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医瑾荣华》萧绵宸,叶瑾夏完整版免费阅读

小说:医瑾荣华
分类:其他小说
作者:萧绵宸
简介:叶瑾夏重回京城,以弱女之姿周旋于波涛诡谲的朝堂之中,素手挑乾坤,揭开迷雾重重,势要将所有亏欠她的通通讨回来!(本文披着宫闱宅斗的皮,却是谋权篡位的芯子,想看单纯的宫斗宅斗,这里并没有......)...
角色:萧绵宸,叶瑾夏
小说《医瑾荣华》萧绵宸,叶瑾夏完整版免费阅读

《医瑾荣华》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第2章 何处吾家


  叶瑾夏弯腰提起另一坛酒,递给神色怔忡难测的萧绵宸,眸间洇开淡淡的笑意,语气却无端端地低落下去,“这是我酿的,独一无二,世间仅有。”

  只是,能喝这坛酒的人已经长眠于此,这坛沉碧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所以谁喝都一样。

  萧绵宸凝着她春花般灿烂的笑意,心里却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

  叶瑾夏微微歪头,笑意又漫开些,“靖王殿下不愿赏脸么?”

  萧绵宸不语,爽快地接过酒坛直接往嘴里倒,晶亮的酒水顺着唇角滑落,喉结上下滚动,多了丝平日里没有的邪肆。

  叶瑾夏也喝了一大口,沉碧的味道醇厚绵长,清冽润泽,只是不知为何,此刻的舌尖却有些发苦。

  酒过三巡,叶瑾夏醉意上头,一坛酒已经空了,微醺的酡红不知不觉飞上双靥,衬着迷离的醉眼,清丽冷冽的姿容竟有些妩媚。

  萧绵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叶瑾夏,你该回家了。”

  “回家?”叶瑾夏像是听见最好笑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眼角竟闪烁着亮晶晶的水泽,“靖王殿下可是在取笑我?谁人不知,叶瑾夏是被将军府抛弃的女儿?空有嫡女之名,却像下人一样活着,你说我该回哪去?”

  萧绵宸微怔,这样的话,若是平日里的叶瑾夏怕是不可能说出来,这是喝醉了在发酒疯?看着她脚步踉跄不稳,萧绵宸蹙眉,还是伸手扶了她一把,隔着重重叠叠的袖袍,拽着她的腕子,不至于会摔倒。

  叶瑾夏蓦地甩开他的手,指着脚下八十二座坟茔,似是终于忍不住,笑得凄楚,“魏国公府八十一人命丧黄泉,这才是我至亲,沉眠于此整整两年,而我要来祭拜还得小心再小心,人生何等的悲剧?”

  眼泪迅速地从眼眶涌出,然而叶瑾夏却是满不在乎地抬起袖子擦去水泽,她盯着萧绵宸微微发白的脸,冷声道:“还望靖王殿下告诉小女,天大地大,何处是吾家?”

  萧绵宸移开目光,不敢直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

  “你父亲是当朝神武大将军叶昶,又是嫡女,更何况你还有婚约在身,厉王萧绵瑞前途无量,你往后生活不会差到哪里去。”萧绵宸干巴巴地挤出几句安慰的话,虽然说得十分没有技术含量。

  叶瑾夏也没有立马拂了他的好意,只定定地看着萧绵宸略有些尴尬的面容,抿了抿唇。

  萧绵宸说的婚约是叶瑾夏生母李氏生前与前皇后的一个口头约定,那时候李氏还活着,前皇后也还活着,魏国公府蒙受圣宠,哪怕她这个嫡女不受叶昶宠爱,也还有着利用价值,萧绵瑞再是不喜,也不会太反对。

  可如今......

  前皇后病逝,魏国公府满门抄斩,豫王被处以极刑,李氏也病逝,所有和她有关系的势力都已经失去依靠,萧绵瑞要想违约,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叶瑾夏勾唇冷笑,她可没忘记,为了将她赶走,府里那群女人是何等的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不知道这几年没回去,萧绵瑞和她的好妹妹感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怕是已经可以谈婚论嫁了吧?只等着将她这个旧人踢出局,厉王便能光明正大地迎娶叶迎春了。

  叶瑾夏酒醒了两分,便开始处理坟头丛生的杂草,她动作利落,丝毫不担心会将素白锦衣弄脏,也不担心杂草尖锐的毛边会划伤她的手。

  萧绵宸咦了一声,想要将她拉开,叶瑾夏却微微一笑,“靖王殿下,劳烦您帮小女拔除杂草,来年春风吹又生,那时候再想分辨坟头就难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绵宸也不煞风景了,事情做完了,已是日暮西垂,两人早已经饥肠辘辘,叶瑾夏看着干干净净的八十二座坟茔,眼底漫开凉薄的笑意,萧绵宸看得心悸,立即挪开眼风,淡淡道:“走吧,本王送你回去。”

  萧绵宸转身往山下走,还在说山中多财狼虎豹,又是下过雨,到晚上寒气定然更重,需得早些下山。

  可叶瑾夏还站在原地不动,定定地看着他,眼神说不出是期待还是淡漠,“靖王殿下可否陪小女再走一圈?”

  萧绵宸闻言诧异地定住脚步,“你的婢子呢?”

  “没有。”

  “......”

  “靖王殿下若是不放心,可以叫上你的随从。”

  “没有。”

  “既然如此,那便跟小女走吧。”

  萧绵宸磨蹭着不动,一脸的别扭尴尬,叶瑾夏狐疑地看着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声笑了起来,惊动山间的鸟,伴随着翅膀扑棱扑棱的声音,萧绵宸听见叶瑾夏含笑的嗓音,带着几分揶揄,让他一下子涨红了脸。

  “殿下你放心吧,小女不会欺负你的,更何况,即便小女欺负你,你也不吃亏啊。”她顿了顿,眉眼弯弯,“更何况,靖王殿下手握重兵却不敢和小女独行,莫不是怕了——”

  萧绵宸陡然拔高声音,打断了叶瑾夏,“胡闹,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名声不能吃,不能用,要来何用?

  叶瑾夏挑了挑眉,冷声道:“谁在乎?左右不过终生不嫁,若是靖王殿下过意不去大可将小女收了。”

  “你!”萧绵宸气得脸色发青,很想骂她一句不自重,可看着她那样子,着实不忍。

  叶瑾夏抿了抿唇,眸光滑过一座坟,与那八十一座坟茔隔了一段距离,与她也只有两步的距离,却是此生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低声喃喃:“走吧,再晚天就要黑了。”

  “......”我说答应了么?

  见萧绵宸还板着脸为刚刚她的流氓之语置气,叶瑾夏不慌不忙地说道:“靖王殿下也不忍心把小女一个人扔在深山老林里吧?毕竟刚刚才说山里多财狼虎豹.......”

