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游,秦狰《世子凶猛》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世子凶猛
分类:现代言情
作者:秦游
简介:

细雨绵绵,娇嫩的荷叶随着微风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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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少年人身穿绸衣,面容带着几分青涩,凝望着荷叶剑眉微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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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有几个身着青衣小帽的下人在庭院中穿梭,入了月亮门便不由放轻了脚步,一个....
角色:秦游,秦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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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天潢贵胄


细雨绵绵,娇嫩的荷叶随着微风摇曳。

一个少年人身穿绸衣,面容带着几分青涩,凝望着荷叶剑眉微皱。

不时有几个身着青衣小帽的下人在庭院中穿梭,入了月亮门便不由放轻了脚步,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仿佛池塘旁的少年是那择人而噬的妖怪一般。

少年生的极为俊俏,已站了小半个时辰,绸衣肩头沾满了晨露。

一身劲装打扮的消瘦汉子悄声无息的走了过来,撑着油伞,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三少爷您大病初愈,染了风寒可不妥,回屋歇息吧。”

汉子名叫凤七,越王府侍卫头子,四十出头,一条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了耳垂之下,满脸横肉。

至于少年,名唤秦游,越王府最为受宠的小少爷。

越王膝下共三子,秦游年方十六,无官无职,乃是京都城有名的浪荡子,可谓是人见人厌鬼见鬼嫌,即便是这王府里的下人们都对其敬而远之。

秦游自嘲一笑:“是啊,感冒了可就坏了,在古代感冒很容易挂掉的。”

凤七:“三少爷,感冒是何意?”

秦游没吭声,神情落寞的走回了屋中。

而凤七则是默默叹了口气

几日前三少爷毫无征兆的晕倒后,醒来就每日说着胡话,什么穿越、五百万、谁妈卖了个皮之类的,也不知道是何意思,宫里的御医都请来了,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让多喝些滚烫的水,不知几时才能痊愈。

凤七惆怅,秦游何尝不是,躺在硬的膈人的床上恨恨骂了一声:“麻辣隔壁!”

刚进屋的凤七的眼底却掠过一丝喜意,连忙问道:“隔壁……三少爷,隔壁是何吃食,小的这就吩咐膳房给您做。”

这也不怪风七误会,秦游这三天来几乎是不吃不喝,整天发呆,搞的凤七这位贴身侍卫也跟着挨饿。

三天饿八顿,这谁受的了。

见到秦游又不吭声了,凤七岔开了话题:“三少爷,大世子今日班师回朝,晚些便会回府,您看,要不要让下人们布置一番?”

“随便。”秦游坐了起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作为一个穿越者,秦游很郁闷。

大家都说穿越好,那是因为好多穿越的都是亚健康的屌丝。

可秦游不是,他是刚刚走上人生巅峰的有志青年。

整整四年,大学的四年时光里他每日省吃俭用,连女朋友都不敢找,刮风下雨也好,烈日炎炎也罢,每天中午都跑到学校五公里外,然后去彩票站买上三注特定的彩票号码,足足坚持了四年,眼看着中了,眼看着到彩票中心的门口了,一辆卡车突然驶来将他撞飞。

临死那一刻,秦游哭了。

本来,他是可以不死的。

可能是第二车半价,也可能是他没有躺平,又来了一辆车骑脸而过,然后他挂了。

怪不得大家都说买彩票有风险,这风险,果然很大。

秦游的眼角湿润了:“我的五百万,我的两室一厅,我的……”

“您未过门的妻子刚刚让人捎来口信。”凤七见到秦游郁闷,笑呵呵的打断道:“说是宁死也不嫁您。”

秦游满面困惑:“穿越就被退婚,这套路我倒是没少见,问题是……你作为我的侍卫,为什么提起我被退婚这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这是好事啊,三少爷,龚府之女您不是知道吗,自幼习武身材壮硕,口眼歪斜面如恶鬼,若不是定了娃娃亲王爷顾及兵部尚书龚大人颜面的话,咱们越王府早就悔婚了。”

凤七越说越开心:“京中皆知您顽劣不堪人憎鬼恶,现在可是好了,龚府率先提出悔婚,省的咱王府难做,这可是顶天的好事。”

“那个什么,你看我理解的对不对啊,之前咱嫌弃人家女方长的丑,咬着牙硬挺着没好意思悔婚,可现在女方嫌我是个人渣,反倒是率先提出悔婚了?”

“大抵便是如此。”

生无可恋的秦游半晌没说出话来,丑逼配人渣倒是绝配,可惜,女方竟然还看不上自己了。

不过秦游也未太当回事。

“初来乍到”,脑子中的记忆和一团浆糊似的,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个头绪,至于退婚,退就退了吧,这是穿越者的标配。

这些浆糊一般的记忆中,多是些“自己”胡天胡地令人不耻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被京中人如此唾弃。

叹了口气,秦游看向凤七:“七仔,你老实和我说,我以前是不是挺混账的?”

“混账?”凤七满面不解:“这是何意?”

“就是不是人,不干人事,天天惹事闯祸,老百姓们见到我就想弄死我!”

凤七双眼一亮:“原来您自己心里也清楚?”

秦游:“……”

秦游刚想吐槽两句,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了铜锣敲击之声。

凤七面露喜色:“是大世子殿下,大少爷回来了。”

一时之间,下人们忙作一团,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三少爷,您快梳洗打扮一番。”说完后,凤七连忙跑到了门外迎接。

过了片刻,“嚯嚯嚯”一阵大笑之声由远至近。

明明是笑声,生生让秦游听出了拖拉机脱档的声音。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跨过了门槛,极具侵略性的一双虎目紧紧盯着床边坐着的秦游。

大汉乃是越王长子秦狰,战功赫赫,说是国朝中年将领第一人也不为过。

都是一个爹生的,可秦狰秦游兄弟二人的容貌却是天差地别,当弟弟的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就是身子骨弱了些。

再看着秦狰,身长九尺,身高少说也有两米,虎背熊腰如同黑金刚一般,一身明叶铠威风凛凛。

秦狰铜铃大的双眼盯着秦游,目光渐渐温和。

“三弟,大哥回来了。”一把摘掉亮银虎盔,秦狰再次大笑出声,快步走向了秦游。

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秦游迎了过去。

秦狰一把搂住秦游:“快叫两声大哥听听。”

秦游叹了口气,只得乖乖叫了“大哥”。

自己还能怎么样,对方的大腿比自己腰都粗,让叫大哥,谁敢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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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贵胄很穷


坐在雕花石桌旁,秦游看了眼自己的便宜老哥,啧啧称奇。

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小吃多少蛋白粉和鸡胸,居然长的这么壮。

“几日不见,三弟你生的是愈发俊俏了。”秦狰呷了口茶,转头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凤七,问道:“这几日,可有那不长眼的监察使弹劾我三弟?”

凤七恭声回道:“这几日三少爷在宅子里每日读书,未离开越王府半步。”

“读书?”秦狰眼底掠过一丝莫名之色,望着秦游喃喃道:“大哥知你不善此道,既不愿读书又何苦这般作践自己,读书……那是正经人家才做的事。”

秦游一脸无语。

听这这意思,我不正经呗?

穿越后秦游倒是翻看过几本书,不过并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了解这个陌生的朝代,再一个是上厕所的时候不看点东西不习惯。

现在见了秦狰,秦游脑海中的一些记忆渐渐清晰,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越王府三字,听起来何等的贵不可攀。

要知道夏朝没有异性王,当今天子就俩亲兄弟,秦家老大,也就是当今圣上秦昭建立了这国号为“夏”的皇朝。

而秦家老二也就是秦游二伯,运气不好,开国时病死了。

秦游便宜老爹是秦家老三,也是当今天子唯一在世的兄弟,被封为越王。

虽是天潢贵胄,可自家事自家知,如今天下大势早已明朗,大夏的版图也已经扩到了极致,即便是对外用兵,也不过是边地小打小闹般的冲突,朝野内外的关注点都在国内民生这一块。

若说上马平天下,越王秦烈可谓是国朝内当仁不让的第一人,哪怕是长子秦狰,那也是一等一的统军将才。

但是论起下马安天下这事,越王府一百多号人加起来也认不全三十个字,人家是满门忠烈,越王府是满门文盲。

早些年天下大乱尘烟四起,越王秦烈常年四处征讨,连当今天子都要敬让几分,所谓的文官,即便是顶了天的各部尚书,在秦烈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可再看如今这几年世道好了,天子倚重文臣后,便是那小小的七品议事郎都能在朝会上对着越王府指手画脚一番。

朝野内外,大家心里却是如同明镜一般,以文抑武,乃是当今天子默许之事。

越王府日渐式微,说来说去,就是越王府出不了“人才”。

什么叫人才,读书人才能称得上是人才。

文官日盛,即便是秦家去主动巴结,那些自诩风骨的文官们又有谁愿意结交,再一个是秦家这身份太过敏感。

如今这大夏朝,入朝为官采取的还是举荐制,越王府无可荐人才,府内子弟又没读书的料子,加上秦家扛把子秦烈常年驻守边关,待在京中的长子秦狰又不善巴结,这几年来,越王府在朝中的权柄可以说是每况愈下,几乎让文官们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一提起“读书”二字,兄弟二人俱都沉默不言。

秦游倒不是因为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而苦恼,而是因为穿越后,自己上一世那五百万白瞎了,也不知道要便宜哪个主任的亲戚了。

秦狰看向凤七,心不在焉的问道:“最近这几日,京中可还平静?”

