刘二不仅爱偷人东西,还经常强抢良家妇女卖给秦楼馆阁。他们一惯的招数就是装作认错人的样子,先把受害者打晕,然后趁机带走,再拐卖到外地!我怀疑,他们刚刚就是准备故技重施。要不是这位刘公子,只怕我这时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什么?”郑得昌没想到修罗竟然能直接指出朱公子的真实身份,惊得脸色发白。

“你说什么?这是刘二?他要拐你?”爱修罗如女的秦山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仿佛一头暴龙般咆哮着冲向刘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刘二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起。那些跟随刘二的人,一个个吓得浑身颤抖,在地上爬着想往外跑,却被衙役们一个个扔回场中。

修罗看向惊骇莫名的郑得昌,将声音提高:“那天,我见到刘二与王家当铺门口的帮闲吹牛,说他一月前得了个玉做的枕头……那王家当铺的帮闲还不信,他就发誓说,他把这枕头当到王家当铺,让那帮闲进当铺里看……他这样的人,哪是什么朱仙镇来的富家公子?”

玉枕?

刘重照脸色遽变,朝着左右使了个眼色,护卫们立时散开身形,将人群团团围住。

而此时,站在人群中的郑得昌,被修罗这几句话惊得全身颤抖。

他没想到,修罗竟然见过刘二。

而且还是在王家当铺门外。

莫非,她知道什么?这个修罗,不能留了。

此时的郑得昌,杀心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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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形势有变】


郑得昌当机立断转身,扇向了刘二:“混帐东西!竟然敢骗老子?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刘二被这一巴掌打愣了,正想叫骂。郑得昌哪里能容他说话,反手就将他的下巴给卸了。

“小五!你真的见过这个人?”郑得昌指着不停挣扎的刘二,看起来正气凛然。

修罗从眼角的余光看到有许多身材壮硕的男人将人群围个水泄不通,便开口道:“我当然认识他!他这样的人,行为举止一看就不是贵公子,真正的贵公子哪里会是这个样子?”

郑得昌正想说话,可是修罗下一句话却把他吓得魂不附体。

“那个送了你一匹胭脂马的少年公子,我看才像是真正的贵公子呢。”

胭脂马,乃是世间罕见的名马,产于西域。

国人喜骑射,相互之间赠送马匹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这般名贵的马匹,世所罕见,皇宫大内才有五匹。

郑得昌一个小小的衙役,有什么资格被人送胭脂马!

重照太子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恰巧知道,那夜不仅失了玉枕,就连皇帝赏给范氏的一匹胭脂马也失窃了。

听到修罗提起胭脂马,郑得昌吓得脸色苍白。

修罗能点出胭脂马,证明她知道不少的事情。自己再呆在这里,只怕一会想走也走不掉。趁现在秦山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赶紧回家收拾行李。

郑得昌想到此处,便假意向秦山赔礼:“秦头!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一会我就去酒楼里摆几桌酒,向你向小五赔不是。”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酒楼定酒!你带着这刘二回衙门,向赵县尉报告此事。”

说完,他不等秦山反应过来,就急勿勿地向着人群外走去。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修罗嘴角渐渐浮出一丝笑意。

果然,有人挡住了郑得昌的去路。

看到有人敢挡他的路,郑得昌面色一变:“混帐,你不认得老子是谁?老子是长安县快班班头郑得昌,现有紧急公务,还不给老子让开?”

挡住郑得昌的人微微一笑:“找得就是你,欠我们兄弟几万钱,也到了该还的时候了吧?”

一抬腿,朝着郑得昌两腿之间猛地一顶。趁着郑得昌惨叫之际,再一拧,将郑得昌整个人反手缚住。

紧接着,就有人拿出绳索,将郑得昌牢牢捆住。而后一块破布,塞进了郑得昌的口中,将他的惨叫堵住。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得另人目不暇接,围观的人群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事情就全部结束了。

还期望着郑得昌能将他带走的刘二,更是张大了嘴巴,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秦山眉头一皱,眼中光芒闪烁,暗中思忖起来。这事情不对啊!怎么小五一提胭脂马,郑得昌吓成这个样子?还有,那拦他的,是什么人?

他想了一想,却没有妄动,而是看向修罗。

今天的修罗也不对劲!她说的那什么玉枕……秦山敢断定,这小丫头定是有意说出来,要给谁听的。

接触到秦山的目光,修罗摇了摇头:“叔父,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

秦山明白了修罗的意思,便熄了带走郑得昌的心思,轻咳一声,高声道:“老郑,欠账还钱是正经事。即然是你欠别人的钱,那我可管不了。兄弟们,收队!”说着他给修罗使了个眼色,“一会赶紧给我回衙门,我有事问你。”

说完了话,他就带着十几名手下转身而去。

拐过街角,秦山命令手下们全部藏了起来,打算一会修罗要是出事,他就现身接应。

目送着秦山走了,修罗正要说话,突然看到有人自春风楼里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人见到郑得昌被人反绑着,面色一沉,“是哪个大胆的狂徒,竟然敢当街殴打差人?置王法于何地?”

这人说话的口气威严,官味十足。

心头一股不属于她的恨意涌上,修罗知道这是任萝在向她示警,面前的人是赵县尉。

赵县尉名叫赵良人,现为长安县县尉。

重光元年生人,原为任炳荣的缇骑。

政和二年,任炳荣弑君案里向襄王告首的,就是赵良人。

任炳荣被斩之后,襄王连夜审理此案,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任炳荣妄图弑君叛国的罪名成立,任府被满门抄斩,尸骨现在也不知被葬在何处。

而这个赵良人却是鱼跃龙门,从一个小小的缇骑,成了长安县的县尉。

修罗的眼睛眯了一眯,抬起手,挡着头顶那白炙炙的阳光。

面对着赵县尉的咆哮,打倒郑得昌的那个壮汉连理都不理会。

看到自己被无视,赵县尉面色铁青,断喝出声:“还不把人给我放了?”他方才听得清楚,这人说的是郑得昌欠他们几万钱。

不过就是几万钱,这些人竟然胆敢当街绑衙役。还是当着他的面被绑了,以后传出去,他赵县尉的面子还要不要?

