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俭,王主任(我的身上有条龙)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我的身上有条龙
分类:都市小说
作者:甲骨人
简介:他是个孤儿,因为出生时被人在秦水桥捡到了,所以叫秦俭
“秦”是秦始皇的秦,却让他跟荆轲扯上了关系;“俭”是节俭的俭,却让他从事了捡破烂的职业
  秦俭问大师:”可否给我换个霸气一点儿名字?不要让人听着好抠门的感觉
”  大师说:”你这个“俭”字,有讲究
”  秦俭说:“有个毛毛虫讲究啊,说来听听
”  大师凝望着秦俭的脸,端详了半天,然后用牙签从牙缝里挑出一条肉丝,又重新吞了回去,微笑着对秦俭道:“小秦啊,你想想看,这个俭字,是不是有个单人旁?”
角色:秦俭,王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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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跳跳舞杀杀人


夜黑风高。
当秦俭在电线杆子上,贴完最后一张“酒店招聘”时,他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
为了弄清楚跟踪者是谁,他停下脚步,蹲在一家便利店旁,假装正投入地看着《动物世界》。当赵忠祥说到“雨季结束了,又到了交配的季节……”时,他突然一个转身,发现有道黑影,闪进了最深的巷子,而且黑影子还长了条尾巴。
“难道是狐仙?”
秦俭吓了一跳。最近他老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梦里有杀手、僵尸、还有怪兽。如果白天韭菜吃多了,搞不好还会梦见身材旖旎的狐仙。
不管是不是狐仙,总得先给他点颜色瞧瞧。秦俭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头,使劲冲黑巷子砸去,听到“哎呦”一声后,他拔腿就跑。
大约跑了三四条街,他拐进了东湖公园。
晚上九点半,公园里随处可见少儿不宜的场面,秦俭挑了个清静点的地方,掏出一支白沙,准备给自己压压惊。
突然,他身后的灌木丛,“嗖”的一声,有个大动静。秦俭吓得跳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跟踪者就藏在自己身后。
“滚出来!”
秦俭最讨厌被人跟踪了,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当他拿着一块砖,正要冲过去时,那一排长长的灌木,被一双青筋暴露的大手分开了。伴着一声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一个高大的黑影,从灌木丛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秦俭凑近一看,惊叫了一声:“啊,你,你是燕京王?”。
“怎么着?想拿砖头拍死我?”大黑影冲过来,一巴掌就将秦俭掀翻在地。
…………
晚上十点。
东湖公园的中心广场,围满了看热闹的群众。
平时这个点,广场上都会有固定的几十个老太太在这里跳《小苹果》。而今晚,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曲子还是那首曲子,跳舞的却是一个十八岁的清瘦小伙子,秦俭。
秦俭光着膀子,双手抱肩,发呆地站在广场中央。他全身只穿了一条红色短裤,和一双用生锈铁丝修补过的人字拖鞋,五颜六色的聚光灯,将他白皙的身体,染成青一块紫一块。
当《小苹果》的伴奏响起,一个混混冲了过去,从后面踹了他一脚,骂道:“妈的,还想用砖头拍咱们老大?”
五分钟前,秦俭以为藏在灌木丛里的那个人,就是跟踪自己的“狐仙”。没想到,走出来的却是一个身高一百八、体重一百八、连拉链都没拉上的——“燕京王”。
燕京王,掌管着东湖区大大小小十几条街的“生意”,上到赌场、歌厅、溜冰场,下到那些蹲在路边算命看相、象棋诈骗、手机贴膜的小个体。在整个东湖片区,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燕京王为什么叫“燕京王”?
首先,他喜欢喝燕京啤酒,而且一喝就醉。醉酒后的燕京王,还喜欢拎着酒瓶子,往别人脑袋上爆。鉴于这一点,每次燕京王喝醉后,他手下兄弟都只好开摩托车去接他,因为只有开摩托车,才有理由戴上防暴头盔。
“妈的,老子在那里打个太极,你就要拿板砖头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没一点儿和谐社会的意思?”
虽然燕京王掌管着十几条街的生意,但在表面上,他还是一位居委会主任。所以,他那句“和谐社会”的话,其实是说给围观群众听的。
当然,燕京王说自己是在灌木丛里“打太极”,秦俭觉得也有道理。因为“打太极”为的是“阴阳互补”,而燕京王和那个车模躲在灌木丛里,干的也是“阴阳互补”的事。
“王主任,求您了,我真不知道是您啊?”秦俭带着哭腔说道。
“换成别人,你就能用板砖拍了?……跳,给我跳!”燕京王用手指着秦俭,勒令他跳《小苹果》。
“好好好,王主任,我跳,我跳!”
