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半生细沙风雪中》安冉,叶墨均完整版免费阅读

小说:半生细沙风雪中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春雷炮
简介:他将她送进监狱,逼她离婚,她只是擦掉眼泪,说了两句话:“我没有杀人
我也不会离婚
”“除了骗人,你还有没有别的本事?”他冷笑,对她极尽报复
后来,她哭着给他跪下,“是我杀了人,我认罪,我跟你离婚……”他如愿以偿,可她的母亲却死了,她彻底心如死灰
葬礼当天,她用了最惨烈的方式,让他后悔了一辈子……当真相揭开,他也确实后悔了终生,却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角色:安冉,叶墨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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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入狱


“安冉,你这个杀人凶手!”
被梦中的厉喝惊醒,安冉猛地坐起身,一身冷汗。
她平静了不知多久,‘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母亲寇云的声音传了进来。
“冉冉啊,出来吃饭吧。”
安冉苦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要出门,却被脚下的剧痛刺激得双眼发黑。
之前叶墨均找人打她的时候,专对她双脚涌泉穴下手。她被人拉在小巷子里,昏天黑地地用大棍打了半个多时辰,疼得晕了过去,最后才被出门寻她的父母找到,但大夫说她这两条腿已经是废了。
拿过一边的双拐,安冉一瘸一拐地出了房门。
小小四合院里乱成一团,搭的凉棚已经被人胡乱拆掉,南墙跟底下父亲栽的花也都已经被人拔出来踢翻。这也是叶墨均派人做的,也是为的逼她就范……
可是……
不!她不是什么杀人凶手,她不会认这个冤枉罪!
她咬着牙一步步进了堂屋,堂屋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上头是两样简单小菜:香椿拌豆腐、腌黄瓜。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坐在八仙桌上方,安冉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的父亲,安广。
老头子见到女儿过来,瞥了一眼,把一张纸轻飘飘地放在她面前。
“签了吧。”
安冉看到上头离婚书几个字,触电一样抬起头来,眼睛里都是倔强:“凭什么?我不签!”
“凭什么?”
老头子嘿嘿笑了笑,敲了敲黄铜旱烟杆,眼睛里都是沧桑。
“就凭已经变天喽。叶家在这京里如今只手遮天,但我们安家已经没喽。你不签,我这好女婿今天能派几个人过来把你打的半死,把这点祖业拆了,明天就能烧了这房子再要你的命。”
安冉咬着牙:“毒根本不是我下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姜柔柔会中毒!墨均他只是不知道真相才做的这么过分,知道了就不会了!”
老头子哈哈大笑。
“安广啊安广。五六十年了,你见过大兵打进来,见过大皇帝逃出去……啥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却没想到马上入土的年纪,大半辈子的体面毁在了自己女儿手上!说好话给她听,她却又不认!”
寇云听到老头子话头不对,连忙从厨房出来阻止:“老爷子说什么呢,冉冉都这样了,少说两句,啊?”
老头子不理自己的妻子,烟杆子指着安冉道:
“幺儿,爹认真和你说几句。你之前你娘生过两个小子,都没了,爹四十多岁才有了你,多少娇惯了些,养成你这一副任性脾气,是你爹你娘错了!”
“当年这叶家小子根本就不喜欢你,是你娘看出来你动了心,爹托了人去主动提亲。千托万托,磨尽了脸皮找人说合,人才看你是旗人家里的大家闺秀,为着娶来抬他家的门楣,才动了心!”
安冉的身子颤了颤,吃惊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她一直以为是叶墨均也对她动了心,主动上门先向她提的亲!
寇云忙心疼地上前搂住自己的姑娘。
“唉,冉冉,怪娘,这些事是娘心疼你怕你知道了伤心,才瞒着你!你爹说的是真的,虽然你们俩成婚五年了,可他一直说不上对你有什么喜欢,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小表妹姜柔柔!”
“如今那姜柔柔中了毒不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剩下的毒药却从你的嫁妆箱子里找出来,孩子啊!他现在是少军署长,他要抓你进监狱的话,你爹和你娘也拦不住啊!”
四合院的门被人踹开,叶墨均拍着手从外头走进来,身后跟着许多少军。
“说得好。怎么,安小姐还想不识时务?”
安冉远远地看着这个英姿飒爽,却淡漠冷酷的男人,心里头一片凉意。
“墨均,你真不信我?”
叶墨均冷嘲地看着眼前憔悴的女人:
“证据确凿,我信不信又能怎样,难道抵得过法律条文?既然安小姐不肯签字,那我叶墨均也只好大义灭亲了。带她走!”
少军们冲过来给安冉戴上手铐,两个老人们被警棍拦在一旁,急得眼睛里头都是泪水。
安冉被人扯着走,硬生生地扭回头看:“爹!娘!保重!”
四合院的大门被关上,安冉被少军们推搡到一边,叶墨均轻蔑地看着她。
“你也会难受,你也长心?”
安冉的眼睛里都是泪水,她想不到和爹娘的分离竟然来的这么突然:
“你为什么不信我?哪怕重新调查一下!我爱你啊,我为什么会伤害你的亲人?”
“爱我?”
叶墨均一巴掌将安冉扇倒在地。
“带她去女子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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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侮辱


女看守打开牢门,一脚把安冉踢了进去,然后重重地合上门,把门锁上。
狱室里头面积很大,却很昏暗破旧,一排通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女犯人。安冉被踢得摔在地上,咬着牙往起站,却双脚剧痛没站起来,只好跪在地上哭出了声。
“烦死了,哪儿来的娇小姐?你们几个去管她一下。”
通铺上一个膀大腰圆,声音很像男人的大姐冷声道。
几个女人不情愿地从铺上站起身,皱着眉走过来。
“哎,新来的。大姐头不喜欢太吵的人,你赶快闭上嘴,自己找个地方趴着去。”
安冉正沉浸在和父母突然离别和被叶墨均冤枉的委屈中,哭得不能控制自己,根本没听见这几个过来的女人在说什么。
“她怎么哭个没完?”