而且他恼恨秦山,眼见郑得昌被人绑了,这个秦山竟然领着人跑了。

抓捕郑得昌的人朝着太子望了一眼。

太子是秘密出宫,不想在外面表露身份。而且这个郑得昌极有可能事涉范氏的死亡,若表明身份,只怕会打草惊蛇。可若不表明身份,赵县尉出场了,他们想强行带走人,也不太现实。

这时,修罗站了出来,指着赵县尉道:“赵县尉,你乃堂堂长安县一县之尉,负有保境安民之责!没想到你竟然不顾朝廷禁令,大白天逛春风楼,这置朝廷法令于何处?”

说的好!重照太子默默地点了下头。

“你?”赵县尉没想到这个平时柔弱的修罗竟然敢当着这么多的人让他下不来台,顿时怒了,“我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地方?再敢聒噪就把你抓入大牢,大刑侍候!”

赵县尉打定了主意,等回县衙之后就派人把这丫头弄到府中,好好玩弄一番。

然后再毁尸灭迹。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修罗朝着皇宫的方向拱了拱拳,“朝廷的哪条律法规定,官员可以在白天取乐了?别的我不知道,咱们长安县的县令就从来不做这样的事情。要不然,咱们把县令叫过来评评理?”

“还有,”她指着被捆成粽子的郑得昌,“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难道就因为郑班头是衙役,就能欠债不还了?我看要不是郑班头把这几个小兄弟给逼急了,他们也不会在大街上公然绑郑班头!”

修罗转头,阴测测地看向郑得昌:“郑班头,等跟着这几位小兄弟回去后,可不能再仗着身份不还钱了!不就是几万钱吗?以你郑班头的身家,莫说是几万钱,就是几百万钱也还得起呀!”

“旁的不说,就你家那放菜的地窑,我听说放的不是菜,而是金子和宝贝啊……还有你家的胭脂马,换个几十万钱,松松的吧?”

“唔唔……”郑得昌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修罗。

赵县尉看着修罗,气得脸色铁青:“你……你……”他有心想扔几句狠话,却又怕这个傻愣的修罗真去把县令叫过来。

到那时,他的人就丢大了。

想到这里,也不再替郑得昌说话了,转身就朝着春风楼里走去。

“赵县尉?你怎么还逛青楼啊?”修罗在后面凉凉地跟了一句。

赵县尉转头,气得眼角乱跳。最终也只是恨恨地甩了一下袖子,朝着县衙的方向而去。

“这才对嘛!”修罗对着赵县尉的背影挑起了大拇指,“做人就是要知错能改!如果人人都像赵县尉这样,那就好了。”

往前走的赵县尉,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重照太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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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请五爷吃茶】


眼看着赵县尉灰溜溜地走了,而自己还被绑着,郑得昌绝望极了。
他有没有欠别人钱自己心中清楚。
这些人制服他的手段是军中的手段,再结合修罗所说的那些话,他哪里还不清楚。这修罗定然是听到了什么或是知道了什么,说不定今天这些人,就是这个修罗安排的。
为得就是引他这条蛇出洞。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啃了修罗的骨头,噬了修罗的皮肉!
为首的壮汉看了重照太子一眼,见到太子点头,便朝修罗走了过来:“在下姓李,名风!这厮欠了我们几万钱,今日也是迫不得已才来绑他,等到这厮还钱之后,我们兄弟自然会放了他。”
“原来是李风兄弟!”修罗见到这人对自己行江湖礼,便也装着什么都没看穿的样子,“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你们可一定要把郑班头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啊!”
这个姓郑的要是能回去,他李风就敢光着身子围长安城跑五圈。李风忍着腹中的笑意,朝着修罗拱了拱手:“今日的事情多谢!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修罗摆了摆手:“不过是一个巡街的小衙役罢了!在下姓修,若是有事,可以去县衙或是崇义坊或是在这追风路上寻我。”
见到他们装模作样的交谈,郑得昌气得唔唔直叫。看守他的人朝他身上踹了一脚,实际上却是点住了他的穴道:“老实点!”
被这一点,郑得昌的人就僵住了,连唔唔声都发不出来。
“这个姓刘的……”李风一时半会没想到法子,该怎么样把刘二几个人也一起带走。
修罗却是将上墙梯帮他扶好:“我看郑班头话都不会说了,是不是受内伤了?不如这样吧,你们把刘二几个人一起带走,让他们随身侍候郑班头。刘二是泼皮,在这长安县人头熟,路子广,也可以为你们跑个腿往郑家送个信什么……”