秦俭知道,燕京王罚自己跳舞,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是被他蒙上眼睛带去某个仓库,那基本就死定了。他不敢多想,赶紧跟着《小苹果》的节拍,扭动起他笨拙的身体来。
动作有些僵硬,舞姿也是僵尸级的,但还是有不少围观群众,热情地给秦俭报以掌声。
燕京王坐在一张藤椅上,认真地观看着秦俭跳舞。他嘴里叼着一支进口的高希霸雪茄,手里挥舞着一条崭新的万宝龙皮带,肥大的身体斜躺在藤椅上,跟着《小苹果》节奏一起摇摆,一条两斤半的金链子,闪闪发光,在他肥大油腻的脖子上不停地晃悠。
“王八蛋,不得好死。”
秦俭一边诅咒着,一边寻找自己的衣服。刚才,燕京王命令手下,拔光了他身上几乎所有的衣服。
突然!
秦俭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位白胡子老道士。路灯下,老道士赫然而立,仙风道骨,像是个出世之人。
秦俭抬头之际,老道士也看见了他。老道士微微一笑,然后右手轻轻一扬,甩出一个长长的拂尘来。
“啊,原来闪进那个黑胡同里的长尾巴的‘狐仙’,就
是这个臭道士啊?”
秦俭终于想通了。原来,老道士手中的白色拂尘,就是“狐仙“的那条“尾巴”。
……
三分钟后,《小苹果》跳完了,当秦俭再次抬头时,白胡子老道士身形一闪,突然不见了踪影。
接着,人群中闪过一道白光。白光速度很快,在杂七杂八的人群中迂回穿梭了一下。
那道白光闪过之后,仅仅过了两秒,躺在藤椅上的燕京王脑袋突然耷拉了下去。发现老大耷拉着脑袋,于是,两个左青龙右白虎的混混便走了过去。
“老大,这小子《小苹果》整完了,还要不要让他继续整一曲?”
“老大,你咋睡着了?”
“老大,你流血了?”
“老大,老大……咱们老大死了……”
东湖公园的中心广场,乱成一团。几百个看热闹的群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抱头而逃。远处开始有警笛声响起,秦俭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衣服。为了避开人群,不被燕京王的手下们发现,他慌乱地踏上了一条偏僻的小山路。
这条山路,通向一座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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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吓死人的道符


“蝌蚪,老子给你害惨了。”
秦俭一边呼哧呼哧地逃跑,一边拨通了兄弟李蝌蚪的电话。刚才,好在他速度够快。差一点儿,他被燕京王的手下用刀剁成了梵高。
“咋啦?又碰到三中队那群王八蛋了?”
李蝌蚪躺在病床上,正看着无情节的《慈溪不寂寞》***,他听到秦俭的粗喘声,以为又是城管三中队在扫荡大街了。
李蝌蚪原名李科。因为他不管站着还是坐着,总喜欢抖动着瘦小的身体,所以大家管他叫“李蝌蚪”。李蝌蚪是秦俭最好的兄弟,昨天他因为到处张贴“酒店招聘”,被一伙城管追着跑。情急之下,他翻下十米高墙,掉进了臭水沟,扭伤了脚。无奈之下,李蝌蚪只能将剩下五百张“酒店招牌”的任务,交给了秦俭。
“不是城管,是燕京王的手下追我。妈的,燕京王他死了。”秦俭快喘不过气了。
“死了?咋死的?”李蝌蚪从病床上挺起身来。
三年前,李蝌蚪就是因为偷错了一个包,被燕京王罚跪了榴莲壳,最后还被罚唱了一首《冲动的惩罚》。所以,他一听“燕京王死了”的消息,激动得连忙关掉***。
“我也不知道燕京王到底咋死的,总之,我跳了个舞,他就死了。”
“妈呀,你跳的是贵妃醉酒,还是夺命电臀舞?你跳个舞,人家就死了?这大半夜的,你那破手机打电话不要钱吗?”李蝌蚪说着就想挂。
“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总之,我摊上大事了,而且……”
“而且啥?”
“而且,我好像还让一个老道士给跟踪了。”
“是母的吗?”
“公的。”
“公老道士跟踪你干嘛啊,他想传你《九阴真经》,还是想传你九阳豆浆机啊……哦,对了,你小子到底在哪儿呢?”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哪。总之,我沿着公园后山一直跑一直跑,然后就跑到这地方来了。”
“靠,不是吧,你小子该不会是跑去庆灵山了吧?”
“什么?你说什么山……?”
一串“嘟嘟嘟”的电话盲音,秦俭的手机突然就没了信号。
……
月隐云霓,山风萧萧。
秦俭一路狂奔到山顶,两脚发软,一屁股就坐在了一块磐石上。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前方五米处,有个大坑。
椭圆形的大坑,看起来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连日的暴雨,让大坑盛满了积水。水面如镜,映射着黑暗苍穹和一些枯枝怪石的影子。
“奇怪,怎么就没信号了呢?”
