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仵作:太子妃超难宠》小说最新章节,元锦寻,贺九麟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神医仵作:太子妃超难宠
分类:穿越重生
作者:元锦寻
简介:她本是21世纪的天才法医,意外穿越,竟然成了不受宠的太子妃!新婚当夜被夫君掐着脖子威胁,大门都没出就被诬陷杀人!锅之大,连连盖不下!冷面太子步步紧逼:要想本宫不休你,安分点,别惹事
元锦寻面不改色,淡定验尸断案,洗清冤屈:哦
和离书在桌上,自己签一下,我很忙的

角色:元锦寻,贺九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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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终于嫁给他了


顺宁年十七年初。
东宫喜色一片,新房中红烛帐暖。
元锦寻端坐在喜床之上,身着凤冠霞帔,大红盖头下,娇美绝色的脸,露出一丝尘埃落定的释怀。
她盼了这么多年,终于嫁给了那个男人。
当朝太子,贺九麟。
“吱呀——”
门开了,身着锦衣喜服的男人一身酒气朝着她一步一步靠近。
贺九麟抬手将她头上的盖头一把掀开,冷冷的盯着她美丽的脸庞,乌黑淡眸中没有丝毫温度,“那日在河中,是你算计好了的。”
他的话,是肯定的语气,且冰冷至极。
元锦寻眼中闪过一道心虚,但很快坚定下来,否认道:“不是我。”
话音刚落,贺九麟大手一挥,桌上的杯盏尽数落地,发出了刺耳的响声,男人的掌风伶俐,像一道风,便将她的脖颈死死扣住。
窒息感瞬间侵蚀而来,她挣扎着想要掰开他的手,想要呼救,却被他扣的更紧。
她知道他向来冷静沉着,从不喜形于色,这次难道因为她的一点小计划,是真的动怒了?
“本王生平最讨厌被人算计,你不着片缕被河水冲走,本王救你便是毁了你的清白,不救便是不仁不义,为人诟病,元锦寻,你那点小手段,以为能骗过本王?还有丞相府,国公府,将军府,三家倾慕本宫的小姐,甚至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接二连三的死于非命,你敢说不是你一手所为?”
他的话如同鬼魅一般,条条框框都在细数她这些年的罪状,元锦寻浑身都冷透了。
她处心积虑了多年,原来都被他看透了……
做那些丧良心的事情,还不都是因为爱上了这个男人。
所以,他现在是想掐死她,为那些该死的女人主持公道?
呵呵。
她动了动唇,费劲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你不敢……不敢掐死我。”
她是刑部尚书家的嫡女,大婚之夜死在东宫的新房,贺九麟不会这么做给自己惹来麻烦。
可贺九麟却像是被激到了一般,眸子里染上怒意。
元锦寻只觉得他手下的力道在加重,她绝美的凤眼不可置信的盯着贺九麟阴沉无比的黑眸,身上的力气正在一点点的溃散,她终于想要呼救了,可却一点声都发不出来,渐渐的,便失去了挣扎……
贺九麟骤然松手。
眼前的女人却如同一张薄纸一般翩然倒下,闭上眼睛,似乎失去了生气。
贺九麟眉头紧锁。
刚刚酒劲上头,下手重了?不,定是这阴险的女人在装死。
还未靠近一步查看。
元锦寻深吸了一口气,赫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眼前,是古色古香的房间陈设,和一个长得逆天的古装男人……
穿越了?
对上这个男人的视线,她的脑子里多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疼痛欲裂。
她本是21世纪的法医,现在,她是这个架空古代的大顺朝刑部尚书的嫡女元锦寻。
她的记忆里充斥着的一切都是有贺九麟的画面,其他的记忆都很模糊,看来原主对这个长相逆天的男人,用情至深,只是他似乎并不爱她。
就算不爱,贺九麟也没有理由大婚当晚掐死新娘吧,正疑惑之中,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元锦寻,你果真在装死。”
她看见这个男人身着大红色的喜服,一双深不见底的眸中满是阴翳,的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浑身散发着令人生畏的戾气。
元锦寻猛的一怔,这眼神真吓人,看来他不仅不喜欢原主,还相当厌恶?
那完蛋了,穿越过来的日子想来不会太好过……
她想替原主说两句话,可看着贺九麟的眼神中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暧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回事?
“你居然敢在酒水里下药?”
贺九麟低沉的声音质问着她,心中的欲火骤然烧起,药效快的几乎让他控制不住……
元锦寻趁机捞起桌上被他一手拂平的残酒,嗅了一嗅,顿时秀眉微蹙。
是真的被下了药,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药。但不是她干的,是原主干的……
“你先坐下休息,我帮你想办法。”元锦寻伸手就要扶他坐下,却被他一把甩开!
“滚。”
贺九麟戾气十足的丢下一个字,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元锦寻凤眸微眯,连忙起身,拦住了他的去路,“这药可不是普通的春药,如果你没有解药,或者找个女人,恐怕你日后……会不举。我建议你要么赶紧去找太医,要么留下来,我可以帮你解毒。”
银铃般的声音,却说着无比稳重的话语。
贺九麟脸色渐渐的变得微红,看着眼前明眸皓齿的女人,他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很快,他便死死的攥紧了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离本宫远一点,把解药拿来。”
“这药不是我下的,我没有解药。”元锦寻有些为难的开口。
“你……”
贺九麟心中又盖过了一道火,他双眼紧闭,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元锦寻探了一下他的脉搏。
不好,毒素加快了。
来不及考虑,元锦寻拔出了头上的银簪,如墨的青丝骤然落下,头上的凤冠也歪歪斜斜。
她顾不得这么多了,将银簪子充当银针,迅速封了他的穴道,随后又划破了他的手腕,只一瞬,黑血骤然涌出……
一点一滴的滴落在了地上,直到血液渐渐变红,眼看着贺九麟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元锦寻撕了一角衣物,将他手上割破的伤口牢牢实实的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好了。”
“给本宫下药又装无辜救人,元锦寻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像你这种阴险,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女人,本宫是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的。”
空寂的屋内,男人富有磁性的讥讽之声骤然响起。
听了这话,元锦寻的气不打一出来,她站起来,双手抱胸,轻蔑的开口:“你想碰,也要先问问我愿不愿意,我救条狗,狗也会给我摇摇尾巴。哦,我忘了,渣男没有尾巴。”
“渣男?什么意思。”贺九麟蹙眉。
元锦寻将桌上歪斜的酒杯举起,随后用力的摔在地上,酒杯瞬间破碎成渣。
“你就是像这个碎渣渣一样的男人,早知道就不救你了,就让你一辈子不举!”
贺九麟冷笑一声。
“跟本宫玩手段的女人,没有一个好下场,既然嫁入东宫中就安分点,否则,后果自负。”他的话里带着警告,黑眸里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压着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药性,贺九麟翩然站起,冷脸离开,只留下元锦寻一人在狼藉非凡的喜房中。
她浅叹一口气,这男人对原主是不是误会太深了?
记忆里,原主是个温柔善良的人,但是总是被贺九麟和自己的母亲误会,从贺九麟身边的几个女人的死,到她落水被救,嫁入东宫,一切都好像是原主有意谋划。
看来,她必须得洗清一下贺九麟对她的误会了,也算是帮原主实现了生前的愿望。
夜晚,元锦寻一人躺在床上,把原主的记忆梳理了一遍又一遍,久久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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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太子妃可真会调教奴才


次日清晨。
元锦寻起得很早,她有晨练的习惯,不太能习惯这古人宽大的衣袍,找了根绳子把宽大的衣袖和裙摆都绑起来,这才舒适了不少。
刚出门,就被一阵窃窃私语吸引了注意力。
“听说了没?昨夜太子殿下根本没有跟太子妃圆房,只是喝了杯酒就出来了。”
“太子殿下不喜太子妃这事不奇怪,只是没想到的是太子居然让太子妃在新婚之夜就独守空房,不过我听侧妃房里说,这太子妃看起来文文弱弱的是个好相与的,实际上……实际上放荡不堪呢!”
“……”
元锦寻嘴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脑子里已经迅速回忆起了这个侧妃。
安翎君主,南秋翎,皇后的侄女,兵部尚书的独女。
因为有皇后撑腰,跟原主同一天嫁入东宫的塑料姐妹花。
还未等那几个宫女说完,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青口白牙的污人清白,太子妃是个好人,根本就是被小人所污,主子的事情岂容得你们在这议论!”
元锦寻微微挑眉,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叉着腰,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宫女们还想说什么,可一抬头就看到元锦寻站在不远处,所有的人都纷纷散开了,不敢多言。
但她已经记住了那个胆大正直的丫鬟了,以后有机会,可以收为己用。
晨练完毕,元锦寻刚回到房内,自己的贴身丫鬟墨梅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小……太子妃,这东宫的奴才真的太过分了,连早膳都不给咱们准备,奴婢一大早去拿早膳,可膳房的人却说……说现在早就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间,可刚刚我明明看见膳房端着吃食去了侧院。”
元锦寻脸色沉了沉,眸色渐冷,嘴角扬起了些许冰冷的弧度:“趋炎附势,所有人都一样,该是时候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是主子了。墨梅,去把东宫膳房的人全部叫来到咱们院里来,就说有赏赐。”
“是。”
墨梅得令,立即前去。
不过半刻,膳房的人便聚拢在了院中。
元锦寻坐在椅子上,看着满院子的奴才都在期待的等着那所谓的赏赐,十分悠闲的小呷了一口茶水,“今日传膳的丫鬟是谁?”
话音刚落,一位丫鬟赶紧上前,笑嘻嘻的开口道:“是奴婢。”
元锦寻抬眸,眸中的淡漠折射出凌厉的精光:“墨梅,赏!”
墨梅得令,上前,传膳的丫鬟一脸激动,然后……
“啪!”
清脆的巴掌声院子里响起。
丫鬟一脸懵圈,被打倒在地,嘴角还渗出了血液,气愤的盯着墨梅和元锦寻,“你怎么……不是赏赐嘛?怎么可以打人?我做错了什么!”
“主子给的,打也是赏,罚也是赏,做错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元锦寻声音冷彻,狠厉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要将地上的人射穿,“墨梅,继续。”
接着,一声声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院子,这是,元锦寻瞥见了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姐姐,这是怎么了?”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传来,打断了众人。
南秋翎嘴角噙着深深的笑意,一抹红唇再烈日下明艳十分,着一身金云云绣衫,头上簪着颜色相衬的金海棠珠花步摇,步履翩翩的朝她走来。
反观坐在椅子上的元锦寻,一身白衫,头发只是随意用一根木簪盘起,额前还散落着些许的黑丝,倒显的素净了许多。
南秋翎瞥了一眼地上满嘴鲜血的丫鬟,“姐姐不必跟一个丫鬟置气,不过打罚还是注意些好,恐不要闹大了,惊动了太子殿下就不好了。”
她三言两语。
不就是拐弯抹角的说这东宫还是贺九麟做主的,让她戴上一顶虐待下人的帽子。
看来原主的这个塑料姐妹花,也是个两面三刀的货色,日后要堤防着些了。
“哦,说起规矩,你身为侧妃,来我的院子见了我,不行礼,不下跪,不用尊称,不奉茶,你可真是好规矩。”
元锦寻冷笑着开口,一字一顿。
南秋翎的脸绿了,她怎么跟平时不一样?平日里在旁人面前不都是好姐妹?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争锋相对?
下一秒南秋翎眼中似乎就闪过了婆娑的泪光,眉头微蹙,委屈极了,翩翩然的给元锦寻行了个礼。
“臣妾……给太子妃请安。”
元锦寻摆了摆手:“起来吧,还请侧妃记住,日后不要再犯了。来人,将这个丫鬟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罚一年的月钱。今日的事情大家都给我记好了,若是日后谁再马马虎虎,缺了什么些什么,我定不会放过。”
负责传膳的丫鬟很快被拖到旁边挨打,凄厉的惨叫夹杂着板子落下的闷响,传遍了整个院子,膳房和院子里其他的奴才们纷纷缩着头,人人自危。
元锦寻很满意这种效果,随后,指了指早上那个帮她说话的丫鬟,“你叫什么?”
“奴婢名叫木莲。”
“从今天开始,你同墨梅一起,贴身侍奉。”
元锦寻话音刚落,木莲眼中满是惊喜,“奴婢定服侍好太子妃!”
木莲谢恩的声音还没落下,从院子门口就传来了磁沉冷漠的男人的声音。
“太子妃可真会调教奴才。”
是他来了。
只是这话里带着几抹讽刺的意味,让元锦寻微微蹙起了娟秀的眉,她转头看向的男人。
贺九麟似乎是刚刚下了朝回来,脸上依旧是冷若冰霜的凌厉,看着坐在椅子上素雅干净却神色凌然的女子,眉宇之际的冷意更深了些。
“参见太子殿下,您不要生气,姐姐不是故意的要打人的,只是这些丫鬟实在是太过刁蛮了,姐姐才出手惩治他们,太子殿下你可千万不要同姐姐置气。”
南秋翎故作着急的匆匆行礼,然后就迫不及待的给元锦寻求情了,将姐妹情分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贺九麟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又重新盯着元锦寻了,这个女人打了人,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而且行礼都免了?
罢了,只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住手,都散了吧。”贺九麟一发话,
打板子的太监停了手,其他的奴才们也纷纷做鸟兽散。
而贺九麟依旧面色冷峻,走近元锦寻,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眉头紧皱,薄唇轻启,“你穿的什么?东宫少你衣服穿?”
穿的不对?
元锦寻眉尾一挑,好笑道:“太子殿下真是有意思,曾经我穿的再好看你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倒是来指责我的衣着了?”
贺九麟脸色沉了几分,“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是太子妃,不要丢了东宫的脸。”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太子妃不做也罢。”
元锦寻目光炯炯,对上他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瞳毫无所惧。
贺九麟脸上满是讥讽的冷意。
这个女人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戏码。
贺九麟没有说话,南秋翎却心急的开口求情:“太子殿下,姐姐她开玩笑的,您千万别当真,皇上下旨亲封的太子妃,哪有说不做就不做的道理……”
“快闭上你的嘴吧。”元锦寻一脸嫌弃的将她的话打断,“明里替我求情,话里给我捅刀,你真当别人是傻子,听不出来?”
“姐姐……我……我没有,太子殿下……”
被元锦寻揭露出来,南秋翎的脸色变得精彩极了,委屈巴巴的低着头,而眼底的阴狠恨不能将元锦寻生吞活剥!
她竟然放弃继续跟她扮演好姐妹,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够了。”
贺九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本宫看来,是下人怠慢了,来人,给太子妃挑几个伶俐的丫鬟,好生伺候。”
说完,睥睨了元锦寻一眼,便拂袖而去。
他有些奇怪。
平日里她在外人面前在吃亏,也只会装可怜,然后暗中使坏给自己报仇,今天怎么这么明目张胆的,还跟南秋翎划清了界限,不是装姐妹装了这么多年了?难道是装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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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直接软禁了?牛马