她这话,其实是在反向提醒李风,千万不能放跑刘二。
李风立时点头:“这话说得在理!郑班头虽是欠了我们兄弟几万钱,可也不至死。我们绑了郑班头也是不对的。这样吧,这个刘兄弟就与我们一起回去,做个见证。证明我们只是想要钱,不想要人命。”
刘二都气傻了。
这俩个黑心烂肺的,这是明晃晃的把他当成傻子骗啊!跟着这些人走,他还有活路吗?
眼见几个壮汉过来把刘二等人与郑得昌绑到一起拎起来走了,修罗心中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李风朝着修罗一拱手:“修五爷!告辞了。”方才,他听到秦山唤修罗小五,便临时起意给修罗起了这样的一个尊称。
“走好!不送,不送。”修罗笑吟吟地拱了拱手,目光就落向已经走得看不见的赵县尉方向。
在书里,任萝落到赵县尉手里之后,被赵县尉百般折磨,几不成人形……
到底该怎样替任萝报仇呢?想到这里,她的心中升起万丈的怒火。
修罗压抑住胸中翻涌的恨意,在心里大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杀死这个赵县尉!书我看了一半,已经知道往后该怎么办!杀一个赵县尉对我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你愿意让他死得这么快?死得毫无痛苦吗?”
藏在心中的恨意一点一点平复下来,任萝也同意了修罗的话。
杀赵县尉对修罗来说,轻而易举。可是让赵县尉这么痛快的死,任萝的恨意怎么消?修罗准备像当年赵县尉诬告任萝她爹一样,一点一点杀死赵县尉。
还有那个襄王!那些参与害死任萝家人的仇人,她一个都不能放过。
思及此,修罗嘴角渐渐浮上一层笑意。
与李风等人装作不认识,此时还在观察修罗的重照太子,眸中露出一丝异色。
审讯郑得昌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他插手。所以,他并没有跟着李风等人离开。而是在其余护卫保护下,继续静观事态的发展。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名叫修罗的人,能带他别样的惊喜。
玉枕案,他查了很久。一个多月了,却连一点蛛丝蚂迹都没能查出。
就在绝望之际,却天降一个修罗,直接将线索摆到了他的面前。
这世上没有巧合,他怕修罗是别人安排好的,故意来引诱他的。
不一会,被他散出去的护卫回来了一个。
“公子,这女子名唤修罗。父亲是长安县衙里的老修,老修在她十二岁时就已去世了,死因是为了救被贼人劫持的前任张县令。老修去世后,只留下她与修袖两个人相依为命。”
“后来,在长安县三班总班头秦山与张县令的安排下,她进县衙做了一个女衙役。性格有些懦弱,在衙门里也不敢与人争什么。要不是有秦山护着,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重照太子敲了敲手中的扇子,沉吟道:“她怎么可能恰好在我经过的时候把这一切讲出来?倒像是故意讲给我听似的……这不简单!”
眼前的这个少女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迷雾似的,令他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想了又想,朝前走去。
“修姑娘请留步!”太子笑着唤了修罗。
修罗转身,正对上一双幽深的黑眸,仿若两汪深潭,将人不知不觉地吸引。高挺的鼻梁下,唇形如同花瓣般微微翘起。嘴角噙着笑意,深看时,这笑意似能融化你,令你产生飞蛾扑火的欲|望。
说话时,天潢贵胄感扑面而来。
走近时,如同秋月夜下一盏明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就在这一会儿间,修罗就看到有数名姑娘和妇人频频转头,秋波抛尽。甚至还有人枉图往他身上撞,若不是那些护卫有意无意地挡着,也不知会有多少姑娘扑向他的怀抱。
当他笑着唤自己时,修罗明显感觉到四周杀意顿起,冷眼无数。
重照太子左右看了看,浅笑道:“为修姑娘方才斥责县尉的言论所倾倒,故而想讨教姑娘一些问题。此处不方便说话,不如我们去茶肆边吃茶边讲如何?”
护卫们皆是诧异地望了过来,如今见到他对修罗颇有些不同,那些护卫怎不吃惊?
修罗却不知道这些护卫的心思,朝着太子点了点头:“公子方才救了我两次,理应是我请公子吃茶。”
在茶肆里,刘重照谢绝了老板娘亲身服侍的要求,笑着给修罗倒了碗茶:“修五爷?方才我听到那个好汉这样唤你,我便也这样唤了。”
看到重照太子主动给修罗倒茶,站在屋里的护卫更是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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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到衙门】