秦俭刚想将手机盖打开,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人。
……
秦俭转身,看见那个白胡子老道士就站在自己跟前,顿时就傻眼了。
不过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俭虽然个子清瘦,但自认为长跑都是自己的强项。尤其是刚才,他为了逃命,一路狂奔到山顶,脚底不能说踩了风火轮,但起码踩的也是苏马赫的油门。
眼前这个老道士,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跟着上了山呢?就算他24小时不间断地次服用“盖中盖”,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腿力啊。除非,除非……
“喂,你……到底,是人是鬼?”
秦俭说完的时候,手上已经摸到了一块棱角分明的大麻石。
“人亦可以非人,鬼亦可以非鬼。世间之事,飘飘渺渺,又岂是凡人所能洞悉?”
老道士说完,嘴角还残存了一丝蒙娜丽莎微笑,秦真想用手里的大麻石,去招呼他那个长得跟寿桃一样的大脑门。
“行了,大师,你就别跟我飘飘渺渺了。赶紧说吧,你这一路要死要活的跟着我,到底为啥?……喂喂喂,老道士,你可别过来啊,我不打你,那是因为我五讲四美尊老爱幼。实话告诉你,我军训的时候,格斗可是拿过奖的……还有,我小时候还练过少林蛤蟆功。”
秦俭拽紧石头,为了防止老道士靠近,他拉开一个马步,打算以守为攻。只不过,拉马步的时候,他感觉有些尿急。
“什么少林蛤蟆功,看你满脸痘痘,就知道你练的是五指童子功。你要是想拉尿,就赶紧拉吧。”
白胡子道长这么一说,秦俭吓了一跳。有些大师会读心,没想到这老道居然会“读尿”?
“那好,你站那儿别动。”
秦俭实在憋不住了,他掏出水龙头,正要在往那个积水大坑拉尿时,突然,老道士尖叫了起来:“造孽啊,使不得啊,万万使不得……”
“喂……臭道士,你到底几个意思?”
秦俭被他这么一咋呼,已经把裤子弄湿了一大片。
“小秦施主,你拉尿就不能走远一点拉吗?你就这样站在你师傅坟前拉尿,实在是有失礼仪啊。”
“等等,你为啥知道我名字?还有,谁是我师傅?”
“时间有限,我就简短的说两句……喏,两千多年前,你师傅就被埋在这里……只不过,一千八百年前,他老人家的坟又给盗墓者给刨了……”
老道士挥动着手中拂尘,在大坑上比划来比划去,就像一位南巡的老爷爷,在规划着一片美好的未来蓝图。
“行了,大师请您别再说了,您就直接告诉我,金家桥怎么走吧?”
在本市,只要一提“金家桥”,别人就知道是“精神病医院”。秦俭这么说,是希望他有自知之明。
“……”老道士脸色煞白,不再解释了。
“这位来自金家桥的大师,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为了避免尴尬,秦俭咳嗽一声,还是率先发问了。
“时间有限,你就不必多问了,贫道我知道你心里想问什么。刚才,在公园里,那个坐在藤椅上的燕京王,不是我杀的。他不过是阳寿已尽,死于脑溢血。”
老道士这么一说,秦俭颤抖了一下。
什么情况?他除了会“读尿”,还真的会“读心”?
“那好吧,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既然老道士会读心,事情就不好办了。要知道,秦俭刚才可一直都在心里寻思着,怎样才能用石头砸晕他。
“时间有限,贫道也只能简短地问你几句。刚才,你在路边一个电线杆子上,贴那些广告的时候,是不是揭走了我一张道符?”
老道长这么一说,秦俭倒想起来了:
没错,刚才帮李蝌蚪贴那些“酒店招聘男公关”的时候,秦俭的确在电线杆上看见了一张奇怪的道符。
那张道符,说大不大,应该是用一种仿古宣纸绘制而成的。
暗黄色的古宣纸上面,用一种像血水一样的墨水,画着比主板线路图还要复杂的图案。
图案上的线条,粗细一样,笔笔中锋,显得饱满圆润。而且整体图形,看上去还像一只上古神兽。
出于好奇,秦俭把眼睛凑了过去。结果,他这一看,差点儿把小命都吓没了。
原来,道符上的图案是会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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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师傅在我脚下


“闹心,该不会是我最近Dota打多了吧?”