一个女人不耐烦地道,拎起安冉的头发看了看她的脸:“呦,还是个美妞。”
通铺上大姐头听了这句,心头一动,问道:“叫什么?”
那个女人看了看安冉胸口挂着的牌子:
“叫什么安冉。”
“哦。”
是上头吩咐过,要好好给她点颜色看的那个女人。
大姐头慢慢地从通铺上起身。
“把她的衣服扒光了,铐在墙那头水管上去。”
……
安冉根本没想到,刚到监狱里,居然就被这些女人这么对待,看来都说监狱是地狱,是真的。
她被铐在那里,这些女人翻遍了她的衣服也没找到钱,转回身继续打她。
“看着穿得体面,一块钱都没有,穷鬼!”
安冉发着抖:“我有,我有,只是都没带进来,姐姐们行行好,等有人来看我就要他们送些钱来行不行?”
女人们哄堂大笑:“哎呦,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傻妞。”
大姐头上来扇她巴掌。
“进了这监狱,你还想和外头的人再见面?做梦。从今往后,这间房里恭桶是你倒,饭菜是你去打,卫生是你做,知道吗?”
安冉怔住了:“凭什么?”
大姐头笑了笑。
“还挺硬。给她长长见识。”
几个女人狞笑着站过来按住安冉,其中一个拎起墩布杆猛戳她的肚子。
安冉惨叫了几大声,特别凄厉,吓得几个女人们一愣松开了手,看着安冉苍白着脸,在地上翻滚抽搐。
动手的女人喃喃道:“我还没使多大力气啊,她怎么这么大反应?不会弄出事吧?”
大姐头皱皱眉头,上来看了看安冉的脸色。
“没事,估计是那种从小到大没做过活也没吃过苦的娇小姐,皮肉娇嫩,几下就吃不住了。先扔在那,等她缓过来,再来。”
安冉在地上翻滚着,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么大声音也没人来,是不是进了这里的人,死活都没人管了?
她身体一直不算好,这样下去自己能活多久……不过死了也好吧,死了,就不用活在叶墨均冤枉她、不爱她的这个世界上了。
安冉苦笑着,放弃了挣扎,慢慢闭上了眼睛。
……
三天后。
办公室里,叶墨均正一身黑衣,拿着放大镜照着一对翡翠镯。
“好水头,好成色,是柔柔会喜欢的。给我好好装起来,放到柔柔的床头去,让她醒过来就马上能看见。”
秘书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接过镯子,低声提醒叶墨均。
“署长,安冉今天入狱第三天。您之前和我说过,到这一天提醒一下您。”
“哦,我还真险些给忘了。”
叶墨均冷笑着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不是死都不肯签离婚书么,不知道她现在滋味如何?
……
“安冉!安冉!赶紧起来出去,有人来探监!”
女看守尖利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躺在通铺上的女人们愣住了,赶紧都坐起身看了看还铐在墙边水管上的女人。
女人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形,脸色苍白铐在那里昏了过去。
这女人还真不是撒谎,真有人来看她?她们这些小人物进了这里,就像是死了一样,家人绝不可能有探监的权利,只有一些外头有势力的人才会偶尔被叫出去,有些从此就这么出了监狱。
可这几天她们对这女人也算下了狠手……她不会报复回来吧?
大姐头倒不慌,走过去给安冉灌了几通水,灌醒之后,开了镣铐。
“把她衣服给穿上。都怕什么,咱们在她身上可是一点伤痕都没留下,她凭什么报复回来?”
安冉其实是有意识的,只是人已经被折磨木了,并不太想出去。能来看自己的人,不是父亲就是母亲,自己难道让他们看见自己这样子?
几个女人给她穿上衣服,推到门口,她却不往前走。女看守等得不耐烦了,走到门口喊道:
“安冉,能不能别磨磨蹭蹭了!署长要见你!”
安冉一愣,署长,叶墨均?
她突然冲身后的女人们伸出手,吐字清晰无比。
“镜子!求求你们给我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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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威胁


“镜子!求求你们给我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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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看守推着安冉往外走。
她其实很虚弱了,三天都没好好吃饭,嗓子里也很不舒服,上不来气似的。
进了一道铁门,眼前的屋子被铁栏杆分成两半。叶墨均就站在对面,衣冠笔挺,还是她记忆里玉树临风的那个样子。
自己临出来的时候照了几下镜子整理了一下,应该也不是太丑吧……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安冉猛地跑了过去,抓住铁栏杆直敲。
“墨均,放我出去!你知道了是不是,你知道了我是被冤枉的,快放我出去!”
叶墨均只是冷冷地看着女人。
她更瘦了,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神情也很恍惚,看来真在里头没少受委屈。这样的娇小姐,只怕辛苦坏了吧,所以一见面就急着让他放她出去?
做梦!
叶墨均的目光冷了下去,他刚想说话,对面的女人却咳嗽了起来,是那种空洞无力的干咳声。他心里弥漫出很奇怪的不舒服的感觉,却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
“怎么样,从贵族变成囚徒的感觉如何?”
安冉咳得脸上发红,死死按着胸口,才终于止住了咳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墨均:“墨均,你怎么还是不相信我?”
叶墨均淡淡地道:“废话少说,离婚书,你是签还是不签?”
安冉嘶声道:“不可能!”
叶墨均冷酷地看着安冉。
“你听好了,安冉。不签离婚书,你就等着一辈子烂在这里,不止如此,我也绝不会让你在里头好过。这几天的罪没遭够么?”