“府里和三少爷近日倒是无事,只是最近听闻……”凤七看了眼秦狰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兵部尚书恭文华大人也不知道从哪里高价购得了一首诗词佳作,献与天子后,天子龙颜大悦。”

“恭文华那老狗平日里批复公文都需文吏代笔,见诗如同见那杀父仇人一般吹胡子瞪眼,何故要寻诗献于天子?”

“前日朝会,京中监察使数人弹劾先登营小校扰民滋事,朝堂上因此事吵的不可开交。”

秦狰面露不解:“此乃小事,在朝会上吵嘴作甚,那些聒噪监察使吃饱了无事可做吗。”

“醉翁之意不在酒,礼部尚书趁机提出撤裁一些京卫,文官之中复议者不胜枚举。”

“啪”的一声,秦狰一巴掌排在了雕花石桌上:“军中之事,岂是这些酸儒可以指手画脚的。”

看了眼凤七,秦狰又问道:“天子何意?”

“大少爷无需动怒。”凤七陪着笑脸说道:“天子并未定夺,不过当夜,兵部尚书恭文华便寻了首诗词佳作入宫献于天子,天子龙颜大悦,京卫撤裁之事也就束之高阁了。”

撤裁京卫一事也是老生常谈,文官提,武将阻,闹来闹去也有数年了,每隔些时日便会有文臣提及。

秦狰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倒是难为恭文华那老狗了,连天子都稀罕的诗词,想来是花了重金搜罗得来。”

一旁默不作声的秦游满脸懵逼。

这皇上听起来……不太正经啊。

裁军这么大个事,就因为一首好诗就完事了?

照这么说,要是带着《唐诗三百首》穿越过来献给皇上,自己是不是得原地封为太上皇了?

这么算的话,自己得管秦狰叫什么,总不能各论各的吧,我管你叫大哥,你管我叫爷爷?

凤七笑道:“今日倒是还有一事,龚府派人传了话,三少爷那门娃娃亲,龚府不认了,说是早年间的玩笑话,当不得真。”

“我三弟没媳妇了?”秦狰一听,又发出了拖拉机脱挡般的笑声,用力一拍秦游肩膀:“这可是顶了天的好事!”

秦游:“……”

“传闻那龚文华之女恭媛形如虎豹面容狰狞,常人看上一眼都会难以入眠,毁了婚约是好事,大哥倒是要恭喜三弟,此事可喜可贺,”

秦游苦笑不已。

就这么个丑玩意还看不上自己,也不知道秦狰这话是埋汰人家女方还是埋汰自己。

秦狰宽慰道:“三弟莫愁,过几日大哥定要给你寻上门好亲事。”

“别。”秦游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大哥您这么忙,天天日理万机的,还是拉倒吧。”

秦狰微微一愣:“李万机是何人?”

秦游已经不想说话了。

你堂堂的越王府大世子,没事多看看书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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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要高大上


回到卧房内,秦游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大哥人缘臭、全家被打压、自己被退婚、名声又不好,可至少……自己还活着啊,其实当个小世子也不错,至少算是个人上人吧。

自我安慰一番,秦游在床上躺平后,很快就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秦游日上三竿才起床,没有什么小丫鬟大奶妈之类的侍奉,只有刚耍完石锁满身臭汗的凤七伺候秦游穿衣梳洗。

秦游也是乐天知命之人,皇帝是自己的亲大伯,大哥又是统领京卫的都护将军,凭这样的身份,自己带着狗腿子鱼肉鱼肉乡里,调戏调戏大姑娘小媳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今个本少爷心情好,出去转转。”秦游拢了下长马尾,嘿嘿一乐:“走,带你鱼肉鱼肉乡里去。”

凤七一副为难的模样,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后说道:“要不您改日吧。”

“改日?!”秦游双眼一亮:“那乡里们,能乐意吗?”

“这几日您就在府中玩耍吧,行么?”

秦游不解的问道:“怎么的,黄历上还写着今日不宜欺压良民啊?”

“这月您的份例钱已经花光了,明日老管家才允许您去账房支取份例钱。”

“什么意思?”秦游瞠目结舌,指着自己叫道:“我,秦游,堂堂的越王府三世子,当今圣上至亲至爱的大侄子居然没钱花,而且听你这意思,我这个做世子的鱼肉乡里还得花钱,那我特么到底是鱼肉他们啊,还是去下乡扶贫去?”

凤七无奈的点了点头:“您的份例月初就败坏……就用光了。”

其实不单单是秦游这位三世子殿下没钱花,而是整个越王府都穷的底儿掉。

还是那句话,整个越王府从越王秦烈到膳堂的厨子,随便点出一个,哪怕是女眷,让他们拎起大刀砍人行,不过要是让大家想办法赚钱,这就纯粹是坟头唱忐忑拿鬼开玩乐,大家连字都不认识,更别说做买卖赚钱了。

见到秦游一副苦恼的模样,凤七知道自家少爷最近脑子出了“问题”,似是忘记了许多事,只好再苦口婆心的将府中窘境说了一遍。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俩字,没钱,下人们的薪俸都拖延一个季度了。

“等下。”秦游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昨天晚上你说兵部尚书恭文华在民间高价购买了一首诗,是吗?”

“不错,据说是用了半年的俸禄。”

秦游双眼亮了起来:“七仔,你说要是本少爷也写诗卖钱呢?”

凤七面带困惑:“卖谁?”

“兵部尚书啊。”

凤七满脸困惑,喃喃道:“尚书大人可能比咱越王府还穷。”

“那他哪来的钱买诗?”

“据说他是带着兵部的武卒去买的诗。”

“靠,那是买么,那不是明抢吗。”秦游挠了挠后脑勺:“那就卖别人吧,现在外面还有人收诗吗,大量收那种,我批发价就能甩。”

噗嗤一声,凤七乐了起来:“三少爷,您越来越爱说玩笑话了。”

秦游已经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之中了,喜滋滋的说道:“多找些人,一人卖他个几首,找个百八十个的,先赚他一个亿再说。”

凤七表情不自然的撇了撇嘴,没吭声。

秦游又询问了一下夏朝的金钱概念,随即动起了心思。

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而一两白银可以兑换一千文钱,也就是一贯,这一贯钱可以买一石大米,一石等于六十公斤。

而一首好诗,可以买……好多好多大米。

思考片刻,秦游催促道:“去拿点纸过来,我整几首卖了换俩钱花花。”

见到秦游又人来疯了,凤七只得说了声是,匆匆跑开了。

过了片刻,凤七拿着竹简跑了过来,秦游也不挑剔,一把抓住了毛笔,刚要写,发现自己不会写繁体字。

秦游看向凤七:“你会写字不?”

凤七一脸傲色,微微一笑:“谁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秦游:“……”

他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的文盲。

歪歪扭扭的写了《悯农二首》和《杏帘在望》后,秦游说道:“去,找个地方卖了,吆喝两声,量大优惠按斤卖,一斤一贯钱,十斤打八折。”

凤七一脸懵逼。

瞅了眼竹简上哈士奇用前爪爬了似的笔迹,只得应了声是。

没办法,他这做下人的只能随着主子胡闹。

就这样,凤七匆匆离开了王府,牵了匹快马赶往雅人集。

雅人集乃是京城第一大诗社,平日里聚集了不少文人墨客,东家也会不定期将一些上佳的诗作挂出来让人们赏析品评一二。

坊间传闻,这雅人集的背后东家乃是礼部侍郎赵宽,至于为何这么说,那是因为不少寒门子弟投诗后,用不了几日,赵宽之子赵仲白便会拿着这投过的诗词高谈论阔一番,非说这诗是他自己所作。

不说凤七,单说没钱出去浪的秦游,一时之间百无聊赖,在王府里满哪溜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夏国唯一一座亲王府,王府虽然人丁不兴,占地却足有半坊,南北五百一十米,东西三百八十米,少说也有近三百亩,家里下人多是兵卒,因年纪大或身有残疾提前退役安顿在了府中。

一路走来一路跪,秦游一开始还咋咋呼呼的挥手不让下人们跪拜,最终嗓子都喊哑了,只得作罢。

封建皇权影响下的糟粕,这可不是秦游三两日就可以改掉的。

溜达了多半个时辰后,秦游饿了,叫来一个下人准备吃食。

过了片刻,饭菜端了过来。

食材倒是新鲜,鸽子汤,白米饭,外加两碟小菜,菜肴不多,胜在别致。

秦游扒拉了两口米饭,结果喝汤的时候噗的一声全吐了。

旁边端菜的丫鬟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秦游赶紧给净重至少一百八十斤的胖丫鬟拉了起来:“大姐你别跪那磕头了,地上的青砖都让你磕裂了。”

胖丫鬟连忙挣脱了秦游的手臂,大饼脸升起一坨红云。

古人观念老旧男女有别,还好都知道秦游是个什么性子,换了外面直接抓人家未出嫁姑娘的手臂,旁人看到了定会啐上一口。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下磕头。”秦游指了指鸽子汤问道:“这谁做的,怎么这么苦?”

“回三少爷的话,刚刚奴一直在膳房等候,厨子们都是按照平日里那般做法。”胖丫头瞅了瞅秦游,又瞅了瞅鸽子汤,小心翼翼的说道:“三少爷若是嫌苦,吃些藕,脆甜脆甜的。”

“不吃藕,吃藕丑。”

秦游微微扫了眼胖丫头。

得,破案了,怪不得长的这么胖,果然偷吃了,要不然你怎么知道脆甜脆甜的?