秦俭觉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于是赶紧把那张会动的道符撕了下来。奇怪的是,道符被撕下之后,它就像块口香糖一样,死死地黏在了秦俭手上,半天才甩掉。
……
“哦,你是说,那张跟鼻涕虫一样道符,就是你的杰作啊?”秦俭一想到那张道符,浑身就起鸡皮。
“那是‘天龙滴血符’,几百年来,没有人能够完整无缺地将它撕扯下来。真没想到,居然会是你……”
臭道士说完,拂尘一挥。他那目光深邃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欠扁。他的表情也好像是在说,全世界人都有资格去揭那张符,唯独他秦俭这样手贱的人不能揭。
“天龙滴血符?……干什么用的?……可以治疗前列腺炎吗?”
秦俭对道符这种东西,一点儿概念都没有。
“时间有限,贫道不想再跟你磨嘴皮子了。凡是可以完整地揭下我‘天龙滴血符’的,将会被认定是天龙刺客的传人。贫道察看天象,近观你脉象,你的确是天龙刺客荆轲的第七代神传弟子……”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臭道士第四次说“时间有限”了。
“天龙刺客?荆轲?第七代神传弟子?……大师,你没事吧?”
“天机不可泄,贫道话已带到。时间有限,我该走了。”
白胡子道长说完第五个“时间有限”,就像是春运赶火车的农民工一样,拂尘一甩,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别走啊大师,就不能多聊几句嘛……既然,我是荆大人的第七代神传弟子,那荆大人他有没有托你,给我快递一两件宝贝啊……比如说一把铜剑,一块和氏璧,或者一个刀币也行啊……”
“斗转星移,物随人愿。回家吧孩子,宝贝就在你家床底下。”
道长的声音,从虚幻中直线传来。秦俭吃了一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聚音成线”?恩,听起来效果不错,有点儿Sony耳机的意思。
“请问大师,荆大人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在你脚下。”
Sony耳机的声音,把秦俭吓了一大跳。
“有没有搞错,在我脚下?”
秦俭掏出那个诺基亚蓝屏手机,按下光源,发现自己正踩在一块巨大的青石石碑上。
感觉不对。
他趴在地上,小心地用手扒掉石碑上的泥土,两个巨大的篆字显现了出来——“荆轲”。
“啊,真是不好意思,踩到您了荆大人……小俭给您磕头了。”
看见石碑上那“荆轲”二字,秦俭不敢再自称“小秦”了,因为谁都知道“荆轲”是专门“刺秦”的。
为了表示歉意,秦俭趴在地上,对着石碑磕了个响头。奇怪的是,磕完响头,他那个蓝屏的手机又有信号了。
“嘟嘟嘟”了两声,李蝌蚪的电话再次被接通。
“喂,秦俭,你小子干嘛挂我电话啊,你小子到底在哪啊?”
李蝌蚪有些焦急。就在两分钟前,已经有人打电话告诉他,燕京王真的死了。只不过,跟那老道士所描述的不一样,燕京王不是“阳寿已尽,死于脑溢血”,而是被人从后面用竹片捅死的。两尺长的竹片,直接贯穿了燕京王的身体。
“蝌蚪,我也不知道这是哪儿……可能,是在我师傅这儿吧……”
“师傅?你小子哪来的师傅,是修车的李大脚,还是卖狗肉的赵瘌子?”
“都不是,我师傅……叫荆轲。”
“去你妈的。”
李蝌蚪不想浪费电话费,直接就挂了。
…………
从庆灵山回来,已经凌晨两点了。
燕京王的意外被杀,让秦俭自知闯了大祸。他不敢回家,在外面徘徊了很久,才看见楼底下的刘嫂,穿了一件丝绸睡衣起来上厕所。
秦俭躲在墙角哼哼了一下,把刘嫂吓了一跳。
“要死啊,我还以是***呢?”
刘嫂年纪不大,皮肤白皙,身材也保持得很好。一件光亮的丝绸睡衣,将她的身体勾勒得虚虚实实,一目了然。
刘嫂的老公三年前出了轨,两年前出了车祸。所以这三年来,她一直都睡的不香。有好几次,她还用撩裙子的方法,试图勾引过秦俭。但是,秦俭是个木头脑子,始终不肯入套。
“刘嫂,今晚,有没有人来找过我?”
秦俭低着头,不敢直视刘嫂那火热的眼神和火辣的身体。
“小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姐,叫我碧莲也行。”
刘嫂用手扯了扯衣领,秦俭瞥见了一抹雪白,脑部开始缺氧。
“刘嫂,我想,我该走了。”秦俭觉得,这个点,自己实在不适合再跟一个寡妇搭话了。
“走?去哪?告诉姐,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为啥人家要给你吃‘白加黑’呢?”