  萧绵宸终是听不下去了,挥手打断她的长篇大论,“走。”

  夏日的黄昏,一男一女在下过雨的山道上走着,男子墨发青衫,身形颀长,面容俊朗,女子白衣黑发,美如一幅水墨丹青,女子脚伤了,走得有些慢,男子不得不停下来等她,竟也没有不耐烦。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医瑾荣华》

第3章 早有预谋


  萧绵宸看着眼前神情淡漠的女子,有些无语。

  他堂堂将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令无数人闻风丧胆,魂飞魄散,今天却被叶瑾夏牵着鼻子走,愣是被她逼着不得不陪着爬山,面对速度体力远远弱于自己的队友,他还不能有半句抱怨。

  叶瑾夏忍着脚踝钻心的疼,脸上却没有表情,好像伤的不是她,萧绵宸盯着她看了许久,终是看出了端倪,爬了这么长时间,她呼吸比之前粗重不少,额心有汗意渗出来,可她的脸却异常的苍白,根本没有爬山该有的红。

  萧绵宸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朝她伸出了手,递到眼前的手有厚厚的茧子,叶瑾夏抬眸,并未接受这份好意。

  “你难不成还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从她刚刚的语不惊人死不休来看,萧绵宸很难相信她会这么想,叶瑾夏也没让他失望,笑眯眯地摇头,“不是,小女只是觉得靖王殿下应该省点力气,等会有得忙。”

  萧绵宸面无表情,眼底的微光却出卖了他心底的疑惑,叶瑾夏也不解释,可萧绵宸也是个固执的人,死活架着叶瑾夏爬山,减轻她脚踝的负担。

  但一炷香之后,萧绵宸终于明白她说的有得忙是什么意思。

  叶瑾夏带着他来到点苍山的一处凉亭,亭子里放着一堆干的柴,石桌上摆着一个食盒,盒子里放着的都是些小点心,拿来当零嘴消遣还行,可要填肚子就有点不够看了。

  叶瑾夏脱力似的坐在石凳上,抬手指着蓊蓊郁郁的山林,眼底漫出些许笑意,夕阳的余泽缓缓淌过,苍白的脸颊晕开几分颜彩,“靖王殿下,劳烦您去打个猎,山里吃的还是多,小女脚伤了不便走动,就在这等你回来。”

  萧绵宸登时无语凝噎,看了叶瑾夏好几眼,道:“你这是早有预谋?”

  “呀,靖王殿下发现了呀?”

  “......”呵呵,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还需要发现?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吧?

  叶瑾夏自顾自地将食盒打开,递了一块不大甜的花馔给萧绵宸,“先填一下肚子,打猎挺消耗体力的。”

  萧绵宸冷哼一声,没接,叶瑾夏也不恼,对付萧绵宸这样的木头,最好的办法就是耍流氓,所以她手撑着下巴看他,懒懒地说道:“靖王殿下这是想要我伺候您进食么?”

  萧绵宸被噎住了喉咙,然后沉默地闭上了嘴,他发现自己,对如此流氓的叶瑾夏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他没好气地接过来,转身就走,走出没几步又折回来了,将火点燃了,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叶瑾夏笑了,发凉的身体被火烤得暖洋洋的,她趴在桌上,懒懒地眯起眼睛,望着云霞璀璨的天际,小脸也印上了灿烂的颜彩,眼神却一寸寸黯淡下去。

  闭上眼睛都是同一张清俊疏朗的容颜,那样一个人,宠她入骨,却特别小家子气,见不得她对别人开玩笑,每每发现了,就会找机会将她拎到无人的地方,耐心地告诉她女孩子要矜持之类的话,可今天却毫无动静。

  叶瑾夏抬手捂着眼睛,有水泽漫出,时隔两年,她终究该接受她爱着的人已经彻底离开了人世。

  萧绵宸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只兔子,见她伏在桌上,本想叫她,却发现她睡着了,眼角泪痕已干,桌上却还留着一滩水泽,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他愣了,只当她今天祭奠亡人,心情不好,也不多想,将外袍解下来披在她肩上,便开始准备晚饭。

  叶瑾夏是被挥之不散的肉香勾醒的,她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地坐起来,转头对上萧绵宸有些嫌弃的眼神,却是满不在乎,直勾勾地盯着火上慢慢转动的两只兔子,皮被烤成了诱人的金色,滋滋的往外冒油,她咽了咽口水,馋虫大动。

  萧绵宸不想理这个无耻的女人,天知道他从食盒中找到油盐酱醋这些调料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几乎是瞪着熟睡不醒的叶瑾夏,咬牙切齿。

  只是,叶瑾夏又黑又亮的眸子盯着他,好吧,其实是盯着那两只兔子,可他竟有些舍不得再折腾她了,这一定是见鬼了!

  兔子表皮烤得十分酥脆,油而不腻,烤之前用盐巴腌过,肉质鲜嫩紧实,呼呼地往外冒着热气,香味也就飘散出来,直往鼻子里转,叶瑾夏顾不得烫,吃得不亦乐乎,一边吃一边吸气。

  她的吃相实在太不雅观,萧绵宸这样军旅出身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你慢点,没人和你抢。”

  叶瑾夏没空说话,抬眸扫了他一眼,继续啃,啃得差不多了才道:“因为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听得出她是真心赞美,萧绵宸满意她的评价,可心头的那份别扭却促使他说了另一番话,“这得多亏了你准备的油盐酱醋。”

  叶瑾夏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萧绵宸吃完将满地狼藉收拾一番,在叶瑾夏对面坐下来,夜已经深了,天色凉如水,凉亭里的火光摇摇晃晃,驱不散穿堂而过的山风带来的寒意,叶瑾夏将披在肩上的衣服递还给萧绵宸,看着空谷幽月,喃喃道:“今晚月色不错。”

  萧绵宸不接衣服,拿着根棍子拨弄火把,不至于让叶瑾夏觉得太冷,“你费尽心思带本王到这来,总不可能是专门赏月吧?”

  “有何不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叶瑾夏轻笑,火堆适时地爆出一点火星,发出哔啵的声响。

  山风呼啸而过,萧绵宸打了个寒颤,诧异地盯着叶瑾夏,眼中微光渐渐变为愤怒,一不小心就捏断了手里的棍子,“叶瑾夏,你设局找本王来到底要做什么?”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睡觉。”

  萧绵宸顿觉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喘不过气来。

  “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睡醒了我再告诉你。”叶瑾夏将衣服放在桌上,然后就坐在火堆边,背靠着石凳闭目养神,火光将她的脸晕染出琉璃般的水泽,长睫如香扇半卷,投下斑驳浅淡的阴影,萧绵宸动了动唇,终是没有说话。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医瑾荣华》

第5章 庵堂威慑


  过了许久,叶瑾夏深吸了一口气,道:“婚约可以毁,更何况,我和萧绵瑞的婚事并没有明确的文书,想要毁掉再简单不过了,而且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一口老血哽在喉头,萧绵宸有些不能忍,一个女孩子竟然将喜欢挂在嘴边,没点羞耻心。

  “靖王殿下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自小在乡下长大,没学过《女诫》,说话直来直往惯了,靖王殿下军旅出身,不会在意这些吧?”叶瑾夏眨了眨眼睛,萧绵宸无语,索性不说话了。

  “你放心吧,萧绵瑞一定会退婚的。”叶瑾夏眯了眯眼睛,眼中并无失落,反而带着些笑意,好似被退婚这样对女子来说很是羞辱的一件事,可于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全然不在意。

  萧绵宸诧异,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

  “想问我为什么不伤心么?”叶瑾夏看着萧绵宸,灿烂的晨光落在他俊朗的眉目上,染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清润,她勾了勾唇,笑得淡漠,“有什么好伤心的?不过是个男人而已,天大地大,两条腿的蛤蟆少见,两条腿的男人想要多少有多少吧?”