刘重照举着茶碗的手修长白皙,指节清晰分明,竟是将茶肆里一个普普通通的茶碗也给衬托得精致起来。
透过茶碗中袅袅上升的白雾,刘重照打量着修罗。幽深的眼眸中藏着一抹探寻,似乎想要将修罗看透。
被他这样望着时,修罗只觉得心头狂跳了一下,又强自按捺住。
坐得近了,她才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场真是非常强大。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贵气,既压迫又令人痴迷。那嘴角淡淡的笑意,明知只是礼貌,却也能令人心跳狂飙,无可自拔。
虽然书只看了一半,但是修罗也差不多知道面前这位太子的结局。再过几年,他因为想替任炳荣翻案而惹怒了皇帝。被皇帝幽禁,最终失去了太子的地位。
说起来,他与书中的任萝都是一对苦命人。
对上他的目光,修罗有些恍惚,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他身上太子的权柄魅力,还是他本人的人格魅力。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对一个二次元的人物产生了兴趣?修罗深吸一口气,暗中告诫自己。
“不敢当重照公子这句修五爷,方才那位李风朋友也是开个玩笑罢了。”修罗低下头,做出一副羞涩的表情。
刘重照的眸光沉深:“听闻五爷小小年纪,已在做几年衙役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有种能令人沉醉的感觉。
修罗定了定神,将自己从声音的迷醉旋涡里拉出,按照她看过的书里内容一字一顿地道:“是的,十二岁时先父去世。隔了没多久,因秦二叔见我与妹妹衣食无着,便举荐我做衙役。也多亏了张县令,这才让我与妹妹不至于饿死。只可惜张县令调离了长安县,我就是想感谢他也找不到机会。”
刘重照微微颌首:“其实张县令帮你,也并不是图你的感谢,想来也只是想帮你一把罢了。不过你这般感谢他,倒也不失为忠良之后了。”
听他这么说,修罗便知道他已经打听过自己了。
修罗有点唏嘘,在看这本书时,她只是为作者笔下的人物低叹摇头。可当自己身处其中之后,却觉得这作者笔下的人物,一个个都悲惨无比,没有一个好结局。
老修当年为了报任炳荣对他的恩德,不惜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与还只两岁的任萝互换。而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女儿被杀死,该有多痛苦?
一想到老修,修罗就觉得窒息,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知道,这是心底的任萝在痛苦。
刘重照敏锐地感觉到修罗的情绪出了问题,不由得多望了修罗几眼。
修罗的长相并不能称为绝色,却是那种极有特色的美,令人一眼过后就会记在心中。
也罢!她帮自己找到了线索,自己保她一时安宁,也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思及此,刘重照沉声道:“我方才见你直言相谏,回去后若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他沉思了一下,指着身后的一名护卫,“可以去和昌坊找他,他叫魏东彬。”
一直站在刘重照身后沉默不语的魏东彬踏前一步,朝着修罗拱了拱手。
修罗诧异地看了一眼刘重照。
他能对只见上一面的人伸出援手,甚至能看出她回到县衙不会有好日子过,给她一个可以相帮的承诺。
这样一个有人格魅力的太子,身边定然会围绕着很多崇拜他保护他甘愿为他而死的人,为什么会被轻易的废掉?
定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必是有比替她的父亲任炳荣翻案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所以太子才会被废掉。
说起来这个作者也是可恶,写了一半的书,只写任萝如何受苦。如今她乍然穿到书里,除了知道一些小事,对于大事是一概不知。
废太子哪有好日子过啊!能幽闭终生已算得上幸运了,大多数是一杯毒酒的结局。
修罗站了起来:“多谢相帮!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衙门点卯了。”
刘重照颌了颌首:“如此,不送了。”
看着修罗走出雅座,刘重照手中的扇子无意识地敲了几下。
魏东彬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终是忍住了。
……
在街上问了一下,修罗就找到了去长安县衙门的路。
刘重照说得不错,修罗刚回到县衙,就感受到了这里异样的气氛。
凡是见到修罗的人,都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修罗。那几个往日里与赵县尉走得近些,自认为是赵县尉狗腿子的衙役,则是高抬着下巴,用鼻孔看着修罗。
而今天那几个差点把她给抓了的衙役,脚步勿勿地走了过来:“姓修的,我们郑班头被你弄到哪去了?”
这几人的话刚出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冷哼。
“小五,你给我过来!”秦山冷面看着修罗,语气严厉。
修罗立马做出小猫状:“秦二叔……”
“哼!”秦山哼了一声,看着那些围着修罗的衙役,“老郑欠别人的钱不还被绑了,这和小五有什么关系?拍着你们的猪脑子想一想,天子脚下,谁敢绑衙役?”
“定是老郑经常一起玩耍的,或是欠钱欠得多的。只要老郑还了钱,人到时自然就回来了。找小五要老郑,你们倒是真干得出来?这么想念郑班头,怎么不去替郑班头把债给还了?”
“还有,今天打我们家小五的帐,还没有算的吧?”
衙役们有些惧怕这个三班总班头,听到秦山的话,吓得鸟兽散。
秦山领着修罗进了属于他的皂房,脸上终于露出担忧的神色:“你这孩子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就惹上郑得昌和刘二了?他们为什么要设计你?”
秦山是个聪明人,回来之后仔细琢磨事情,立时想明白了一些。
“还不是为了我的位置?”修罗冷哼一声。
秦山勃然大怒:“操|他姥姥!老子就早看郑得昌这龟儿子有问题,果不其然。他娘的,就为了一个衙役位置,就这样设计你?这次不回来便罢,要是他回来了,老子就把他的皮剥了!”
秦山虽然粗鲁,骂人也难听,可是这样的秦山却让修罗感觉到温暖。
她想起此生只怕无缘再见面的父母!爸爸盛怒的时候,也是老子长老子短的。可是爱她的一颗心,却是满满满的。
“二叔……”修罗这次唤秦山时,多了一份真心诚意。
她这一唤二叔,秦山反而更怒了:“老子要不是看你是个闺女,早就大皮鞭抽你了?明知那郑得昌觊觎你的位置,你咋就死憋着不吭气不和我说呢?”
“要是你早告诉我,能会受今天这番欺负?你看看你的脸?好好的大闺女被打成了这样!你顶着这张脸和这一身伤咋回家?”
“袖袖要是看到你这张脸,还不得吓个半死?”
“你一会先别回家,到我家让你婶给你上点药再回去!真是造了孽,老子非得把郑得昌和刘二连皮带骨给敲碎了不可!这咋就下得去手?这可是老子的侄女!”
秦山越说越生气,在皂房里破口大骂起来。
从门外经过的衙役,脚步都不由自主地轻了许多。
而此时,正坐在偏堂中的赵县尉面上冷凝如霜。
赵书办是他的族中侄子,正站在面前说着修罗的行踪:“……刚回到衙门,被秦班头叫皂房里大骂一通……叔父,我看这就是做给您看的……他秦山莫非以为他骂过了,您就会饶了这臭丫头?他也不想想,在您的眼中,秦山算个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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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藏宝室】