如同被雷劈到,安冉木在了那里,她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自己受的那些欺负,是叶墨均安排指使的!
她倒退了几步,喃喃苦笑。
“你竟然这么对我。你竟然这么对自己的妻子,叶墨均你不是人!”
叶墨均也再忍不住了,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也把着铁栏杆对安冉吼道:
“我这样对你怎么了啊,啊?你又为什么要那么对柔柔!她何其无辜,你得多么狠心任性,才会想到给她下毒!”
安冉茫然地摇头:“我真的好可笑。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可笑。我的丈夫,他竟然根本不相信我。”
叶墨均慢慢冷静了下来,淡淡地的对安冉道:“多说无益。不想受罪,就把协议签了。”
“我记得你父母如今还能保住祖业,也是靠我的保护,你猜猜如果我现在不再保护他们了会怎么样?垂涎那座有历史意义的四合院的人可多得很,他们大概会被富宦豪绅们直接赶出京城吧!”
安冉睁大了眼睛,手指在铁栏杆上使力使得青白。
“叶墨均,你不能那么做!你要他们以后怎么办?”
还有自己的父亲,一辈子生长在京城,如果失去了祖业,他该多么气愤……
叶墨均简直失去了耐心,就在他马上就要说些更狠辣的话的时候,秘书跑了进来:
“署长,医院来信了,姜小姐的情况非常糟糕,需要您去一趟!”
叶墨均愣住了:“柔柔?”
他转身就走,丝毫不顾身后的安冉。
安冉双腿一软,绝望地倒在了地上,被女看守架了回去。
……
手术室门口,一个娇小清丽的姑娘来回焦急地踱步,急得一额头是汗。
叶墨均快步走过来,见了姑娘开口问道。
“怜怜,柔柔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刚洗过胃吗,怎么还会情况不好?”
姜怜怜眼底掠过痛苦:“医生说,是毒下得实在太刁钻,洗胃根本没有多大用!我可怜的姐姐,刚刚好了一点就又病危,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她人那么好,那么温柔,为什么有人要害她?”
叶墨均心如刀绞,恨得咬牙切齿:“怜怜,你怎么能说丧气话?柔柔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至于害了柔柔的人,我也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姜怜怜满眼是泪,抬起头来质问叶墨均。
“表哥,你当初为什么非得娶这个恶毒的安家的女人?难道就因为她是以前世家大族的小姐!可我们姜家的姑娘,是没有什么贵族身份,却也没有安家女人那么狠的心!你明明知道我姐姐一直喜欢你,还等了你那么多年,却还是……”
叶墨均无言以对,只好连番许诺道:“对不起,是我叶墨均当初被糊涂油蒙了心!我肯定和那个安冉一刀两断,等你姐姐醒过来,就和她成婚!”
想起安冉,叶墨均心头一阵恶心。
这个女人和他成婚五年,每一天都想把寄居在叶家宅子里的姜氏姐妹赶走,到如今,居然还这样害了柔柔!
他绝不会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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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母亲出事了


“呜!”
安冉被几个女犯人死死地按在铺上,脸上蒙了一张黄裱纸。就在她马上就要窒息过去的时候,嘴的地方黄裱纸被撕开一条小缝,她张大嘴贪婪地呼吸。
这几天,不知怎么,胸口总是很闷,喘不过来气的样子……
大姐头看着眼睛被蒙住,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的安冉,狠辣地笑了笑,一瓢凉水浇了上去。
刚才有人过来偷偷告诉她,加大折腾这个女人的力度……她手下的几个女犯人刚才看到安冉去了又回来,而且神情万分绝望,也相信了这个女人已经被抛弃,折腾她的时候也不再手下留情。
安冉猝不及防,整整一瓢凉水都喝了下去,然后继续急促地喘气,咳嗽。
大姐头狰狞一笑,又是一瓢凉水浇了下去。
气管里肯定进了好多水,肺子为什么这样疼,感觉像是有火在烧……
安冉死命地挣扎着,终于这些女人放开了她,把她破布一样地丢在了墙边。她大着肚子像个三四个月的孕妇,拼命咳嗽着,把胃里和肺里的水往外吐,突然大姐头走过来,把她的头发往起一拎。
“小妞儿,有人让我问你一句,什么协议到底是签还是不签?你可给我仔细想想,千万不要答错了话,在这里被白白弄死!”
安冉咬着牙:“不签!”
大姐头啧啧摇头。
“你这个小妞儿看起来弱不经风,居然还有点脾气。不过老娘可是收钱办事,绝不会为了这就放过了你!过来踩她肚子,踩净了扔到那边墙根去!”
……
不知道躺了多久,迷迷蒙蒙间,安冉只觉得有人喊她。
“安冉!有人来探监,快点起来?”
安冉睁开眼睛,是谁……还是叶墨均吗,是他终于发现了自己是冤枉的,来救自己了吗?
“怎么又有人来?”
几个女犯人嘀嘀咕咕地把安冉从地上拽起来,给穿好了衣服。安冉几乎没法控制自己的手和脚了,大姐头看着她眉头一皱。
这可怎么办?
女看守过来看见安冉这样子,知道是折腾得狠了。不过她也是收了钱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在乎地灌了女人几口参酒,看她能动了又给拉出去。
还是刚才那间屋子,不过来人却是她在叶家的女仆,见了她就扑在栏杆上:“夫人,我是来通知您一声,您母亲受伤住院了!”
安冉本来恍恍惚惚,突然触电一般地清醒了过来。
“你说什么?我母亲她怎么可能!”