  萧绵宸又有些想吐血了,今天他算是开了眼界了,一个人究竟能无耻到什么地步,这种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还是从一个不过豆蔻年华的小丫头嘴里说出来,这份心情,沉重得无言以对。

  “靖王殿下若是觉得不放心,大可以把小女娶回去,小女虽然不受宠,可身份当你的正妃也足够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进得卧房,而且大度,绝不会拈酸吃醋,内宅安宁完全可以保证,不过靖王殿下怕是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子。”

  叶瑾夏低低地笑,终身大事由她说来,却是这样的无所谓,想嫁的人已经不在了,嫁给谁都一样,若是非要她选,靖王这样性格的人也挺好的,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那么是谁就无所谓了。

  萧绵宸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真的不喜欢叶瑾夏这样的女子,太流氓无耻,也太脸皮厚,他完全招架不住。

  “话我说完了,靖王殿下考虑考虑,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到时候可要给小女一个准确的答案。”叶瑾夏也不将萧绵宸逼得太紧,笑眯眯地往回走,萧绵宸沉默片刻,也跟了上去,“你住哪?本王送你回去。”

  “不必,有人来接我。”叶瑾夏挥了挥手,谢绝他的好意,走下去才看到凉亭里站着个人,一身黑色,冷峻慑人,见到叶瑾夏下来,眸间的冷光才散了两分,将食盒打开,是新鲜的小笼包还有热粥。

  “甲哥,还是你懂我。”叶瑾夏闻着腾腾的香气,眼前一亮,坐下来就开始吃,吃了两口才想起她不是一个人,讪笑着邀请萧绵宸坐下一起吃,萧绵宸不看她,视线紧紧凝着甲子直。

  “不必在意,这是我的人,口风很严,不会乱说。”叶瑾夏熟练地将东西摆出来,递给萧绵宸一双筷子,淡淡道:“即便传出去了,也只会损害我的名誉,靖王殿下最多留一个风流的名声罢了。”

  萧绵宸翻了个白眼,不接话,拿过筷子开始吃早点,他算是明白了,叶瑾夏这种流氓的性子,你越是在意她就越来劲,顺着她就好,不过是言语上吃了点亏,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

  今日是叶瑾夏归府之日,时间一晃而过,她离开叶府已经两年,在这间清贫的庵堂里,每日诵经礼佛,心境倒也平静了不少。

  白蒙蒙的薄雾中,一辆马车进入这间庵堂,车帷挂着以五彩琉璃珠穿着的珠坠,格调高却不张扬。

  叶瑾夏眼中滑过淡淡的笑意,还站在佛堂里,并不出去迎接,想要看看,来接她的人到底想怎样。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车上才下来一个嬷嬷,正是大夫人袁氏的心腹赵嬷嬷,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一个眉目淡然安静,另一个则多了些妩媚。

  叶瑾夏记得这两人都是她生母生前替她准备的丫鬟,只是相处的时间不长,她就被打发到了这间庵堂守孝,对这两人的印象不深,中间又空了两年,品行如何,还真不好说。

  “小姐,需要我去......”甲子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佛堂里,一身墨色与楹柱的阴影融为一体,若是不出声,还真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不必,让阿七去告诉她们,我要给母亲上香诵经,让她们继续候着吧。”

  “是。”甲子直消失在佛堂内,叶瑾夏端端正正地跪于蒲团上,看着供奉着的观音像,嘴角抿出一丝讥诮嘲弄的笑意,都说观世音菩萨普度众生,为什么不该死的人死得那么惨,而该死的人却还能端坐高位,睥睨终生呢?

  上一次,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爱的和爱她的人死于非命,这一次,她要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夺回来!

  一个时辰后,叶瑾夏终于从佛堂出来,赵嬷嬷站在太阳下晒着,今夏的阳光灼热似火,晒了一个时辰,她早已汗湿了,不住地擦了几次汗,但也无法缓解这股热度,感觉皮都要晒脱一层,她身后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都大汗淋漓,但神色却大不一样。

  叶瑾夏敛眸,心下了然。

  “小姐,你可是让老奴好等。”赵嬷嬷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叶瑾夏听到。

  叶瑾夏微怔,旋即低笑了起来,幽幽看她,也不说话。

  阿七站在叶瑾夏身后,淡淡道:“你这婆子好没礼数,小姐给夫人上香,让你等便等着,竟然还敢抱怨小姐,你家主子难道就是这样教你的?”

  “呃......老奴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大夫人等得急了,还请小姐原谅老奴。”赵嬷嬷是个人精,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给自己下了绊子,立马就认错,态度虽然良好,可眼底却分明闪烁着对叶瑾夏的不屑与鄙夷。

  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竟然还敢摆谱?这会子人多口杂不与你计较,待回了府,可有你好受的!不过能不能回府,还是个问题!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医瑾荣华》

第6章 密林遇刺


  “行了,走吧。”叶瑾夏摆手,淡淡开口,阿七面无表情地退到了一边,扶着她上了马车。

  叶瑾夏敛起裙裾端端正正地坐下,怀香泡了一杯热茶放在小几上,偶尔偷偷抬眸打量叶瑾夏,心里暗叹不愧是将军府嫡出的小姐,即便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怎么过过正经嫡小姐的日子,周身的气度却是很有大家闺秀之风范,丝毫不比府里小姐差。

  端坐如植的阿七忽然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怀香惊了一下,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慌忙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坐着,不敢有丝毫逾越之举,因为阿七的眼神着实太冷了......

  紫嫣小心翼翼地扯了下她的衣角,想问阿七到底是什么人,怀香连忙摆手,示意她不要失礼。

  紫嫣不着痕迹地撇撇嘴,倒也没再说什么。

  许久,叶瑾夏忽然睁开眼睛,黑亮清透的眸子里滑过雪亮的光,怀香心头一震,垂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现在到哪里了?”

  “回二小姐,离京还有二十里地,今天晚饭前,应该能到。”怀香听到她清冷的声音,恍如冰雪初融,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她越发不敢抬头。

  叶瑾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手指敲了敲小几,示意她抬头,清秀有余的小脸映入眼帘,她攒出淡淡的笑意,声音也柔软几分,“你是怀香?”

  “正是奴婢。”怀香诧异叶瑾夏为何会记得自己,看着那双清凉如初的眼睛,她心里雀跃起来。

  叶瑾夏复又转头望着紫嫣,“那你便是紫嫣。”

  “是的。”紫嫣眼中溢出些许笑意,本就明媚的脸蛋更是因此风情万种,叶瑾夏似是而非地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此时,马车行驶在林**上,道路两旁,是一片密林,树木茂盛,几乎遮天蔽日,偶尔有缝隙落下几缕阳光,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对,就是太安静了。

  阿七突然睁开眼睛,像是察觉了什么,手按在腰侧,摩挲着一个不大明显的凸起。

  这样葱郁茂密的树林,怎会连一声鸟叫虫鸣都没有?

  阿七警觉起来,迅速地挪到窗户边,撩开帘子,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四周。

  叶瑾夏也反应过来,不慌不忙地吃了几块糕点,眉心微微蹙起,这东西太甜了些,有点腻,可她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总归得吃饱些才有力气跑!

  忽然,数道剑光从眼前闪过,阿七的眸光微凛,紧接着便传来刀剑凛凛之声破空而来。

  “呶!”马受到惊吓,发出一声长嘶,出于动物的本能它突然停了下来,前肢高高地抬起,车厢一阵动荡,阿七抓着叶瑾夏的手臂,一手攀着车窗,勉强稳住身形。

  车里另外三个人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摔在车厢里,滚了两遭,衣服散了,头发凌乱,桌上的茶水糕点泼得一地都是,她们身上也都沾满了碎屑和水渍。

  “怎么赶车的?若是小姐出了岔子,仔细你的皮!”赵嬷嬷艰难地抓住个车门,身体勉强稳了下来,顾不得整理妆容,朝着外面,愤怒地吼了一声。

  叶瑾夏眸光微暗,默默地抚顺衣服的褶子,听见外面传来的喧嚣声,面无表情。

  视线中出现了十几个人,为首那人极胖,穿着件快要撑破的黑布衫子,面色红润,脚步沉稳,在他身后站了十个魁梧汉子,作山贼打扮,手中刀剑凛凛。

  叶瑾夏定了定心神,就坐在车内问道:“几位不辞辛劳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细碎的阳光照在这片诡异的密林中,两方人马对峙本已诡异,却有一人熟视无睹,雍容发问,真有种让人啼笑皆非的感觉。

  叶瑾夏仍是笑吟吟地往下说:“几位突然拜访,到让小女受宠若惊,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知中了哪项?”