赵县尉看着案上的一摞公文,嘴角微微勾起:“三月已到,乡里的桑课也该劝了吧?”
啊?赵书办没想到话题突然跳到桑课那里,有些发懵。每年三月,就是采桑养蚕的季节。这个季节,各衙门里总是会派出衙役到各乡下督促桑课。
可是因为长安附近并不合适种桑,就是种了桑,也因为气温不太高蚕的成活率低下。
所以农人们都选择以罚代养。
赵县尉阴测测地笑了:“农桑乃是国之重器,更是一县的要事。这般的大事,就该选择一个心细如发的人前去啊。”
赵书办立时明白了:“叔父说得太对了!确实应该选择一个心细如发的,我看咱们衙门里最合适的人莫过于修罗了。”
赵县尉勾起单侧嘴角:“你先下去吧,查看一下往年的桑课是多少,具体个数目上来。”他摸了摸嘴角的胡子,“今年天气转暖,想来这桑课也会高于往年吧。”
桑课高,就代表着今年县内百姓要交的罚金高。让修罗一个女人去县境内催着百姓交罚金?只怕那些愤怒的百姓会把修罗给撕了。
到时完不成?可不就是得来求赵县尉吗?他知道自家的叔叔觊觎修罗已经有很久时间了。
赵书办想到这里嘿嘿地笑了起来:“侄子这就去办!”
看着赵书办的背影,赵县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跟我做对?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且坐等着,等着你跪到我两腿之间,哭求我的时候。
到那时……
一想到修罗跪在他的两腿间,赵县尉就觉得下身一热。
……
被秦山训了好长时候的修罗回到家,还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刚打开门,就见到袖袖面色焦急地走了过来。
“姐,你怎么敢顶撞赵县尉啊?现在咱们坊里都传遍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的脸?你的脸怎么样了?是谁打的你?是赵县尉吗?”
袖袖今年十五岁,眉眼精致,一双柳叶眉下是大大的杏眼,身上穿着一件白底葱绿色小碎花的襦裙。
此时她担忧地看着修罗,杏眼中水波盈盈。
看到妹妹,修罗的心中的那个小人突然激动起来。她立时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受控制了,猛地抱住袖袖,将这个受尽了人间痛苦的妹妹紧紧揽住。
“袖袖!”
修罗听到自己的的声音哽咽起来。
她放软了身子,任由心底的任萝拥抱袖袖。
她看过书,知道袖袖的结局,比起任萝来要惨的多。袖袖被人毁了清白之身,被卖到妓|院,受尽了人间苦楚。
袖袖有些着急了,她以为修罗被她的话吓住了,轻轻地拍着修罗的肩膀:“姐,都怪我。我没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
修罗放开了她,恢复了心神。笑着在袖袖脸上拧了一下:“我知道!”而后双手扳着袖袖的肩膀,神情郑重。
这么美的袖袖,她一定要守护住,一定不能让袖袖被任何人欺负。
修罗下定了决心,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袖袖的命运。
“我没事!我脸上的伤是抓小偷和小偷对打的,不是赵县尉打的,这个你不用担心。”她笑着颌了颌首,“有吃的没有?快饿晕了。”
一听这话,袖袖脸现笑容:“有的,今天早上小年哥过来了,送了两斤蒸糕。我算着你也该回来了,就擀的面条。”
小年,是秦山的儿子。同样在衙门里做事,现在是白役的身份。只等到将来秦山退下去,他好顶替。
衙役都是讲究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有走一个才会来一个。大部分是父死子替,一代一代传承。
所以修罗这个顶替老修的女衙役,才会显得那么难能可贵,这也是郑得昌打修罗主意的最主要原因。可是,谋夺别人的职务,有很多种方法。郑得昌选择了最下作的——毁人清白、取人性命。
这样恶毒的人,纵是今天不得手,将来他也想出别的办法害修罗的。只要修罗一天在衙役的位置上,郑得昌就会不停地害修罗。
修罗点了点头:“好!那开饭吧。”
一碗面吃完,天色已黑透了。修罗放下碗筷:“我出去一趟。”
今天刘重照的人抓了郑得昌,肯定会搜查郑得昌的家。按照书里的时间线,在几年以后,郑得昌被查出来与范氏的死有关,家中被搜查,发现了大量的金银珠宝,以及一些与朝中大臣来往的书信。
由此而始,暴发了盛业王朝中最大的间谍案。
这个郑得昌,是草原上的间谍!
所以,她想趁刘重照的人没去搜查之前,先去摸摸底。把郑得昌通敌的信件取出几封,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利用这件事情,把赵县尉和郑得昌联系到一起。
【间谍案啊!这可是要凌迟几个才可以的案件。赵县尉,你准备好我送给你的凌迟大餐了吗?】修罗低低地笑了起来。
袖袖放下还没吃完的碗:“天这么黑,要去哪啊?”
“吃饱了,出去消消食。”修罗不想解释太多,拧了拧妹妹的脸,就走了出去。
“总是把我当小孩子。”袖袖嘀咕了一句,摸了摸被修罗拧过的脸,嘟起了嘴唇。
入夜的长安,即喧嚣又热闹。
换了一身灰布衣衫的修罗顺着人流转了一圈,就走到郑得昌家的附近。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等了一会,就从墙角处跳进了郑家的院子。
郑家的院子是个三进院子,住着郑得昌一家人和几个下人。
一个快班的班头,一年能挣多少钱?竟然在长安城买得起三进院子养得起家丁护院和下人,这可不是一般人。
而老修,辛苦了一辈子,也不过在崇义坊置办了三间平房。
堂屋里,似乎是郑得昌的父母在说话。修罗并没有细听,就朝着后面走去。她的脚步极轻,如同狸猫。顺着树木的阴影快速穿行,快得让人只能看到一片灰影。
在后院里判断了一下,修罗迅速锁定了地窑的位置。至于地窑上面的锁,对于她来说不过是玩具。
一进地窑,寒意扑面而来。
看着脚下的台阶,修罗确定,这定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窑。谁家的地窑会修这么多的台阶?等推开了台阶尽头的门,她才知道,自己原来的判断真没错。这确实不是地窑,而是藏宝室。
只见一排排的木架子上放着金银玉器,很多箱子上带着封条堆在角落里,看着上面落的灰尘,应该有几年没打开过了。
修罗对于宝物没有兴趣,趁着油灯的光亮,直接看向桌上的一尊观音像。
一个屋子全是宝贝,可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观音像却放在角落的长案上,观音像前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却没点燃。
谁会跑到藏宝室里燃香?这对金银和玉器是有损坏的。
修罗笑了一下,直接在观音像嘴部的位置按了一下。书里说过,这里就是机关开启的地方。
只听得嗒的一声,观音突然升高,露出一个洞口。
修罗的手,在洞中摸挲了一番,就拿出一沓东西。里面有纸有册子还有信件……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有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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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是平婶】