元锦寻的杀鸡儆猴很有效果,早膳到晚膳皆是准时准点的送到房中,十分丰盛,而且,还新送了许多衣料首饰,陈设摆件,明面上也不敢再短这缺那的。
正用着晚膳的时候,木莲行色焦急地跑了进来,“太子妃,不好了!您早上训诫过的那个丫鬟溺死在湖里了!现在有人指证说是您把她推下去的,报早上的仇……”
元锦寻听完,唇角勾起,眸色渐深 :“死人了?尸体打捞上来了没有?”
木莲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样子,咽了口口水结巴道:“尸……尸体已经被捞上来了,您……”
元锦寻放下筷子起身,目光眺望向门外。
她曾是个科学严谨,专业认真的法医,经过她的手解剖检查的尸体无数……
穿越之后,终于……来活儿了!
“看来又要重拾老本行了。”她摩拳擦掌的自言自语。
木莲有些懵,“老本行?娘娘,什么老本行?”
“没什么,你带路吧。”
……
东宫前厅。
贺九麟坐在桌旁,对面坐着个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一袭黑色麒麟锦袍,其样貌和贺九麟有三分相似,只是更为温和潇洒,不似他那么冰冷。
“江南饥荒,皇兄若是前去赈灾,可舍得把新过门的太子妃一人放在家里?”
贺九麟脸色冷漠,周身散发着寒意,扫了他一眼,一切都已经了然于胸。
自己这个皇弟的心思,表露的太过于明显了。
可男子却像是没有感受到贺九麟目光中的冷意,继续道:“她一贯柔弱,怕是会受人欺负,皇兄还是要……”
就在这时,下人忽然进来通报,“参见太子殿下,七皇子,后院花园的小湖,有丫鬟溺亡,有人瞧见是……是太子妃推的。”
贺九麟剑眉拧起,七皇子倒是拍桌而起,脸色沉了下来,“这不可能!”
他反应格外激动,不由引得在场人诧异侧目。
贺九麟眸色深冷,没有管他,忽然起身,朝外走去。
“皇兄,你等等我!”
……
东宫后院小湖,不少下人围在一旁,窃窃私语。
正中间停放着一具尸体,惨白的脸色,被水泡的四肢浮肿,看着有些吓人。
贺九麟过去的时候,元锦寻正蹲在尸体旁边,神情专注认真,细致的验察尸体各处,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旁边的南秋翎心下不屑冷嗤,面上还是一副柔弱样子,“姐姐,这可怎么办,天子犯法与署名同罪,杀人是要上公堂的,要不这样吧,姐姐你等太子殿下回来了去求求情,好歹前日刚过门,就算没有圆房,也是夫妻……”
“闭嘴,别打扰我验尸。”
元锦寻目光冷冽,骤然扫向南秋翎,这表里不一的话,她真的不想再听,耐心也所剩无几。
而且,她验尸的时候最讨厌别人在旁边逼逼赖赖。
南秋翎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的畏惧感弥漫全身,脚下竟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眼神……跟之前的元锦寻完全不同了,简直像是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
还验尸?
就这小贱人会验什么尸,不过就是在强装,说的像真的一眼,还差点被她吓到。
南秋翎目光转冷,正要发作,侧目却看见一袭黑衣,浑身气场冰冷的男人。
“太子殿下!”南秋翎上前,跪在地上拉住了贺九麟的衣袍,“你一定要相信姐姐,这件事肯定跟姐姐没有关系的!”
这话一处,周遭围着的人跪了一地。
只有元锦寻,蹲在原地,注意力全放在那具尸体上,动都没动一下。
所有人都觉得元锦寻所谓的验尸不过是在装模作样,垂死挣扎。
贺九麟目光扫过,落在她身上,眉宇微拢。
她的神情异常专注严谨,快速的在尸体的脖颈处还有胸腔前用力的拍了拍,又按压了一下尸体的肚子,贺九麟看得出来,和刑部仵作的手法和验尸顺序,几乎是一摸一样,不是做做样子就能装出来的。
她当真是在验尸!
但她又是怎么会这些东西的?
是因为他爹是刑部尚书?可元尚书又怎么会让自家嫡女去学这种低下忌讳的东西?
就在周遭气氛几乎降到冰点时,南秋翎指着正要离开的墨梅开口道:“站住,你要去哪!”
墨梅一脸惊慌失措,“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就要跑。
贺九麟冷瞥了一眼,身旁的侍卫立即上前将墨梅扣在了地上。
“说,你为什么要跑,你又知道了什么?人是你杀的?”他语气冰冷。
而元锦寻停下了手,看着墨梅的样子,紧紧的皱起了眉,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墨梅害怕的浑身颤抖,眼泪横流,“不是奴婢做的!真的不是奴婢杀人,是太子妃把她推下水的,太子妃看见这个丫鬟在湖边干活,怨气未消,便起了歹念,命奴婢将她推下去,但奴婢怎么敢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太子妃就自己动手,从背后推人下水,奴婢拦都拦不住啊!求太子殿下放过奴婢”
墨梅说得声泪俱下,像是对元锦寻这般狠毒手段感到惊恐。
周围一片诧异声,震惊……谴责和嫌恶的目光纷纷投向元锦寻。
罚也罚了,还草菅人命!太子妃竟然是这般暴戾恶毒的性子!
南秋翎唇角冷冷微勾。
元锦寻,看你这次还怎么脱身!
“你放屁!锦寻怎么可能杀人?!”七皇子立刻火急火燎的站出来“她怎会屑于做这种事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们莫要随意武断,妄下定论!”他面色焦急,看向元锦寻,眼神中流露着真挚的情义。
话刚说完,顿时就有无数道怪异目光投向他。
元锦寻眯着眼睛悄悄将眼前这个为自己说话的男人打量了一遍,同时也在记忆里搜索到了这个男人的信息。
贺斯誉,七皇子,当今皇后的独子。其他的画面就不多了。
可如今看来,这个男人,怕是心仪原主的吧……
贺斯誉原本还要再说下去,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脸色一白,才发现自己刚刚冲动失言了,便抿着唇,又退回贺九麟身侧。
贺九麟目光冷厉的看着元锦寻,这个女人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慌张的神色,更没有做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的确是与往日不同。
可不管怎样,也掩盖不了她杀人的真相,她手上的人命已经不止一条,这次终于露馅了吗?
而元锦寻已经验尸完毕了,没有工具,只能简单的检查一下,她没有急于去辩解,眸子冷沉了下来,犀利凛冽的横向墨梅。
“你素日里倒是挺能装。”
还真是没想到,原主记忆里一直忠心耿耿的墨梅,竟然是个叛徒。
墨梅眼底轻微闪躲,不敢去看她,“您自己做下的事情,您就认了吧。这般造孽,奴婢实在不敢再帮您。”
目前还没有其他细节能证明不是她做的,又有墨梅这个贴身丫鬟亲自指证,怎么说,都是她嫌疑最大。
元锦寻拍了拍手上的灰,坦坦荡荡地站了起来,不卑不亢的对上贺九麟黑沉的眸子,“人确实是溺死的,但不是我做的。”
而她当时不过闲来无事随便走走,却没想到如今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
可南秋翎凑到贺九麟身旁,抬着楚楚可怜的眸子,柔声问道:“殿下,我觉得这件事也许并不是姐姐做的,虽然墨梅是姐姐的贴身丫鬟,许多人也瞧见了姐姐来湖边,可这些话也不一定能信的。”
贺九麟看都没看南秋翎一眼,冷峻禁欲的脸庞冰冷决绝,下了判决,“太子妃软禁,若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南秋翎几乎快要藏不住嘴角扭曲得意的弧度,挑衅的朝元锦寻那边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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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怎么了?王爷要食言?


皇宫中。
“参见母后。”
皇后一身华贵凤袍,珠光夺目璀璨凤冠,高坐在首位,仪态优雅带着几分强势,话语伶俐“起来吧,不必多礼,赐座。又去东宫了?”
贺斯誉背脊微僵,“去了,找皇兄议事。”
“你以为本宫不知你心里想的什么吗?”皇后显然有些不悦,“她已嫁做人妇,你执着也是无用,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少把心思放在那女人身上。”
“母后!”贺斯誉脸拉了下去,俨然不耐烦了,“您若再说这些,儿臣只能先告辞了。”
被贺九麟骗了,错失元锦寻,是他最大的心结和不甘。
皇后叹口气,只能作罢,“算了,母后不管你,你自己注意好分寸。宫里是绝不能出现兄弟阖墙的丑闻。还有,江南赈灾的事情,你预备的怎么样了?”
贺斯誉气还没消,低头品着茶呛了她一句,“不怎么样。”
皇后瞬间气的额角微抽,但很快忍了下来,她向来是惯着他,但这次不一样,于是严肃道:“这次你必须要去,这是在你父皇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不能事事都让东宫那位抢了先。”
“知道了。”贺斯誉对朝政不怎么上心,不情不愿的敷衍答应。
另一边,元锦寻被软禁了一天,院子里冷清寂静,侍候的人被全数撤掉,连饭都没人送。
元锦寻倒也无所谓,脑海里全是昨日傍晚验过的那具尸体。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小心的敲门声。
“娘娘,娘娘?是奴婢。”
听到木莲熟悉的声音,元锦寻怔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木莲连忙进来,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几个包子,边塞给她,边解释道:“奴婢花了点钱,买通了守卫才进来的,娘娘,您吃点东西吧。”
木莲是知道元锦寻现下境况的,不免心疼极了。
元锦寻看着微热的包子和木莲担心的脸,心下觉得选中这个丫鬟,是她没看错人。
“你吃吧,我还不饿。”
旁边木莲咬着唇替她委屈不平,“娘娘,那个墨梅实在是狼心狗肺吃里扒外,亏您待她这么好。殿下也是,竟然不相信您,这么下去,殿下恐怕迟早会给您定罪的。”
“人心易变,定罪就定罪,随他去,反正,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她不由得想起了大婚那日,贺九麟直接掐死了原主,那般的冷血凉薄,当真是半分余地都不留,冷嗤一声,“渣女配狗,天长地久。”
“你说谁是狗?”
富有磁性却又带着寒意的声音想在耳畔,贺九麟径自走了进来,身影挺拔修长,周身散发寒冷。
元锦寻背脊一僵,贬损的话被正主听了个正着,她脸上浮现一丝尴尬。
木莲也缩着脖子,等着被处罚。
但贺九麟只是瞥了一眼木莲手里的包子,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看向元锦寻。
“本宫在问你话,你说谁是狗?”
“额……没谁,我们在说话本子。”元锦寻胡乱搪塞了一句。
忽然,她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什么,不由眸光一顿,脸色略显严肃,“殿下,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聊。”
她余光扫向跟着贺九麟一同进来的几个侍卫,意思明显。
贺九麟眉头微敛,看了她一眼,她容颜娇艳,却衣着素雅,严肃起来一板一眼,嘴角还挂细不可察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又在算计什么?她想怎么翻身。
他矜贵漠然地抬手一挥,“下去。”
“是。”
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木莲也心虚的跟着溜了。贺九麟眸光冷漠,“你想说什么?”
她扬起冷清坚定的眸子,“死者极有可能是失足落水。”
贺九麟眼眸一沉,神色发冷,“这么拙劣的借口,你觉得本王会信?”
“不信殿下可以自行去验,死者指甲缝深处有青苔和泥,如果真像墨梅说的,是我趁人不备推死者下去,那么她就不可能摸得到岸边的泥。而且,若是从背后推下去,死者应该是面部朝下,但如果是失足,便极有可能是面部朝上。”
元锦寻说着,边下意识给贺九麟比划动作,眼神清澈且严谨。
一个抬头,便不小心撞上男人炙热深邃的目光,几乎要让人陷进去,口中的话不由停顿。
气氛微妙的变了。
贺九麟凝眸望着她,目光深了深,一步步逼近她。
元锦寻下意识的后退,突然,背靠到了冰冷的墙壁上,她抬眸,骤然对上他一双深不见底的寒眸好死不死男人的手还抵在了她旁侧,姿态强势危险,让她逃无可逃。
男人强势森冷的气息将她包围,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摄人心魄,此刻正居高临下的紧盯着她,压迫感极强。
元锦寻淡然开口:“怎么了?”
“那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她屏住呼吸,差点忘了,原主是不会这些东西的,她显露的太多,太容易惹人怀疑。
“与你无关,无可奉告。”
“不说实话?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贺九麟危险地眯起了潋滟凤眸,抬手一把扼住她下巴,逼她抬起头。
两人目光相交,温热的气息交缠,多了一丝暧昧。
元锦寻心脏一紧,便突然反客为主,凑上去靠近他了些许,手也不安分的攀爬上他的胸膛。
“离这么近想做什么?你别忘了,你说过死都不会碰我的。怎么了,王爷要食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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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以退为进?学聪明了


“以退为进?学聪明了。”
贺九麟冷笑着看着她,眸子微深,浮现冷厉的怀疑和刺探,沉着脸嗓音冷冽强势:“回答本王的问题。”
眼前还是那张无辜却又明艳至极的一张脸,好像和从前并无半分区别,可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从新婚那一夜开始,你似乎就变了,穿衣不伦不类,行事风格突变。不仅对会用毒,针灸,竟然还干起了仵作的活。”
从前的元锦寻在他面前,一双眼总是雾蒙蒙的,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最喜欢装作不经意的刻意讨好,眼里总是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痴迷。
而现在,她清澈的目光坚定中透着倔强,分析起死者的时候,整个人专注严谨。
单靠伪装是根本无法伪装出来的。
元锦寻勾了勾唇角,眼眸中也染上了几分笑意,“王爷对我的观察还挺仔细的啊……”
见她似乎没有想要停止,反而越凑越近,贺九麟眉头紧锁,终于推开她,拉开了与她的身距。
元锦寻瞥了他一眼,眼底的玩味被冷淡替代,“殿下有时间在这里问这些没头没脑的问题,不如先去按照我说的查验,找到打捞尸体的人,死者面朝上还是朝下,一问便知。好了,天色也不早了,王爷您走好。”
贺九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扬长而出。
他疑惑,为何一个人居然能如此变化多端。
贺九麟两只脚刚迈出门,只听身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门外的贺九麟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周身阴冷气息肆虐,旁边几个手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惊愕的看了眼那扇紧闭的门。
让太子吃闭门羹,太子妃她好敢啊……
而屋里头,元锦寻背靠着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贺九麟的眼光实在太过敏锐犀利。
她日后倘若想在府上用原主的身份安生度日,行事还是要更加谨慎收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元锦寻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看守的侍卫正在被撤走,她的软禁被解了。然后换了一身在古人看来会比较合适的衣服,准备找贺九麟谈点条件。
刚走到前厅,贺九麟正好瞥见她,眉宇微敛,谁都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忽然一声高亢的通传。
“圣旨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随即到前院去接旨。
元锦寻跪在贺九麟半步之后,低着头,听太监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日后,太子殿下率众去南方赈灾,务必安抚好灾民情绪,莫要引起动乱。”
“儿臣接旨。”
太监抚着长须对他笑眯眯道:“恭喜啊太子殿下。”
贺九麟双手接下圣旨,微微颔首,冷淡漠然,垂下的眸子里,却闪过深色,看不出任何高兴。
元锦寻撇了撇嘴。
这么好的机会,立威揽民心,朝中还不知多少皇子想要,最终居然落到了贺九麟手里。
想着,便跟着贺九麟一起送宣读圣旨的太监出东宫,刚走到大门口,突然,一阵嘈杂吵嚷,打破了寂静。
“都来看看!有没有天理,太子妃杀我女儿,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却还能逍遥法外,王法何在啊!”
元锦寻一顿,大门外面,一对年纪不小的老夫妇跪在地上,哭天喊地。
老夫妇见了元锦寻,更是激动不能自抑,直指着她,“大伙看,就是她!害死了我那苦命的女儿!我女儿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并非卖身的贱籍,她必须杀人偿命!”
眼尖的妇人瞧见了旁边拿着拂尘的太监,冲上前便跪了下来,抓着他的衣袍,声泪俱下,“还请公公做主!我夫妇二人要告御状,为死去的女儿讨个公道!”
“这……”
太监神色有些为难。
东宫位于皇宫之外,且接近百姓,这门口一闹,旁边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无数道目光投向元锦寻,大家窃窃私语,大半对夫妇的话信以为真。
“早听说过太子妃的恶名,看似贤惠善良,不过都是装的。”
“听说,她嫁入东宫,还是用了下作手段,逼着太子殿下娶的她。”
“真不要脸。”
“……”
贺九麟黑沉的眼神十分微妙,这种场面,他倒是想看看元锦寻如何下台。
而元锦寻皱着眉,站在台阶之上,眸子微深,。
竟然是死者的父母找上门来了。
事情发酵的,未免太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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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告御状吧