她在叶家的时候对这个女仆很好,因此女仆如今过来劝主子:
“夫人,你母亲今天一早,被人发现上吊自尽了。救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如今还在医院抢救。”
安冉抓住了铁栏杆,一下一下死命地摇:“那你为什么要特地来和我说这个……为什么要告诉我这种消息。”
女仆着急地说道:“您的父亲付不清教会医院的手术费,如果您肯签了离婚书,署长就会救您的母亲。夫人,好好想想清楚呀,一辈子这么长,别拴在这里走不出来了。还是老夫人的命重要啊!”
安冉呆住了,然后嘶声绝望地喊出来。
“那是他的岳母!我的母亲!不会的不会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墨均怎么可能用这个来威胁我呢,我父母待他也不薄啊,他是特意告诉我假消息,只是希望我和他离婚罢了!告诉我你是在撒谎,快啊……”
女仆看不下去安冉的凄惨,可是也没办法,将离婚书从铁栏杆缝隙里递到了安冉手里:
“夫人,我知道您很苦,但再耽误一会儿时间,您的母亲就没救了。”
安冉的手疯狂地颤抖,她不能失去叶墨均,可是她更不能失去母亲,她不敢赌……
眼泪从脸上滑落,带着对叶墨均的恨意,她签好了字,递给女仆。
“好,如你们所愿!所以该放我出去了吧,我要见母亲!”
女仆掉下来眼泪。
“抱歉夫人,我……我只是一个下人,说了也不算啊。署长说了,姜小姐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所以您也应该尝尝对亲人的痛苦无能为力的滋味。所以,只有姜小姐醒了,署长才会考虑放您出去。”
安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我母亲已经受了重伤,我要去陪护她,凭什么不放我出去,凭什么,凭什么!他的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善良怜悯?禽兽,畜生!”
她一直以来都是千金大小姐,打死一只蚊子都会觉得自己造了杀孽的性子,从来没对人凶狠过,还是这辈子第一次这样骂人!
女仆没法劝慰安冉,只能擦了擦眼泪,拿起那张纸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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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以死相胁


安冉疯了一样地跪坐在那里,驱赶过来想要带走她的每一个人。
看守们互相对视,都摇了摇头。
虽然上头吩咐了要收拾这个女人,可是其实这个女人是署长在没有批文的情况下私自拘捕进来的。据说是她毒死了人,可是组织判决没下来之前,也不能就说她是有罪的。
现在眼看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几乎崩溃,他们也不太敢用激烈的手段了。万一出点什么事,他们也承担不起啊!
过了一会儿,女看守走过去,柔声劝安冉和她一起去一边的休息室等等消息。
一直没有动静的安冉茫然地看了看女看守,突然猛地跳了起来,把地上横着的一块碎瓷片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给我走开,走开啊!”
女看守吓了一跳,她真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这么烈性,只得先退后几步。
“安冉,你冷静点!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只会白白送了性命!”
安冉的目光冷静地像块冰,眼睛却红红地落下泪来:
“我没有罪,我是冤枉的,放我出去!我母亲要死了,我要去看她,马上放我出去!”
女看守很是不知所措,不管怎么说,也不能随便放这个女人出去啊。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典狱长终于赶了过来,一开口就是呵斥。
“你清醒点!这里是监狱,不是你的小姐闺房,没人理你那些小性子!识相的就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去。我们也不是刻意针对你,只要有命令下来马上放人!”
安冉既不怕,也根本不理会他说的那些:“放我出去。”
典狱长气得笑了。
“我警告你,犯人自杀可是重罪,事后要关十几天的小黑屋,罪行还会加重,不想和老鼠蝎子关在一起,就给我老实点。”
却没想到,本来该是提到虫蛇就面如金纸的娇小姐一点都没有畏惧,反而是把瓷片更深地往脖子上割了下去。
“我也警告你,我还没判罪,把我关在这里是违法的!如果我死了,你们也不会好过!”
典狱长刚想说话,一个看守就跑了过来,低声和他说了些什么。
典狱长犹豫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对安冉慢慢地道。
“你可以不用这么执着了。刚来的消息,你母亲伤重不治,去世了。”
安冉怔住了,木木地愣了好几秒,突然凄声哭了出来,越哭越凄惨,几乎不像人发出的声音,听得典狱长心里也很是不忍。
为什么?母亲是无辜的,为什么偏偏遇见这样的事?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根本没见到,母亲就这样突然地离开了,她出了这个地狱也永远见不到了……
她不知道还该怎么办,这个世界实在是对她太残酷,她其实也不愿意再呆下去了……
她硬下心肠把瓷片割下去,典狱长连忙喝道:“别冲动!好吧,我答应你让你出去了,你把瓷片放下!”
安冉苦笑了一下,肺子里却突然灼烧似地疼起来,疼得她根本不能控制自己,蹲下身咳嗽了起来。
几个人连忙冲上来夺走了安冉手里的瓷片,把一针镇定剂打在了安冉的胳膊上。
安冉睁大了眼睛,不!不!
为什么这么对她,不是已经答应了她吗,她想去见母亲,哪怕只能见见母亲的遗体,明明只差一步了……
……
唔……
安冉死命地想把眼睛睁开,母亲!
是自己做梦了吧,做了个噩梦,刚才的一切只是她被折腾之后太累,又太害怕叶墨均和自己离婚,所以做了噩梦。
母亲肯定没事,她要和别人确定下,现实的世界里,她母亲没事!
“哎,别乱动,你身体很差!”
狱医一把按住了在病床上胡乱挣扎的安冉,然后尽量平和地说。
“要是能听到的话,你先听我说,别乱动!刚刚查出来你得了肺痨,很严重,加上不知为什么肺里好像进了大量的积液,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危急了,我在尽力救你!”