秦游也不在乎这种小事,只是端起茶壶漱了漱口,结果这茶更苦。

胖丫鬟连忙说道:“要不给您换壶茶,还是您要喝点别的?”

“我想喝的多了,咱这有也行啊。”

“您要喝什么,奴婢这就去取。”

秦游翻了个白眼:“野生史莱姆榨汁,府里有啊?”

胖丫鬟一脑袋问号。

擦了擦嘴,秦游感觉自己可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去,上厨房……额不,去膳房拿些盐过来。”

胖丫头离开后,片刻捧着个盐盅跑了回来。

不出秦游所料,这个时代的盐果然是惨目忍睹,放在后世,腌咸菜都没人用这玩意。

秦游一脸嫌弃的将盐盅扒拉到一旁,问道:“咱这就没有精盐或者细盐吗?”

“精盐细盐……三少爷您说的是沙盐吧?”

“沙盐是个什么鬼?”

“蕃商进贡的沙盐啊,每年不过区区一二石罢了,年前陛下倒是赏赐了府里一些,不过都被您拿去卖掉了。”

秦游拍了下额头,面露无奈:“钱,自己想办法赚,就连盐也得自己折腾,这穿越穿的是个什么玩意,少爷我又想我那五百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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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王府的狗都要高贵


雅人集坐落于京都平安坊,用后世的话,那就属于是富人区了。

到了雅人集,凤七绑好了马匹,和拿厕纸似的卷着竹简上了二楼。

雅人集都是青衣折扇的文人墨客,冷不丁来了个黑脸短打装扮的汉子,顿时齐齐望了过去。

随意找了个空桌,凤七要了壶茶,一把将竹简拍在了桌子上,大嗓门呜嗷叫了一嗓子。

“有要诗的没,一贯……不要钱。”

凤七原本想着是“卖”来着,后来寻思自己好歹也是个有底线的人,随便找个人把诗“送”了赶紧回去交差吧。

凤七这一嗓子喊过之后,周遭人窃笑不已。

先不说这诗如何,首先这规矩也不是这样的。

想要投诗,先吟上那么一两句,若是佳作,人们自然会围过去赏析品评。

见到周围窃笑,凤七也不在意,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关于投诗,凤七自然不了解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见到茶水上来,随手甩了几个碎钱,相比其他自诩风骨实际上抠抠搜搜的文人墨客,也算的上是出手阔绰了。

别人不知其中门道,小二自然是清楚的,收了碎钱得了好处,低声说道:“这位爷,您倘若投诗,得先来个开门红,吟上那么一两句才是正理儿。”

凤七撇了撇嘴。

老子连字都不认识,吟哪门子诗,骂娘的三字经倒是会的不少。

“哎呀呀,怎的这样麻烦。”凤七灌了口茶,站起身说道:“爷还有事,那这诗便送你了,回家烧火去吧。”

说完后,凤七快步离开了雅人集,上了快马打道回府。

殊不知,小二也是闲来无事,摊开竹简后,轻声念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声音不大,却令旁边老者听的一清二楚。

小二浑然不知,继续念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话音一落,旁边老者唰的一下来到了小二身旁,一把夺过竹简。

“此诗乃是何人所作?”一身华服的老者盯着竹简,喜上眉梢。

低声吟了首《悯农》,又沉浸在了《杏帘在望》之中,老者这一读便是浑然忘我,不由轻吟出声,殊不知,一个相隔甚远的白衣公子不由望了过来。

白衣公子面如冠玉体态轻盈,如水般的眸子掠过一丝异色,不由快步走向了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个生的五大三粗的丫鬟。

白衣公子仿佛有着洁癖,极力不与他人触碰,倒是长的和坐地炮似的胖丫鬟斜着眼睛不断推搡周围人群,引来阵阵腹诽。

来到了老者身边,白衣公子道:“老人家,这诗,可否让学生赏析一二?”

白衣公子的声音十分空灵,明明近在眼前,声音却似远似近。

老者眉头一皱,连忙将竹简塞入怀中:“诗,何诗?”

说完后,老者对小二甩了个眼色,后者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端着木盘快步离开了。

见到老者一副防贼的模样看着自己,白衣公子哑然失笑,微微转头,看向了路面上一起绝尘的凤七背影,喃喃道:“夏国,果然如同传闻一般文风鼎盛,此行倒是不虚。”

老者微微一愣:“这位公子,听口音,莫非不是我大夏子民?”

白衣公子并未作答,只是带着胖丫鬟回了本来的座位,让人瞧着,不由觉得少了几分教养。

老者也不气恼,拍了拍怀中竹简,一想到可以回府交差,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者正是雅人集东家礼部尚书赵府的管家,平日里就会没事坐上一时半晌,若是碰到了佳作,也会想尽办法弄来献于主子用于扬名。

再说凤七,去雅人集糊弄完差事后,回到越王府时只见一片乌烟瘴气,荷塘旁架起了一口大锅,一股苦涩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

而此时的秦游正捏着鼻子拿着蒲扇扇风。

对于秦游这种迷之操作,凤七已经见怪不怪了,随手叫来一个丫鬟问了一嘴,这才知道三少爷是在煮什么所谓的盐。

“哎,三少爷这病情,不止何时才可痊愈。”

挺着个大肚子的老管家朱善走了过来,看了眼凤七,面带忧容:“大少爷早间便上了朝,这眼瞅着过了晌午还未归,想来是那些绝户的监察使又刁难大少爷了。”

“平贼得胜归来,监察使何故刁难?”

朱善沉沉叹了口气:“大少爷统辖骁营五千人,辅兵近万,民夫八千,这近三万人去剿那不足万人的流寇,却足足耽误了月余,那监察使岂能放过如此良机,少不得要在陛下面前好好参大少爷一本。”

凤七愤愤不平的叫道:“渭南道水患,路面泥泞不堪,大军如何能不耽误。”

“愈加其罪何患无辞,那些绝户的酸腐是什么德行还用老夫言说吗。”

朱善转头望向了正在“玩火”的秦游,眉宇之间满是忧色。

朝内文官一直打压着武将,而自家大少爷又统管着八大营京卫,不在京中还好,回了京,自是成了众矢之的。

老爷镇守边关常年不在京中,大少爷性急如火,每隔几日就遭那监察使弹劾,二少爷又跟着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游历四方,如今家里只剩下一个小少爷,而这小少爷整日却如此的不着调,越王府,难道真的要日渐衰败下去了吗?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朱善轻声对凤七说道:“在军中时你便是老爷侍卫,是亲近人,待年关老爷回来时,得了空你劝劝老爷,不如入宫和陛下卸了边关的差事,从此以后当个闲散王爷有何不好,何苦在这吃人的朝野中受那鸟气,日后小少爷再闯了祸,老爷也能庇护周全。”

凤七烦躁的踢开了脚下的石子,默不作声。

自己何尝没想过这些事,可若是王爷退了,这大夏的满朝武将可真就没了活路了,不知要被那些文官打压成什么样子。

“成了!”蹲在地上满脸黢黑的秦游转过头,露出了一口小白牙:“从此以后,咱府上哪怕是看门的黄狗那也得吃精……额,对,是叫沙盐,就是咱家的狗,平常也得吃沙盐,省的出去配种的时候跌了本少爷的面儿!”

朱善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捂住了秦游的嘴:“三少爷,万万不能再说胡话了,沙盐,那可是陛下和后宫妃子们才有资格食用一些的。

“嘿嘿。”秦游傻乐一声:“这叫什么,叫人不如狗,本少爷就喜欢被别人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感觉。”

老管家朱善一捂胸口。

王爷英雄一世,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省心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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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飞云


议政殿也叫武安宫,乃是大夏百官朝议之处,这国家大大小小的事,十之七八都是在这里有了定论。

议政殿内,文武百官分站两侧。

大夏以右为尊,文官在右,武将在左,两侧最前头的人,时不时四目相对,一个不时翻着白眼撇撇嘴,一个似笑非笑,垂手而立。

翻白眼之人,自是天潢贵胄越王府世子秦狰。

而被秦烈用眼神鄙夷之人,则是百官之首吏部天官上官鄂。

越王府老管家朱善预料的不错,秦狰的确被喷了,被一群风闻奏事的监察使怒喷了小半个时辰。

对于这种小欻欻,身为都护大将军的秦狰自然不会亲自下场。

监察使一喷,年轻一些的武将们就正面刚上了。

当然,武将们文学素养和个人素质都不是太高,不像监察使那样会引经据典,翻来覆去就是各种生动描写人家女性亲戚的各种器官和姿势,栩栩如生,还不带重样的。

夏朝开国不久,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从龙之臣,未建国开朝的时候就跟着秦昭,加上当今天子生性宽厚大度,朝议也并不如别的朝代或者别的国家有那么多礼仪规矩,臣子们吵架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

当然,文官都是双标狗,要是武将吵架,那就叫廷上失仪,要是他们这些文官吵架,这就叫仗义执言了。

“都给朕住嘴。”一直将面容隐藏在珠帘帽的天子秦昭终于开口了。

天子秦昭微微侧头,看了眼站没站样的秦狰,嘴角勾勒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对于这位侄儿,天子秦昭也是无可奈何。