元锦寻目光微冷的看着那两人,“你们控告我害了你们的女儿,至少要拿出证据,不是在这里又哭又闹就能定案的,现在证据呢?”
老夫妇两人哭着突然一停顿,交换过眼神,老妇手指发颤的指着她,“你、你定是一早就销毁了证据,便如此有恃无恐,可怜我们无权无势,连女儿死了都不能讨个公道!”
颤抖憎恨的声音,引得围观民众也跟着为他们愤愤不平。
元锦寻听了却只想翻个白眼,但见周围民众非议的热潮一浪盖过一浪,不由眉头微皱。
这俩人指不定就是有备而来。
眼瞧着东宫门前是越发热闹的像菜场了,一直被叫着让主持公道的太监脸色也有些尴尬,不由得觑了元锦寻一眼。
一直让他们在东宫门口闹着实在不妥,搞不好连贺九麟这个太子也会被旁人抓了把柄。
原本想看戏的贺九麟剑眉间透出了几分冷,扫了身后右侧的下属一眼。
后者立即颔首会意,正要上前出面解决,但突然,元锦寻出声了。
她眸子是冷的,较上劲儿了,“殿下,此事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算了。”
“所以?”贺九麟剑眉不耐地拢了起来,周身蔓延几分寒意。
元锦寻缓缓吐出一口寒气,笑了,“如他们所愿,进宫,告御状!”
她的话决然又透着股狠劲儿,那对老夫妇顿时怔傻了,心脏莫名慌张地颤了一下。
人群寂静了下来,贺九麟目光微深,转头瞧了元锦寻一眼,似是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移开目光,手依旧负在身后,“不必,移交给刑部审理便是。”
听到贺九麟的话,元锦寻却蹙起了眉。
刑部是她爹的地盘,出来的审理结果那些人岂会服气?
恐怕又会被抓住把柄,说刑部徇私枉法。
“还是不麻烦了,此案我亲自来查,若查不出来,我自愿与杀人者同罪。”
她握紧了拳头,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惊住了。
要知道,即便位及太子妃,杀人也是不小的罪名,是要被砍手甚至流放的。
贺九麟挑眉看她,眸子微凝了一瞬,“可以,但要有时限,”
元锦寻想了想,最后说道:“就三日吧,查不出,我认罚。”
到了御前也是扯皮,反而有会触怒皇上的风险,倒不如她自己来查。
此话一出,围观民众满脸惊愕。
三日!?
元锦寻是疯了不成?
贺九麟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确定?”
元锦寻扭头反问他:“三日后,你不是要去赈灾?”
莫名的,贺九麟微怔了一下,少见温和的笑了。
“那便三日吧。”
身后下属眼神震惊,对视一眼。
连太子殿下都首肯了,民众难以置信的傻了眼。
老妇人立刻按捺不住了,分外激愤,“不行!此案绝不能让你来查,你分明是贼喊捉贼,监守自盗!我女儿就是你杀的,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担保到这种程度却还要来闹,元知秋冷笑一声,耐心彻底耗尽,“你们究竟是来给女儿讨个说法还是闹事的?还是以为自己弱就有理了,觉得东宫或是我不敢动你们?”
她阴冷的讥讽,戾气弥漫开,让那对老夫妇都被唬傻住了。
“你们要和我算杀女之罪,行啊,我倒是也想和你们算一算以下犯上的罪责,是什么来着?对了,夹棍之刑,就是不知道二位担不担得起了?”
元知秋讽刺森冷地勾起唇,威胁里充斥一丝让人心惊的杀意。
那对老夫妇顿时吓得哆嗦了一下,惶恐地后退几步,转身就跑,回头惊惧慌张的看了眼她,消失在了街头。
元锦寻立即就给木莲使了个眼神,木莲一点头,从人群后悄无声息离开。
门口的人渐渐开始散了,而望着这样的元锦寻,贺九麟眼底又重新覆上冰冷寒霜和疏离,讽意地扯了扯薄唇。
这女人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毒辣,高傲跋扈,半点都没变。
原以为她嫁入东宫后便转了性子,看来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
他太熟悉这样的元锦寻了。
什么查案,无非都是幌子,为了给自己洗清嫌疑拖延时间。
元锦寻没注意到身旁男人的变化,看都没看一眼便转身进去了。
她只有短暂的三天时间,从现在开始的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
木莲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派人暗中跟踪那两个人了。
元锦寻去了湖边的案发现场,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证据。
而她仔细搜寻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在临水旁的草垛里,找到一缕破碎布条。
她皱了皱眉,身后突然传来有些焦急的叫唤声。
“太子妃娘娘!”
元锦寻立即将布条藏好,转身就见一名侍女匆匆跑过来,“您怎么在这儿,让奴婢好找,您快些收拾吧,今日新妇是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进宫请安?
元锦寻不安地蹙了蹙眉,貌似是有这么一茬,她给忘了。
架不住催促,元锦寻被拖回了卧房,时间实在是太赶了,几个侍女围着给她装扮穿衣,披上深青色的端庄厚重宽袍大袖的礼服,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凤鸾殿安静无声,宫人十分规矩的低着头,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两人走进去的时候,元锦寻被沉重头冠压得脖子都快弯了,步态勉强还算得体,贺九麟如常般冷着脸,生人勿进。
在马车上两人也是全程零交流,入宫匆忙,她便没带木莲出来。
皇后仪态大方地笑着起身,表面温和,目光落在贺九麟身上,“来了?”
“拜见母后。”元锦寻和他一同行礼,几乎是硬着头皮。
“快请起。”
“谢母后。”
站稳身子后,她垂着眸子,皇后笑着寒暄了几句,她紧绷着谨慎应答。
皇后不动声色上下打量着她,眸光忽然一紧,定格在她衣腹上绣着的花团,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善。
随即,暗中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大宫女,转头又笑着,去同元锦寻说些家常话,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片刻,大宫女眉头一皱,站了出来,直指元锦寻厉喝:“大胆!太子妃你竟敢用凤凰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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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罚跪总比毁容强


大殿内和缓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元锦寻愣了,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才发现腹部的花鸟绣样下,藏着用与衣服本色十分相近的深绿色丝线勾勒出的凤凰。
不仔细看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顷刻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被人算计了。
各种不善和审视的目光射向元锦寻。
这可是天大的僭越和冒犯!
元锦寻几乎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皇后那双丹凤眼微微阴冷地眯了起来,“你虽是新妇,可也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莫不是有意为之?看来本宫是不得不罚你,让你长个教训了。”
她冷哼一声,威仪十足,“自然,本宫体谅你才嫁进来,不会罚得太重,那便掌嘴十下。”
贺九麟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望了元锦寻一眼。
元锦寻嘴角没忍住微微抽搐,打人不打脸,这还叫罚得不重?
好歹她现在是贺九麟的人。
不过想到皇后那亲儿子对原主的痴缠着迷,皇后怕是对她不满已久,同时挫一挫贺九麟这位太子的锐气。
还没等她想出应对之策,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便已然沉着脸上前,“得罪了,太子妃。”
宫女高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狠狠甩到她脸上。
元锦寻发紧的眸光中划过冷意,看见了她指缝间夹藏细小的针!
这一巴掌下去必定会毁容!
好毒辣的手段!
元锦寻往后躲了一下,堪堪避开这道巴掌。
而后在皇后拧着眉不悦的阴沉目光中,当机立断的快速将外袍给脱了下来,一把塞到宫女手上!
宫女还没反应过来,讶异的看了元锦寻一眼,惶恐不知所措地拿着衣服,吓得立即就跪下了。
“娘娘。”
元锦寻里面穿着清雅的素色罗裙,恭谨地垂着头,“儿臣并非刻意穿此衣物冒犯您,儿臣若有僭越之心又岂会这么蠢,特地在来拜见的时候穿上,莫非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恐是今日出门匆忙,被有心之人算计,儿臣回去定会好好审问准备衣服的丫鬟,便是讨厌儿臣,也不该借此冒犯中宫皇后。如今将外袍脱下,任凭娘娘处置。”
元锦寻有什么说什么,交代的仔细,认错态度也诚恳。
再计较下去,就未免显得她过于刻薄了。
皇后脸色阴沉了下去。
还真是个精明的。
以为这样她就没法子了?
皇后冷冷微眯着丹凤眼,“本宫听说,你才嫁进来,便杀了东宫里的一个丫鬟?”
元锦寻如实解释,“此事实属误会,儿臣已经在着手……”
皇后砰的拍桌打断,浮现几分怒色,“休要狡辩!你难道不知大婚之日出了这等血腥污秽之事,是对皇家严重不敬?会损皇家清誉?
就算那个丫鬟该死,死不足惜,可你犯了皇家的忌讳,就是你作为太子妃的失职!你即刻便去本宫宫门口跪两个时辰,直到知错了为止。”
元锦寻眸子微冷。
她算是看出来了,皇后不喜欢她,今日是无论如何都会找个借口处罚她。
现在这局面,她势单力薄的,只能自认倒霉,罚跪总比毁容要强。
“是,儿臣领罚。”
她沉着脸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径自退出凤鸾殿。
从贺九麟身旁走过时,男人深冷视线转向她,冷漠又沉稳,叫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让皇后挫挫那女人的锐气也好,省得成天嚣张跋扈。
皇后不动声色的观察贺九麟许久,却见他既没生气也没替元锦寻辩解,不由目光微凝。
忽然间,贺九麟对皇后拱手,完全没有要管她的意思,“儿臣府中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皇后这才回神,心底更是狐疑,但面色如常,“去吧。”
凤鸾殿大门口,元锦寻端端正正的跪着,听到脚步声下意识抬头,就看到男人高挑身影迎面走来。
他容色向来极盛,冷清似寒月,散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目光冷漠平视,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元锦寻一眼,径直越过她身侧,直接离开了。
元锦寻瞪大眼,头转向他背影,这狗男人当她不存在?
看着贺九麟越走越远,她恨恨咬牙,气得心里骂了句脏话。
从嫁给贺九麟起,还真是没有一件好事。
她跪在那里许久,时间一点点过去,路过的宫人不免悄悄投去异样目光。
天空轰隆打了声巨雷,乌云压日,宫门口,就剩下了元锦寻一人罚跪。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只知道腿从疼痛到麻木,都快跪到失去知觉了,皇后的人就在殿外的廊下冷眼看着她。
雨丝淅淅沥沥坠下,渐渐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夹杂着寒风刮来刮去,刺骨的寒凉。
元锦寻冷的打了个寒噤,小脸冻得有些发白,身上的素色罗裙在这个季节过于单薄了些。
高处的亭阁楼台上,一道微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身后的下属也不敢说话,但又不得不催,“殿下,您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了,不如……”
贺九麟冷冷睨他一眼,下属吓得立即低头闭紧了嘴。
雨已经停了,他转过头,看着寒风中被冻得瑟缩可怜身躯纤弱的女人,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
修长大手解下披风,随手扔给右侧下属,“去。”
后者愣了一下,才应了一声,拿着披风正准备下去。
此时,凤鸾殿门口,贺斯誉臂弯里搭着外袍,出现在了元锦寻身侧。
贺斯誉俊气的脸心疼的皱着,关切地将外袍披到她肩上,举止亲密地给她系好带子,说不尽的担心焦急,“快穿上,别冻坏了。”
元锦寻微垂眼眸,缓缓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暖融融的衣袍,似乎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几个下属全都傻了眼,小心翼翼去看贺九麟黑沉难看的脸色。
突然,男人阴冷着脸,浑身散发煞气,一言不发,转身就快步朝楼道口走去。
下属瞪大眼,完了!
门口,元锦寻微白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漠地一把拍开了贺斯誉系着带子的手。
贺斯誉傻愣住了,显然没有料到,却见元锦寻解开披风,任由它顺着背脊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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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死人了?又死人了!