  之前赵嬷嬷揭开车帷,那胖子一眼就瞄到了端坐在车中的紫嫣,眼睛都亮了,流露出垂涎贪婪之色,显然动了坏心思,却是咽了咽口水,勉强压住心头贪念,干干地说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呵,原来是抢劫呀。”叶瑾夏若有所思道。

  “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钱财要,人,我也要!”胖子笑了,脸上的肉堆起来,整个人显得很猥琐。

  叶瑾夏的手指摩挲着桌子,心下无声冷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是得付出代价的!

  来接她的人,除了赵嬷嬷和两个婢女,车夫也是配好的,另外还有三个护卫,这会子都已经跳下马车,和来的‘山贼’打斗起来。

  拦下一记破空而来的杀招,其中一个护卫大声喊道:“赶着车,保护好小姐,先走。”

  叶瑾夏认得这人,是将军府的护卫教头李昱,准确地说应该是她娘的护卫,原来在府里待她也是很不错的,如今还能拼死护着她,倒也不易了。

  “阿七,去吧。”叶瑾夏淡淡道,眸光始终平静,并没有面对生死危机的窘迫。

  “小姐,你......”阿七一脸凝重,来的人功夫都不弱,根本不是山贼能有的气势,护卫肯定不是对手,而且腾腾杀气分明是冲着车内的人来的,车里能有谁值得人买凶杀人?答案显而易见,也只有将军府的嫡小姐叶瑾夏了。

  阿七担心一旦自己离开,她可能会遭遇不测。

  叶瑾夏摆摆手,神色淡然如初:“我会照顾好自己,莫要担心我。”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医瑾荣华》

第7章 险境逃生


  阿七瞧着从树林中窜出来的数道人影,只见得寒光凛凛,虽有三个护卫拦着,但情势不妙,将军府的护卫已然落了下风,渐渐不敌。

  阿七眸光阴沉,一咬牙,一掌拍在马车上,借势一跃而起,按下腰间的玉石纽扣,一柄长剑便现于手中,拦下了破空而来的杀招。

  听着震天的喊杀声,脑海中不觉浮现出很多难以忘记的壮阔画面,只是带她去领略那种悲壮风情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叶瑾夏蓦地捏紧拳头,脸色微白。

  “小姐,怎么了?”怀香忍着身体上的疼痛爬过去,小声地关切道。

  “无事,你好生坐着。”叶瑾夏摇摇头,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清,握着怀香的手微微用力,似是要把自己的冷静传一些给她。

  怀香松了口气,莫名觉得只要有叶瑾夏在,天塌下来了都不用怕。

  叶瑾夏眸光滑过车夫的背脊,淡然垂眸,敛去眼底的冷意。

  有两人脱离了阿七的阻拦,几个跳跃,追赶着急速行驶的马车而去,突然马车一阵晃动,迅速地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叶瑾夏手抓着窗户,在突然晃动的马车中保持镇定,脑子已经飞快地转动,思索着该怎么脱身。

  马车一直在加速,颠簸得厉害,叶瑾夏已经脱手,身体撞在了车壁上,还没做好,车身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只听得车夫惨叫一声,马车没了车夫控制,被受惊的马带着往前冲,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面滚去......

  眼见着就要从马车上滚下去,一头撞在地上,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看着一地的小石头,叶瑾夏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差一点点,她就要摔下去毁容了,幸好,幸好!

  叶瑾夏拍拍胸脯,心有余悸。

  怀香去拉她,因为用力过猛,虽然把人带上来了,自己却摔进了车厢,撞得头晕眼花了。

  她龇牙咧嘴,却迅速爬起来,将叶瑾夏扶好,紧张地询问叶瑾夏的情况:“小姐,您没事吧?”

  叶瑾夏站好,回头看了一眼救了自己的怀香,冲她笑了笑,淡淡地道了声“我没事”,转头下意识地朝马车看去。

  赶车的车夫已经落在了很后面,躺在嶙峋的路上,脖子上有血涌出来,地面渐渐被鲜血染红,身体却还在抽搐,胸口一颤一颤的,大抵是太疼了。

  随着马车跑远,叶瑾夏看不到车夫了,却也知道,这车夫......活不成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瞳孔一缩。

  阿七!

  叶瑾夏心中微微有些慌乱,神情略带焦急,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阿七的身影,扶着车帷转头,就看到马车后面追上来三个人,手中握着的长刀,此刻冒着凛冽的杀气,让人身体胆寒。

  叶瑾夏心中一紧,眸光从这些‘山贼’身上掠过,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凌厉的气势,这些人来者不善,而且训练有素。

  “小姐,你快些进来,外面危险。”怀香扯着叶瑾夏的裙裾,催促她进车厢,再是不济,也有四面木板挡着,真有人杀过来的时候也好挡一挡。

  “再等会。”叶瑾夏摇头,双手握紧,她担心阿七会对付不了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阿七会武,身手也不弱,可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难挡群殴。

  要杀她的人显然是花了大价钱,这些个杀手全都不是善茬,摆明了就是要她的命!

  突然,一个浅碧色的人影从那三个‘山贼’后方一掠而上,脚踩着树干,借力狂奔而来,裙裾猎猎,手中长剑抖开,沛然剑光从三人中间劈过去,将他们三震开了。

  “阿七!”叶瑾夏松了口气,在阿七后面还跟着三个护卫,脚力明显没有阿七快,而且似乎受了不小的伤,但好在人没事。

  “小姐,莫怕!”阿七迅速地冲到马车旁边,这会子马车没人驾驶,都已经停下了。

  阿七从腰上抽出一根软鞭,放在车辕上,看着车厢里的三个人,“这是车夫留下来的马鞭,你们谁会驾车?”

  三个护卫缠着三个杀手,倒也没有直缨其锋,而是见缝插针,主要目的是缠着他们,不让他们去伤害叶瑾夏。

  “来不及了,你来赶车,前面三岔路口左转。”阿七看了眼又逼近的‘山贼’们,将马鞭塞到赵嬷嬷手中,握紧手中的剑,又冲了出去。

  赵嬷嬷看了眼手中的马鞭,还沾着血,似乎有些怕,叶瑾夏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赵嬷嬷,有劳你了。”

  赵嬷嬷咬咬牙,坐在了车辕上,看着手里的鞭子若有所思。

  叶瑾夏含笑钻进了车厢中,依旧端端正正地坐着。

  马车重新行驶,刀剑相击的声音渐行渐远。

  “驾!”赵嬷嬷扬起了手中的鞭子,高高抬起,往空中猛地抽去,长长的乌溜溜的鞭梢在空中一连打了三个结,随着赵嬷嬷手腕用力挥下,就在空中“劈啪啪”地清脆地一连响了三声。

  马匹抖了抖耳朵和鬃毛,长长地嘶鸣一声,脚步分明加快了许多。

  叶瑾夏的手一抖,脸色微微苍白起来。

  “小姐......”紫嫣坐在叶瑾夏身边,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只是听着马蹄哒哒的声音,脸色越发的苍白,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声音如高风掠过枯叶似的抖。

  “不会有事的。”叶瑾夏柔声安慰她,话音刚落,却听到咔嚓一声,马车猛地停了下来,竟是马缰被剑气扫中,断了,马就趁机挣脱,跑了!