夏朝建国不久,周遭国家该结盟的结盟,不结盟的也被打结盟了,百废待兴,朝野内外应该专注于国内民生,武将们的权利太大了,长久如此,于中央集权不利。

若非如此,秦昭岂会容忍一群跳梁小丑隔三差五的弹劾自己的亲侄儿。

当年越王秦烈前去镇守边关之前,他这位做天子的可是承诺过的,越王府大世子秦狰三世子秦游,只要不是犯下那诛九族的谋反逆罪,他这位做天子的大伯无论如何也要鼎力庇护。

“秦狰虽未按约定之日归来,可行伍之中的事哪有那么些个约定俗成,既已平了叛,众位爱卿也就不必纠结于此了,秦狰平叛之事,无功,亦无过。”

说完后,秦昭扫了眼文官之首上官鄂,后者微微颔首,出班奏道:“老臣,附议。”

诸监察使见到带头大哥妥协了,自然是偃旗息鼓,几个弹劾秦狰的人也退下了,将脑袋压的低低的。

秦狰冷冷哼了一声,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晚上蒙个面抓几个监察使狠狠揍一通出出心中的恶气。

仲裁者皇帝陛下发了话,自然没人再追究此事,接下来,朝臣们则是商议正事,一个是赈灾问题,一个是劝农之事。

这两件事和武将没有任何关系,一个个双眼望着横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数着时间等退朝下班。

赈灾之事,朝廷自有章法,委派大臣去监督便是。

倒是这劝农一事,民部与礼部却争论了起来,吵的面红耳赤。

所谓劝农,是要鼓励农耕之事,农耕乃是顶了天的大事,一般到了这个时节,朝廷会下发一些奖励政策,极为关注。

这种事自然是民部主导,至于礼部,无非就是弄几首劝农诗喊喊口号罢了。

可问题出就出在这“诗”的身上了,往年若是丰收,礼部就会争功,说他们的劝农诗起到了作用。

反之亦然,倘若收成不好,礼部便会说是民部督导不利,总之,礼部必须掺和一下,有功就抢,有过就躲。

民部接连吃了几年亏,如今也是长记性了,说什么都不让礼部参合。

都是读书人,又不是只有你们礼部会作诗,我们民部会喊口号作诗的人才也不少。

一番争论,以秦狰为首的众武将自然乐的看戏,恨不得一人发把兵器看着这群文官血溅五步,总吵吵不动手算个什么事。

一时之间,礼、民二部争执不下。

作为天子的秦老大秦昭微微清了清嗓子,殿内再次恢复平静。

“上官爱卿。”秦昭目光落在了宰相上官鄂的身上:“这劝农诗一事,爱卿有何想法?”

要不说天子也是个老机灵鬼,一看两边人又要他圣心独断,直接把这锅甩给吏部尚书上官鄂身上了。

上官鄂再次出班,微微一笑,目光一转,落在了秦烈身后兵部尚书恭文华的身上,淡淡的说道:“近日耳闻恭大人诗性大增,前几日做了首诗,就连陛下都盛赞不已,不如,今日恭大人就以劝农为题,当庭赋诗一首可好,若是佳作,传召天下岂不是一桩美谈,让世人知我大夏将领们皆是允文允武,上马可平天下,下马亦可安天下。”

秦狰眯起了眼睛,心里连连骂娘。

他就知道,这老王八蛋肯定得日常找茬埋汰一通武将们,果不其然。

想来,对方正是因为前些时日撤裁京卫无果一事耿耿于怀。

大夏国文风日益昌盛,世人尤其喜爱诗文,就说这朝中,凭着一首诗被举荐为官甚至平步青云者不知凡几。

在这大殿之中,谁不知道这些武将们肚子里没二两墨,上官鄂之所以刁难恭文华,一是因为前几日撤裁京卫献诗一事,二,则是想要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让天下知道知道,这些所谓的武将们,连劝农的诗歌都做不出来。

还什么允文允武,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夏国武将们就是一群臭文盲。

“好了好了。”秦昭见到兵部尚书恭文华下不来台,挥了挥手道:“就不要为难恭卿家了,劝农诗一事,就由礼部负责吧,退朝。”

群臣低头称喏,秦昭率先离开,来到了偏殿后刚要处理公文,一位老太监匆匆走来。

见老太监神色不安,秦昭皱眉问道:“又出了何事?”

“骑司秘奏,事关斐国。”老太监将一个小竹筒放在了案几上。

所谓骑司,和明朝的东厂差不多,属于是皇帝的私人狗腿子,不说遍布大夏每个角落,至少这境内十二道发生的一些大事都能尽快呈报到秦昭的面前。

秦昭揉了揉眉心,并没有打开竹筒:“说便是。”

老太监解释道:“这是三天前渭南道骑司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十日前,斐国派遣了使者进入西蛮境内。”

所谓西蛮凉戎,指的是由无数游牧部落组成的国家,虽然国土并不广阔,不过子民从小游猎,可谓是全民皆兵,国民并不崇尚“礼孝”二道,信奉的是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哪怕是建了国,依旧不改掠夺本性,周边国家皆以敌对之。

至于斐国则是汉家四国之一,若论国力,比之大夏强上些许。

秦昭面色微变:“二国边地常年冲突不断,斐国虽然国力强大,可也是百受凉戎其害,为何派遣使者秘密前往凉戎境内?”

“尚不知晓,除此之外,渭南道骑司还探到了一则传言,斐国的飞云公主似是离开了斐国国境。”老太监看了眼秦昭的脸色,继续说道:“不过如今天下承平已久,各国国君谁又愿轻启战端呢,依老奴看,便是那斐国与西蛮凉戎休战又如何,倘若两国联合有所不轨,难道就不顾及邻国渔翁得利么。”

“话虽如此……”秦昭面色莫名的继续说道:“静观其变,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传朕口谕,命秦狰在京中暗中调查飞云公主是否入京,若是查实,莫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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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眼瞎的金主


秦狰回了越王府,心情自然不爽利。

刚刚皇帝内侍跑来,特意交代了一下关于调查斐国公主的事情,虽然这飞云公主入京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若真是入了京都,保不齐斐国就和西蛮凉戎议和了,而议和说不定又会联姻,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从斐国国都前往凉戎金帐,京都是必经之路,传闻这飞云公主非但是当世无双的将领,身手亦是了得,倘若不带随从混入京都想必也是轻而易举,天子让他查一查最近入京的女子,算是防患于未然了。

一想到这事秦狰就头大无比。

京都四门一天天进进出出何止千计,都过去小半个月了,这上哪查去,查你妹妹个妖,好事从来想不到自家人。

心情郁闷的秦狰一进王府就问起了自家三弟秦游在哪。

一听说秦游今天又是架锅又是生火的,秦狰顿时叫来了管家朱善,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从老管家身上搜出了两个金饼子,让朱善送去给秦游作为日常花销。

按照秦狰的想法,秦游在家作妖无非就是因为没钱出去嘚瑟了,三弟天天宅在家里屈得慌,这可怎么行,你说你个当管家的,就眼睁睁的看着老子的三弟在家憋着吗,不知道拿出点私房钱给秦游应应急?

若是以前的秦游,得了钱财必然出去花天酒地一番。

可如今此秦游却非彼秦游了,钱,当然是多多益善,就那么两个金饼子,谁瞧得上。

与其坐吃山空,不如自己创业,毕竟越王府也是入不敷出,要没有当今天子隔三差五的接济一番,下人的薪俸都发不出来,至于那越王府名下的产业,就没有一处是盈利的,全是赔钱货。

穷就是最大的动力,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

穷非但是动力,也是万恶之源,秦游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一连在府里待了半月,集结了以一百八十斤胖丫鬟金珠为首的十多个制盐小团伙,加班加点的精益求精,力求过滤出真正的精盐。

秦游瞎折腾,下人们也只能跟着胡闹,半月后,眼看着囤积了不少精盐,秦游心思活络了起来。

自家吃肯定是够了,剩下那么多卖掉算了,还能整俩钱花花。

当然,平常人家这么干肯定是要杀头的,可秦游知道,自己这么做没有丝毫问题。

便宜老爹虽然在朝中不受待见,可是架不住人家大哥是皇帝老子。

要知道每年年关越王秦烈回京时,要是府里没了用度,隔三差五就会拎着两斤烂橘子进宫,美曰其名是与当今天子共叙兄弟之谊,实际上每次离宫的时候都会顺点名贵字画啥的,第二天就会转手卖了贴补家用。

搞得现在秦烈一进宫,秦家老大也就是皇帝老子立马让太监宫女给偏殿的贵重物品全藏起来,皇帝老子一听秦烈这俩字,心都直抽抽,和防贼似的,以前和敌国开战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对便宜老爹都是如此纵容,秦游想着自己就算卖点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数量也不多,就是贴补贴补家用而已,总比年底让我爹去你家大内偷名贵字画要好吧。

库房门前,眼睛通红的秦游大手一挥,对着一群下人们说道:“少爷我卖了钱,给你们涨工资。”

丫鬟小厮们面面相觑,不是很理解。

涨薪俸,就如今越王府这条件,不扣薪俸他们都烧高香了。

这得亏夏朝没有劳动局,要不然越王府得天天吃官司,下人们的俸禄是一年不如一年。

秦游自然不会解释那么多,回头喊道:“七仔,七仔呢,跑哪去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刚回府的凤七听见秦游的“呼唤”,顿时如同脱肛的野马一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少爷,发了,发了发了。”凤七乐的见牙不见眼,一把将身后的包袱扔在了地上:“有人买诗,扬言有多少要多少,这是订金。”

凤七弯腰将包袱解开,只见里面十多个黄橙橙的金饼子,差点没晃瞎秦游的狗眼。

秦游的腰杆直了,挺了挺胸脯,哈哈一笑:“本少爷做的诗,当然值钱了。”

两旁的下人继续日常面面相觑。

三少爷会作诗?