“不必七殿下关心,我很好,衣服您也收回去吧,我用不着。”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倒不是在和谁置气,只是皇后本就因贺斯誉的事迁怒于她,她更该学会避嫌。
这份疏远让贺斯誉心脏揪紧似的发疼,他握紧了拳头,“母妃让你罚跪的是不是?我这就去和母妃求情!”
他万分急切,俊气的脸阴涔涔的,疾步走了进去。
“慢着!”
元锦寻瞪眼,想叫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廊下最后一炷香刚燃尽,这意味着罚跪时间已经到了。
她咬着牙,撑着青石铺就的冰凉地面,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还没等站稳,膝盖屈着摔了回去。
疼的她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沁出冷汗,熟悉的淡淡冷香忽然间袭来,一双黑靴出现在视线里,她怔愣过后下意识抬头。
贺九麟那张冷峻薄凉的脸庞映入眼瞳,五官轮廓立体深邃,散发冰冷气息,矜贵如神祗般高不可攀,生人勿进。
元锦寻一时间看得怔住了,不由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她潜意识里以为男人既然折返,应该会伸出手扶她一把。
然而,贺九麟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谨言慎行,好自为之。”
话说完,他漠然收回视线,离开了这里。
留下懵逼的元锦寻再次傻了眼。
感情这厮折返回来就是为了特地教训她这一句?
简直神经病好吗!
元锦寻憋了一肚子气,扶着膝盖万分艰难地想再次尝试站起来,可双腿抽筋似的疼到难以形容,小脸苍白,额头满是冷汗。
“娘娘!”
元锦寻循声转头见是木莲,吃惊了一下。
木莲抱着衣服快步从宫道上跑来,满脸焦急关切,连忙就将带来的披风给元锦寻拢好系上了。
摸到她冰凉的小手,更加心疼,“您怎么冻成这样了,快把衣服穿好。”
“木莲……”元锦寻心下一暖,来不及多说,她被木莲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一步一瘸地坐上回府的马车。
人刚走没多久,刚求了皇后拿到赦免权的贺斯誉兴冲冲从殿中跑出来,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影消。
他脸上的笑缓缓消失,茫然的站在风口中。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块,垂下了眼眸,怅然若失。
东宫,天色已经黑了,屏风后升起热气袅袅,元锦寻整个人都浸浴在热水之中,只露个头,控制不住地打了好几个喷嚏,脑袋一阵钝痛发沉。
她越想越气,“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嫁给这种冷血无情的男人。”
屏风外,木莲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端着熬好的姜汤走了进来。
“娘娘,您用。”
这丫头算是她最后一点慰藉了,双手捧过姜汤,有些感动,“果然还是你好。”
木莲想了想,趁元锦寻喝着姜汤,还是忍不住说了,“娘娘,其实,殿下还是关心您的,您罚跪的时候,殿下就已经派人回来吩咐奴婢备好热水和姜汤了,连披风也是殿下让奴婢送的……”
顿时,元锦寻捧着瓷碗的手微微一抖,诧异扭头去看木莲,她脸上写满诚恳和纠结,显然没有撒谎的成分。
可元锦寻脑海里浮现的却满是贺九麟那张冰冷薄凉的脸,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贺九麟……
怎么会……
她心绪重重的泡完热水澡,出浴刚换好干爽的衣裙,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音,主仆两人具是一顿。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宵禁了吗?”
元锦径自推开门出去查看情况,有下人惊恐的在喊:“不好了,死人了……又死人了!”
“谁被杀了?”
“墨梅!就是前两天得罪了太子妃被关押起来的那个墨梅!二麻子进去收碗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被人毒死暴毙了!”
周遭嘈杂混乱,人心惶惶。
没人注意到门口的元锦寻,寒风刮过,她后背一阵阵发冷。
事情没这么简单,别是又冲着她来的。
还未回神,院子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南秋翎带着一群侍卫出现,眉眼含着温婉的笑,“冒犯了姐姐,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搜查!”
她手一挥,身后的侍卫瞬间散开,鱼贯而入搜查院落里的屋子。
弄出乒里乓啷的声响,阵仗不小。
元锦寻眉头一皱,眼中划过冷意,还没过多久,就有侍卫从她卧房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瓷瓶,双手奉到南秋翎面前。
“南侧妃。”
里面是白色粉末,至于是做什么用的,已经显而易见了。
南秋翎冷冷笑了一声,眸子暗带一丝挑衅的望着元锦寻,“都看见了?把太子妃带走!”
接连两条人命,她看元锦寻太子妃的位置还保不保得住!
侍卫上前就要将元锦寻擒下,她眼神一冷,扫过几人,那些手顿时畏惧地缩了回去。
“我自己会走。”
她越过表情怔然的众人,没有任何慌张,眸子发冷。
审问是在前厅,该到的人都到了,尸体盖着白布,停在前厅。
贺九麟坐在首位,修长的手冷冷清清支着额头,眼底深冷。
侍卫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禀报了,动机和证据一样不缺,似乎彻底坐实了元锦寻的罪责。
厅内下人都不禁去偷瞧元锦寻。
连杀俩人,太子妃这次怕是真的要完了。
贺九麟面前,南秋翎杏眸通红,水雾弥漫,不忍心的看了元锦寻一眼,“殿下,您就再给姐姐一次机会吧,姐姐这次一定会改过自新的。”
元锦寻懒得鸟她,早自顾自在尸体旁边蹲下来,戴上羊肠做的手套翻开死者眼皮,专心致志验起了尸。
细致的检查过后,必然要解剖尸体,她掏出锋利的小刀,利落切开了死者的喉管和食道。
众人大惊,连贺九麟也狠狠拧了一下剑眉。
南秋翎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捂着嘴痛心地摇头,边哭边哽咽,“可怜了这丫头,大好的年华,就这么没了。姐姐,她都已经死了,你再如何恨她也不能……”
元锦寻额角青筋突突跳了跳,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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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死了本宫都不会看一眼


“闭嘴!吵什么?哭成这样地上死的是你亲妈?”
戏精都没这朵白莲花能装!
元锦寻简直忍无可忍。
一个比一个聒噪,尤其是南秋翎,搅得她验个尸都不得安生。
贺九麟脸色一黑。
侍卫脸色涨红,重咳了一声。
南侧妃的亲娘,那可是……
元锦寻看傻逼般的烦躁眼神横过去,“有肺痨就滚去治,咳个屁。”
接二连三的人命要扣到她头上,验尸时又再三被吵被打断,她现在已经非常暴躁了。
侍卫一僵,接触到元锦寻的眼神,连忙埋下头不敢再出声。
元锦寻转过头,眼神冷肃清明,就那么直勾勾望着贺九麟,“墨梅的死因不是中毒,而是被人勒死的。”
贺九麟皱了下眉,凝眸看着她。
而元锦寻一把扯下墨梅的衣领,“这里有绳子的勒痕,痕迹极深,死者身体僵直绷紧,明显是死前窒息挣扎所致。并且,毒药只停留在喉部,胃部却没有,这说明,她是死亡之后,才被人为的往嘴里灌入毒药!”
她冰冷犀利地微抬眉梢,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随着证据一样样摆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震惊了。
元锦寻抓起了墨梅身侧僵硬的手,让它暴露众人视线之中,严谨认真的接着往下分析。
“另外,她指甲里有血肉丝,应该是被勒死的时候从凶手的手上抓下来的。从尸体情况来推测死亡时间,大抵是在宵禁之后,东宫不会再有人出入。所以,只要把所有人都叫来,看看谁手上有被抓伤的痕迹就行了。”
她话说完,便淡淡的起了身。
专业严谨的验尸手段和分析,让前厅内众人全部看呆了,久久说不出话。
南秋翎身侧的手不安地攥紧成拳,咬了咬唇。
身边丫鬟更是眼神局促,不敢抬头。
微冷的视线紧盯着她,贺九麟目光讳莫如深,闪烁异样的冰冷。
这女人变了。
或许不止变了这么简单。
“殿下。”旁边下属恭敬拱手。
他冷冷抬手,看了元锦寻一眼,“就按她说的,召集所有人,查。”
“是!”
下属即刻领命下去,今夜的东宫注定灯火通明。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所有下人都集中在了一处大院子里,连在睡觉的也被弄醒。
十几个侍卫,一个接一个的轮番排查。
大多数下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免有些惶恐。
排查的结果很快出来,所有人手上都很正常,只有一个太监,手腕处包着厚厚的纱布。
他立刻被拎到前厅,给几个主子审问。
前厅内压迫感和威压极强,他颤巍地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眼尾下意识的觑了眼南秋翎。
贺九麟冷锐逼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奴才……奴才在侧妃院子里干粗活时不小心被烧火棍子烫到的,已经好几日了。”
贺九麟眸子深了深,没有说话。
南秋翎偷偷朝他看了一眼,想来疑虑是消了大半,她暗自松了口气。
而元锦寻也察觉到了,气得握紧了拳头。
她一直将南秋翎那伙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说不是他们干的,她死都不信。
但却苦于目前没有其他证据,她不甘心,沉下脸,“纱布拆下来,我要查看。”
“太子妃娘娘,这……”
太监神色为难,元锦寻声音寒了寒,“拆下来。”
南秋翎心脏顿时揪紧,咬了咬牙,要出言制止,然而一抬眼,却猝然撞上了元锦寻那双冷厉如利剑的眸子,只觉得心跳仿佛停滞了一瞬,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太监只能忍着疼将纱布一圈圈解开,糜烂伤口暴露出来。
手腕上是被严重烧伤后的溃烂,还冒着血,看不到一点抓痕。
南秋翎的丫鬟冷笑,“太子妃亲眼看过,该放心了吧,其实您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元锦寻阴冷目光扫向她,“若为自己洗冤也叫咄咄逼人,那你家主子岂非是有意栽赃陷害?”
“你!”
“都住嘴!”贺九麟冰冷气息肆虐,“全给本宫散了,滚回你们自己的院子。”
“太子妃留下。”
所有人都讶异望向元锦寻,她低着头,小脸阴沉。
片刻,前厅内只剩下两人。
元锦寻抬起头率先解释,攥着拳头,“不管你信不信,这事儿和南秋翎脱不了干系,八成就是那太监干的,先前审问他的时候他什么反应,我不信你没看到。”
贺九麟矜冷的支着额头,眸光冷淡沉稳,望着她,“可你没有更确凿的证据了。”
南秋翎背靠皇后,没有万分确凿的证据,就不能随意处置。
顿时,她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萎了下来。
但很快,她眸子再度亮了起来,这次是浓烈的不甘,“一定还会有其他证据!我再去验尸!”
这事儿说什么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转身就再回到那具尸体旁边,刚蹲下,就被大掌突然攥住了手腕,一把拎了起来,冰冷强势地压到墙角。
“说!你到底是谁?本宫找人调查过了,元家根本就没教过你这些东西!”贺九麟彻底冷下了脸,嗓音危险冷戾地喝问,大掌扼住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随时都能折断。
气氛骤然变得紧绷僵硬,这让刚想质问他要做什么的元锦寻瞳孔微缩。
糟了,又不小心暴露太多了。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一咬牙,狠狠拍开贺九麟的手,“你说没教过就没教过?你到底找哪个白痴去调查的?我自幼在我爹膝下长大,不知道什么叫耳濡目染吗?”
又凶又理直气壮的质问直接反客为主,男人沉着脸,深冷凤眸闪过半信半疑。
争执暂缓,她也别过了头,但背脊还是微僵的。
忽然,元锦寻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丝笑,去看贺九麟,“对了,我听木莲说,白天我罚跪后,殿下背地里又是派她送衣服又是让她烧姜汤的,看来殿下很关心我?”
贺九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冲她无情冷笑,“少自作多情,若非你现在占着太子妃的名头,你死了本宫都懒得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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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反正一个丫鬟而已


元锦寻无所谓的撇了撇嘴,头顶又传来男人冰冷声音。
“白天答应让你查案,不过是给你个面子,少拿着鸡毛当令箭。”
贺九麟冷冷背过身,“滚回你屋子,明日还要回门,到时别丢本宫的脸。”
元锦寻攥紧了拳头,被气得咬牙,“呵,我算看透了,太子殿下,你如此寡情薄幸冷血无情,大婚时活该你被人算计!”
一句话扔下,她气得甩手就要离开。
却没看到男人眼底划过的冷锐寒芒,顷刻之间,铁箍般的大掌狠狠扼住了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她一把拽了回来。
“放开!”元锦寻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挣扎,可贺九麟实在抓的太紧,她就像是蚍蜉撼大树般不自量力,还弄得手腕越发生疼。
贺九麟冷峻面容沉着阴翳危险气息,一步步逼近她,“你最好是别跟本宫耍什么花样,你根本就不是元锦寻!乖乖招认真实身份,否则本宫也有万种法子逼你吐出实话。”
他都已经查清楚了,大婚那日的事情就是元锦寻所为,若她真是元锦寻,就该避讳且不再提及此事。
元锦寻心脏咯噔跳了一下,悚然的心悸弥漫开,没想到贺九麟居然还在怀疑她。
她试图着后退了一步,说全然不慌是不可能的,但越是心慌,她越是要直视贺九麟冷锐锋利的眸子。
“什么真实身份?我就是我,都站殿下您面前了,难道这张脸还能作假不成?”
只见贺九麟听完她的话后脸色一沉,愈发冰冷。
忽然,他骨节分明的手,一寸一寸仔细摸索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
元锦寻一惊,睁大眼睛。
这男人在干什么?
她脑中电光火石,刹那间明白过来。
贺九麟在找她脸上有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
查就查吧,这混蛋下手他妈还不轻。
半晌过去,只有元锦寻自己才知道,她现在到底有多煎熬。
“嘶——”
元锦寻实在忍不了,疼的一把拍开他的手,眼角都泛着些生理性的泪水,防备地双手捂住脸,退后一步。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
“我要回去休息了,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说完,她别过脸,头也不回的跑了。
继续留在这里,她都怕贺九麟会毁了她的脸。
厅外候着的下人按捺不住,一早便在悄悄往里偷瞄,被那一幕惊得是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见元锦寻突然跑了出来,连忙规矩地缩回脖子。
待她一走,立即凑一起小声的窃窃私语。
“方才太子殿下抚摸太子妃的脸你们看到没有?”
“看到了,那是要多怜爱就有多怜爱,搞半天府里那些传言是假的,殿下和太子妃分明恩爱的紧!”
先前元锦寻背对着门口众人,两人离得极近,从他们那个角度看过去,自发脑补之下,带着那么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现下她落跑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只觉得是害羞所致,越发肯定自己方才看到的东西。
大宅院里的人哪个不是墙头草,现下就有不少人暗自动了些心思。
贺九麟眸底依旧冷漠的生人勿进,放下了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厅内发生的事情,很快有人禀报给了南秋翎。
她听完下人的汇报后脸色阴蛰到了极点,到最后气得直接砸了茶盏。
“贱人!竟然这样都没能扳倒她,还敢勾引太子殿下!”
“那……”
南秋翎冷哼一声,眼中浮现决绝的阴狠,“原本还想留那蠢货几日性命,现下看来,不杀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是,奴才明白了。”
房内昏暗烛火依旧摇曳着,弥漫阴诡的杀气,下人退了出去。
另一边,木莲扶着元锦寻就寝,察觉到了她的体虚,担心的蹙着眉,“娘娘,明日一早就要回门了,您的身子……”
“无碍,”元锦寻神色淡淡的,“你也下去休息吧。”
木莲有些放心不下,但也只能照做。
“是。”
门扉被合上,蜡烛也熄灭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到了,还是一下坐了起来,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整准备转身返回去,突然,一股淡到可以忽略的血腥味在屋内弥漫。
身为医者她嗅觉异常灵敏,眼神一顿,停了下来。
一阵凌厉冷风从她背后呼啸而来,她眸光闪过冰冷,侧身避开。
长剑刺在了被子上,蒙着脸的黑衣刺客眼底出现一丝惊愕,阴狠凌厉眼眸朝着她看去,迅速抽回了剑。
元锦寻反应极快,在第二剑刺来前,扯下床幔和被子就趁机一把罩住刺客的头。
顾不得许多,立刻推门跑出去。
“有刺客!快来人!唔——”
刚喊了没两声,还没来得及逃离,就被刺客捂住嘴拖了回去。
刺客警惕的四处张望,门被砰的关上,剑抵在她喉咙上,眼神阴鸷的逼问:“说!太子妃在哪儿?”
声音沙哑难听,元锦寻愣了一下,居然没认出她来?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并不张扬的素裙,连华丽些的发饰也没有,唇角一勾,却故意颤着声音害怕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打杂的小丫鬟……大哥饶命……”
话未说完,突然之间,木门被凌厉剑风破开,一柄长剑杀意凛然的直逼刺客咽喉。
他睁大眼眸,万不得已只能先放开元锦寻抵挡这道杀招。
元锦寻吃痛的从地上爬起来去看战局,房间内没点灯,看清突然出现的男人竟是贺九麟后,她不免讶异。
围观片刻后,目光下意识转过去,这刺客武功还挺高,竟然还能和贺九麟过招。
然而就在这时,快要敌不过贺九麟的刺客趁她不防,猛地劫持住了她,剑锋再一次抵在她喉咙上,哪来威胁贺九麟。
“你再过来,当心她的性命!”
脖颈上冰冷锋利的触感,元锦寻僵着身子,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贺九麟偏着头,唇角出现薄凉的讽刺弧度,眸子里甚至没什么多余情绪,来了一句:“随便,反正一个丫鬟而已。”
元锦寻瞪着眼睛,人都傻了。
卧槽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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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活不过今晚