两个郑家的家丁提着灯笼在地窑附近转了一圈,见到没有什么异样就准备朝前走。
就在这时,从黑暗中突然伸出来一只手,朝着其中一个家丁的颈部一砍,家丁应声倒地。另一个家丁见状就要惊呼,却被另一只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拧断了脖子。
两个灯笼摇摇晃晃地落向了地面,噗的一下就灭了。
几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左右看了看,留下两人守在外面,就钻入了地窑。
一进地窑,有人低呼出声:“这里有人来过了。”
若是修罗在,她一定能听出,这就是李风的声音。
“有人来过?”几个夜行人顿时紧张起来。
“看这地面。”
顺着李风的话,几个夜行人朝着地面望去。只见在薄薄的灰尘上面,有一层看起来纤细的脚印。这脚印先是下去,而后又上去。
“看这脚印大小和形状……应该是个女人!”
台阶上的灰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人过来了,一个如此新鲜的脚印很明显是这两天才留下来的。
这脚印是郑家的人?郑得昌的老婆?还是其他人?
李风沉思了一下,终还是做了决定:“先下去看看,免得夜长梦多。”
从郑得昌家出去的修罗还不知道,李风已经从脚印上推断出进入地窑的人就是个女性。从郑得昌家出来,她一会钻个小巷子,一会从小摊旁走过,一会进入茶肆,再从茶肆的后门出去。
等回到家中,却见到袖袖正等着她。
“姐……”袖袖的脸上还残存着泪痕,一见到修罗回来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到修罗怀里哭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出去了一会吗?怎么就哭成这样?难道是有人趁她不在家,欺负袖袖了?
一想到会有人欺负袖袖,修罗的眼中掠过一丝杀意。
袖袖抽抽噎噎地道:“方才平婶过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有关平婶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原来是同住崇文坊的平婶方才来寻袖袖,逼着袖袖要买这小院。
平婶是个媒婆,平时就干些拉纤说媒的勾当,同时也兼做些买卖房屋中介的事情。
她所谓的买院子,其实就是抢。
这套小院虽不大,只有三间平院,老修当年买时却足足花了两千钱。
而平婶呢,只给了两百钱,还要求她们姐妹必须立刻搬家。
两百钱!在这个一人一天光吃饭都得花三十钱的盛业王朝的首都,能生活几天?而且没了房子还得租房子?像她们姐妹住的这样一个小院,一年的租金都得几百钱。
说来说去,不过是看中了她们姐妹身后无人,孤苦无依罢了。
崇文坊的地段多好啊?这宅子转手卖出去,三千钱也有人抢着要!
等一下,平婶怎么专挑这个时候过来?按照书里的时间线,书里的这一夜,修罗人被朱公子掳走,根本就不在家。
这个平婶,应该是得到了郑得昌的授意,故意选在这个时候来逼袖袖。
做情报官养成的谨慎性格,令修罗不得不以最坏的心思去揣摩这些人!
想到这里,修罗安慰袖袖:“哭什么?我当多大的事呢?不就是想收咱家的房子?就是你同意,秦家两位叔父能不能同意还是两说呢!实在不行,明儿我和秦二叔说一声,让他派人教训教训那个平婶。”
秦二叔是指秦山,秦大叔是秦海。
当年老修与秦家老二结拜,于是秦家的老大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老修的拜把子兄弟。
老修比秦家兄弟年龄都大,所以秦海秦山都喊老修为哥。
秦海在京兆府做总班,秦家兄弟俩是衙役世家。
听到修罗提到秦海秦山兄弟俩,袖袖终于止住了哭泣:“我也是被吓坏了,你不知道平婶她……多可恶……”
修罗叹息。
任萝即自卑又懦弱,性格还有些小别扭。因为秦山对任萝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恨意,经常骂任萝,所以任萝对秦山有点小小的叛逆心理。
哪怕后来被平婶逼迫,卖了这个小院,任萝也不和秦山说。
等秦山知道赶过来时,已找了中人过户。
秦山不肯罢休,打得平婶满脸都是鲜血,可院子已过了户。秦山最终没有办法,又花了五百钱从平婶手里把院子买了回来。
足不出崇义坊,平婶赚了三百钱。不过秦山也没让平婶好过,他寻了个机会,趁平婶出城之际,派黑道上的人劫了平婶。
直到她将书看到一半,平婶好像也没被劫匪给送回来,多半是死了。
这样一个真心为她,拿她和袖袖当亲女儿的长辈,任萝为什么要因为一些别扭的心理疏远?
修罗真想打任萝一巴掌。
想到这里,修罗看向袖袖:“以后若是那个平婶敲门,你别开门。告诉她,若是有事就去寻秦家二婶。”
袖袖连忙点头:“我省得!”她又有些怯怯地看着修罗,“今天小年过来,也是这么说的,让我有事就去找他娘。”
秦家二婶,指得是秦山的老婆。
放着这样硬的后台不用……
修罗真是不知要该怎么骂任萝了。
深夜的长安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修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有心想起床看郑得昌家中搜来的信,又怕惊到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袖袖,只能忍住。
等到修罗醒时,小雨已停。
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修罗就开始每天的晨练。这是她养成的习惯,已经烙印到了她的脑子里和身体上。锻炼了一会,就开始劈柴。
她劈柴的姿势很美,长长的手指抓着斧头的柄,先是高高地抡起,而后再重重地砍下,接着看也不看,去拿下一块的木柴。
劈完了柴,修罗看着东边的朝阳,长长地吐了口气。
袖袖已经做好了早饭,准备出门赶集:“包子已经蒸好,放在缸盆里。”
修罗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就听到院门被人拍得啪啪作响。
“袖袖在家吗?袖袖快开门啊,我是你平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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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欺人太甚】