“刚才已经给你打了镇定剂了,没想到你却还能有意识,哎,这鬼地方配发的药品成分不太好啊……”
安冉死命地挣开唇:“我……我母亲,母亲……”
狱医一愣,然后无奈地道。
“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在想这些?听我一句劝,先照顾好自己,自己活下来才能有机会做别的事。而且你母亲的后事已经有人去帮忙操办了,你可以放心!”
别人帮忙操办,叶墨均?
安冉的心剧烈地疼了起来,她挣扎着,不,不要那个忘恩负义鲜廉寡耻的男人,碰她母亲的葬礼,她要亲自去……
狱医又加了一针镇定剂,安冉的意识模糊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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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时日不多了


狱医又加了一针镇定剂,安冉的意识模糊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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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状况怎么样了?”
典狱长过来问情况,他可不希望这个麻烦的女人烂在自己手里,晦气!
狱医如实说了,典狱长叹口气:“行了,你做的挺好,继续保住她的命。”
典狱长走出病房,想了想,回到自己办公室给叶墨均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起来的是个年轻女孩子:“喂?请问是谁,有什么事吗?表哥不在,去忙事情了,很晚才回来,有什么事我代你转告他。”
典狱长知道这是叶署长的两个小表妹之一,叫姜怜怜的,未曾多想便道。
“哦,我是典狱长,叶署长吩咐我们特殊照顾的那个女人,得了肺痨病,估计没有多长时间了,也就几个月。想问问叶署长对这个女人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用不用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姜怜怜一怔,惊喜瞬间划过脑海,她微微一笑,清脆地低声道:
“不必了,就按你们平时的流程安置就好。还有这件事一点要严格保密,绝不许要其他任何人知道。如果做不好,当心你的饭碗!”
旋即轻轻地把电话一挂,这件事,她可不想让叶墨均知道,对那个死女人再起什么怜悯之心!就让那个女人烂在监狱,死得越快越好!
晚上,叶墨均陪完仍未醒来的姜柔柔,从医院回到老宅的时候,姜怜怜对这事只字未提,叶墨均也丝毫不知道,他最厌恶的妻子,快死了……
……
漆黑的单人狱室里,安冉被锁在墙上动弹不得。
从病房出来之后,她就被关在了这小黑屋里,连吃的都没有几口。屋子里总有蛇鼠从脚下窜过去,她一开始还很害怕,后来也都无所谓了。
对这个世界,她实在是已经灰了心。
只是想起叶墨均的时候,心脏还是会撕扯着疼……
典狱长提着一盏灯巡视过来,淡淡地道:
“自己想想,你这是何苦呢?不去自杀,怎么能被关小黑屋。以后老实点好好干活改造,你年纪还轻,说不定还有一天能出得去。”
安冉哑着嗓子道:“我没犯罪!我是被冤枉的!”
已经不能过好这一生了,最后的日子,她不想还有人往她身上泼污水!
典狱长见安冉冥顽不灵,摇了摇头就要出去。
反正只要这个女人不是因为非正常原因死亡,事情就和他一概没什么关系,病死了也无所谓……
还没走几步,却来了个看守,说署长要见这个女人。
典狱长一挑眉头,怎么回事?
“算了,给她换套好点的衣服收拾一下,再送出去。”
回过头来,只见这几天来一直很恍惚冷漠的女人克制着惊喜的情绪,身子已经在微微颤抖。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典狱长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
其实叶墨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来看看安冉。他心里好像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告诉他,如果他不来一次,一定会后悔!
他不想深究为什么,可能就是想看看她现在凄惨的模样吧!
柔柔的病情也稳定了下来,安冉的母亲却去世了。他没想到那个温柔和顺的女人会这样突然死去,虽然派秘书威胁了安冉,但其实他第一时间就付钱要了最好的医生来抢救,只是还是没有救下来。
叶墨均心里也一直有些不舒服,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位岳母没有得罪过自己,又是很善良的一个人。
呵,不过也是活该,老天有眼!
安冉那个恶心的女人伤到了柔柔,老天都看不下去,收走她母亲的性命!
可是为什么见到这个女人,自己心里却没有报复的痛快,而是这么难受?
叶墨均打量着眼前的安冉,她人都几乎不成模样了,原本丰润的身子干瘪得不能入眼,双颊塌陷脸色蜡黄,只有那双眼睛还和以前一样,清亮亮地看着他,咬牙道:
“叶墨均,放我出去!”
叶墨均突然就来了兴致:“放你出去,凭什么?”
安冉的眼神已经灰了:“我别无所求,只想送我母亲最后一程。”
叶墨均淡淡地道:“我说过,柔柔一天不醒,你就别想出了这个地方。”
她这不是还没死吗?既然没死,装什么委屈!只要她还活着一天,他就忍不住把姜柔柔的事的愤怒发泄在她的身上……
安冉静静地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扔在地上。
“叶墨均,你答应过我的。”
叶墨均愣住了。
是他们成婚的时候,她缠着他要礼物。他懒得敷衍,就说没有,不是已经买了戒指给你吗?安冉偏偏说,戒指每个成婚的姑娘都有,不算数。
叶墨均不耐烦了,就随口应付道:实在不知道送什么,送你一个愿望吧,如果有一天你把戒指还我,无论什么事我都为你做到。
安冉却说,那我才不愿意呢,我要永远留着结婚戒指……
“好,我就放你出去。只此一次。”
他起身,克制着心头弥漫上来的点点怒意和他并未觉察的涩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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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葬礼


安冉尽可能把自己收拾整齐,穿了一套素服,带着手铐坐上了典狱长亲自开的车。
她的身体一直微微颤抖着。
叶墨均一直在副驾驶的后视镜上观察着安冉。
事到如今,他好受了吗?
他以为自己能很快意,有复仇的喜悦,可他竟然也没有!