就在元锦寻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余光竟看到了刺客袖口下露出来的丁点糜烂伤口。
她震惊睁大了眼,随即意识到什么。
贺九麟趁其不备再度攻了上来,趁着刺客狼狈踉跄后退几步躲避时,元锦寻一把扯下刺客的面巾!
那张煞白的脸暴露在两人视线之中,元锦寻瞳孔骤缩。
是晚上那个太监!
太监慌乱的想去遮挡自己的脸,最后恼羞成怒,趁元锦寻一时没回过神,猛然朝她出剑,狠狠刺向她胸口!
一声闷响过后,染了血的剑刃残忍拔出,元锦寻身子晃了晃,跪倒在地,吐了口黑色的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脑袋昏沉晕眩的厉害。
“元锦寻!”
贺九麟瞳孔微缩,立即跑了上去。
太监身子正好退到了窗边,刚翻出窗外,一支冷箭咻的一下袭来,几乎射穿了他的手臂!
他惨叫出声,跪伏在地,即刻被赶到的侍卫包围擒下,再无可逃之机。
而屋内,大量的鲜血顺着元锦寻胸口的血洞汩汩流出,令人心惊。
元锦寻浑身前所未有的乏力,心脏一阵阵抽搐,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不好,剑上有毒!
撑在地面的手渐渐紧攥起,甩了甩脑袋想保持清醒,但最终还是撑不过去,眼皮垂下,落入了昏迷。
失去支撑的纤瘦身躯眼看就要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贺九麟眼神一变,及时将她接住,打横抱起,快步小心地放到了床上。
“快,请太医!”
“是!”
床上的元锦寻奄奄一息,脸色苍白的仿佛透明,呼吸微弱到几乎没有。
贺九麟神色阴沉的快能滴出水,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屋内几个下人大气都不敢喘。
稍倾,太医赶到,加急抢救元锦寻。
一番救治过后,用老参吊着她的命,太医惶恐的对贺九麟跪地拱手,“殿下,太子妃伤口有剧毒,乃是见血封喉,此毒没有解药,太子妃怕是……活不过今晚了!”
他说着,惶恐地将头磕了下去。
床上的元锦寻手指微动,她全身肌肉已经麻木了,几乎完全动不了。
侥幸的尚存一丝微弱的意识,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强烈的变化,凭借过往经验,渐渐判断出体内的毒。
太医口中的见血封喉,还有更准确的名字,叫箭毒木。
常用于行军打仗中,涂抹在刀剑上。
她所中之毒,是箭毒木剧毒的白色乳汁,和一种从马钱子里提取出来的化学物质——士的宁混合后的结果。
同样含有剧毒不说,还是酸碱两种之中最毒的碱性!
不用出一个时辰,就能毫无意外的要了她的命。
元锦寻心下发冷,狠下心,果断用指甲划破了食指。
鲜血往下滴落,指尖颤巍着,艰难地在床单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大惊的喊:“殿下,太子妃——”
所有人目光讶异的被引了过去,她最后一个字只写了一半,耗光了最后一丝力气。
但仍不难看出,那几个字是——红背竹竿草。
就在众人都疑惑不解皱眉的时候,太医也转头看了一眼,讶异的睁大眼睛随即想到药理,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微臣怎么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太子妃娘娘果真聪颖!这便是能解她体内之毒的药引子,但是……”
他神色又露出为难,贺九麟睨他一眼,“说。”
“红背竹竿草乃是西域进贡,只有宫内才有,早已成了御用的贡品,东宫怕是……”没那个权利去要。
后面的话太医也不敢说了,只管埋着头。
贺九麟一言不发,眼神发冷。
于整个东宫而言,元锦寻受伤的消息不能轻易外泄,但若要寻个理由去拿药引子,必定会闹得整个皇宫人尽皆知。
最重要的是,明日一早就要回门了,耽搁不得,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东宫,生怕挑不出一点错漏。
元锦寻躺在床上不能动,但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泪流满面。
可怜她现在就像个植物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什么御用贡品,这玩意儿御花园墙角就有,她还看到过。
这跟太医口中的贡品品种不一样,只是长得像,那个也叫红背竹竿草。
屋子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众人都不敢说话,昏暗烛光摇曳,贺九麟半边冷峻侧脸隐在黑暗中,叫人看不清他神色与情绪。
“都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殿下这是要单独送太子妃最后一程?
他们也不敢违抗吩咐,立即退出去了。
元锦寻心尖微微颤抖,连太医都被叫走了,贺九麟会放弃给她治疗,也不难意料到。
可当离死亡如此接近,清晰感知到身体蚀骨的疼痛和加速衰化,血液凝固心脏麻痹侵袭上来,说不害怕,也是假的。
就在元锦寻陷入低落的情绪中时,身体忽然感觉到了悬空和失重,元锦寻怔然。
她怎么觉得自己像是被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
等等,贺九麟该不会是在命人把她抬出去埋了吧?
元锦寻心下咯噔一跳。
忽然朦胧间,她好像听到了呼啸而过的寒风连绵不绝,气温骤然下降,像是在飞速穿行。
然而颠簸中,她再顾不得其他,浑身都难受煎熬,脸色苍白疼的额头冷汗淋漓。
心里忍不住咬牙暗骂,这男人到底在干什么,这么折磨她,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元锦寻不知道的是,贺九麟背着她,来到了京城郊外一处荒山中。
足下一点,入了荒山。
一路轻功,在山上绕了九曲十八弯,用最快的速度,终于赶到了山腰深处的一座小木屋前。
“贺九麟,前来拜见灵清真人。”
他双手抱拳低头,剑眉间是冷冽认真。
片刻后,一道矮小的身影自木屋中走了出来。
女人鹤发童颜,略有些佝偻的身形,不难看出她已然上了年纪。
对着贺九麟抬了抬下巴,扫了眼他背着的人,说:“进来吧。”
她声音略微沙哑却不显苍老,转身朝屋内走去。
贺九麟立刻跟上,在女人的指使下,将元锦寻轻轻放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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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这不是喜,这是大难临头


“你可想好了,要用掉这一个机会。”灵清真人苍老的声音响在耳畔。
贺九麟一言不发,发冷的眸光中闪过了些许的动容,缓缓开口坚定道:“请真人给家妻解毒。”
灵清真人目光微扫过贺九麟俊冷的容颜。
在元锦寻的脖颈处探了探,脸色浮现出一丝震惊,很快,步履蹒跚的踱步走到墙角边,随手拔了两株草。
随便用手搓了搓,硬生生的掰开了元锦寻的嘴塞了进去。
一瞬间,一股草药刺鼻的苦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元锦寻咽也不是,吐也没力气吐出来,一时卡在喉咙,苦味正肆无忌惮的充斥着她的感官。
她活到这么大。
没受过的委屈,没受过的伤,几乎全受了。
本来以为来到了这里是老天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却遇到了贺九麟这种没心没肺薄情寡性的死男人。
还有一个整天整事的南秋翎,生怕她活的时间长了。
等她好了,一定跟贺九麟和离!
思绪飞涌,突然,胸前传来一阵有力的击点,元锦寻喉口一梗,竟将那苦掉舌根的草药活生生的吞了下去!
草药下肚,元锦寻只想骂娘。
可渐渐的,元锦寻居然觉得脑子好像清醒了许多,身上的力气也正在一点点的恢复。
这怕是神药吧?
一炷香后,元锦寻彻底的恢复了活力,眼前的一切都看得真切了许多,屋内只有她一人,破旧的小屋,所有的东西摆放的整齐得当,只是少了些许的生活气息。
元锦寻伤口处还是有着撕裂的疼痛想,她磕磕绊绊的推开小屋的门,门口,灵清真人正同贺九麟喝茶。
贺九麟眸子微抬,将手中的茶盏放在石桌上,“醒了?”
元锦寻没有理会他,反倒是对着灵清真人毕恭毕敬做辑,“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毒也解了,人也醒了,就下山去吧。”
灵清真人似乎不吃这种客套话,杵着枯木制成的拐杖起身,缓慢的走进了木屋,关上了门。
一时间,周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已经喝完了茶的贺九麟翩然起身,眉头微锁,“还不走?”
元锦寻咬了咬牙,心中对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
来时元锦寻是昏迷的,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山路难行,如今到了下山的时候,元锦寻每一步都非常的艰难。
反观身前的贺九麟,步履翩翩,走路带风……
身上的伤口的疼痛伴随着无力感,元锦寻不干了,拍了拍屁股,径直坐下了。
“我走不动了。”
“你没看我身上还有伤吗,能不能绅士一点,尊重一下老弱病残?我虽然毒已经解了,可是我胸口还这么大的一道伤口!”
说到此处,元锦寻居然觉得胸前的伤口仿佛都疼了几分,眼神十分幽怨的看着面前人。
难道他就不能怎么把她弄上来的,就怎么把她弄下去吗!
贺九麟淡漠的寒眸动了动,随后一步步朝她靠近,最后在她面前背对着蹲下,“仅此一次,上来。”
元锦寻眼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也不跟他客气,攀爬上了他坚挺的背上。
贺九麟起身,随着他的动作,冰冷至极的声音同时响在了耳畔,“别乱动。”
元锦寻撇了撇嘴,“你现在相信人不是我推下水的,人也不是我杀的了吧!”
贺九麟语气没有当初的冰冷,“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导自演。”
元锦寻被他一句话噎的心肌梗塞。
这死男人,真的是狗眼看不清!
反正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可奈何她现在在他身上,山路崎岖,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心中再有气,也只能用力的拽住了他的衣角,仿佛那褶皱的衣角就是贺九麟!
他背着她一路前行,开始元锦寻还三句两句的跟他搭一下话,可到后面,发现这男人不理自己,似乎是嫌弃她话多,索性也不讲了。
一路上,居然连颠簸都没有。
元锦寻也不知为何,困意袭来,竟靠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贺九麟背着她,很快进了东宫。
背上传来了女人声声均匀的呼吸声,一点点的喷薄在他脖颈处,贺九麟背着她径直进了院子,将元锦寻放在了榻上,深冷视线转向她,冷漠又沉稳,叫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如此颠簸,元锦寻竟没有半分醒意。
贺九麟见她睡的安详,随后离去。
书房中——
“殿下,查清楚了,那个小太监是今年刚拨进东宫的,之前是在敬妃处杂洒,后来敬妃裁了些人,就分到了东宫来了。”
东宫的掌事公公王公公规规矩矩的禀告。
闻讯,贺九麟冷峻面容瞬间沉着了阴翳危险气息,手中的笔锋也随之一顿。
敬妃?
敬妃素来和善,退居后宫已经数年有载,怎么可能插手这些事情。
“继续。”
“他在东宫中也只负责前殿的琐碎,后殿并未靠近,那日怕是透了侍卫交班的空隙,才能刺伤太子妃。”
顿时,贺九麟周身的气压都下降了许多,良久,他薄唇轻启,“这件事不必大肆宣扬了,告知元府,太子妃突染风寒,明日晚些回门。”
“是。”
贺九麟将笔搁置,眼中的寒冷更甚。
一切都太过蹊跷。
若是皇后的手笔,为何是冲着元锦寻而来?而不是他。
……
次日清晨,元锦寻骤然睁眼,看着周围熟悉的装横,心中万分疑惑。
她怎么睡着了?
木槿听到了她的动静,端着铜盆推门而入,“您终于醒了。”
元锦寻移动下榻,睡眼蒙浓,“昨日……”
木槿眼中带笑,“昨日您睡着了,是殿下将您背回来的,现下,估计全东宫都知道了,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元锦寻无奈的撇了撇嘴。
这不是喜,这是大难临头!
木槿见元锦寻神色复杂,神色更加熠熠,“我来给您梳洗,殿下吩咐了今日您可以晚些回门。”
元锦寻这才反应过来,她忘记了回门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熟悉完毕后,元锦寻这才出了东宫门。
贺九麟已经站在宫门口,只见他穿着一身玄黑,挺正的身板显得无比的高挑,只是周身的冰冷气息还是未减,眸光冷淡沉稳。
元锦寻快他一步走上了马车,随即马车一沉,贺九麟那张俊冷的脸出现在面前,坐在了元锦寻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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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她必须破这个局