听到这声音,袖袖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姐!”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修罗的袖子。
喊袖袖,却不喊她的名字……这崇义坊谁不知道修家是她修罗当家?这平婶果然知道她不在家?
想到这里,修罗俯耳袖袖:“我先躲进屋,你去应付她。我先听听她想要干什么,你不用怕,我一会出去收拾她。”
有了修罗这句话袖袖就放心了,她点了点头:“那你可要快点出来啊。”
等到修罗藏好了,袖袖才磨磨蹭蹭去开了院门。
一开门,平婶就领着三个壮汉闯了进来。
“哟,袖袖在家啊?我还想着你没在呢?”平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袖袖一眼,“袖袖一年年长大了,这模样可是越来越俊呢。”
袖袖的脸色白了一白,下意识地往屋里看了一眼。
平婶推开袖袖,站在院中打量了一番,指着这院中对身后三个壮汉说道:“看看,就是这套宅子。要是满意,咱们今天就定下来。”
三个壮汉的目光根本就没在院子里,而是全部放在袖袖身上。
“小丫头,可有心上人没有?你看哥哥怎么样啊?”一个壮汉笑着走到了袖袖身边,食指去挑袖袖的下巴。
袖袖尖叫一声,猛地后退一步:“你做什么?”
听到妹妹的尖叫声,修罗攥紧拳头就准备往外冲,可是平婶的一句话,却令她顿住了脚步。
“急什么?大的还没回来呢。先把宅子弄到手再说!以后还不由得你玩?”
平婶,果然知道她不在!而且平婶,准备对袖袖下手。
修罗的眼睛眯了起来。
院中,平婶的声音接着响起:“这宅子你们住了十几年,也卖不上什么价钱,也就是我好心帮着你们,这才给了你们二百钱。若是其他人过来买,只怕连一百钱也给不了。”
“平婶……”袖袖翕动了一下嘴角,有心想说不卖,你们去找秦二叔秦二婶的话,可是在看到那三个壮汉之后,吓得连说都不敢说。
虽然母亲生下她就去世了,可她还有修罗和老修的宠爱。就是后来老修去世了,她也没吃过苦。修罗依旧宠着她,有好衣服总是先给她,好吃的也先紧着她。
她就如温室里的一朵白莲花,哪见过这样的人心险恶?
修罗透过窗户缝,看向外面。
只见三个壮汉将袖袖围在正中,平婶则是坐在院中,将大腿翘到二腿上,一副悠哉悠哉的表情。
“这件事情呢,就这样定了。我明天就叫中人过来,你看看有没有要收拾的东西没有,赶紧收拾收拾,也免得耽误这宅子过户。”
平婶站了起来,朝着堂屋走去:“我先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东西!”
“平婶……你别进去……那是我家的……”袖袖的话音还未落,平婶就已经进了堂屋,冲着上面摆着的老修夫妻的灵牌嗤地一笑,“我当是什么,原来是摆了一对死人牌!”
平婶在灵牌上掸了两下,“哟,擦的还挺干净!”又环视了一下四周,“里面还挺整齐的,不错不错,这些家具什么的就都留下吧!”
袖袖听到平婶这样说,气得小脸煞白:“你?”她刚往堂屋这里走,三个壮汉就将她围住。
“跑什么?陪我们兄弟说说话再走啊!”一个壮汉淫笑着朝着袖袖伸出了罪恶之手。
修罗勃然大怒,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躲进去了,该听到的话都听到了,再躲下去,只怕袖袖要吃亏。
她猛地推开窗户,整个人如出鞘之剑扑向了那个将手伸向袖袖的壮汉。
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髓撞击声响起。
随之而起的,则是这个壮汉的惨叫声。
啊——
壮汉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捂着被修罗拧断的胳膊连连惨叫。
剩下两个壮汉莫看体格壮硕,可是遇到修罗这种人,根本就连招数都使不出来。
修罗人到两人中间,两只胳膊一绞,只听得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而后再往这俩人腿窝一踢,俩人先后跪倒在地上。
平婶听到惨叫声出门,脚步刚刚跨过门槛,就见到三个壮汉已经全部倒地,惨叫一片。
院子里,只剩下站着的修罗姐妹俩。
修罗瞥了一眼平婶。
只这一眼,却惊得平婶出了一身的细汗。她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只从远古而来的怪兽给笼罩了,身子连动弹都动弹不得。
等她满头大汗地恢复过来时,却见到修罗的目光已转向了方才想调戏袖袖的那个壮汉身上。
修罗将这壮汉的手踩在脚下:“你哪只手想碰我妹妹?”
她的声音没有半点怒意,却听得那壮汉脊梁骨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好汉,好汉,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不敢了?”修罗此时断定,羞侮袖袖的人就是这三个人。书里任萝带着一身伤痛回家,并没有对袖袖过多的关注,只是觉得袖袖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后来通过作者的侧写,她判断出此时的袖袖只怕被这三个人给……
一想到如此纯洁天真的妹妹竟然受到这样的伤害,修罗就恨不得将这三个人千刀万剐。
她轻轻地笑了一笑,脚底使劲,重重地碾过壮汉的手指。
只听到接连不断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壮汉的惨叫一下子变得密集而高亢。
“袖袖,把斧子拿过来!”修罗看向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傻掉的袖袖。
“啊?啊?”袖袖愣了一下,而后原地转了个身。憶怔了半天才从地上把斧子捡起来,递给了修罗。
修罗接过斧子:“你回屋里去。”
袖袖哦了一声,看了看地上的三个壮汉,咬了咬唇就奔回屋里关上门窗,捂紧了耳朵。
看到妹妹回了屋,修罗手指一用力,令那壮汉的惨叫声变成哀求。
“求求你……”壮汉此时有些后悔了,要是知道这家有个这样的变|态,说什么他也不会跟着平婶来收钱啊。
“要是求情有用,要衙役有什么用呢?”修罗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猛地一抬斧头……
只听得一阵惨叫响起……
看着断裂的手指,平婶扑通一声坐到地上,眼睛鼻涕屎尿横流。
我的娘!这哪是人,这是魔鬼,这是魔鬼!
另外两个壮汉则是吓得尖叫一声,而后齐齐捂住嘴。他们不敢再叫了,万一惹了这个女魔王,这女魔头也把他们的手指砍了怎么办?
这时他们无比庆幸,刚才他们没对那个袖袖伸手。
如果伸手了……
两个壮汉不敢往下想了,齐齐地打了一个寒颤。
“平婶,谁让你来我家收房子的?”修罗拎着染血的斧子,缓缓地走到了平婶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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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教训坏人】