小小的四合院出现在眼前时,安冉已经泪流满面。四合院已经整个都白了,到处吊着纸扎的白花,狼狈破败的样子。
推开院门走进去,堂屋的门是开着的,正中间停着一口杉木棺材。父亲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短短几天简直像老了十几岁,须发皆白老态龙钟。
她吃了一惊,豆大的眼泪一滴滴打下来,心痛得不能呼吸。
“父亲。”
安广眼皮一抬,看见站在院子正中也是憔悴苍白的女儿。
他嘶哑缓慢地道:“你回来了?”
安冉哭着跑过去。
“父亲!”
却没想到安广眼睛里溢出愤恨,抬起拐杖狠狠地给了安冉几下!安冉怔住了,然后默不作声地红着眼眶承受着,她是对不住父母,是做错了事!
安广用拐杖指了指棺材:“给你娘跪着去。”
旋即,他一步步走向倚在四合院门口看戏的叶墨均。
安冉一愣,然后膝行着抓住他的衣角:“父亲!”
她真的不希望父亲和叶墨均起冲突,叶墨均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安广却拍掉了女儿的手,对她怒吼:“不肖子孙!安三爷的事你也配管?”
然后迟暮狮子一样走到了叶墨均面前,拐杖一指:
“你,也去跪着!”
叶墨均好笑地看着老爷子,轻蔑地道。
“安爷,我和您那女儿已经离婚了,协议已经签好,要不要拿来给您看看?叶墨均和你们安家再没有任何关系,您还想用从前那种态度颐指气使我?叫您一声安三爷,是尊敬。您若违法乱纪,叶墨均也照抓不误!”
安广一愣,回头看向女儿,见到安冉已经伏在母亲棺前,哭得瑟瑟发抖,完全没看他们这边一眼,便知道这事是真的!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也不算全然没了我安家的骨气!”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叶墨均:“那你小子为何还要来!”
“看笑话,不行么?”
安广气笑了,吹起一蓬花白胡子。
“你滚,给我滚!别再踏进我们安家的地头!”
叶墨均眼底有针锋相对的快意:
“安爷也不要想错了,你女儿还是戴罪之身,如今能出来已经是破了例。等葬礼结束,我还要送她回去服刑!”
他的玩偶,他还要永远抓在手里,安老头子管不着!
安广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
“你也别欺负我安三是老糊涂!这几天我问了老朋友,安冉的事组织根本没有下批文,你一个小署长没权利抓她。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葬礼结束,我就带她走,离开京城,以后永远都和你没有关系!”
带安冉离开这里,永远地走,脱离他?她害了柔柔,他还根本没有复仇到快意。
叶墨均的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地道:“你想都别想。”
眼看两个人就要起冲突,一个人影默默地行过来。
“父亲,先完了母亲的葬礼吧。”
安广转回头看着自己已经木然没了生机的女儿,心里头一酸,女儿长得真像寇云年轻的时候。
“好!”
他转过身去,再也不理会身后的叶墨均。
……
葬礼结束的时候,安冉已经哭得两眼红肿,脚步虚浮。而安广更是因为上了岁数心中悲痛,昏过去被人扶回屋里睡着了。
棺材要用八人大杠抬出城去葬在安家祖坟,路上得有亲人扶棺。父亲没办法跟随,自然是安冉要尽到做女儿的本分,她正要随着棺材出去,却被叶墨均拦住了。
“安小姐今天浪荡得也算够了吧?怎么,不打算回去了?放你来这里一趟已经是破例,再当你出城,万一跑了,叶某可就负不起这个责任了。”
安冉抬起通红的双眼:“让开。”
叶墨均冷酷地笑了笑,挥手让人上去控制住安冉。
他知道这个时候带她走她一定不愿,但他就是刻意的,她害了柔柔,仿佛只有看见她事事不遂愿、被逼到走投无路地崩溃,他心里才能痛快……
几个人冲过去,安冉拼命挣扎着,道:
“难道你心里就一点善良和怜悯都没有?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只是好好送走我母亲,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作梗,为什么在我母亲棺前做这样欺侮人的事!我母亲有灵在天上看了,心里也不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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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她自尽了


叶墨均心头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硬着嘴道:
“情理是情理,规矩是规矩。安小姐,走吧?”
安冉低着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仿佛放弃了挣扎。
几个过来控制她的人心里头,其实也对叶墨均的态度不以为然,不管怎么样死者为大,总不能在人母亲灵前,这样磨折人的女儿是不是?
署长的命令虽然得听,但棺材就停在一旁,他们也有些看不过去,见安冉老实下来,几个大男人也就不再对一个女人家拉拉扯扯了,都退开了一些围着她。
却没想到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一瞬间,安冉灵活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嗖的一下就跑进了堂屋!
众人面面相觑地对视着,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发什么疯。
四合院墙很高又没有其他的门,她就算找个地方拖延一下时间,又有什么意义?总会被人再抓出来!
只有一旁的典狱长愣在那里,心头嗖一下就紧了起来。
安冉在监狱自杀的事,他怕被训斥没有告诉叶墨均,所以这里的人都没有防备安冉要轻生,可他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烈性。如今她看起来是要有这个意思!
他连忙跑过去,却见着安冉自己出了来,不过拿着一柄银光闪闪的匕首抵住了心口!
叶墨均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了,脑子嗡的一声,几步跑了过来,一把就推开典狱长。
“安冉,你做什么,你疯了?给我把刀放下!”
安冉摇摇头:“墨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叶墨均的心里刷的一下凉透了。
安冉一步步往前走,离叶墨均越来越近,刀刃的反光那样尖利。几个人怕安冉对叶墨均不利,互相看了看要冲上去,叶墨均和安冉异口同声地喝道:
“都退开!”