我们是读书少,但是也没这么忽悠人的吧,您要是会作诗,我们还会上天呢。

要么说还是凤七会来事,立马拿出了一大堆空白的竹简,全部堆在了秦游面前:“三少爷,您快再作几首,要是晚了,下次可碰不到这种瞎眼的……碰不到这种识货的买主了。”

这事说来也是巧了,原本陪伴秦游左右的凤七早上就被秦狰叫去了,特意交代他一件事,让凤七去平安坊踩点,主要是看看那些监察使晚上下值后回家的路线,准备这几天抽空找几个监察使撒撒邪火。

结果到了平安坊后,正好路过雅人集,凤七却被一个华服老者给老者拦住了,拉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非说买诗,出手大方,人也爽快,十几个金饼子掏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凤七立马拿着钱跑了回来,至于踩点的事也忘到了九霄云外。

见到真的有钱赚,秦游抓起毛笔,脑梗一般笔走龙蛇,唰唰唰,又是五首。

“整”完了诗,秦游抬头:“七仔,既然市场有了庞大需求,本少爷这诗,你应该知道怎么卖吧?”

“晓得。”凤七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薄利多销,买一赠五!”

秦游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智商……估计在人类范畴内已经没有太多的退化空间了。

“七仔啊,你活这么大都有点对不起哺育你的光合作用。”秦游无奈的挥了挥手:“以后办事多动动脑子,赶紧去吧,价高者得。”

“那购诗的老东西非富即贵出手阔气,您就放心交给小的吧。”说完后,凤七不敢耽误,深怕眼瞎的金主跑了,拿着竹简就折了回去。

秦游则是一脸成就感。

剽诗,呵,就剽你们的怎么地,白嫖一时爽,一直白嫖一直爽!

拎着鸟笼子的朱善走了过来,笑眯眯的,大致情况他刚刚在旁边听到了,也由衷的感到开心。

能相中三少爷的诗,啧啧,这年头,眼瞎的可不多了。

“三少爷,日头不错,您也好几天没出去逛逛了,要不要老奴让人备马,您出去转一转?”

“那是必须的啊。”有了钱,秦游底气也足了,乐道:“正好,去柳河边的窑……不是,是去柳河边摇摇胳膊晃晃腿,锻炼锻炼身体嘛,是吧。”

老管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笑而不语。

要问这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那自然是柳河边上的花船,当然,也有人管那地方叫窑子的。

年轻那会,老管家也没事上去伸伸胳膊抻抻腿啥的。

“不过得等七仔回来再一起去。”秦游上一世被大卡车和垃圾车怼出后遗症了,人的身体太脆弱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天降横祸。

他心里也清楚,整个京城里谁若是提起秦三少,那必须竖起大拇指,然后狠狠的啐上一口,再嚷嚷一声“论祸害我只服秦三少”。

可以这么说,秦游的名声都臭大街了,他怕出去挨打。

凤七好歹是持证上岗的护卫,身手不俗,秦游想着还是带着护卫出门好点,要不然容易被人民群众活活圈踢踢死。

等了小半个时辰,凤七又抗回俩大包袱,里面全是金饼子,秦游二话不说,见者有份,给老管家和几个下人一人分了一个,然后拎着俩大包袱带着凤七离开了越王府。

望着秦游离开的背影,老管家痛呼了两声败家子,然后以极不符合年龄的速度将几个懵逼下人怀里的金饼子全都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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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刁民


越王府也坐落于“富人区”中,靠近皇城,周边自然是热闹非凡。

出了平安坊,又分南北二市,南市,除了酒肆茶馆,多是些“奢饰品”专卖店,绫罗绸缎或者胭脂瓷器等等,北市,喧闹异常,充斥着赌档勾栏瓦舍之处。

来到南市逛了片刻,秦游有些索然无味了起来。

他是真想接解地气深入了解一下人民群众,可人们一见到他,仿佛见了瘟神一般避之不及。

究其原因,自是秦游腰间的虎纹吊坠的缘故。

在南市溜达的,招子都亮,不认识秦游,却知道象征越王府三位世子身份的虎纹坠,而越王府里天天出来丢人现眼的,除了那浪荡子秦游外还有谁。

这种鸟人,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吧。

越是有人避着,秦游越是愿意往扎堆的地方凑,不知不觉间,居然来到了雅人集外。

望着这雕梁画栋的二层小楼,秦游呵呵一笑。

“走,上去瞅瞅。”

“三少爷,那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去的地方,乌烟瘴气的,再污了您的眼。”话是这么说,凤七却跳下了马,和抱娃娃似的将马上的秦游接了下来。

跳到地上,秦游揉了揉自己的腰和屁股。

他骑的马乃是名驹,头上三把火,脸有点像是加长Plus版的哈士奇,名曰逐月骓,性格温和乖巧,是秦狰低价从凉戎黑奴那“抢”来的,花了四个大嘴巴子。

马倒是好马,但是骑着不太得劲,这一路骑来也是让秦游难受至极,有点摩蛋。

上了二楼,秦楚找了个靠边的地方坐下,一拍桌子,学着电视中的模样喊道:“小二,上酒,再来五斤牛肉。”

这一声嚎,顿时让秦游成为了二楼中最靓的仔,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角落里,一白衣公子转头望去,旁边的胖丫鬟指了指凤七悄声道:“主子,就是那消瘦汉子,接连两次将诗卖于了此处的东家。”

白衣公子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了咋咋呼呼的秦游身上:“看那汉子行走坐卧带着几分行伍之风,想来只是护卫,而作诗的人,应当是他身旁的少年人,不过……观其模样,又不似是那能做出旷世佳作之人,再者,未免太过年幼。”

“要不我去问问?”

“不必,先看热闹。”

“热闹?”

白衣公子扫了眼屋内对着秦游面露厌恶之色的读书人们,笑而不语。

雅人集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不是酒肆,哪来的牛肉,不过就是一些茶点罢了。

哪怕就是上好的茶点,秦游也是吃不太惯,听凤七说寻不到那高价购诗的华服老者后,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谁知秦游刚起身,一声突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呦,这不是秦兄吗。”一个面容苍白的锦衣青年阴阳怪气的说道:“许久不见,秦兄来此处,是又想着为坊间增添笑柄吗。”

开口之人年约二十,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浑身没有丁点精气神可言,一把折扇倒是造价不菲,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

秦游挑了挑眉,看向面露怒色的凤七。

凤七低声说道:“三少爷莫怒,此人是礼部侍郎之子赵仲白,其兄是大理寺主簿,最近因为劝农以及祭祀之事礼部权柄甚重,先忍他几日,过几日小的踩好了点咱再下黑手。”

整个京城,想拿越王府刷名望的人太多太多了,如同过江之鲫一般,不说那些诗礼传家的世家豪门,就是民间的文人墨客都迫切的希望见到秦游正面刚一下,仿佛不怼他一下大家就不知道文人的傲骨似的。

这年头,想出人头地就得先出名,而拿掌控军权的越王府刷名望,那绝对算得上是捷径之一了。

要是被越王府的人揍了一顿,少不得会传出个不畏强权的名声。

当然,以赵仲白侍郎之子的家世,自然不需要挨顿揍或者挨顿骂来刷名望,破鞋万人骂,破鼓万人捶,他不需要走寻常路去挨骂,他只需要骂秦游就可以了,他有这个资本。

“哦,不能得罪啊。”秦游大失所望,他还以为穿越福利之装逼打脸的时刻到了,感情还得继续夹着尾巴做人,早知道就不来这了,还是在南市继续招摇过市爽,大家一见他就和躲瘟疫似的,非常有成就感了。

见到秦游不动怒,凤七微微一愣,原本以为按照秦游的脾气早就翻桌子了。

不只是凤七意外,赵仲白也是如此。

两年前,他就曾和秦游大打出手过,最后二人都闹到了御前,就是因为如此,他也在皇帝面前小小露了把脸刷了下存在感。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渡自绝人,秦游一副低头顺目的模样,赵仲白却主动凑了上来。

“秦兄,此地乃是我等读书人切磋文采之地,难不成你是要来斗诗?”

“斗诗?”秦游抬起头,双眼一亮:“有钱赢没?”

话音一落,众人讥笑出声,尤其是赵仲白,笑的最为夸张。

“堂堂越王府世子,居然开口闭口都是那铜臭之物,是了,愚弟想了起来,前几日大世子班师回朝延误了时辰,据说是被陛下罚了两月俸禄。”赵仲白似笑非笑道:“原本以为是坊间传闻,现在看来,空穴来风必有因,若是越王府揭不开锅,愚弟倒是可以慷慨解囊一番,如何?”