很快,就到了元府。
因为贺九麟,元府门口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元锦寻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努力跟记忆中的面孔对上号。
站在正前方一脸凛然正气的便是刑部尚书元章,元锦寻的爹。
为官清廉,是方圆十里公认的父母官,也因为为官坦荡,元家时代都为官,且祖上也有辅国的功绩,这才为了原主豁出老脸,才谈成了这一门亲事。
记忆中,这个便宜爹虽然不是一个好丈夫,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发妻,以至于发妻被前来复仇的贼人乱刀砍死,但的确是个好父亲。
元章身旁穿着翡翠绿,衣着华贵的女人便是元锦寻的苏姨娘,如今元府的当家女主人,在原主的记忆中,性格是最温顺不过的,也是因为性子极好,这些年才能稳坐元家女主人的位置。
而苏姨娘身旁着粉衣的是元锦寻的庶妹元若初,性子最为骄纵,一向是跟元锦寻合不来的。
至于是怎么合不来,记忆中不过是争些衣服吃食罢了。
大致看过一遍,元锦寻这才把所有的人对的上号。
贺九麟一下马车,所有人都纷纷跪了一地。
走完了繁琐的流程,众人才坐到正厅。
“太子殿下,锦儿没给你添麻烦吧?”苏姨娘骤然开口,打断了厅上的寂静。
贺九麟淡淡的摇了摇头,眉目中还是冷漠的疏离。
“没添麻烦就好。”
苏姨娘也很识趣,立即起身,对元锦寻开口,“老太太一直惦记你,今日回门,先随着我一同去跟老太太说说话吧?”
元锦寻看了看座下,贺九麟性格是个冷的,元章也是不说话的,于是便跟着苏姨娘出了正厅。
走在道上,苏姨娘拉着元锦寻的手,万分亲切,“在东宫可好?”
“宫里可不比我们自己家,行事必须要谨慎,我知道你性子一向急躁,但切忌不要太过于冲动,做什么事都要好好思忖一番。”
苏姨娘声音软软的,说出来的虽然是劝诫之话,但却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元锦寻笑了笑,“太子待我挺好的。”
按道理来说,这大宅院里弯弯绕绕。
元锦寻本以为自己会一件开启宅斗模式,斗恶毒泼辣的继母,和骄纵蛮横的妹妹。
可如今看来,却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苏姨娘反拍了拍她的手,温婉的笑了笑。
很快,就到了老太太的屋子。
老太太林氏,将门嫡女,铁一般的手腕,十五岁嫁到元家,无论是管教下人还是外面的应酬,都是得心应手,诰命加身,人人见了都得尊称一声“老祖宗”。
却也是原主最怕的角色,从小到大没少挨罚。
刚一进门,还没踏足,只听硬挺挺的一声训斥——
“跪下。”
苏姨娘看了元锦寻一眼,径直跪下,与在外面截然不同,“给老太太请安,今日太子妃回门……”
话还没说完。
老太太便开口,“我是说她。”
这里只有苏姨娘和元锦寻二人,不是苏姨娘,自然便是元锦寻了。
元锦寻心中只想骂娘。
怎么到哪都要罚跪!
前些天在宫里跪了一通,怎么如今回个门还要罚跪!
元锦寻眸子微冷,“孙女不知为何要跪。”
“不知?”老太太冷哼一声。
“你真是好大的威风!你若是之前在府中嚣张跋扈那就算了,如今竟然嫁出去了还闹出了人命!这是一错。”
“你父亲是刑部尚书,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的位置,你当初做出那般不知廉耻的事情,他为了你把那张老脸都豁出去了替你去跟太子说亲,京城上下多少人觉得咱们元家不知好歹攀附权贵,这是二错,元家上下几百年的基业,你是想全部毁在你一人手里吗!”
“闹出事情了,不知悔改。这是三错。”
老太太声音浑厚如雷霆,几句话下来,整个屋子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静的落针可闻。
“人不是孙女杀的。”
忽然,元锦寻声音清冷又坚定,眼神陡然生出了好几分寒意。
她现在才明白,原主当初到底陷入了什么样的迷局之中。
所有人都不信她。
贺九麟,甚至连家人都不相信自己。
所有人的印象中,提起她,都是嚣张跋扈,令人闻风丧胆。
这些印象在他们这些人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改变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要打破这些印象。
“你说人不是你杀的?你出去说嘴可有一个人信?”老太太气的声音都在发颤。
可这一句话,却是真真的。
的确,没有一个人会信,有些谣言,一传一,一传百,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元锦寻无可辩驳。
思之此处,元锦寻掀起了裙摆,毅然跪下,“谢祖母教训,孙女,认罚。”
元锦寻将“认罚”二字咬的极重。
她不信。
不信这个迷局破不了。
她必须破了这个局。
似乎是因为她的突然认罚,屋内一时间没了动静。
苏姨娘这才敢抬起头上下打量元锦寻一番,见她身姿挺拔,如同冷风中巍然不动的松柏,眼神坚毅。
不知道为何,总感觉眼前人有些不一样了,壳子还是那个壳子,但是,似乎性格,变了许多……
以前的元锦寻,绝不会认罚,甚至不会认错,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可一世。
怎么一个这样的人,会突然改变的这么大。
……
元锦寻整整跪了一个时辰,起来的时候是前厅传饭了,木槿来扶的时候,她膝盖都没有知觉了。
虽然如此,可是元锦寻还是一声不吭。
到了前厅,贺九麟正站在门口,迎着风,玄黑色的袍子随风摇曳摆动。
元锦寻不惊讶。
估计自己刚罚跪,整个元府都上下皆知了。
只是贺九麟为何在门口站着。
难道在等她?
想到这里,元锦寻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指望这死男人心疼自己,绝不可能。
木槿扶着元锦寻走进,元锦寻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容。
贺九麟见她一副笑比哭还难看的模样,眉头皱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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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真丑。”贺九麟冷冷吐出两个字。
元锦寻脚步当即趔跌了一下,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才……”丑。
而想到老太太还在里面,她下意识住了嘴,心里暗骂贺九麟。
狗男人,她跪了那么久,能活着已经算命大了,还说她丑?
她与贺九麟先后进入前厅,老太太在正位坐着,元章与苏姨娘左侧落座,元若初依偎在苏姨娘怀里,四人言笑晏晏,一片温馨祥和。
元锦寻愣在了原地,脚步迟迟迈不出。
她在这儿,倒像是个外人了。
倏地想起原主之前的遭遇,母亲早早去世,在这元府中,最亲的父亲与祖母都不相信她,更不用说外人了。
元锦寻眼神黯淡了些许,周身带着落寞的情愫。
感受到身旁人的神色变化,贺九麟瞥了她一眼,正巧捕捉到元锦寻眼底的伤色。
他心口蓦地颤动,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头来。
那漆黑的凤眸掠过一抹异色,他薄唇轻启,“进去吧。”
“嗯。”元锦寻颔首。
两人踏入前厅,四人交谈声瞬间停止。
看见元锦寻被木莲扶着走进来,老太太脸色当即变了,冷嗤,“你犯了此等大错,就算太子殿下不罚你,我也饶不了你,今日不准上桌用膳,去元家祠堂跪着。”
元锦寻身子一颤,发麻的膝盖顿时隐隐作痛,她狠狠咬了咬牙。
还跪!
直接让她跪死得了,这古代的规矩真折腾人!
迟早有一天她要把祠堂给一把火烧了!
“还不快去!”老太太狠狠拍了下椅子把手,响声在寂静的厅内极其凛人。
“是。”元锦寻低垂下了头,应声欲转身离开。
一道玄色身影从眼前掠过,她的胳膊被贺九麟拉住,头顶传来那清冷的声音,“老太太,此事在东宫发生,理应由本宫处理,且太子妃已经向本宫保证尽快找到真凶,就不必劳烦您插手了。”
闻言,老太太紧绷的脸上神色微变,最终还是松了松口,没好气的瞥了元锦寻一眼,“既然太子殿下为你求情,此事便罢了,若有再犯,定不轻饶。”
“多谢祖母。”元锦寻福身行礼,态度诚恳恭敬。
苏姨娘将怀里的元若初推开,心疼的看了看元锦寻发白的脸色,她当即起身,行礼,“老太太,听说锦儿最近身子不适,儿媳先带她擦个药吧。”
“去吧。”老太太挥手。
“多谢老太太。”
苏姨娘握住元锦寻的手,扶着她离开了前厅,来到了不远处的侧房。
“你不要嫉恨老太太,老太太向来是疼爱你的,她若是不罚你,反倒会落他口柄。”苏姨娘小心翼翼将元锦寻扶到了软椅上。
下人很快送来了药酒,苏姨娘轻缓的撩开了元锦寻的衣摆,脱下了她脚上的锦缎银织靴,膝盖处那青紫於肿出现在眼前。
一片一片的於肿,红紫发青,看起来极其严重。
“嘶”元锦寻轻呼一声。
苏姨娘眼中尽是心疼与怜惜,“怎会这般严重?”
她将药酒倒到了手里,轻轻的揉搓着,直到隐隐发热,快速覆盖到元锦寻膝盖淤青处。
手法娴熟而又轻柔,散去了元锦寻膝盖处传来的刺痛。
“老太太当真是罚的有些狠,你自小未曾受过责罚,这一连跪了那么长的时辰,你如何能受得了?”苏姨娘心疼的埋怨了一句,那柔媚的眼尾泛红。
“狠什么狠,我看她是活该。”元若初推门进来,不屑的插嘴道,一脸的嫌弃。
“若初,你这说的算什么话?锦儿可是你嫡姐。”苏姨娘训斥了一声,脸色微冷。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娘,你总是护着她,她做了这么多坏事,要我说,祖母还是太手软了,就应该让她多跪些时辰。”元若初撇了撇嘴,不悦道。
苏姨娘替元锦寻穿上靴子,放下了裙摆,随即起身,妩媚的脸上带着厉色,“我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向嫡姐道歉。”
“我不,凭什么,我才不要。”元若初微怒,“她害了那么多人,就应该受到报应。”
“你……”苏姨娘被气的脸色铁青,浑身轻颤。
“我害了什么人?你如何知晓?”元锦寻起身,按住了苏姨娘的胳膊,目光微凉从元若初脸上扫过,“元若初,父亲一向注重礼法,你便这般目无尊长?”
“我……我没有……”元若初瞬间噤了声,想到元章往日对元锦寻的宠爱,她不由得后退一步。
“锦儿,午膳应当已经好了,我们过去吧。”见两人剑拔弩张,苏姨娘紧忙拉住了元锦寻的手,笑着缓和气氛,“你应当饿了吧,老太太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膳食。”
苏姨娘脾性温软和善,连语气也是柔柔的,让人生不出气来。
“好。”元锦寻当即点了点头,冷冷瞥向元若初,越身而过。
苏姨娘扶着她,温声细语的说着话,瞬间打消了紧张的气氛。
元锦寻抬眸,细细打量着苏姨娘。
苏姨娘倒是个好脾性的,怪不得能得到她那个便宜爹的喜欢,还能笼络住老太太的心。善解人意又知书达理,若换成她,也是极其喜欢的。
再次来到前厅,已然到了午膳时候。
贺九麟贵为太子,未来的一国之主,自然是坐于尊位,老太太落于一侧,元章次之。
看到元锦寻脚步一深一浅的走来,贺九麟眸色渐深,元章脸上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心疼。而老太太却是连眼皮也没抬,仅仅吩咐了一句,“过来坐吧。”
木莲当即快步上前,扶住了元锦寻,将她扶到了贺九麟另一侧。
“锦儿,你好好尝尝这些膳食,都是老太太专门叮嘱过的。”苏姨娘柔声道,夹了一些菜放到了元锦寻身前的瓷碟中。
“嗯,多谢祖母。”元锦寻抬眸莞尔一笑,道谢。
老太太脸上缓和了不少,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锦儿平日里被臣娇养惯了,想来为您添了不少麻烦,还请您多多包涵。”元章端起酒盏,那深褐色的眸中尽是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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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太子妃可在里面?


贺九麟瞥了元锦寻一眼,淡淡道,“王妃处事还算妥帖,并未给本宫惹出大麻烦。”
听闻这句话,众人皆为诧异。
老太太不由得抬眸看向元锦寻,眼中满是讶然。而苏姨娘也是诧异万分,暗暗打量着元锦寻。
方才刚进门时,她便觉得元锦寻有些不一样,心里不过只是怀疑了一瞬。可现今能让太子殿下为她说话,说明她真的是变了。
人还是那个人,可是浑身上下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元若初攥紧了拳头,嫉恨的咬了咬唇,那眸中尽是妒意。
太子殿下竟然会替元锦寻说话!殿下不是最讨厌她的吗?
怎么可能?
元锦寻心中亦是讶然,狐疑的看向贺九麟。
他又在搞什么鬼?竟然会帮她说话。
处事妥帖?这说的是她吗?怕不是他那个貌美温柔的侧妃吧。
她心里顿觉好笑,唇角不经意间勾勒了浅浅的弧度。
正巧落入了贺九麟眼中,他眸色渐深,冷峻的面容微缓。
“锦儿在元府蛮横惯了,没给殿下惹麻烦就好。”元章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看向元锦寻的眼中尽是慈爱,又开口叮嘱道,“锦儿,你日后可好好好收敛脾气,替殿下分忧解难。不能再这般胡闹了。”
“是。”元锦寻颔首,温顺的应了一声,心头微微感动。
在原主的记忆里,元章极其宠爱这个嫡女。虽然他也觉得她跋扈蛮横,但依旧对她宠爱非凡。甚至连元若初都不及半分,哪怕外人如何议论元锦寻,他也依旧护着。
元章可能算不上一位好丈夫,但却是一位好父亲。
“父亲,今日怎么没有看到大哥?”元锦寻不经意间问道,她记得大哥最是宠爱原主的,今日回门怎么不见他?
“他未曾休沐,朝廷政事繁忙,他一时走不开便没有过来。”元章说道,似乎又怕元锦寻失落,他再次开口补充,“不过他前些日子派人来递了口信,会尽量回来,过几日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哦。”元锦寻点头,心里倒是没有失落。
毕竟她不是原主,与兄长并未相处过,不过突然想到随口问问而已。在原主的印象里,大哥温润尔雅,风度翩翩,想来应是不凡。
用过膳食后,元锦寻与木莲回到了原主生前的院落休息。
梧桐院。
院内种满了梧桐树,微风拂过,响起一阵簌簌落落的声音。
梧桐叶繁茂而又浓绿,长得极好,一看便知是被人精心培育的。
元章极爱梧桐树,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元章认为梧桐寓意着祥瑞,更是品格高洁的象征。
而他将元锦寻的院落取名为梧桐院,更是种满了梧桐树,由此可见对元锦寻的宠爱。
“梧桐树长得真好。”元锦寻喃喃了一句,心里暗自感慨元章对原主的宠溺,她生前也是极为幸福的。
继母温柔体贴,祖母嘴硬心软,父亲更是呵护备至,除了一个蛮横的庶妹,倒也没什么了。
真是不知道原主哪里想不开,竟然喜欢冷冰冰的狗男人,连带着她也受罪。
想着,元锦寻幽怨的撇嘴。
“可不是嘛,小姐可不知道,老爷对咱们这梧桐院上心着呢,每日都派人前来打扫。”木莲颇有些骄傲的说,“老爷可是最宠小姐的。”
“是啊。”元锦寻应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跪了两个多时辰,膝盖疼的厉害,浑身也隐隐酸痛,她捶了锤腰身,向里房走去,道:“木莲,我先睡一会儿,等会儿太子若是离府记得喊我。”
“是。”木莲应道。
元章为官清廉,最是厌恶奢华挥霍之气,因而元府布置简单,处处简朴而又素洁。
文人最善赏花作诗,元章也不例外,他极爱花,更懂名花。
因而在元府花园,他种了不少名贵的花栽。说来也奇怪,任何罕见的花种到了元章手里,无不例外培育的极好。清丽淡雅,超凡脱俗,正如他本人般。
以至于这元府花园也成了京中百官趋之若鹜的圣地。
贺九麟亦是如此,他一向喜欢在元府花园里静思。
花香轻淡,最能让人烦躁的心平静下来。
他一袭玄色长袍,长身玉立,斜倚在亭柱旁。五官轮廓俊朗深邃,面容凛冽冷峻。
“姐夫?”一道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贺九麟缓缓睁开了眼睛,转过了身。
看到是元若初,他那漆黑幽深的眸子暗了暗,薄唇轻抿一言不发。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元若初抬眸看向贺九麟,不由得羞红了双颊,轻声羞涩道。
“无妨。”贺九麟冷冷吐出两个字,眸光瞥向远处。
“姐夫。”元若初向贺九麟又走了一步,两人距离更近了些,她声音娇羞轻缓,“姐夫在看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子蓦然向贺九麟倒去。
贺九麟眸色愈暗,无动于衷。
“啊……”
元若初硬生生摔到在地,脸色发白,她未曾想到贺九麟这般薄情,竟置之不顾。
“姐夫,你怎能这般无情……”元若初难以置信,泪水瞬间蓄满了眼眶,楚楚可怜。
贺九麟冷眼看着她,依旧抿唇不语,如同看客般。
“还请元小姐注意身份,意图陷害太子殿下可是大罪。”下属不知不觉的从大树后走了出来,警告道。
元若初小脸蓦地惨白,整个人尴尬的愣在了地上。
贺九麟抬脚离开,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来到梧桐院,木莲在外面守着,看到贺九麟弯腰便要行礼,反被他挥手止住。
“太子妃可在里面?”贺九麟问道。
“小姐在里面休息。”木莲答道,不禁有些忐忑,“殿下,可是现在要回府?”
“不急。”贺九麟轻飘飘撂下两个字,迈脚进了房间。
内房,元锦寻面容平静的睡着。
日光透过窗柩照射进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元锦寻周身仿佛带了一片烟霞。
长睫忽闪,在眼睑处落了一层剪影。
容貌清丽淡雅,却又温雅娴静,朱唇不点而红,脖颈白皙光滑。
贺九麟不由得晃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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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只是提醒你一下