  车厢内的三个人翻滚一阵,全都摔了出去。

  赶车的赵嬷嬷也趴在地上,衣角被搅碎了一截,脸色微白,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怎么。

  “你们待在原地,阿七来了就告诉她我跑了。”叶瑾夏看着慢慢逼近的三个‘山贼’,双唇紧抿,也不等怀香他们的回答,提着裙角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只要她离开,这些杀手是不会为难她身边的人。

  叶瑾夏咬牙,拼了命的往前跑,很奇怪的,她竟不觉得惶恐,反而有些自欺欺人的庆幸,即便要死,她也吃了一顿饱的。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医瑾荣华》

第8章 偶遇锦衣


  唇角扯出微凉的弧度,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坚持不懈地低喃:叶瑾夏,你不能死!

  是的,叶瑾夏,你不能死!

  眼底滑过霜雪般的流光,叶瑾夏使出最大的力气向前狂奔,这比她以前随军训练还要拼命,只是即便拼了命地跑,追着她的杀手也已经到了近前。

  一把剑刺了过来,叶瑾夏弯腰躲开,脚下像是绊到了什么,身体直直地倒了下去,手擦在了地面,钻心的疼,她没有时间去管这些,因为那冷剑的寒气已经逼了过来,连站起来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地上打滚,堪堪避开这一剑,虽是密林草丛,可地上碎石嶙峋,戳在她腰上,疼得她直嘬牙花子。

  “小丫头,莫怪我心狠手辣,只怪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冷淡的语调不急不缓地吐出,叶瑾夏倔强地看着他,指尖抚上了手腕的镯子。

  她弯唇一笑,映着日光,恍若灿烂千阳,来人被晃了下心神,忽听得一声极低的破空之音,眼前刺眼的光闪过,心口微凉,旋即一股针扎的痛楚袭遍全身,四肢百骸仿若被冰封住,动弹不得。

  叶瑾夏按住手镯上的一个花纹,又射出一根银针,丝毫不差地扎在他的心口上,了结了他的性命。

  那人抓着衣服,想要把那根针拔出来,可又细又小的银针,在这么短的距离内射出,已经没入他心口,根本不可能拔得出来。

  他痛苦地弯腰,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生息,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怎么也不甘心,就这么被个小丫头算计了。

  死了一个,还有两个。

  叶瑾夏没有喘息的时间,眼前剑光一闪而过,比之前更快更冷,也更为凶险。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锋利的剑刃就要刺进她心口,就在这时,只听得铮的一声,一颗石子打在剑刃上,石子的冲击力似乎极大,杀手长剑没有拿稳,擦着她的肩胛骨,掉在地上......

  那杀手没有想到,会突然飞出一颗石头打掉他手里的长剑,当下有些怔愣。

  叶瑾夏的反应也是极快,迅速地捡起地上的剑,一跃而起,长剑穿心而过,血顺着剑柄涌到手上,是热的。

  叶瑾夏心里慌张,只有一个声音在盘旋。

  她杀人了,她杀人了!

  她竟然连着杀了两个人......

  虽然自小见过不少死人,但自己动手杀人还是第一次。

  脑子里自动回放起,两年前,魏国公府被人构陷与豫王勾结,意图谋反,背叛斩立决,菜市口刑场上,八十余人尽数被推上行刑台,无一生还,血色泼天,瓢泼大雨亦洗不去那铺天盖地的血腥味......

  叶瑾夏不由自主地抓着心口,一脸痛苦。

  “小姐,你可让老奴担心死了,呀,怎么死了人?小姐,你有没有受伤?”赵嬷嬷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陡然拔高,发出一声尖叫,叶瑾夏茫然地看着手里的剑,双手还沾满了血污,有些回不过神。

  像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她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赵嬷嬷,吓得立即松开手,杀手没了支撑,朝着地上栽倒,有血溅出来,滴在了她的脸上、衣服上,素净的裙裾被染上重重叠叠的血色,仿若万里雪原里红梅盛开。

  叶瑾夏茫然地看着赵嬷嬷,张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赵嬷嬷眼中滑过寒光一抹,袖中的手捏住一个冰冷的物事,一步步靠近失神的叶瑾夏,故作慌张地说道:“小姐,快和老奴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嗯。”叶瑾夏并未发现赵嬷嬷的异常,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却见赵嬷嬷突然停住了脚步,面上滑过一丝懊悔,望着一个方向出神。

  “怎么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层层叠叠的密林之中,一男子长身玉立,手中一把寒刀被细碎的阳光折射出凛凛光芒,有血顺着刀槽滚落,他漫不经心地将刀收起,淡淡地看了过来。

  赵嬷嬷讪讪,手指悄无声息地松开了,也不见杀气凛冽,眼中只余惊慌和惧怕。

  他的脚下还躺着个人,脖子上只有一条细细的血线,一刀割喉,死得干净利落,也没有什么痛苦。

  叶瑾夏稳了稳心神,已然恢复了常态,淡静看他。

  来的人生得俊美阴柔,肤如凝脂,阳光下闪烁着温润光泽,眉目如画,薄唇好似蔷薇,下颌线条冷峻坚硬,冲淡了女气,一直抿着淡淡的笑意,美得不像话,然而他却穿了一身大红的锦衣飞鱼服。

  让人闻风丧胆的大红飞鱼服穿在他身上,却多了一种艳丽逸扬,广袖交颈式样,一痕锁骨在衣襟下若隐若现,叫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腰肢柔韧却不纤细,手里握着绣春刀,宽大的袖袍迎风飞扬,半露的指尖如冰雪凝成,漂亮得不像是杀人的手。

  叶瑾夏认得这个漂亮得有些过分的男人,他是锦衣卫都督,杀人如麻,却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温如言。

  叶瑾夏忍不住咬住下唇,才能克制冲上去的冲动,她永远不会忘记,两年前魏国公府满门抄斩的刑场上,温如言魅惑人心的笑容下的冰冷和残忍。

  她的目光太灼烈,温如言没能忽视过去,眼底滑过流光一抹,不觉笑意又深,“姑娘为何如此看本尊?”

  叶瑾夏凛然不惧地对上他的眼睛,笑意如一层浮冰,掩饰着深处的寒意,她不觉捏紧手指,细微的刺痛传来,她定了定心神,嫣然一笑,“实乃何公子貌若天仙,小女子见识浅薄一时看呆了,还望见谅。”

  温如言被她的笑晃了一下,问了个很蠢的问题,“你认得本尊?”

  “都督说笑了,谁人不知锦衣卫都督温如言美若天仙,却心如蛇蝎,外能御敌查案,内能止小儿夜哭,可谓家喻户晓,小女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温如言的光荣事迹,在街上随便拉上一个人也能说上几个时辰,别说老弱妇孺,就连刚出生的幼儿,他也能下得去手,眼睛都不眨一下,当时的他才十五岁。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医瑾荣华》

第9章 偶遇锦衣2


  叶瑾夏连掩饰恶感的意思都没有,说话说得很直,将温如言骂得够呛,可他不为所动,只笑:“谢姑娘谬赞,本尊定当再接再厉。”

  “不必,权当是都督救了小女子的报酬。”杀手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倒下,自然也不会连剑都拿不稳,温如言帮她解决了两个人,不,可以说是三个人,这声谢谢是必不可少的。

  温如言失笑,这小妮子倒是有趣!

  “二小姐,你可有受伤?”温如言眸光笼着叶瑾夏,声音淡淡。

  叶瑾夏怔了怔,忽然反应过来,拿出绢帕擦擦脸上的血,垂眸敛去寒意,淡淡道:“有劳都督关心,这是他的血。”

  她指着被一剑穿心而死的‘山贼’,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说起来是要谢谢都督那颗石头来得及时,不然小女也无法脱困。”

  “那倒也未必,二小姐聪慧,自是能够脱身的。”温如言意有所指,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怕也不会相信叶瑾夏弱女子一个,竟能在危险来临之际面不改色地演戏,最终反杀,虽然狼狈了些,可这等心性,放眼京城,怕也没有几个,不过看叶瑾夏刚刚失神惊慌的模样,倒也不似作假。

  叶瑾夏装作听不懂,手指搭在手腕的镯子上,心道这东西怕是不能再用了。

  温如言瞧得她眼中似乎有极深的情绪交缠,不似恐惧,也不是厌恶,反倒是......痛恨。

  他眯了眯眼睛,貌似他没有得罪过这个几乎是小透明的二小姐吧?