结婚以前,刘嫂也曾在道上混过,秦俭曾经还看见过她后背的黑蜘蛛纹身。所以,刘嫂刚才说的“白加黑”也是道上的话,意思是指两种人:一种是警察,一种是混混。
果不其然。
十一点半,东湖派出所的所长丁九环来了,还带了十几个临时工辅警。
丁九环一脚踹开了秦俭家房门,在房里搜了一通后,他只搜出几张日本***,和一把没有实名论证的生锈菜刀。临走时,丁九环还把一包“统一”方便面也带走了,说是办案需要。
第二拨来找秦俭的,是东湖区的光头彪哥。
彪哥是燕京王的干儿子,也是最有资格坐上“王位”的人。这次,燕京王被人用竹片活活戳死了,他当然要先找到秦俭,问一问究竟。
彪哥带了二十几个菜刀兄弟,开了两辆长城哈弗H6和三辆比亚迪S6,把整条巷子都堵了。
得知秦俭不在,彪哥就冲进房间,用喷漆在墙上喷了一个大大的“奠”字。
……
“刘嫂,帮我放个哨,我得回家取点东西。”
“取啥呀,你家都被砸成那样了,还有啥值钱的宝贝啊?要不这样,你要实在没地方去,今晚,不如就去姐家里避一避吧……”
“不,我不能去你家。”
天色太晚了,秦俭当然不能再去刘嫂家,因为刘嫂刚刚说的“避一避”,搞不好就是“避孕”的意思。
记得有一次,下大雨的时候,秦俭想去刘嫂家借一件雨衣。可是,当秦俭走进她房间的时候,刘婶突然就关上了大门,还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秦俭挣脱不开,连忙大叫:“刘嫂,你放开我,我是来借雨衣的。”
可是,秦俭万万没有想到,刘嫂脸不红心不跳地从被子里摸出一片杜蕾斯,笑嘻嘻地对他说道:“雨衣,这不是雨衣么?”
那一次,要不是秦俭一把将刘嫂推开,他恐怕就因为借“雨衣”而“湿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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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秦蚊香


“小秦,你是不是怕姐吃了你?”
刘嫂说话有些脸红,上次“借雨衣”的事情之后,她内心也有些悔恨。
“不是,刘嫂,我真的有东西落在家里了,谢谢你的好意。”
秦俭不想把老道士说的话告诉刘婶,因为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老道士是不是在骗他。家里到底有没有荆大人的宝贝,暂时还不好说。
…………
秦俭是个孤儿。
十七年前,本市经历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寒冬。那年冬天,光是鹅毛大雪,就下了一天两夜,就连从不冰封的秦水河,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大雪过后的一个清晨,刚出生的秦俭,被人在一座“秦水桥”下捡到了。所以,大家给他取名“秦俭”。后来,秦俭心想,幸亏自己是在“秦水桥”被捡到,要是在“狮子桥”被捡到,岂不是要叫“尸检”?
刚出生的秦俭被捡到时,身上裹着一件厚棉絮,但是棉絮已被鲜血浸湿了。当护士解开那件血棉絮时,大家在他左胸口,发现了一道奇怪的伤口。
那伤口,好像是某种动物用爪子,或是有人用利器破坏所形成的。
长长的伤口,既不是直线,也不是弧线,而是像蚊香一样,呈螺旋状,盘成由小到大三个圈。
从小到大,但凡见过秦俭那道伤疤的人,都会给他取个不一样的外号:有叫他“海螺王”的,有叫他“棒棒糖”的,也有叫他“移动3G”的,叫的最多的当然还是“秦蚊香”。
初中时,秦俭追过一个女生。有一次,他和那个女孩去海边游玩,回来之后,那个女生就主动地跟秦俭提出了分手。分手的时候,女生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只有三个字——“我怕蛇”。
其实,女生不是怕蛇,而是害怕秦俭胸口那条像盘蛇一样的疤痕。
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但失恋带来的打击,还是巨大的。所以,一直以来,秦俭都很痛恨自己胸口那条像“海螺”、像“棒棒糖”、像“移动3G”、像“蚊香”、像“盘蛇”一样的疤痕。
尽管,李蝌蚪也曾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说:“兄弟,振作点,别理那些脑残,我觉得你这道疤挺霸气的,它像一条盘龙。”
初中毕业后,身体虚弱的秦俭高中都没考上,直接上了技校。他在技校学了三年挖掘机后,因为技术不好,第一次出车就把一辆挖掘机开进了十米深的阴沟里,从此就彻底失业了。
如今,失业的秦俭,偶尔会去工地打打零工,或帮人家修一下挖掘机,赚个盒饭钱。要是没活干,他就拎着一个蛇皮袋到处晃悠。说的好听点,他这是为治理社会环境做点微薄的贡献,说的冷酷写实一点,他就是个“臭捡破烂的”。
……
刘嫂在楼下放哨,秦俭向着自己的小阁楼走去。
秦俭所租的小阁楼,在牛棚巷6号的六楼楼顶。这些低矮的小阁楼,是房东用鸽子笼违规改建的,每月租金不到两百。
秦俭的房租最便宜,每月只要一百二。因为他的阁楼地处最西边,天天夕晒。阁楼在没租给他之前,据说还热死过一个壮汉。