看到元锦寻露在外面的手臂,贺九麟下意识俯身,伸手欲替她盖上被子。
蓦地,元锦寻睁开了眼睛,她自床上一跃而起,抬手在胡乱摸了个东西向贺九麟砸去。
贺九麟眼眸一凛,身手凌厉迅速的躲过。
“元锦寻!”贺九麟咬牙切齿。
他不过替她盖个被子而已,她倒好,竟这么大反应,合着把他当成贼人了?
“原来是太子殿下,我以为是刺客呢。”听到愠怒而又熟悉的声音,元锦寻定睛一看,是贺九麟,她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贺九麟当即黑了脸,双手背在身后,抬脚向门口走去,声音冰冷,“回府。”
“哦。”元锦寻应了一声。
她捋了捋衣袖的褶皱,穿上了外衫,正欲离开时,无意碰到了桌面,一个小小的绣花球滚了出来。
五彩缤纷,小巧而又精致。
元锦寻蹙眉,忽而想起来这个小东西好像是母亲送给她的。
随之便弯腰捡了起来,顺手放入了衣袖。
……
元府门口,站了一排排的人,元章居于最前面,面色凛然,一身正气。
他慈爱的看着元锦寻,不放心的叮嘱道,“锦儿,在东宫一定要守规矩,不要给殿下惹麻烦。”
“我知道。”元锦寻象征性的点头应道。
“处事稳妥些,懂事点。”元章不住的再次叮嘱道,心里虽是不舍而面上却未曾表现出来,仅是挥了挥手,“快上马车吧,莫要让太子殿下久等。”
“是。”元锦寻点头应道,随即坐上了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的开始走动,沉稳而又有力。
东宫与元府相距甚远,其中要经过一条繁华的街道。
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嬉笑声尽数透过车帘传入了元锦寻耳中。
她心里甚是好奇,伸手掀起车帘。
街道两边皆是商铺,点心铺子,首饰铺子,衣裳铺子尽入眼帘。甚至还有糖葫芦,糖人,剪纸,应有尽有。
元锦寻希冀的看向贺九麟,“太子殿下,我们出去走走吧。”
前世她沉迷医学之中,从不曾享受过人生,更别说看一眼这繁华的小巷了。更何况这可是古代的街道,自穿越来,她还没出去过呢,想及此心里更加蠢蠢欲动了。
贺九麟佯装未曾听到,抬手拿起马车侧壁内的书卷,细细看去。
“殿下,太子妃的身份多有不便,我整日里待在东宫从不曾出去过,我们就看一眼。”元锦寻不由得软了口气,恳求道,与贺九麟打着商量。
“你别忘了向我保证过什么?你倒是心大,凶手未曾找到,便想着出去玩。”贺九麟清冷的说了一句,连眼皮都没抬,不为所动。
“凶手我一定会找出来的,今日例外,你让我出去看看,我还没见过呢。”元锦寻再次恳求道。
“停车。”贺九麟到底还是妥协了,放下了手里的书卷,眸中的凉意消散了不少。
“多谢太子殿下。”元锦寻感激道,迅速下了马车,向路边卖糖葫芦的跑去。
她不由分说的取了两串糖葫芦,递给贺九麟一串,“喏,给你。”
“我不吃。”看到糖葫芦上面落了不少灰尘,贺九麟心里抗拒。
“很好吃的。”元锦寻咬了一口,嘟嘟囔囔说话模糊不清,“你尝尝。”
说着她放到了贺九麟唇边。
贺九麟偏过了头,眸中尽是嫌弃,“拿开,离我远一点。”
“真的好吃,酸酸甜甜。”元锦寻又往他唇边凑了凑。
贺九麟后退一步,正欲挥手推开,无意抬眸瞥见元锦寻眸底亮晶晶的光芒,他心头微动,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下属当即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难以置信的愣在原地。
这还是太子殿下吗?
“这就对了嘛。”元锦寻莞尔一笑,又蹦蹦跳跳的向卖糖人的走去,看了两眼,对着贺九麟挥手,“贺九麟,快过来看看,好像哦。”
贺九麟脚步一顿,微微动容。
她竟然会叫他的名字,有多少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不由得有些惆怅,而看着灿丽的元锦寻,更觉陌生。
没听到贺九麟的回应,元锦寻不由得转身去拉他,“快过来看看,这个兔子很可爱。”
贺九麟晃过了神,随便瞟了一眼,点头敷衍道,“可爱。”
“这个给你。”元锦寻将小贩刚做好的兔子塞到了贺九麟手里,“这个很甜的。”
没过多长时间,贺九麟手里被塞满了元锦寻买的东西。
不远处的阁楼上,一道漆黑如夜的眸子紧紧盯着人群中那笑容灿烂的女子。
“我都说了,元锦寻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在你面前表现的天真善良,转眼又笼络住了贺九麟的心。”南阳黎皱眉道,面上尽是不悦。
“表哥,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了解她。”贺斯誉辩解道,而那黯淡的眸子却是出卖了自己。
“不是我说你,你若是想要她,就把贺九麟手里的太子之位抢过来,元锦寻岂不是巴巴的往你身上贴。”南阳黎道,那眸中尽是算计。
“我不喜欢这些,你是知道的,以后这些不必再说了。”贺斯誉淡淡道,目光依旧停留在元锦寻身上,看到她蓦然露出的笑意,不由得晃了神。
“表弟,你真是。”南阳黎无奈的摇头,怒其不争,“你生性纯善,可元锦寻不一样,她向来心机深沉,爱慕虚荣。若非你抢太子之位,否则估计她永远看不上你。”
见南阳黎这般贬低元锦寻,贺斯誉蓦地变了脸色,愠怒,“表哥,她是我喜欢的女子,我对她比你了解,若你只是想对我说这些,便不必再说了,以后勿要再找我。”
见此,南阳黎紧忙道歉,立刻好声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我也只是提醒你一下。”而眼中却是阴沉至极。
真不知道元锦寻有什么好的,至于让他这般死心塌地,甚至连太子之位都不愿抢?
他这个表弟还真是单纯,被一个女子玩弄于掌心。
贺斯誉不再言语,眸光微暗,隐在袖中的手微微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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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别怪我多嘴


“你别怪我多嘴,只有足够的权利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女人也一样。”南阳黎提醒道。
贺斯誉俊容黯淡了些许,眸光凝了一瞬,心底隐隐落寞。
权利?
她与旁人不同,绝对不会是那种女子。
另一处,元锦寻四处晃悠,拉着贺九麟跑来跑去,看到一间商铺便不由分说的往里面挤,对一切都好奇极了。
顺宁皇帝励精图治,大顺朝繁华昌盛,百姓亦是安居乐业。这条街道位于最佳位置,是京城最繁荣热闹的地方。
“走,我们去这里看看。”元锦寻在首饰铺子外面顿住脚步,微抬下巴向贺九麟示意。
贺九麟颔首,抬脚跟在她身后。
这家首饰铺子做工精细,且每种款式都是经过专人设计的,独一无人,因而极其受京中贵胄千金的喜爱。
元锦寻进来的时候人非常多,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到里面。
柜台上面摆放着各样各式的发簪,步摇,精致而又独特。
她随手拿了一支玉簪,细细看着。
透着日光,玉簪折射出清晰透彻的光泽,细腻清淡,质地极纯,触即发暖。
元锦寻听说有一种暖玉,冬日发暖,夏日变凉,虽肌肤温度的变化而改变,与这玉簪倒是有些相似。
玉簪做工雕刻简洁而又不失贵气,最上方是一朵水仙花,栩栩如生,随着日光变化竟还能变幻不同的姿态。
“小姐好眼光。”掌柜见元锦寻对玉簪爱不释手,笑着称赞道,“玉簪是由我们铺子专门聘请的玉师设计雕刻的,且选取的是极其珍贵的暖玉,整个京城仅此一块。”
“是吗?这玉簪还真是珍贵呢。”元锦寻浅笑着说道。
“小姐要不要试试?”掌柜立刻拿出铜镜,置于元锦寻面前,赞叹不已,“小姐肤色白皙,生的又美,戴上玉簪一定非常好看。”
“好。”元锦寻正想试试,这支玉簪的确少见,她虽然在太子府吃穿不愁,但这么别致的簪子还是第一次见。
她转身去寻贺九麟,想着让他看看。
正巧看到两位衣着不凡,长相清丽柔美的女子将他围住,笑靥如花。
元锦寻不屑的暗骂一声渣男,到处拈花惹草。
忽的觉得那两位女子有些眼熟,她眯了眯眸子。
那不是丞相府的嫡女楚如乔与庶女楚如意吗?
原主的记忆里,楚如意经常嘲讽她,甚至动不动便招惹她。仗着丞相府的身份压她一头,经常在背地里下绊子。
楚如乔才貌双全,京城第一才女,待人温柔有礼,与原主倒是没有什么过节。
“太子殿下是陪太子妃来挑首饰吗?”楚如乔温声问道,行为举止端庄有礼,面容温软柔美。
“嗯。”贺九麟冷淡颔首,眸光一直在柜台处的元锦寻身上。
“殿下事务繁忙,今日怎么有闲心陪太子妃出来?太子妃也真是的,带个侍女出来便是了,怎么还要麻烦殿下?”楚如意接嘴道,言语中尽是对元锦寻的嫌弃与指责。
楚如乔眸光微凝,指责似的瞥了楚如意一眼,“如意,不能妄议太子妃。”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楚如意撇了撇嘴,不甘心的小声嘟囔一句。
“我说殿下怎么不见了,原来在这里。”元锦寻浅笑着走来,向贺九麟示意了手里的玉簪,“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贺九麟淡淡道。
“原来太子妃喜欢这种东西。”楚如意掩唇轻笑,眼中尽是嘲讽,“不过若是让我说,这种簪子做工粗糙,哪有太子府的首饰精细,你带着这种簪子出门,岂不是丢了太子殿下的脸?”
楚如乔绝美的面容神色微变,朱唇不经意间微微挑起,一言不发。
“丢太子殿下的脸?”元锦寻疑惑的皱眉,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玉簪,“方才殿下都说好看,你在质疑太子殿下?”
楚如意脸色蓦然一白,紧忙扭头看贺九麟,连连解释:“太子殿下恕罪,臣女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支发簪……不适合太子妃。”
“是吗?”元锦寻笑意盈盈,拿起发簪插到了头上,在贺九麟身前转了一圈,“你觉得如何?”
贺九麟眸色渐深,薄唇微启,“不错。”
“听到了吗?”元锦寻挑挑眉。
楚如意不屑,抬眸贺九麟一眼,见他未曾生气,轻嘲一声,“听说太子府又出了人命,太子妃还真是清闲的很,难道在你眼中人命不足一提吗?”
“东宫的事你倒是比我了解透彻,怎么,现在丞相府的手都插到东宫了?”元锦寻唇角微勾,言语凌厉。
楚如乔面色当即变了,训斥的扫了楚如意一眼,上前行礼道,“太子妃言重了,不过京中传言罢了,如意一向口无遮拦,还请太子妃恕罪。”
“丞相一向循规蹈矩,想来不会插手东宫事务,应当是我多想了。”元锦寻莞尔一笑。
“太子妃说的是。”楚如乔声音轻柔温婉。
见元锦寻说话咄咄逼人,贺九麟眸光凝了一瞬,面上微变,心里对她的看法不由得变了。
这个女人还是以往般刁蛮任性,嚣张跋扈。
元锦寻抬手将玉簪摘下,扔到了贺九麟身旁的属下身上,“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在眼前飘着,我突然不喜欢这玉簪了。”
“你!”楚如意脸色一变。
上了马车,元锦寻斜斜歪歪的靠在侧壁上,闭目养神。
“你不要以为伶牙利嘴就能摆脱罪名,若是找不到凶手,我饶不了你。”贺九麟声音凉薄。
元锦寻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你放心吧,凶手一定会找到的。”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贺九麟瞥了她一眼,心里冷笑,拿起侧壁的书卷,垂眸细细看。
许久,元锦寻缓缓睁开了眼睛,无意中瞥见贺九麟的侧脸,下颌线分明,脸部轮廓深邃立体。
她眯了眯眸子,细细打量着。
贺九麟若是不说话,还是挺好看的。男人啊,可惜长了一颗冷冰冰的心。
这张脸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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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还真是不拘小节


贺九麟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蓦然回头,正巧与她的目光对上。
美目宛如囊括了万千星辰,盼兮流转,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他不由得晃了神。
“太子殿下大可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的。”元锦寻朱唇微勾,随手端起一盏茶,小小抿了一口,清丽面容满是自信。
网已经撒好了,鱼儿应该很快就抓住了。
见她这般信誓旦旦,贺九麟心里有一股不知名的预感,觉得她会找到凶手。
这个女人真的是那心狠手辣的元锦寻吗?
若不是,两人又怎么这般相像?
盯着元锦寻,贺九麟愣住了神。
忽的,马车晃动了一下,贺九麟蓦然回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驱散了心中的疑虑。
很快到了东宫,元锦寻轻撩裙摆,跃身跳到了地上。
站在车前的属下当即愣住,抽了抽嘴角。
太子妃……还真是不拘小节……
“身为太子妃,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若是让旁人看到你这般举动,该如何议论我太子府?”贺九麟下了车,剑眉微蹙,训斥道。
“是。”元锦寻敷衍的应了一声,抬手向木莲挥了挥手,“过来。”
木莲小跑到元锦寻身旁,福身行礼:“小姐。”
“我交代你的事情……”元锦寻贴近木莲耳边叮嘱着,仅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贺九麟进了东宫,身躯挺拔玉立,大步流星的迈着步子。
而走了两步发觉元锦寻未曾跟上来,随即顿住脚步,转身看去,声音凉薄冷淡,“还不回府?”
元锦寻懒散的靠在木莲身上,耸了耸肩,“你不是要真相吗?我已经找到了。”
“在哪里?”贺九麟问道。
“大厅。”元锦寻指了指前厅的方向。
听说元锦寻找到了真相,东宫的几位管家纷纷来到了前厅。
元锦寻慵懒的打了个哈欠,随手从果盘上拿起雪梨,咬了一口,“把人给我抬上来。”
木莲带着人将两具尸体抬到了大厅,尸体皆蒙着白布,隐隐约约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管事纷纷看着元锦寻,想知道她究竟如何查出真相,还是她根本找不到真相,要受牢狱之灾。
堂堂太子妃草菅人命,锒铛入狱,若是传出去,不说东宫的脸面不保,估计连元章也要受到责罚。
想到这里,众人面上尽是看好戏的神色,眸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元锦寻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她进了牢狱,这偌大的京城又少了一个祸害。
“说吧,真相是什么?”贺九麟冷声问道,眼眸低沉深邃。
元锦寻咬了一口雪梨,道,“上次我已经解释了,这个人是失足溺水而亡,更何况根据她死的时间,我有不在场的证据。这个人不是我杀的。”
“所以我也没有必要杀墨梅。”元锦寻一字一顿的解释着,挑眉看向贺九麟,“至于是谁,那就是背后指使她诬陷我的人。她想要杀人灭口,故意做出墨梅中毒而亡的样子,企图让你们相信。”
话音未落,指责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若是你因她诬告而动怒,一气之下向她投了毒呢?”南秋翎带着丫鬟姗姗赶来,姣好的脸上闪过狠辣,而声音却是轻柔至极,“姐姐,墨梅不过只是个丫鬟,你实在没必要杀人灭口。”
“我因她诬告动怒?”元锦寻蓦地笑了,眸光凝了一瞬,“我倒是恨不得她能诬告我,说明那失足落水而亡的丫鬟是有人谋划算计,正好能找到幕后真凶。”
南秋翎心跳蓦地一顿,眼底划过慌乱,面上惯常的平静,“什么谋划不谋划,毒药是在你房间里找到的,东宫何人还会有这种害人的毒药?”
贺九麟面上依旧冷淡凉薄,声音低沉:“毒药你该如何解释?”
“太子殿下,您可真是单纯。”元锦寻哂笑,将雪梨核放到了桌上,随手拿了一块手帕擦了擦手,再次解释道,“这毒药……可是太医院研制的,我不过只是个不受宠的太子妃,如何能拿到?”
南秋翎有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攥住了袖口,咬唇。
丫鬟面上亦是慌乱,低垂着头,身躯轻颤。
“东宫中,究竟谁能随便出入皇宫,并且与太医打交道?或者查一下这几日谁在太医院拿了药,将人带过来审问便知。”元锦寻言语平淡,红唇微微挑起,面上带着盈盈笑意。
她轻缓的走了两步,在南秋翎身前顿住,俯身低声道,“你说是吗?南侧妃?”
南秋翎脸色不自然的僵住,而不过瞬间,便恢复了正常,“咱们东宫能出入皇宫的人那么多,这如何能查出来?再者,姐姐前几日可是进了皇宫,我听说与表哥关系匪浅呢。”
闻言,贺九麟眸光蓦地冷了下来,五官冷峻凛冽,眉目间萦了一团寒气。
属下当即想到那日贺斯誉为元锦寻披上外衣,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南侧妃勿要胡说,我们小姐与殿下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矩之为。”木莲开口为元锦寻辩解。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七皇子殿下倾慕太子妃?若是太子妃恳求七皇子,说不定七皇子就把毒药给了太子妃。”南秋翎的丫鬟咄咄逼人,故意挑起贺斯誉,欲抹黑元锦寻的名声。
“你如何得知七皇子将毒药给了我?还是你亲眼看到的?”元锦寻美眸一凌,语气不由得沉了下来,“妄议诬陷主子,我可将你直接送去大理寺治罪。”
丫鬟被元锦寻吓住,脸色苍白如纸,再不敢说话。
“姐姐,你何必这般恐吓?她也不过只是听说而已。难道你能堵住悠悠众口?”南秋翎声音轻柔,隐隐含着委屈,“毒药的确是在你房中找到的,而你前些日子正巧去过皇宫,且与七皇子亲密接触,若是这般,那我们猜想的也没错。”
“呵。”元锦寻冷笑,“事情真相还没查出来,你倒是先将罪名安插在我身上了。”
说着,她话锋一转,看向贺九麟,“太子殿下,妾身认为应当让管家查一下太医院与东宫之人的来往,再加以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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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已经没气了