  “二小姐似乎很讨厌我?”温如言走近些问道。

  叶瑾夏猛然一惊,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温如言,她嘴角微勾,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映着树影间洒下的微光,倒也看不穿真假。

  她说:“都督说笑了,小女只是不善同人交流。”

  温如言了然地挑眉,倒也没再说什么。

  “都督,若是没有别的事,小女便先行告退。”叶瑾夏微微侧身,看着似乎被吓得够呛的赵嬷嬷,眼底滑过一抹流光,淡淡道:“赵嬷嬷,回去吧。”

  回到了官道上,阿七靠着马车休息,马车的周围躺了一群‘山贼’的尸体,当然还有些别的,三个护卫只剩了一个,还伤得很重,背靠着一棵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上、腰上的伤口汨汨涌出鲜血,脸色越发地白了。

  而马车不远处,十多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站在一起,严阵以待,肃杀之气震得林子里连一只飞鸟都没有。

  原来是出任务呐......

  叶瑾夏反应过来,为什么在这种地方还能遇到温如言,她敛眸,眼中万千情绪散去,她朝阿七走去,扶着一身血污的阿七,急急道:“阿七,你怎么样了?”

  说着,叶瑾夏的眼睛就湿润了,心疼得不得了。

  “小姐,我没事,这是他们的血。”阿七转头,有心想安抚她几句,却瞧见叶瑾夏亦是满身的血污,脸上现出了紧张:“小姐,你受伤了?对不起,我不应该撇下你的,我应该一直护着你的。”

  叶瑾夏的母亲过世两年,三年热孝还未到,她穿的衣服很素净,血染在上面,便显得极为打眼,是以,阿七见到叶瑾夏衣服上的血便以为叶瑾夏受了伤,所以才如此紧张。

  叶瑾夏微怔,也看到自己身上的血污,赶紧解释:“我也没事,这是那些杀手的血。”

  阿七松了口气,看到她身后的温如言,瞳孔蓦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凝起杀气,叶瑾夏捏了下她的手臂,眨了眨眼,阿七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靠着马车继续休息。

  叶瑾夏爬上马车找东西,怀香和紫嫣除了在马车里被撞的那几下,都没有受伤,只是被这群来势汹汹的杀手吓到了而已,缩在车厢里瑟瑟发抖,此时再见到叶瑾夏,眼里的水光涌动,忍不住掉了金豆子。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二人哭诉,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恐惧,“吓坏奴婢了。”

  仔细一品,这担忧又有些不同,叶瑾夏抿唇笑,摸了摸两人的小脸,低声安慰几句,便从行李中找出自己的小箱子,抱着出去了。

  主子都出去了,作为奴婢,自然是不可能继续留在马车里,怀香和紫嫣紧随其后,也出去了。

  “李大哥,你的伤,让我看看。”叶瑾夏蹲在护卫身边,声音柔柔的,李昱微愕,闹了个大红脸,小声地抗拒道:“小姐,我的伤不碍事的。”

  李昱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是将军府护卫的教头,自小被李娇收养,赐名李昱,将他当弟弟看待,花了不少力气培养他。

  不说出口成章,识文断字还是可以的,一身武艺倒也超群,但他没有奴籍,又和李娇亲近,遂留在将军府做一个教头,也是李娇给叶瑾夏留的一条退路。

  今天若是没有他拼死拦着那一群人,光凭阿七一人,怕也撑不下去。

  只是李娇大概也料不到,她才刚殁,袁氏就迫不及待地将叶瑾夏,她唯一的女儿送去了偏远的庵堂,李昱在府里的地位也越发地尴尬难过,若非有老夫人偶尔相帮,怕是寸步难行。

  如今撑了两年,还能保持初心,这便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

  “胡闹!”叶瑾夏眸光顿沉,清冷的声音有着不容抗拒的气势,“你这伤都见骨了,还说不碍事,再不止血,你的命都保不住了。”

  李昱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可还是倔强地拂开叶瑾夏的手,窘迫地喃喃:“小姐......”

  叶瑾夏忽然明白了,李昱这是纠结男女授受不亲,她蹙眉,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家小姐乃医者,不必忌讳这些。”

  “那也不行。”李昱犟得很,死活不肯让叶瑾夏给自己看伤,叶瑾夏气得无话可说,恨恨地将药箱砸在地上。

  可想想,李昱如此坚持也不是没有道理,她以医者自居,可以不拘这些小节,但如今人多口杂,若是落了话柄,于她来说也没有好处。

  叶瑾夏看着李昱极力忍耐的样子,心下不忍,转身就朝温如言走过去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医瑾荣华》

第10章 被迫同行


  “都督,能否请你帮小女一个忙?”叶瑾夏深吸了一口气,才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温如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唇角洇开丝丝笑意,妖孽如斯,轻轻吐出微凉的音节,“不能。”

  “......”叶瑾夏整个人都不好了,没见过像温如言这样不上道的人。

  结果,李昱最后还是自己给自己上药,包扎伤口,实在不好操作的地方,那也是由怀香搭把手,叶瑾夏无语至极,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叶瑾夏有条不紊地给每个人分工,自己找了个地方清洗伤口,放松下来才知那擦伤有多疼。

  紫嫣和赵嬷嬷清点物资之后,又面临着新的难题。

  人员伤亡惨重,马车车辕受损,拉车的马早就挣脱缰绳,不知跑去哪了,赶路成了个大问题,而且一行人伤的伤,死的死,没伤的又没有战斗力,如果再来一波‘山贼’,他们就等着束手就擒。

  叶瑾夏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温如言,锦衣卫出任务,都配着马,如果能借一匹马,困扰他们的难题也就能解决了。

  只是温如言明显就不是好与的角色,想想不久之前吃的瘪,叶瑾夏就觉得肺疼,被气的,可总不能徒步走回去吧?为了自己能走得舒服些,叶瑾夏又去找了温如言。

  奇怪的是,叶瑾夏厚着脸皮开口借马,温如言这一次竟然一口答应了,叶瑾夏嘀咕着这事太奇怪了,她本以为会要费些唇舌才能说动他,没料到竟是如此爽快。

  温如言睨着她若有所思的小脸,便知她在想些什么,淡淡道:“二小姐若是信不过在下,那便算了。”

  “不不不,都督说笑了,小女只是在想该怎么感谢都督大恩大德。”叶瑾夏暗骂了一声阴险,立即摆手打消他的念头。

  温如言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二小姐要谢便谢,千万别说没齿难忘这种废话。”

  “......”叶瑾夏心下一咯噔,非常疑惑他是怎么知道她想说这话的?

  “若是没有其他事,本尊便不陪了。”温如言双手背在背后,飞鱼服的袖袍滑过绣春刀,与配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瑾夏蓦地怔住,她从没告诉过温如言自己叫什么,仆从也都是用小姐代替,温如言又是怎么知道她在家中行二?而且貌似在林子里的时候就开始叫她二小姐了......

  而且之前在将军府也只呆了两年时间,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即便出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光彩夺目的叶迎春吸引过去,如何记得她一个不出众的小丫头?更何况,她并不记得见过温如言。

  叶瑾夏仰头看着温如言,并不被他美艳卓绝的容颜所迷惑,轻声问道:“都督如何知道小女?”