凌晨两点半。牛棚巷的人都熟睡了,秦俭蹑手蹑脚上了楼。一到楼顶,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油漆味。看来,彪哥在他房间里,搞了不少漆画创作。
推看门,秦俭发现里面一片狼藉:
彪哥在墙上喷了一个大大的“奠”字,还亲自题词写道:“***大仇不报,彪哥我就是表子养的。”可能是写的时候太过冲动,彪哥忘了在“表”字旁边加个“女”。
除了有彪哥的亲笔题词,房间里还有更精彩的。
秦俭那床厚厚的东北大花棉被,居然也被人用刀划开了。***,还往里面注满了尿。满屋子都是尿骚味,熏得秦俭眼睛都快睁不开,大嘴不敢张开一下。
这还不算。
就连秦俭那张可怜的二手市场买回来的小木床,也被彪哥砍断了三条床腿。
“好家伙,够专业啊。”秦俭捂着鼻子,眉头紧锁。
秦俭甩了甩头,想起来自己还有大事要办。没错,刚才老道士告诉过他,荆大人赐给他的宝贝,就藏在他那张木床底下。
木床被砍断了三条腿,床已经塌下去了。要想找出床底下的宝贝,还真不容易。秦俭趴在地上,用一根生锈铁丝,把床底下的东西全都扒了出来。东西被扒出来后,秦俭彻底失望了。
“宝贝呢?荆大人的宝贝呢?”
摆在他面前的,除了一大堆自己寂寞无聊时用过的卫生卷纸外,剩下就是些可乐瓶、螺丝钉、和一本发了黄的《清宫秘史》。当然,还有一只风干了的老鼠,和十几只死掉的小强。
“骗我啊,都他妈骗我的啊……?”
秦俭一脚踢飞了所有的“宝贝”。
因为害怕彪哥再次找上门,他从墙壁缝里,抠出了身份证,正当他转身刚要走时,脚下感觉被一个硬梆梆的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一块破砖。
确切的说,是一块古砖了。
秦俭知道这块砖头的来历。两年前,他在二手市场将木床买回来后,发现有条床腿竟然短了五公分。加上地面不平,那条床腿其实等于短了八公分。
为了填补八公分的短腿,秦俭深夜跑到楼下,在对面一个老祠堂里,偷来了这块青砖。
令秦俭惊喜的是,青砖一垫上去,整张床就四平八稳了。因为大青砖的表面上,还刻着“夫人”两个字。所以秦俭每次上床,都会对这块青砖说一声:“老婆,你可得稳住哦,我要上床了哦。”
所以,在那些空虚寂寞冷的单身狗日子里,秦俭一直都管这块青砖叫——“老婆”。
……
“不能吧,荆大人留给我的宝贝,难道就是这块破砖?他是要我拿着一块破砖,去维护世界和平?”
秦俭将“老婆”掂量着抱在怀里,望着屋外一片黑暗,内心无比怅然。
突然,令他诧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块沉甸甸的“老婆”,躺在他怀里后,居然开始慢慢变热了。没错,青砖的热度,已经慢慢超过了他的体温。
它像一只冻僵的小猫,躺在主人怀里,慢慢变暖,慢慢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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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彪哥的文化底蕴


秦俭的物理从来就没考过六十分以上,所以,他完全不知道一块砖头会自己加热,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物理现象。
此刻,他也来不及恶补物理了,不管砖头是不是荆大人留给自己的宝贝,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因为他隐约听到楼底下有轰隆隆的摩托声。
秦俭将砖头放进一个蛇皮袋里,刚冲到楼底下时,就看见刘嫂站在对面的那个黑巷子门口,一动不动,像被幼儿园的小朋友喊了“不许说话不许动”一样。
昏暗灯光下,她身上那件丝绸睡衣,不停地抖动着,闪着一道道亮光。她光着脚站在泥巴地里,一条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她的大腿,弯弯曲曲地流了下来。
“晦气,晦气,真***晦气!……没想到,这三八婆一紧张,连大姨妈都出来了……”光头彪哥说话间,从黑巷子里走了出来。
他右手是刀,左手是血。刚才,他伸手去摸刘嫂马赛克的时候,不小心中彩了。
光头彪哥身材不高,却很魁梧。他之所以能得到燕京王的提携和重视,是因为他心狠。在东湖区,几乎谁都知道,他三岁死了娘,五岁死了爹,七岁就跟着姐姐去了红-灯-区打杂。九岁那年,他用一把杀猪刀捅死了一个吃白食的***,从此奠定了他的江湖基础。
十二岁那年,光头彪哥经人介绍,在少管所被燕京王慧眼相中,然后又被保送去“蓝天武术学校”镀金深造两年。在武校,他的主攻方向,据说是鹰爪功和铁头功。2009年的时候,为了庆祝澳门回归十周年,彪哥心高气傲跑去那里玩骰子,结果出老千的时候被当地人拧断了两根手指。从那以后,他的鹰爪功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剩下的只有霸气铁头功。
“小秦,你快走,别管姐。”
刘嫂看起来很硬气,冷刀架在脖子上,依然保持着跟刘胡兰同款的表情。秦俭心头一热,有点儿后悔,不该让刘嫂为自己把风。江湖上的事儿,能别惹上大家最好谁都别惹上。
“走?往哪儿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走得了吗?”