“若是这般大张旗鼓,旁人该如何看我们东宫?”南秋翎插嘴道,柔柔向贺九麟行礼,“殿下,妾身认为不能惊动太医院,实在是有失我们东宫的体面。”
她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倒像是为东宫考虑妥帖。
只有元锦寻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眼看真相就要水落石出,她还想蒙混过去?
“我背负两条人命早已传的人尽皆知,前日那对夫妻在东宫闹得时候你没看到?现在你倒想起东宫的脸面了。”元锦寻冷笑一声,嘲讽道。
南秋翎面色僵住,“我……”
“殿下,真相如何,您可自行评断。”元锦寻福身行礼,面色坚韧。
贺九麟眯了眯眸子,那冷峻的脸上满是深意。
片刻,只见那菲薄的唇畔轻扬,“管事在何处?”
一位身材肥臃的中年男子走出,抱拳行礼,脸上严谨肃穆,“殿下。”
“这几日可有太医院的人来过?”贺九麟问道。
中年男子抬眸看了一眼南秋翎,答道,“南侧妃曾前两日身体不适,曾传唤过太医。”
南秋翎小脸瞬间白了一下,眼底闪过慌乱,她紧紧攥着拳头,咬唇不语。
“侧妃的贴身侍女翠儿声称侧妃身子不适,太医开了不少药。”中年男子继续道。
众人闻言,当即哗然。
竟然是侧妃!
这么说墨梅是侧妃指使的。
平日里侧妃待人温柔和善,竟没想到她这般心狠手辣。
元锦寻笑了,“南侧妃,你作何解释?还是让我亲自将太医叫来审问一下开的什么药?”
“殿下。”南秋翎猛然跪了下来,泪珠瞬间从眼眶了流了出来,楚楚可怜,“殿下明察,妾身唤太医的确是身子不适,这毒绝不是妾身下的,殿下相信妾身。”
她的身子本就单薄,而今小脸苍白如纸,双肩轻颤摇摇欲坠,当真是让人心生怜爱。
见此,在场众人心里隐隐动摇。
平日里侧妃端庄有礼,善良温雅,不似这种心底狠辣之人。莫不是太子妃冤枉了她?
想着,各色的目光又落到了元锦寻身上。
“来人,去太医院,将那日前来看诊的太医唤来。”贺九麟五官冷峻凛冽,声音清冷凉薄,周身透着压迫的寒气。
南秋翎身子一颤,扭头狠狠瞪了身旁的丫鬟翠儿一眼。
翠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跪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发颤,“太子殿下,毒不是侧妃下的,是奴婢。”
“奴婢看不惯太子妃嚣张跋扈,处处打压我们侧妃,我故意借太医看诊要来了毒,有意栽赃嫁祸给太子妃。”翠儿道,身子不住的颤抖,隐隐带着颤音。
听到翠儿这么说,元锦寻心里冷笑,南秋翎还真是会给自己留后路,不惜把自己的贴身丫鬟搭上去。
“你可知道诬陷主母,毒杀丫鬟是何罪?”元锦寻盯着翠儿的眸子,不放过她的一丝情绪变化,声音逐渐变得冷厉,“其罪当诛,你有几个脑袋足够抵命?”
“奴婢……奴婢……”翠儿的声音蓦地低了下去,垂下了头,眸中闪过犹豫。
元锦寻迈步走过去,俯身居高临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翠儿,你可知道若是定罪,不止是你,连带你的父母都不能逃脱。”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极具穿透力,不过短短的几句,吓得翠儿瘫在了地上。
翠儿连连磕头,“还请太子妃饶了我的父母,这件事是我一人之过,与他们无关。”
“你不过只是一个奴婢,有什么胆子敢拿性命冒险?”元锦寻再次道,朱唇微微挑起,而眸中却不带一丝情绪,面上满是凉意。
“是谁指使的你?告诉我。我保你性命无忧。”
翠儿心中动摇,面上闪过犹豫,“这……”
“殿下,还请您放过翠儿。”南秋翎蓦地哭着开口,悲痛非凡,“此事也算是妾身的失职,殿下若是要罚,便罚妾身吧,翠儿是妾身的贴身侍女,自幼跟着妾身,求殿下饶她一命。”
她说着,扭头威胁的看翠儿一眼。
在外人眼里,倒像是主仆情深。
翠儿蓦地慌乱,浑身发寒。
她自是知晓自家小姐的手段,此时若是将小姐供出去,哪怕太子妃能救她一命,估计她父母甚至家中亲戚也难逃一劫。
这样一想,她当即沉沉的磕了个头,“小姐,是奴婢的错。”
“请殿下明察,此事与侧妃无关,一切都是奴婢的算计。”翠儿心一横毅然道,随即目光怨恨的看向元锦寻。
“我家小姐身份高贵,才貌双全,自幼便受到皇后娘娘的教诲,这太子妃之位本应是我家小姐的。谁知她元锦寻凭着元府的权势,抢了太子妃之位不说,还处处打压我家小姐,我一时气不过,这才联合墨梅筹划了一切。”
翠儿言语中尽是恨意,恨不得将元锦寻千刀万剐,
说着,她起了身,指着元锦寻,“你嚣张跋扈,做尽了坏事,有什么资格担得起太子妃的名头?”
见她这般,元锦寻冷笑,南秋翎还真是养了一条听话的狗,都死到临头了也不肯将南秋翎供出来,还想着咬她一口。
“翠儿,你住口。”南秋翎呵斥一声,掩唇哭泣,“殿下,妾身一向敬重姐姐,从未有过逾矩之为,此事是妾身御下不严,还请殿下责罚。”
“御下不严?”元锦寻勾唇,“我怎么觉得还是应该唤太医问问,毕竟区区一个奴婢,如何能从太医手里拿到毒药?”
“殿下,您觉得呢?”元锦寻看向贺九麟。
贺九麟也觉得应该彻查,扭头吩咐,“去太医院……”
话还未曾说完,翠儿蓦地向墙上撞去。
“嘭”一声巨响。
翠儿头破血流,倒在了血泊中。
“翠儿!”
南秋翎惊呼一声,起身跑过去将翠儿搂在怀里,哭的撕心裂肺,“翠儿,你怎么这么傻。”
众人震惊,面面相觑。
贺九麟凤眸深邃而又幽暗,五官立体深刻,面上神色难测。
元锦寻走过去,抬手探了探鼻息。
已经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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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谈不上偷看


南秋翎盈盈含泪,抬眸梨花带雨的看向元锦寻,“姐姐可满意了?”
“呵。”元锦寻心觉好笑,哂笑,“我不过自证清白罢了,这句话倒像是我诬陷了你。”
南秋翎一噎,面上极其难看,手指缓缓蜷了起来,指尖镶嵌进了肉里也丝毫不觉。
“罢了。”元锦寻瞥了已失去声息的翠儿,心中诸多感慨,她微微叹了口气,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了,“殿下,既然翠儿已经认罪,这件事就此作罢吧。”
她是个忠心的丫鬟,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南秋翎不仅对旁人狠,对自己人更狠。好歹翠儿跟了她那么多年,竟然这样将她推了出去。
闻言,贺九麟蓦地诧异,下意识的抬眸瞥见了元锦寻面上闪过的惋惜,愣住了神。
她在惋惜翠儿?
怎么可能,对她来说,翠儿不过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奴婢罢了。她手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怎么会?
还是说她真的变了。
“殿下?”许久没得到贺九麟的回应,元锦寻以为他没听到,又唤了一句。
贺九麟回神,颔首,“好。”
他那深邃的眸光从翠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南秋翎面上,语气凉薄道,“翠儿谋害主母,残杀婢女,已然伏诛。南侧妃御下不严,禁足半月,以作惩戒。”
“是。”南秋翎盈盈含泪,福身行礼认罪,“妾身领罪,日后定严加管教。”
“既然真相已查清楚,你们便退下吧。”贺九麟扫了在场众人一眼。
众人行礼,纷纷离开。
南秋翎迈着摇摇欲坠的莲花步走到元锦寻身前,垂泪,“今日之事都是妹妹的错,还请姐姐原谅。”
“你无需向我道歉。”元锦寻毫不领情,声音清冷,“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好自为之。”
“姐姐……”南秋翎眼底闪过狠辣,而面上却是楚楚可怜,仿佛受了莫大的冤屈,抬眸看向贺九麟。
“你退下吧。”贺九麟挥手,面无表情。
南秋翎自讨了个没趣,缓缓行礼,声音娇弱,“是,妾身告退。”
转身的瞬间,脸色刷的黑了下来,那娇美的小脸上尽是狠意。
元锦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事情已经真相大白,太子殿下,我也回去了。”元锦寻捶了锤酸痛的腰身,膝盖处还隐隐作痛。
祖母还真狠,竟让她跪了那么长时间。
转身无意间扫到了地上的那摊血迹,她心里莫名的复杂。
在这王权至上的古代,奴婢的命贱如草芥。翠儿替南秋翎顶罪,大好的年华就这么没了。
想着,她无声的叹了口气,离开了前厅。
盯着元锦寻倩丽的身影,贺九麟眸色渐深,少顷,他缓缓开口,“将此事的真相传出去。”
“是。”属下行礼。
元锦寻毕竟是东宫的人,她往日如何与他无关,而今与东宫息息相关,他决不允许自己的人被人平白议论。
回到自己的院落,木莲面上喜悦,“小姐可算是清白了,您不知道外面的人传的多难听。”
“嘴在他们身上长着,我们也管不着,随他们去吧。”元锦寻淡淡道,随便坐到了软塌上,眯了眯眼睛。
“小姐贵为太子妃,如何能让他们议论?”木莲有些不悦,撇撇嘴,“我看他们就是嫉妒小姐,小姐生的貌美,又有太子殿下护着,这福气,他们求了求不来。”
这话听得元锦寻自己都不信,她笑了笑,“这话以后就不必说了,让别人听到少不得要嘲笑,我何德何能让太子护着?”
估计能够让贺九麟护着的人还没出生吧。
这个狠心的男人,估计连骨子都是冷的,他巴不得她出事呢。
“奴婢觉得太子对您很上心呢。”木莲替贺九麟辩解。
“打住。”元锦寻打断她的话,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不许说了,我累了。”
“是。”木莲无奈的笑了笑。
天色逐渐沉了下来,偌大的东宫被漆黑的幕布笼罩住。
简单用过晚膳,元锦寻累了一天,让木莲打了热水沐浴。
元锦寻整个人躺在浴桶里,四周热气围绕,她舒适的舒了一口气。
泡在热水里,她浑身的脉络仿佛都被疏通了,轻松舒爽。
简单的搓了搓身子,觉得泡的差不多了,她准备起身出来,却发现并未拿里衣。
“木莲。”她扬声唤道。
随之门口咯吱一声,有人走了进来。
隔着屏风,隐隐能看到一道身影,她未曾多想。
不等来人开口,她直接道,“将我的里衣拿过来。”
那人一动不动,似是未曾听到。
“听到没有,把我的里衣拿过来。”元锦寻皱了皱眉头,呵斥了一声。
僵在门口的贺九麟面色极其不自然,低声轻咳了一声,扬手拿过一旁的白色里衣,向屏风走去。
隔着屏风,他将里衣递过去。
忽的靴子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只听得“轰”一声巨响。
屏风应声倒地。
元锦寻自屏风后露了出来,发丝凌乱滴着水珠,双颊微红,美目流转盼兮,脖颈白皙纤细。娇嫩如藕段似的手臂在热气中若隐若现。
贺九麟呼吸蓦地加重,抬眸正巧对上了元锦寻的眼睛。
“啊……”
元锦寻惊呼,手忙脚乱的拿过东西胡乱向贺九麟扔去。
就在这时,木莲闻声跑了过来,“小姐?”
看到窘迫的贺九麟,她蓦地怔住,“殿下……”
“木莲,把我的里衣拿来。”元锦寻愠怒。
木莲紧忙捡过贺九麟掉落在地上的里衣,递给了元锦寻,顺便将屏风扶了起来。
元锦寻迅速换上,脸颊涨红。
她这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完完全全看光!
太丢人了。
而不过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那狡黠的眸子微闪,唇角勾了勾。
“堂堂太子殿下,竟如市井男子般偷看女子洗澡。”元锦寻嘲讽道。
贺九麟面色微变,那狭长的凤眸闪了闪,“你我本是夫妻,不分彼此,何来偷看一说?”
“你……”元锦寻一噎。
“再者,东宫的一切都是我的,本宫在自己的家里,更谈不上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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