所有人都怔了怔,典狱长叹了口气,挥手让所有人后撤,远远包围起来,只留下空地上的那两个人。
叶墨均的手抖了起来。
“安冉,你到底要做什么,是在威胁我吗?你犯了罪要赎罪,有什么错,你不配用一死来逃脱罪责!我也不会受你这种威胁!”
安冉静静地看着叶墨均,看着这个自己爱过多年的男人。他还是那样雄姿英武,是自己会爱的样子,可是自己看着他的时候心已经不会跳了,只剩下由衷的累。
威胁?
她已经不需要了。
安冉慢慢开口,声音枯涩缓慢。
“叶墨均,这些话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了。我爱你,但我爱错了,真的爱错了,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不对。我知道你恨我,你一直都恨我,对不起。”
叶墨均恨声道:“你爱我?对不起?事到如今你和我说这些话,是在求饶么?可我不会放过你的。不管怎样,是你害了柔柔。”
安冉自嘲地低下眼帘。
“我们也成婚五年了。你虽然讨厌我,却并不是不了解我,你比谁都更该知道事情不是我做的,不是么?五年,我平日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又是个少军,是个心中有公义的人。”
“我若真是个狠毒到会要人性命的人,你早就该发现,连勉强都不会勉强自己和我一起生活这么久!我知道姜柔柔的事让你很伤心,愤怒总该有人可以发泄,所以那个人是我,是你本来就恨的我。没有真正的证据,但你更愿意相信是我干的。”
叶墨均怒道:“包着毒药的纸就是在你的嫁妆箱子里,你和我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安冉凄然道:“我的嫁妆都放在后屋,我这些天从来没去过一次!姜柔柔出事的时候,我更不在家,很多人都能为我作证,你却怎么都不可信?难道不是本来就厌恶我的缘故?”
叶墨均想说什么,却终还是偏过了头去,未吭一声。
安冉勉强笑了笑,她肺里仿佛有火在烧,灼热到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想弯下身倒在地上。
可她不能,她的话还没说完。
“不管怎么说,当初是我太幼稚。不是我先对你动了心,也不会有今日的这一切。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父亲母亲,对不起太多的人,而你也不会原谅我,我太累了,墨均。”
叶墨均大喝:“你闭嘴!你根本不配累,你凭什么在这里说这些话?”
他的眼里闪动着痛苦的光,往前逼近。
“把刀放下,我不许你死,听到没有?你死了我就毁掉这一切,你休想死了就让我放过你……”
安冉边摇头边后退,眼泪一滴滴落下。
“我不是个好妻子,更是个不孝女。希望我死了以后,你能让我母亲早日入土为安,也别为难我父亲,他已经很可怜了,你怜悯怜悯他吧,算我求你……”
言罢,她看着他,“我愿以死谢罪。”
匕首划过,鲜血飞溅。
她闭了眼。
下辈子……下辈子,再也不想遇见你了。
“安冉——”
叶墨均疯了一样扑过去,接住安冉的身体。
身体还是热的,还是热的……
“大夫呢?快喊大夫来!”
他用尽全力喊出来,抱着已经阖上眼睛的女人,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他沾了一手热乎乎的血,双手颤抖到要托不住女人,做少军署长做了这么多年,也见过了无数血腥死人的场面,却没有一次像这样让他恐惧。
那些血挟住了他的眼,红艳艳的,那么多,那么热,一点一滴把女人的生命带走……
匕首还留在女人的胸口,她闭上眼很平静地仿佛睡着,身体却一寸寸发凉。
“大夫来了!”
连忙来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叶墨均扯开,抬着女人放在天棚下的苇席上躺着。
大夫上去探了探呼吸、看了看眼球,又摸了摸脉,摇摇头叹口气。
“救不了了……节哀顺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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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为什么他放不下


“救不了了……节哀顺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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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呆愣了半晌,直到安冉的尸身都凉了,才想起该收敛尸体。
这时候,一声仿佛不是人声的衰老嘶吼在屋门口响起,众人回过头去,只见安广拄着拐杖佝偻着在屋门口,直瞪瞪地看着自己女儿的尸体,头一歪昏了过去。
所有人连忙又七手八脚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老爷子。
而叶墨均一直颓坐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
叶府。
办公室里,叶墨均仿佛已经恢复了一些冷静,正坐在那里翻找着什么。
姜怜怜端着茶盘布茶,偷眼看着叶墨均,心里很不舒服。
她刚打听了外头发生的事,本来一心欢喜安冉那女人居然就这么死了,却没想到叶墨均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正在这个时候,秘书敲门进来了:
“……署长,夫……安冉的尸身该怎么处理?安广一直在闹,要您……还他女儿的性命,我们要不要去赶走他?”
姜怜怜听得不耐烦,蹙起柳眉。
“安冉不是拒捕自杀死的吗,况且她和表哥已经离婚,表哥对她再没有什么义务,她的身后事为什么要问到我们叶府头上呀。”
“至于安老爷子这么短的时间死了妻子女儿的确可怜见儿的,可两个人的死一个是天灾人祸一个是咎由自取,这和表哥更没什么关系呀?”
秘书站在那里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叶墨均低低地开口了:
“先把安三爷接到叶府安顿一下,安冉尸身找一副好棺材装殓,和她母亲的一起在府里找个地方停放起来。”
秘书如蒙大赦转身就走,姜怜怜目瞪口呆,立刻转回身难以置信质问叶墨均。
“表哥,安家束缚了你的婚姻,那安冉更是害了姐姐,如今这两个人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们该拍手称快才是,为什么还这样看顾他们?”