彪哥自从坐了第二把交椅后,谈吐也比较注重文化涵养。一般的混混,绝对说不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样霸气的句子来的。
“彪哥,你放开她,燕京王的死,真不是我干的。”
秦俭看了看左右,除了彪哥外,还有两个猛汉,他们手里都拿着西瓜刀。看来,今晚自己算是活到头了。但,一人做事一人当,秦俭希望刘嫂能安然无恙。
“放肆,燕京王三个字,是你叫的吗?不知所谓的家伙,给我跪下!”
彪哥不喜欢说“放屁”,喜欢说“放肆”,这也是他有文化底蕴的具体表现。
跪?秦俭当然不能跪!
他这要是“扑通”一声跪下去,彪哥铁定就一刀朝他脖子上招呼了。不跪,搞不好还能弄个两败俱伤。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那个蛇皮袋。要说武器秦俭也有,只不过相对于砍刀来说,他的砖头实在落后了一点。
“彪哥,别跟这小子废话了,让他先尝尝我的刀削面。”
旁边那个斗鸡眼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把西瓜刀,至于他说的“刀削面”,秦俭基本也能懂。
“放肆!我有说过,让你来处理相关事宜吗?”彪哥踹了斗鸡眼一脚,算是警告。如今,燕京王被杀,谁都想抢头功。这一次,好不容易把秦俭围困在这巷子一角,这样的大好时机,彪哥怎能落入他手?
彪哥将刘嫂推到一边,提着砍刀向秦俭走来。因为有严重的罗圈腿,所以,彪哥走路的样子有点儿像太空舞步。
看见秦俭把手伸进了蛇皮袋,拘谨的彪哥这才停下了太空舞步。
“袋子里,是啥?”彪哥用刀指了指蛇皮袋。
“没,没啥。”秦俭的手抓紧了那砖头,砖头有点儿烫手。
“拿出来。”彪哥下命令。
秦俭不敢不从,得得瑟瑟地将砖头掏了出来。
“至死不渝啊,壮志不改啊……先前,我就听人说,你小子在东湖公园里想拿砖头拍我***。没想到,这一次,你故技重施,还想用砖头跟我来一次鹿死谁手、玉碎瓦全啊……”
彪哥喜说成语,有时候词不达意,图的也就是那么一个“文化”意思。
“彪哥,劈了他!”斗鸡眼想冲过去,彪哥又瞪了他一眼。打狗看主人,主人打狗的时候,也要学会闭嘴。
“拿来,砖头拿来。”彪哥发话了。
秦俭两手发抖,把砖头递了过去。
“嘿,看把你紧张的,砖头都让你捏成烙铁了。”
彪哥接过砖头,也觉得烫手。不过,他认为这是秦俭手心太热造成的。当然,这也不能怪彪哥没见识,换作是谁都不会相信,一块砖头***还会自己加热。
砖头到了彪哥手里,秦俭终于闭上了眼睛。他知道,彪哥肯定是用砖头拍自己,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躲不过这一劫。
“呦呦呦,瞧见没,瞧见没,人家还视死如归了……行,既然你都视死如归了,彪哥我也让你瞧瞧,什么叫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彪哥话锋一转,将砍刀交给了斗鸡眼。
彪哥用手掂量着那块青砖,谁也不知道他说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彪哥,您这是……?”斗鸡眼忍不住发问。
“见识过彪哥我的铁头功没?瞧,这块砖头够硬,还刻着字儿……今儿晚上,彪哥我就让你们都开开眼。”
彪哥这么一说,大家终于懂了,他这是要表演“脑门碎砖”啊,他是想以此来证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看好了!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作以卵击石,什么叫作螳臂挡车,什么叫作……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哈……哈……哈嘿!”
彪哥大撤两步,张大了嘴,在那青砖上“呸呸”了两声。然后,他开始运气,调息,将砖头高高举起。
“嘿!”