秦游看向凤七,无奈的问道:“不尼玛说是阶级森严吗,这满屋子的人都在笑,咱这越王府的招牌也太弱了吧。”

凤七面露尴尬之色。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升斗小民自然不敢大放厥词,可在座的这些人都是官宦子弟,即便没有官职,那也都是读书人,现在朝野内外的读书人都拿越王府和众多武官们刷名望,也只能忍着了,总不能给这群人挨个揍一顿然后给雅人集点了吧。

见到秦游不回嘴,赵仲白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想不到几月不见这秦游还学会了隐忍。

不过对他来说,回不回嘴都无所谓。

“雅人集乃是我辈聚集之地,若世子殿下不想斗诗,那也只好烦请离开了。”

说完后,赵仲白故意提高了音量,讥笑道:“不过想来也是,天下谁人不知越王是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莽夫,三世子亦是如此吧,雅人集,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要去,还是去蕃馆吧。”

“你找死!”凤七豁然而起,双眼之中满是杀意。

角落里的白衣公子面色莫名,低声道:“世人皆知越王秦烈威名赫赫,便是父皇都忌惮三分,想不到,在这夏国国内,越王府的世子居然会被这些读书人如此欺辱。”

胖丫头呲牙一笑:“这对咱们是好事呀,传言夏国文武不和,就是国内的读书人都对越王府的几位世子不耻,看来传言是真的。”

此时屋内众人窃窃私语,觉得赵仲白这话有些过了。

赵仲白口中的“蕃馆”,乃是礼部下设接待各国使宾之处,其中大多都是蛮夷,平日里吃饱喝足后最喜赤膊摔跤。

即便是坊间百姓,提起这些蛮夷都是一脸鄙夷之色。

赵仲白这一番话,等于骂秦游是野蛮人。

如果单单如此的话也就算了,问题是这小子还辱骂了一下越王秦烈,这就没办法让凤七忍了。

“小子。”凤七面色渐冷,粗糙有力的手掌按住了刀柄:“你无官无职,胆敢妄自议论越王,老子便是在此将你枭首也是无罪!”

到底是被酒色倒空了身体的富家子,赵仲白吓了一跳,接连后退了几步,后腰撞在了桌子上打翻了上面的酒水,十分狼狈。

老虎永远是老虎,并不会因为伪装成橘猫就真的成橘猫了。

一把环首刀不知砍翻多少蛮夷的凤七,那是真正在沙场纵横的杀才,目光一扫,众多宾客无人敢与其对视。

“便是你有官身,辱我家王爷和世子殿下,老子亦不可能绕你性命。”

话音一落,凤七向前向前踏出一步,双眼赤红。

赵仲白内心慌的一逼,不停吞咽着口水,眼看着凤七逼来,顿时喊道:“你敢,这几日我已成为了雅人集诗魁,佳作连连,恰逢今日小朝会,家父已为我举荐官职,说不定此时宫内已经准备了榜文赐我官身,你伤了我,便是越王也无法保你周全!”

凤七冷哼一声,缓缓抽出了绽放着寒芒的环首刀。

眼看着刀刃出窍,一条稍显稚嫩的胳膊拦在了凤七的面前。

“打架,不需要用刀的。”秦游冲着凤七笑着摇了摇头。

凤七满面不甘:“可这小子辱……”

没等凤七说完,秦游突然转过身,目眦欲裂,冲着赵仲白喊道:“什么,你敢骂我老爹是老扒灰?”

话音一落,秦游突然冲了出去,一记教科书般的高鞭腿抽向了赵仲白的面门。

凤七一捂脸。

三少爷他……是越来越没底线了,打就打呗,你带上老爷做什么?

谁也没想到,秦游说动手就动手。

角落里白衣公子轻声笑道:“果然有热闹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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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谁打我家三弟


议政殿中,带着珠帘玉冠的天子开怀大笑。

见到皇帝都乐了,群臣无不交口称赞。

贴身伺候天子的老太监依旧掐着尖声的声音朗诵着《悯农诗》。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老太监念完几首诗过后,秦老大抚须微笑:“佳作,难得的佳作,更难得的是,佳作连连,赵卿家,你养了个好儿子,朕是羡慕的紧呐。”

被唤做赵卿家的正是礼部侍郎赵宽,赵宽如同吃了蜜一般,恨不得马上给自己的儿子带到群臣面前好好露露脸。

礼部尚书安之峰与赵宽私交颇好,趁热打铁道:“陛下,赵侍郎之子老臣见过数次,此子谦逊有礼,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更难得的是,品性也是一等一的好,正值朝廷广纳英才,既如此,不如赐此子一个九品观政郎的官职,稍加历练几年,必然是栋梁之才。”

“不错,朕准了。”秦老大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老太监。

老太监会意,连忙拿出了纸张放在了案牍前。

赵宽眉开眼笑,连忙朗声说道:“谢陛下隆恩,犬子仲白,字佳器。”

“仲白?”秦老大眉头一挑,似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似曾听过,耳熟。”

一旁的老太监连忙附耳低声说了几句,秦老大哑然失笑,下意识看向了下侧昏昏欲睡的秦狰。

两年前,秦老大见过赵仲白,当时这小子让秦游削的都六亲不认了,也是因为口角二人大打出手闹到了御前,不过最后大事化小不了了之了。

“赵仲白,字佳器,佳器,好字,得了空,领到朕面前考校一番罢。”

秦老大说完后,赵宽心花怒放,谁知眼看着皇帝就要落笔了,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老太监花白的眉头一挑,快步迎了过去。

老太监是皇帝近侍,名唤白千,除了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外,皇帝的私人狗腿子们也就是骑司也归他掌管。

一老一少两个太监耳语了一阵后,秦老大面露不喜,高声问道:“何事?”

白千面露难色,匆忙跑了回去,低声道:“礼部侍郎赵宽之子赵仲白,被打了。”

“什么?”秦老大面露愠色:“光天化日之下,何人行凶?”

“越……越王府三世子秦游。”

天子微微一愣,没等开口,一声怒吼,坐在软垫上的秦烈豁然而起:“谁他娘的敢打我三弟!”

老太监白千一脸懵逼。

大世子殿下,您是不是对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根本性的误解,是您弟弟打别人才对啊。

秦老大内心无比郁闷。

他很喜欢诗词,所以也很喜欢礼部侍郎赵宽之子赵仲白,要不然也不会钦赐官身。

尤其是其中的《悯农》,若是传召天下的话,世林定然会感受他这个皇帝老子对农人们深情的爱护之意。

谁知,这位做出《悯农》的大才子居然被削了,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侄儿削了,最重要的是,这是第二次被削了。

上一次,这俩人就因为互殴的事闹到了御前。

五个手指头还有长有短,秦老大看起来是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还是偏袒秦游的。

可这次不同,赵仲白佳作连连,如今在士林之中已经小有薄名,若是再像以往那般,外面少不得要传出天子纵容皇家子弟的传言。

可要真处罚了秦游,不说这孩子会如何,那秦狰肯定会闹翻天的。

秦老大左右为难,下面的文官们却炸了。

一听说秦游给新出炉的大才子揍了,文官们哪还坐得住,今天敢揍侍郎之子,保不齐明天就会揍自家孩子,这怎么能行。

一时之间,文武们又吵了起来。

秦老大被吵的脑仁疼,一拍案几,沉声道:“都住嘴。”

群臣偃旗息鼓,秦老大看向老太监白千,道:“秦游为何殴打赵侍郎之子?”

秦狰满脸不乐意了,出声“提醒”道:“陛下,是赵宽的儿子打我三弟,京都城里谁人不知,我三弟天性纯良不喜与人争斗,苦主肯定是我三弟!”

文官齐齐露出鄙夷之色,这底线都深不可测了,要是你三弟都天性纯良,那边地掠夺成性的蛮夷都能立地成佛了。

“在雅人集诗社中,越王府三世子秦游与赵仲白发生口角,也不知道是如何闹的,秦游突然……”在秦狰的逼视下,老太监生生改了台词:“两个人突然就打了起来。”

“赵仲白被伤的如何?”

秦老大心里清楚,整个大夏国,没人敢对越王府世子拳脚相向,想来,肯定是那秦游主动动手,说不定赵仲白都没敢还手。

两年前就是,秦游骑赵仲白脸上这顿王八拳,据说苦主在家足足养了月余才痊愈。

“赵侍郎之子伤的倒是不重,被秦世子一脚踹下了雅人集,只是……”

所有人都懵了,雅人集是个小二楼,直接一脚从二楼踹下去,这还叫伤的不重?

秦老大瞪了一眼老太监:“吞吞吐吐做什么,一口气说完,只是什么。”

“只是其他人伤的颇重。”

“还有其他人参与?”

“大约十余人,全部……全部被秦世子揍了个遍,秦世子还说……还说什么喷子面前人人平等,一个键盘侠都不放过,也不知是何意。”

秦老倒吸了一口凉气,群臣目瞪口呆,只有秦狰喜笑颜开,冲着身后的武将们一顿挤眉弄眼,仿佛在说“怎么样我老弟猛不猛,一个削十多个,像不像年轻时候的我”。

一群傻了吧唧的武将们纷纷竖起大拇指,一副你老秦家后继有人的欣慰模样。

“陛下!”赵宽委屈巴巴的说道:“天下承平已久,何时发生过如此骇人耸闻之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雅人集乃是文人聚集之地,秦游虽是世子,却也不能如此恣意妄为,若不严惩,岂不是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吗。”

赵宽暗暗观察着秦老大的脸色,只要后者微微松口,他马上提议让大理寺拿人。

天子血脉不兴,国朝也就没有什么类似于宗人府的机构,司职刑律的只有大理寺。

秦老大捏着眉头默默叹了口气。

这秦游还真不是个省心的玩意,打人不是不行,可你倒是学学你大哥啊,好歹踩好了点,趁着月黑逢高再套个麻袋,事后一推二五六,这多好。

“放屁!”秦狰怒目而视:“游儿今年才多大,一个人打十多个?”