  温如言神色淡淡,依旧笑得张扬,“想知道,自然能知道。”

  树叶间洒下细碎的亮色,落在叶瑾夏巴掌大的小脸上,光影明灭不定,倒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温如言若无其事地收回眼风,顿了顿,又道:“更何况,现在要回京城的大家小姐中,能如此冷静对待杀手并将其反杀的,怕也只有将军府的二小姐了。”

  叶瑾夏心猛地一抽,有些惶恐,但很快镇定下来,不管温如言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她都不能自乱阵脚。

  叶瑾夏直视温如言的眼睛,还是有些紧张的,他的眸光不惊轻尘却锋锐刺骨,仿佛随时都能劈开重重迷雾,将她心底隐藏的秘密揭开来。

  不,他不会知道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道:“都督这是影射小女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是个野丫头么?”

  “不错,倒有自知之明。”温如言垂眸,敛尽莫名的情绪,心里却不大平静,他无法理解,为何刚刚会有种想捏捏她的脸的冲动?

  叶瑾夏气结,温如言却不理她了。

  温如言将自己的马让了出来,他坐在马车里,其余锦衣卫分成两拨,一拨在前面开路,一拨紧随车后守卫。

  李昱伤得重,被叶瑾夏强行按着躺在软榻上,这会子已经疲惫得睡了过去,担心他的伤口会炸裂,所以叶瑾夏嘱咐赵嬷嬷赶车慢一些。

  温如言靠着车厢闭目养神,紫嫣和怀香两个小丫头时不时打量他,小心翼翼的,温如言忽的睁开眼睛,两人便立马低着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他只是看着赵嬷嬷的背影,淡笑道:“嬷嬷倒是挺会赶车。”

  赵嬷嬷扬起鞭子的手一抖,这一鞭子就甩重了,马车陡然加速,颠簸得厉害,叶瑾夏蹙眉,立即按住李昱,免得伤口再撕裂。

  车速渐渐平缓了,赵嬷嬷擦了把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奴本是做粗活的人,赶路的次数多了,对赶车也摸出些门道,让都督见笑了。”

  “哦?是么?”温如言意味深长地问道。

  赵嬷嬷立即点头:“这是自然。”

  温如言抿唇笑了笑,并不说话,眸光却看向了叶瑾夏,了然地挑了挑眉。

  叶瑾夏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

  有的事,心知肚明便好,何必点破了呢?

  温如言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夜幕降临,小县城的街上热闹起来,一骑红尘自城门疾驰而来,行人纷纷退让,看到那骑马人穿的衣服,心下愤怒的人也只好忍气吞声,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客栈的老板战战兢兢地给这一行人开了几间上好的房,锦衣出行,百鬼皆退,说的便是锦衣卫之威势,他们这些普通老板姓哪敢有丝毫怠慢?

  女眷两间房,男子便凑合些,李昱运气不大好,和温如言住在了同一个房间,温如言倒是不大介意,可李昱却有些不自在。

  锦衣卫乃天子亲师,直隶于皇帝,能与锦衣卫打交道的人,一是犯人,二是被查之人,能有私交的,在少数。

  叶瑾夏不管这些,就坐在床边义正言辞地交待注意的事项,还有各种伤药的用法和剂量,李昱听着连连点头,窘迫得都快冒烟了。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医瑾荣华》

第11章 随口断案


  温如言淡淡地看着,一言不发,直到叶瑾夏终于说完走了之后,他才和李昱说了第一句话:“她对你倒是很不错。”

  “嗯,小姐很好。”李昱脸还红着,说话却一本正经的。

  温如言淡淡地笑了声,却是有些无语的,他明明没有夸叶瑾夏好么?然而李昱这样的木头疙瘩,自然是听不出来。

  所以说,他不喜欢和蠢人打交道!

  他不耐地闭眼,盘腿坐在小榻上,绣春刀放于随手可以拿得到的地方,即便是休息,亦是全心戒备着。

  李昱有些懵,他本就觉得他的身份和温如言同住一间房很不合适了,这会子温如言竟然还把床榻让出来,这也太折煞他了。

  “都督,您上床来睡,小人睡小榻。”李昱撑着想起来,温如言启唇,不耐道:“聒噪。”

  “......”李昱默默地又躺了下去。

  睡了一觉,神清气爽,叶瑾夏重新买了匹马,雇了车夫,便和温如言分道扬镳。

  李昱得了厚待,说什么也不肯再和叶瑾夏同坐一个车厢,执意要在车外守着,想着他的伤并无大碍了,叶瑾夏也无奈地同意了,确实,到了京城,她还是得注意言行,不能太快落人口舌。

  从小县城出来,过了约莫两个时辰的静谧车程,终于又重新听到了喧闹的声音。

  透过车帘向外望去,马车早已过了正安门,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将军府所在的那条大街上,来往的人熙熙攘攘,小贩们扯着嗓子卖力地推销,一派繁荣安宁,谁又会记到这座城市在两前发生了一场屠杀呢?

  短短的距离,单调冰冷的马蹄声让时间骤然拉长,飘远的思绪收了回来,眼睑垂下,谁也看不清她晦暗不明的眸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来,她听到了车前传来嘈杂的声响,周围的人明显多了起来,竟像是路被拦住了。

  叶瑾夏蹙眉,冷声问道:“前方发生何事,怎生如此喧闹?”

  怀香出去,撩起帘子看了一会才道:“小姐,前方有个卖猪肉的汉子抓着个中年男子,非说那男子偷了他的钱,可那男子并不承认,说卖猪肉的汉子欺负他身患痨病,还说那钱是自己赚来买药的。”

  “嗯,知道了。”叶瑾夏依旧端坐如植,眉心微微蹙起,似是在思索些什么,两人争执的内容,她听了个大概,周遭的人都在说卖猪肉的汉子抓错人了,因为那男子却是身材瘦小,面黄肌瘦,可谓是形销骨立,看着确实像是有病。

  她沉吟片刻,淡淡道:“怀香,让人端一盆水过去。”

  “小姐,端水做什么?”发出疑问的却是紫嫣,她看着叶瑾夏,一脸不解,外侧的赵嬷嬷听着,也面露不屑,但还是劝说道:“小姐,还是让老奴派人下去开路,免得耽误了小姐回府的日子。”

  “赵嬷嬷,我叫你一声嬷嬷那是尊重,可尊重那是自己赚来的,不要给脸不要脸。”叶瑾夏淡静看她,风撩起车帘,暖暖的光打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眼底好似有霜华流转,亮得惊人。

  赵嬷嬷讷讷,但又不愿被叶瑾夏压了气势,便抬出了自己的主子,大夫人袁氏,“小姐,夫人派我来接你,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大夫人那里,我来说,不劳你费心。”叶瑾夏眯了眯眼睛,也懒得再和这等仗势欺人的恶仆继续纠缠,以后有得是机会收拾她,一个一个慢慢来,她时间还多,不急。

  怀香已经按着叶瑾夏的吩咐去办事了,很快就找来了一盆水,站在二人旁边,叶瑾夏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把钱袋里的铜钱扔进水里,自有分晓。”

  怀香不明就以,但下意识地按照叶瑾夏的吩咐去做,那瘦削男子虽然不解,但听说自有分晓,便立马拿出两枚铜钱来扔进水里,铜钱缓缓沉入水底,却有两个亮晶晶的油圈浮在水面上。

  众人哗然。

  从马车里传来叶瑾夏凉凉的声音:“水面上是不是留着油圈?”