平婶吓得魂都飞了,朝着修罗拼命地磕头:“修罗,小五,五哥,五爷爷!我被猪油糊了心。求求你,放过我吧!”她伸出手,用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我就是个猪,我不是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平婶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修罗蹲了下来,从平婶身上扯下一块布,轻轻地擦拭着斧头上的鲜血:“平婶,告诉我!是谁让你来收我家院子的?”
刚刚还在嚎哭的平婶,猛地打了一个哭嗝。
一个刚刚才斩了别人手指的斧头放在面前,她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修罗看了她一眼:“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谁让你来收我家……”
修罗的话还未说完,平婶大嚎了起来:“是郑得昌,是郑得昌那个天杀的!他说你昨天夜里肯定不在家,让我趁着袖袖在家把院子给收了!小五啊,平婶一向待你不薄啊,都是街坊邻居的,求你饶了我这条贱命啊……”
郑得昌,果然是他!
修罗站了起来,从屋里拿出来笔墨纸砚:“写字,划押!”
“啊?”正哭得昏天黑地的平婶,愣怔地看着修罗。
“平婶,我记得你可是识字的!不要推脱说你不会写字!”修罗敲了敲手中的纸,“你是写呢,还是不写呢?”
“我写,我写!”平婶立时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放在旁边的斧子。
狠人啊!这个修罗就是个狠人啊。
要是早知道她这么狠,她怎么敢来收院子?
提起毛笔,平婶哭丧着脸写了起来:“我受郑得昌蒙蔽……”
看着平婶用颤抖的手将供词写完,修罗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抄一遍,同样画押!”
平婶不敢反驳,又趴在地上将刚刚才写好的供词给抄了一份。
拿到了两份供词,修罗回到了那三个壮汉身边:“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三个壮汉慌不迭地点头,犹以那个被砍断手指的人点得频率最快。
修罗抖了抖手中平婶的供词:“我祖父是衙役,我爹是衙役,我也是衙役!我爹的兄弟同样也是衙役,他们不仅是衙役,而且一个是长安县三班总班头,另一个是京兆府的三班总班头……你说说,谁给你们壮的胆,让你们来我家找麻烦?”
三个壮汉同时看向了平婶,目中射出仇恨的光芒。
他们是平婶请来的!也是平婶说这家里没什么背景,可以任他们捏扁揉长。
好了,现在被捏扁揉长的是他们……
三个壮汉产生了一种他们一大早跑到修罗家送菜的感觉。
一个壮汉怯生生地道:“修……”
“别喊我名,你们不配!”修罗今天并不准备把这三个壮汉怎么着,虽然他们在书里极有侵犯了袖袖,但是现在没有,如果冒然杀了,只会给自己引来麻烦。以后有的机会收拾,何必非得急于在今天杀呢。
更何况,把这三个人留着,说不定哪天就能起作用了。
如果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到时再杀也不迟。
反正,这三个人,已在她面前挂了号。
“现在,一人写一份供词,写明你们今天来我家是做什么的。都做了什么……”修罗勾唇一笑,“敢说不会写字或者是不能写的,砍一根手指。”
“我写!我写!”三个壮汉同时将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根本就不敢说自己不识字的话。
不一会,识字的人将供词写完。两个不识字的,就由识字的代写并画押。
修罗将供词收到怀里,蹲下身子看着三人:“现在,我们来说说赔偿的问题!”
“啊?……”三个壮汉惊呆了。
“你们不会以为你们跑到我家又是打又是砸又是吓唬我妹妹的,写了这份供词我就会把你们放了?这件事就了了?说说,你们准备赔多少?”修罗拎起斧子,在手里转了一个圈。
三个壮汉同时打了一个激灵,齐声道:“赔,赔!你说赔多少就多少。”
“赔就好!”修罗站了起来,将斧子猛地一抡,扎入了砍柴的木桩上,“限你们午时前前往县衙向我交付赔金一千钱,若是不交……”修罗没有往下说,却是看着三人笑了一笑。
“交交交交交交!”三个壮汉齐齐地打了一个寒颤。
“还不滚?等着我请你们吃饭呢?”修罗猛地提高声音。
三个壮汉听到这句如蒙大赦,屁滚尿流地滚了。
“平婶,现在轮到我们讨论赔偿的问题了。”修罗走到平婶身边,竖起两根手指,“你是主谋,两千钱没有问题吧?”
“我……”平婶没想到修罗竟然狮子大开口,向她索要两千钱,顿时喊起撞天屈,“我没这么多钱!”
修罗连看都懒得看她:“天黑之前,把钱送到我家中。”而后冷冷一笑,“你今天敢谋夺我的家产,明天你就敢谋夺另外一个衙役的家产。你还打量着找人替你求情?黑白两道只要敢有人过来求情,那他就是在与整个长安城的衙役做对!你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天黑之前必须送来!天黑之后,晚一个时辰,我就要你一根手指。若是敢磨蹭到明天,只怕你一家人的手指头就全都保不住了。”
“滚!”
她没将书看完却也知道,秦山极有可能把平婶给杀了。杀了平婶之后,衙役们没有一个开口要破案,就证明了,衙役们对谋夺家产这样的事情是很气愤的。
所以,她打算把那一千钱送给衙门里的衙役,至于这两千钱,自然是笑纳了。
吱扭一声,屋门打开,袖袖从里面走了出来。
“姐……”她有些怯怯地走到修罗身边,拉住了修罗的袖子。那表情,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般,急需主人的抚摸。
修罗笑着将袖袖揽入怀里:“我一会就要去点卯了,你把家里收拾一下。等平婶把钱送过来,你让她把钱搬到你床下。”
袖袖乖巧地点了下头,又担忧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可是,平婶她……”
“不用怕她,她连只老鼠都算不上!”修罗拍了拍袖袖肩膀,“行了,我得走了,再晚就赶不及点卯了。”
换了一身衣服,修罗叼着包子勿勿往衙门而去。
到了衙门,秦山正开始点卯。
等到人散了之后,修罗将平婶写的供词交给了秦山。
“岂有此理!”秦山一看供词就怒了,猛地一拍桌子,“这个郑得昌,老子不发威,当我是死的吗?”
“姓郑有种就别回来!回来老子就弄死他。”
修罗低低地笑了起来:“二叔,您不用找他了,估计他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秦山猛地看向修罗,“他惹了什么事?”
修罗冷冷一笑:“只怕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郑得昌死定了,重照太子是不会放过郑得昌的。
顺着郑得昌,他就可以找到王家质舍,取回玉枕,而后找到真正的凶手。所以,他怎么可能放郑得昌?
秦山狐疑地看了一眼修罗,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想起昨日郑得昌被人绑走,直到今日也没有出现,难道说那些绑他的人,并不是为了钱?
这事,与修罗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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