秦狰这么一提,秦老大也觉得不太对劲。

秦游他见过,弱不禁风的模样,别说打十多个读书人了,就是杀十只鸡都够呛。

秦老大微微看了眼身旁的老太监,后者轻声道:“下面的人已经再三询问过骑司,确实如此。”

“奇哉怪哉。”秦老大思考了片刻,无奈道:“若是小辈间的胡闹,惩戒一番吧。”

“陛下!”赵宽都快哭了,自己儿子从二楼被踹下来的,这尼玛是胡闹吗,这是要人命啊。

“陛下。”赵宽挤出了几滴眼泪:“仲白从小与人为善,平日里谦和有礼,只知待在家中读书,这平白就遭受了这无妄之灾,请陛下给老臣做主。”

几个文臣互相打了个眼色,刚要准备施压,突然发现上官鄂冷冷的望了过来。

这些文臣们心里一激灵,不敢再有所动作。

上官鄂微微松了口气,他真怕文臣们主动掺和这件事。

平常打压越王,那是因为陛下默许,自己不率领文臣打压,陛下自然会让别人来做,可拿着人家孩子说事,尤其是越王的逆鳞秦游,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越王虽不在京中,可还有个大世子秦狰,如果秦游真的被怎么样了,自己就是晚上回家后秦狰突然蹦出来一刀砍死自己都不稀奇。

得罪越王,陛下自然会保自己,若是整了秦游,整个大夏谁都护不了自己周全,这一点,上官鄂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礼部侍郎之子算个屁,你那倒霉孩子还能顶替越王镇守边关不成?

上官鄂虽然是百官之首,不过文官之间并不是特别团结,赵宽隶属礼部,礼部自然是上下同心,率先发难的便是礼部尚书安之峰,其他几个大佬也跪倒在地请天子主持公道。

秦老大这皇帝当的也是憋屈,一会看看群情激奋的文官,一会又看看臭不要脸的秦狰,最终只能无力的挥了挥手:“命骑司将二人带来吧,孰是孰非,朕自然查个明白。”

白千躬身唱了声“喏”后,快步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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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御前


雅人集中,凤七目瞪口呆,望着一地哭爹喊娘的读书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想过,自家三少爷这么“猛”。

记忆中的三少爷,也会打人,不过就是连抓带挠一番,逼急了也会上去咬两口。

像今天这种以为各种奇怪的姿势痛殴其他人,凤七还是第一次看到。

气喘吁吁的秦游掐着腰破口大骂:“斗诗,斗尼玛的诗,少爷我是世子,谁有功夫和你们斗诗,下次再敢逼逼赖赖,见一次揍一次!”

至于这些所谓的读书人,无非就是一群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重度亚健康罢了,加上顾忌他世子的身份,哪还敢还手。

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数十名身后插着靠旗的骑士赶来,未等马停就跳了下来,随即将整个雅人集都围的水泄不通。

其中一个白脸汉子匆匆跑上了二楼,环视一圈,最终微微扫了眼凤七。

估计在这家伙的眼里,应该是侍卫凤七将这些读书人放倒的。

但是天地良心,凤七真的没动手,他想动手来着,不过不是打人,是想拦着秦游,他是死活没想到,自家三少爷发起疯来这么可怕,一边打人还一边吐口水,和疯狗似的。

“三世子殿下。”白脸汉子微微一拱手,低头道:“陛下口谕,马上入宫,不得耽误。”

秦游倒是知道这些是皇帝的密探骑司,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更没想到会闹到皇帝那去。

凤七似乎是看出了秦游的困惑,弯腰低声道:“骑司乃是陛下鹰犬,遍布京城,以飞鸽传达信息,三少爷无须担心,到了殿上,大少爷自会为您撑腰,若是有差池,您便说是小的动的手就是了。”

秦游挠了后脑勺,转头看向白脸汉子:“狗腿子叔……额不是,鹰犬叔叔你好,那个赵仲白骂我爹是老扒灰,你给评评理,我能不揍他吗。”

白脸汉子:“……”

他不是太明白老扒灰是什么意思。

“不是,鹰犬叔叔您可得调查清楚啊,真的是他们先骂人先动手的,你看。”秦游一指满屋子躺地上哀嚎的读书人们:“他们都是人证。”

带领骑司的白脸汉子也是哭笑不得,你让这些挨揍的苦主给你当人证,是你傻还是他们傻?

秦游也觉得自己这么说有点扯,目光落在了角落的白衣书生和身旁丫鬟这二人身上,双眼一亮:“他们没挨打,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凤七则是眯着眼望向白衣公子,面色莫名。

刚刚自家三少爷行凶时,这白衣公子主仆二人如同穿花蝴蝶一般,二楼一片狼藉,二人身上却丝尘不染,常人碰到了这事早就溜之大吉了,这二人可好,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也不知是何来路。

白脸汉子只是负责拿人,事实如何与他无关,本想着赶紧将人带回去,谁知那白衣公子却走了过来,笑吟吟的说道:“三世子说的不错,学生听的清楚,是有人出言不逊在先。”

秦游看了眼唇红齿白的白衣公子,一拱手道:“感谢这位娘炮兄仗义执言,就是如此,他们先骂人先动手,我是正当防卫。”

白脸汉子苦笑道:“世子殿下,小的只是奉命将您和涉事之人带到御前,并不负责调查其中原委。”

“靠。”秦游翻了个白眼:“那你跑这来装什么大尾巴狼,本少爷还以为你是查案的。”

白脸汉子:“……”

“去就去,正好让陛下给我评评理,骂我爹不说,还上赶着拿脸怼我拳头,咱大夏朝还有没有王法了。”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秦游给了白脸汉子一个后脑勺,和凯旋的大将军似的,挺着胸膛下了二楼。

就这样,秦游和半死不活的赵仲白被带走了,骑司全部离开后,看热闹的人们也就散去,只有楼上那名白衣公子和大胖丫鬟留在原地。

大胖丫鬟呲着两颗大门牙乐道:“当街殴打这么多读书人,看来那位疯狗一样的世子肯定会被严惩。”

“不见得。”白衣公子脸上带着几分兴趣,微微摇了摇头。

“您还不知道吗,夏朝天子对待读书人可是优待的紧,就算是天子,要是不给个说法,读书人可会闹起来的。”

白衣公子笑而不语,一甩折扇,背着手离开了。

再说秦游,他倒是没想到,刚穿越过来没两天就能见到皇帝老子了。

骑着快马一路疾驰,不消片刻就进入了皇宫之中。

上一世,秦游好歹也是去过紫禁城的人,大夏的皇宫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罢了,规模可能连紫禁城的三分之二都到不了。

除了秦游,还有苦主赵仲白。

原本赵仲白是真的被秦游打怕了,一个鞭腿差点没将他脑浆子抽出来,又是一个侧踹,直接将他从雅人集的二楼踹到街面上,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当时躺在地上的赵仲白一直闭眼装死来着,他怕秦游真的要了他的小命。

不过一听骑司的人来了,而且还要面圣,赵仲白顿时活了过来。

这是陛下要为他主持公道哇!

一听说要入宫,他是耳朵也不鸣了,腿也不瘸了,一口气都能挨好几个侧踹腿了。

议政殿中,秦老大不时呷一口茶,心中也有了决计。

越王府大世子秦狰那是铁打的身子,让文官怎么祸害都行,这小子也会理解自己的苦心。

可三世子秦游不行,他还是个孩子啊,不管如何,这小子必须保下来,大不了,给那苦主赵仲白一个八品官身,这赵仲白也是难得一见的少年俊杰,也不算辱没了人家的才学。

骑司很快将俩人带了进来,一个昂首挺胸,唇红齿白,干净利索,一个埋埋汰汰鼻青脸肿浑身全是脚印子,门牙还有点松动。

秦老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期望不已的才子,形象属实不咋地啊,怎么越看越像蟊贼呢。

反倒是自家侄儿秦游,几月不见,倒是有了几分精气神,抬头挺胸的样子,就好像成了状元一般。

赵仲白一眼就看到了赵宽,见到父亲对自己打了个眼色,顿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下,请给小民做主!”

叩首三次,赵仲白哭的稀里哗啦,长跪不起。

再看秦游,一甩长袖,落落大方的跪倒在地,声音清脆:“吾皇万岁万万岁,祝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天下。”

文官们嘴巴一个个裂的老大,秦老大也是愣住了。

大家何曾见过这种花活。

舔嘛,谁不舔,不舔哪来的加官进爵平步青云。

问题是大家舔的都贼含蓄,犹抱琵琶半遮面那种。

你这直接扒了裤衩子上来就开舔,太尼玛直白了吧,好歹来个前戏啊。

秦狰也懵了。

这都谁教的,一套一套的?