  “小姐,是的。”怀香虽然诧异叶瑾夏如何得知,但还是如实说了。

  “这便是了。”叶瑾夏淡淡地解释道:“卖猪肉的大哥常年和肉类打交道,收到的钱上自然会沾着油。”

  “也许是我不小心碰上了呢?”那单瘦男子还在狡辩,“这钱分明是我打工赚来的,就是为了买药治病。”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咳了两声,冷汗涔涔而下,还真透着几分虚弱。

  叶瑾夏低低地笑了一声,众人不见其人,只闻其声,竟觉得这清冷的笑声如珠如翠,不免有些痴了。

  “面黄枯瘦虽是痨病一个特征,不过你那位卖肉的壮汉追着,能跑了大半条街,若真的患了痨病,怕也跑不了这么远吧?”叶瑾夏声音清清冷冷的,旁观之人很快就明白过来,立即说着要送小偷去见官。

  那小偷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卖肉的汉子哪能容忍他携款潜逃,立即扑上去将他推翻在地,扭着他的双手,将钱袋抢了回来。

  他拎着小偷的衣领,对着马车里的叶瑾夏道:“多谢姑娘仗义执言,不然我的血汗钱可都浪费了。”

  叶瑾夏垂眸,“不必客气,不过往后可要注意了,菜市场人多手杂,免不了会有意外,这次运气好,往后可就说不定了。”

  “是,谢谢姑娘提醒。”壮汉连声道是,对她诸多感谢。

  叶瑾夏不说话了,怀香爬上了车,围观的人很自觉地让道,马车通行无阻。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马车又停了下来。

  “二小姐,到了。”赵嬷嬷先下了车,经过刚刚的事,断然不敢再小觑叶瑾夏。

  在怀香和紫嫣的服侍下,叶瑾夏下了车,抬头看着将军府三个大字,心里头却泛起了一股子悲凉。

  叶瑾夏收回目光,进了府。

  浑然不觉,大街上的闹剧,尽数落入他人的眼。

  这等断案的本事,可不是谁都能有......

  

点击进入整本阅读《医瑾荣华》

第12章 明争暗斗


  叶瑾夏进了锦荷园的正屋,笑容可掬地看着正首上银发苍苍的老夫人行了一礼,清冷的嗓音也染着几分暖意,“见过祖母、夫人和诸位婶婶,本应是昨天下午就该到了,路上耽搁了,让祖母等急了,孙女于心不安,还请祖母责罚。”

  她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手撑在地上,身体也伏下去,认认真真地磕头。

  印象中,老夫人蒋氏沉默寡言,但为人公正,不会对谁有偏颇,但因着已逝母亲李娇的原因,对她这个不受宠的嫡女也算是宠爱有加。

  “赶紧起来,地上凉。”老夫人在居中暖榻上坐着,头戴秋版貂鼠昭君套,穿得也很华美雍容,即便满头青丝染白雪,看着也十分精神,眸光沉静,不见多少浑浊,“今日才回,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蒋氏与叶瑾夏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那短短两年时间里,叶瑾夏行事进退有度,活泼却不失气度,颇有大家闺秀之风范,丝毫没有因为在乡下长大而畏手畏脚。

  再因着李氏的缘故,对叶瑾夏的态度就更是亲昵,而这一次在庵堂独自呆了两年,性格沉稳了不少,她就更加喜欢了。

  “这几日路上确实遇到了一点事,这才耽误了回府。”叶瑾夏并没有站起来,而是低着头小声地说道。

  “哦?什么事?”蒋氏平静的眸光滑过袁氏,淡淡问道。

  “祖母,事情是这样的......”

  庵堂里那点小事一带而过,虽是如此,老夫人却还是听出了端倪。

  一个下人,怎么敢对嫡小姐抱怨?若无主子的示意,怕也没有哪个下人这般大胆!

  老夫人的眸光不含一丝笑意,落在袁氏雍容华贵的脸上,不动声色,袁氏心头一跳,暗骂叶瑾夏这贱蹄子,一回府竟然就告状,当真是找死!

  她急急地想要辩解,可叶瑾夏却先她一步继续说路上发生的事。

  叶瑾夏说了下自己在路上遭遇山贼抢劫,又是怎么逃脱被碰巧出任务的锦衣卫给救下,说着便觉得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多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了。

  一听她遭到山贼抢劫,老夫人立马拉着她的手左右端详着,语气难掩焦急担忧,“丫头,可有受伤?”

  “让祖母担心了,孙女没事,祖母可不要急坏了身体才是。”叶瑾夏擦了擦眼睛,柔声安慰情绪激动的老夫人,庆幸道:“幸亏您派了护卫,不然,孙女怕是回不来了。”

  “幸亏让李昱去了,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老夫人意味深长地喃喃。

  最近锦衣卫严查山贼肆虐一事,怎么还会有山贼顶风作案?

  老夫人心念急转,已经想到了很多,幽幽地看了眼袁氏。

  这一眼太有深意了,也太凉薄了些......

  袁氏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立即关切地问道:“夏姐儿,你可是受苦了,也不只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妄想抢劫你,莫要让人查到,不然,老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夫人说得是,只是夏儿有些奇怪,”她抿了抿唇,怯怯地看了眼袁氏,小声地说道:“只是都督说那些人不像是普通的山贼,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很像军队里出来的人。”

  温如言当然没有说这些话,这是她用眼睛看出来的,这些人功夫不算卓绝,但行事极其规整,一波接一波,让人措手不及,而且气势也不同于杀手的阴冷,反倒给人一种壮阔的感觉。

  而且这种感觉,她曾经领略过......

  因为袁氏本家便是军旅出身,子孙世代从军,就连袁氏自己,身手也不比寻常男子差,叶瑾夏的话不管是有意无意,屋子里的人,难免会联想到她身上去。

  袁氏看到老夫人的眼神,心里头一咯噔,便知事情坏了,她决不允许小贱人爬到她头上来,她盯着叶瑾夏的脸,眼神如钢刀般刻骨,忽的攒出一个极柔的笑,声音亦是放得极轻柔:“夏姐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听了温都督的话,觉得奇怪,明明是山贼打扮,怎么会是军队的人呢?肯定是温都督骗我的。”叶瑾夏慌慌张张地摇头,小声地解释着。

  甚是委屈的模样落在老夫人眼里,对她又添了些怜惜,淡淡地看了眼袁氏,声音平静却暗藏些戾气,“大当家的,夏姐儿才刚回来,路上遇到抢劫受了惊吓,你就少说两句,莫要再吓着她。”

  “可是,母亲——”袁氏不甘心,还想再辩解,老夫人却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莫要再说了。”

  这分明就是认定是她下的手了!

  袁氏恨恨地剜了眼叶瑾夏,看到那熟悉的眉眼,她就恨得牙痒痒。

  她这一生,最恨一个人,那便是李娇,若是没有李娇,嫁给叶昶的人便应该是她,好不容易因为李娇没有子嗣,她叶昶被抬为平妻,自己一双儿女也扬眉吐气,成了正儿八经的嫡子嫡女,谁料李娇又接回来一个女儿叶瑾夏,还是压了她一头。

  好,她忍,忍到李娇终于咽了气,将叶瑾夏送去守孝,她以为高枕无忧,再也不会见到这小贱人,谁知老夫人还惦记着李氏唯一的骨血,过了两年重新提起将人接回来,当时她就恨得牙痒痒,她本想解决了叶瑾夏以绝后顾之忧。

  谁知派出去的人遇上了锦衣卫出任务,全被杀了不说,连后手都没能派上用场,如今人安全回来了,还变了个性子,而且看老夫人的态度,她就知道,老夫人是铁了心要护着叶瑾夏,护着李氏唯一的血脉了,她再想拿捏,还真得多加思量。

继续阅读《医瑾荣华》


版权声明:未经书面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对既成事实本站将保留所有的权利。

无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