有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叶墨均心底腾起,终究只是化作了他口中淡淡的一句话。
“我抓安冉进狱本并没有组织批文,如今已经闹出人命,还是低调处理一下,压下去别被有心人捉住痛脚的为好,否则只怕影响我以后的仕途。”
姜怜怜张了张嘴,终究只能不情愿地道了一句。
“是这样,好吧。”
她踌躇了一下,终究耐不住叶墨均俊美的脸庞和醇厚的男人气息,红着脸低头道:
“表哥,你这几天做事劳累,我熬了参鸡汤,要不要去我的院子……”
叶墨均打断了她的话。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出去吧。有时间去医院照顾你姐姐,她一个人在那我不放心。”
姜怜怜不甘心:“表哥……”
“够了,我要你即刻出去!”
叶墨均突然的怒吼吓到了姜怜怜,自小一起长大,她从没看过他有这么耐不住性子的时候!
眼眶里不由得蓄满了泪水,呜咽着转身就走,心头更是恨上了安冉。
这个死女人,人都死了,怎么还横在她和表哥中间,让她不得安生?
……
叶墨均赶走了姜怜怜,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他是怎么了?怎么会去对自己的表妹这么凶?虽然他喜欢的是柔柔,可是怜怜也是他捧在手心里看着长大的,他从没对自己这个玲珑剔透的妹子这样凶过。
怜怜一直也很喜欢和自己亲近,平时自己都不以为怪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是怪安冉那个女人!
是她闹出了这么多事,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让自己烦躁不堪,才会这样。他现在很累,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所以希望怜怜别缠着自己。
可不知为什么,有什么东西拦在心口,这般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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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为什么会这样


安冉的事被叶墨均压了下来,京城里几乎没几个人知道她这样死了。不过她和叶墨均的离婚书却见了报,二人协议离婚的事随着小贩叫卖的报纸传到了京城的街头巷尾。
外头传说,这位署长夫人靠着家里背景嫁给署长,家里慢慢落败,和仕途越来越顺的署长婚姻渐渐不谐,最终受不了冷落自请下堂,回了娘家之后想不通,挥刀自尽了。
至于上头对叶墨均的处理,安家的势力已是昨日黄花,叶墨均却是风头正劲得力的组织年轻中坚,所以只是随口批评了叶墨均几句了事。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叶墨均还要处理一些其他的细节……譬如安冉和寇云的棺木还在叶府,安广还在等着他来给他一个解释。
“情况怎么样了?”
他走进办公室,随口问早就等在一边的秘书。
秘书的表情有些忐忑:
“安冉的尸检结果……是匕首穿心死亡,不过……”
“不过什么?”
叶墨均死死地盯着秘书。
秘书赶忙把头低下去:
“不过尸检显示她身上有很多外伤!脚上几乎全部骨裂了,腹部很多内脏受了冲击伤,身上还有被强制拘束的痕迹。而且……她应该是得了严重的肺痨,本就没有几个月可活了!肺里还曾被人灌过大量的水,消化系统也有损伤,更是对身体情况雪上加霜……”
叶墨均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秘书快速地说道:
“署长,我万万不敢撒谎。”
叶墨均愣愣地坐在那里,严重的肺痨病,本就没有几个月可活了?所以她选择了那么激烈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可肺痨这样重的病,不是一时一刻能得的,自己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还有其他的那些伤口是怎么回事?
他的眉头缓缓皱起来,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
“对外只称有肺痨,其他伤势的事提都不要提起!把所有情况写成报告提交给我,报告直接交到我手里,不要让别人看到。尽快找一处好风水的地方,让她入土为安罢!”
然后起身离开办公室。
“你先跟我来。”
他得对安广有一个交代……
……
叶府的小院里,老人孤独地一个人躺在床上,白发苍苍。
他背着人已经是哭了好几次,虽然男儿有泪不轻弹,老英雄也一样,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摧毁了他的身骨。
人到六十岁,居然妻子女儿都先自己而去了。他对女儿虽然有气,可是毕竟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啊!他性子是急了些、倔了些,可还是心里拿女儿当宝的,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受得了!
至于妻子,更是伉俪情深却阴阳两隔了。本来以为这辈子就算英雄迟暮,也有妻子女儿相伴,却没想到妻子就这么去了;本以为还能带着女儿隐姓埋名平淡后半生,结果女儿自尽了!
他悔呀!没用的老骨头!如果当时不体衰昏过去,女儿是不是顾及自己,就不会有那么激烈的举动?是不是好歹能活着!
是那个姓叶的小子,是他毁了老头子的一切呀!从女儿和他成婚之后,就没过上一天舒心的生活!是他逼着女儿,选了这么一条路!
老头子隐忍着,磨牙吮血地恨恨等着,终于等到了叶墨均来。看起来濒死的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一下跳起来,挥着拐棍打向叶墨均的头!
叶墨均近来本就有些恍惚,根本没有料到他一进门安广就突然暴起,幸好身后的秘书反应及时,冲过来推开叶墨均,把那拐棍用背挡开。
这一棍子风雷赫赫,秘书口里立刻吐出血来。
叶墨均才反应过来,怒道:“你做什么!”
安广见这一棍没得手,知道自己再没机会了,惨然笑了几下。
“杀了忘恩负义的小子,为我的丫头报仇!可老头子真的老了,这也能被拦下来。”
然后不管不顾地又倒了回去,一言不发。
哪怕叶墨均马上杀了他,他也无所谓了!
秘书头晕目眩,拉着叶墨均要走:“署长先避一避,这个老头子疯得很,别把您伤了!”
却不知为何,叶墨均心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有黏滞不去的梗塞感,堵得他心头难受。
“你先出去,找个大夫看看吧,我和老爷子有话说!”
秘书大吃一惊,连忙苦苦劝叶墨均这里不安全,叶墨均却态度坚决。
实在没有办法,秘书只能叹口气出了屋子,然后赶紧偷偷叫来了人在外头看着,有情况及时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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