秦老大愣了足足半晌,随即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微笑:“人生百年何来万岁,数月不见,你这孩子怎变的如此油嘴滑舌。”

这也就是自家侄儿吧,换了别人这么舔,秦老大早就提起裤子怒斥一声“谄媚之徒”了。

不过还真说,这一通舔,挺别出心裁的。

秦老大随意的挥了挥手:“地上凉,起身,在朕的面前,无需多……”

旁边的老太监白千轻声咳了一下,秦老大这才意识到百官还在。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秦老大也不好说“赐座”了,坐直了身体,朗声问道:“秦游,朕问你,为何在雅人集与人互殴。”

秦狰内心里给皇帝大伯点了个赞。

要不说人家能做皇帝呢,看这水平,互殴,直接定性了。

文官们都是人精,心底狠狠啐了一口。

互殴?

一个走路一瘸一拐门牙都快掉了,满身都是脚印子,另一个走路生风脸上一块泥都没有,您管这叫互殴,那要是单方面殴打的话,现在赵仲白只能剩下骨头渣子了吧?

“回陛下的话。”秦游毕恭毕敬的说道:“非是互殴。”

秦老大面容一滞。

看来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脑子不灵光。

“是他打侄儿!”秦游一指脑瓜子杵地上的赵仲白,道:“他先辱骂侄儿,说家父是老扒灰,侄儿与其理论,他推侄儿,侄儿见他们虽然人多势众,可他们辱骂的是家父,岂能放任他们,便于他们私斗了起来,请陛下秉公处理,侄儿受着就是了,但是侄儿绝不认错,辱骂家中长辈,侄儿还是见一次打一次,谁都不行辱我家中长辈。”

“好孩子!”

兵部尚书恭文华一拍双掌,喝了声彩后,其他武将纷纷叫好。

“此子虽小,却有着男儿十足血气,不错。”

“若是对辱家中长辈者不闻不问,当什么男儿,不如切了进宫。”

“是极,那和没卵子的太监何异。”

秦老大身旁的老太监白千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这就是鄙视圈,文官埋汰武将,武将埋汰太监。

秦游直起腰,冲着一群五大三粗的武将们抱了下拳,一副感谢捧场的模样,又惹来这群军中大佬们的一片哄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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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大言不惭


一听说所谓的读书人居然敢骂越王,秦老大目光凌厉,落在了赵仲白的身上,淡淡的问道:“秦游所言非虚?”

赵仲白一抬头,望着秦老大那阴冷的双目,话都不会说了。

一看这小子不吭声,秦老大是真生气了。

人心都是肉长了,如果这事是真的话,拉出去砍了都不为过。

越王是王爷,不是升斗小民,岂容你一个无官无职的读书人私下辱骂?

而且秦游说的不错,大夏以孝治国,辱骂自己的父亲,当儿子的如何能忍。

“冤枉啊,陛下,老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犬子饱读诗书,岂可说出那等市井之言。”

见到自己儿子这么怂,赵宽连忙跪倒在地,哭诉出声:“老臣可以做保,犬子绝对不会辱骂越王殿下,陛下又岂可听三世子一家之言。”

赵仲白也回过劲儿了,一咬牙说道:“陛下,小民以人头做保,从未说过此话!”

赵宽附和道:“是啊是啊,请陛下明察秋毫。”

“胡说!”秦游一指赵宽:“你又不在场,你怎知你家犬子没说过这样的话?”

一群武将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活到老学到老,原来“犬子”是这么个用法啊,不是我家犬子,而是你家犬子,学会了。

秦游又一指赵仲白:“陛下面前还不承认,难道是我秦游闲来无事上雅人集无缘无故殴打你们十余人吗,我是脑残?”

“你……”

“你什么你,我问你,是不是你先来找我搭话,你若敢撒谎,就把当场所有人来叫来对峙。”

“我的确先……”

秦游打断道:“这就是了,我不理你,你偏偏提起家兄平叛一事,说是大军耽误了时辰,家兄被陛下罚了两个月的俸禄,是与不是。”

赵仲白额头上开始掉下汗珠:“是,可……”

“可什么可,然后你非邀我斗诗。”

“我不过是玩笑之谈。”

“玩你个鸡腿腿的笑,和你熟吗你就跟我玩笑,那我再来问你,你赶我离开,说是那番馆才是我该去之处,学那野人一样的蛮夷赤膊打斗,还说天下谁人不知家父乃是莽夫,一言不合便血溅五步,是不是?”

“是,可是……”

秦游第N次打断道:“承认就好,最后你说家父是老扒灰。”

赵仲白连连摇头:“不是。”

“那是不是你邀我斗诗,我就问你是不是,不要思考,赶紧说,快快快,是还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赵仲白瞳孔渐渐松散:“是……吧?”

“然后你说我爹是老扒灰,是不是,别犹豫,说,是不是?”

赵仲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

“哼。”秦游转过身,看向秦老大,恭声道:“陛下,就是如此,他承认了,他说我爹是老爬灰。”

众人:“……”

一群武将们都看向了秦狰。

你老弟有这嘴皮子……你这当大哥的应该早就为其举荐为官啊,这要是入了朝,完全可以和文官们直接对线了。

赵仲白面露茫然,一副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模样。

秦游语速极快,根本不给赵仲白任何过多反应的时间。

要知道上一世秦游为了拿辩论赛的奖金,那可是下过功夫的,嘴皮子这一块还算是擅长。

可秦游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初“穿”乍到,骨子里并没有什么皇权至上等观念,对朝廷上的礼仪更是丝毫不懂,这一番近乎胡搅蛮缠的做法,反而让文官有了可乘之机。

“臣参越王府三世子秦游庭上失仪。”

“臣附议……”

“臣也附议,秦游殿下乃是世子,天潢贵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天家……

一时之间,数名文臣出班,秦游再次成了众矢之的。

这个情况倒是秦游没有预料到了,按照他的想法,皇帝是自己的亲大伯,整个国家都是皇帝的,自己即便是放肆一点也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才是,不都说当今天子宅心仁厚吗,何况咱都是自家人。

其实事到是这么个事,不过要分谁说。

要是平常文官闹起来的话,私下里总会说什么建朝不久,很多体制沿袭前朝,以后慢慢完善便是了。

可要是他们针对谁的话,那就成什么朝廷自有法度无规矩不成方圆之类的屁话了,典型的双标狗。

“陛下。”赵宽是苦主他爹,顿时觉得节奏有点不太对,连忙拜倒说道:“陛下,三世子他这是强词夺理,仲白只是老实本分的读书人,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刚刚所说,不过是口不择言罢了,当不得真。”

秦老大面露不喜,瞪了眼赵宽。

人家都承认了,就你事多,他又不是你爹,护着他干嘛。

赵宽一脸无奈。

这是我儿子,我可不得护着吗。

“陛下啊,您得为老臣做主啊,品其诗,明其志,这是陛下您说过的话,能做出《悯农》的人,岂会出言不逊辱人长辈。”

“悯农?”秦游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不过秦游可不放过这种机会,顿时一拍额头说道:“陛下,侄儿刚刚想了起来,在雅人集时,赵仲白还说即便辱了家父又如何,他最近佳作连连,已经上达天听,他的侍郎父亲今日就会为他举荐为官。”

秦游话音一落,不少人看向赵仲白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是吗?”秦老大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看来朕这官身,是赐也得赐,不赐,也得赐了。”

赵仲白彻底吓瘫了,顿时磕头如捣蒜。

赵宽也是面色惨白。

举荐为官,事是这么个事,可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四处宣扬,仿佛这官身是囊中之物随时可取一般,这就不由使人怀疑其品性了。

作诗做得好,代表有才华,有才华举荐为官实属正常。

可若目的就是为了做官,这就是本末倒置了。

赵仲白不吭声,明显就是默认了说过这样的话。

再说这种事也没办法否认,当时在场不下二十人,骑司一一盘问就是了。

知子莫若父,赵宽这个侍郎也是喃喃不语,因为他知道,这话肯定是自己儿子说的。

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比样,他能不清楚吗。

秦老大呷了口茶,默默的叹了口气,大失所望。

原本以为能够作出《悯农》的人,定是才华横溢品德兼备的青年俊杰,稍加培养,要不了几年就可以成为朝廷栋梁之才。

可闻名不如一见,瞅瞅让人揍这熊样吧,窝窝囊囊的,想来才华是有些许的,可这心性却是让人大失所望,反倒是自家侄儿秦游,面对自己,面对群臣,一番话说起来是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少年人常见的焦躁,倒是令人有些刮目相看。

“陛下。”礼部尚书安之峰出班说道:“此事究竟如何尚未定论,可赵仲白被三世子当众行凶却是事实,若不惩戒,民间难免会传出风言风语。”

要不说还是人家尚书有水平,字字上纲句句上线,一句话,必须带上民间,带上民意,代表月亮。

倒不是安之峰为赵宽强出头,不过是想打压一下越王府罢了。

秦昭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此事,交由骑司调查,有了结果,朕必然会给个公道的。”

“换是平常,倒也不急于一时,可京中不少人已经知道《悯农》乃是赵侍郎之子所创,尤其是读书人,口口相传,整个士林已经知晓,今日双方都在,若是没个定论,臣恐怕……”

后面的话没说,但是意思很明显,我们无所谓,可是这悠悠众口就管不了了。

果然,秦老大也犯起了难。

“就这熊样还作诗。”秦游撇了撇嘴,乐道:“再说了,作诗是作诗,做人是做人,不可混淆,要是作诗作好了就代表人品过硬,代表能做官,那我作个几十上百首,岂不是能直接当六部尚书。”

一听这话,秦狰急忙呵道:“三弟,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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