他大喝一声之后,毫不犹豫地将那块砖头拍向了自己的脑门,拍向了那个历练了十几年、曾经击碎过无数砖头和水泥块的大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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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带刺的黑玫瑰


“扑”
只听一声脆响,彪哥的大脑袋,像西瓜遭遇了铁秤砣一般,顿时就开了瓢。
一股股咸咸的液体,瞬间迸发,喷溅到斗鸡的脸上,鲜血像庐山瀑布一般,从彪哥的脑门肆虐奔流。不到两秒,彪哥的整张脸,就像被盖了一块红绸布,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巴,哪里是精钢不坏的大脑门。
“啊……啊……”
斗鸡眼从来没见过彪哥如此狼狈。他惨叫一声,吓得刀都掉在了地上。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彪哥却拿着青砖,冲他的脑门重重地拍了过去。
“扑”的一声,斗鸡眼来不及躲闪,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
“彪哥,你,你拍错人了……”
旁边的大汉见彪哥不但砸开了自己脑袋,还把斗鸡眼也给拍晕了,连忙伸手去夺彪哥手里的砖头。
“啊,谁?谁拍错人了?”
彪哥甩了甩头,鲜血飞溅,又是一砖。
这一砖,拍得厚实,拍得给力,直接将那大汉的后脊梁骨都给拍断了。只听“咔嚓”一声,那大汉像患了软骨病一般,叫也没叫就倒了下去。
“彪,彪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汉强忍着剧痛,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奄奄一息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我拍错了?我拍错人了?我***拍错人了……?”
彪哥彻底慌了,也彻底疯了。他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一边继续用砖头拍打着。只不过,这一次,他拍的不是秦俭,也不是刘嫂,而是自己……
“扑、扑扑、扑扑扑!”
声音很脆,甚至在黑暗巷子里,还带着一些回音。
彪哥像只疯猿金刚一样,挥舞着砖,不停地朝自己的脸、胸、胳膊、肋骨、裆部、大腿、小腿、手臂、脚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去。
每拍一次,他那重重的身体,就会往后退一步。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不会开枪的菜鸟,每开一枪,身体就会因为后坐力而撞得节节后腿。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秦俭完全懵了,他无事可干,只好索性蹲在一旁,看猴子表演一样,认真地给彪哥计着数。大约拍到九九八十一下的时候,彪哥终于松手了。
“扑通”
彪哥跪在地上,全身206块骨头,都光荣的松垮了。
他仰面朝天,茫然地睁开眼睛,鲜血渗进了他的眼眶,一阵火辣辣的灼烧疼痛。他看见了满天繁星,看见了血色夜空,也看见了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彪哥,这次,真不关我的事儿。您要不相信,您就自己慢慢看吧……”
秦俭说完,将一个苹果手机,塞进彪哥的手里。手机是彪哥的,刚才,秦俭趁他不停“自拍”的时候,帮他完成了一次高清“自拍”。
彪哥耷拉着脑袋,看了一眼手机里正在播放“自拍”视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智商,整个人哐当一下就倒了。
朗朗星空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秦俭和刘嫂都吓得脸色煞白,他们互相对视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两分钟后,怕出人命,刘嫂颤抖着双手,拨打了120。
接着,她整理了一下睡衣,擦干净腿上残留的“月月红”后,她缓缓地走到秦俭跟前,用手摸着秦俭的脑袋,道:“小秦,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姐姐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彪哥这个王八蛋,刚才伸手摸了我的大姨妈,所以他就中邪了!”
刘嫂这么说,秦俭也就这么信了。
…………
趁着大批警察和医生还没到,秦俭从地上拣起那块砖头,跟刘嫂匆匆作别后,直接就往人民医院赶去。因为,他跟李蝌蚪约好了在医院碰头。
刚到医院大门,李蝌蚪就像只老鼠一样,从一棵柏树里蹿了出来。
秦俭瞪大了眼睛,被李蝌蚪的样子吓了一跳。才半天没见,李蝌蚪手上又多了一条绷带,而且连他的半边脸都肿了。
“蝌蚪,你咋弄成这样,你不是就崴了脚吗?”
“没事儿,刚才,彪哥派人来找过我了。”
“什么,彪哥,连你都不放过?”
秦俭有些内疚,因为自己的事儿,连李蝌蚪也连累了。
“没事,我刚刚跟彪哥的手下说了,你人不在医院,跑去香格里拉酒店去喝燕京啤酒去了……有烟没?”
李蝌蚪一直都这样,被人打得再惨,从不叫疼。
有一回,他被两个混混狂殴,非但不还手,还问人家手疼不疼。人家以为他疯了,便不再揍他。可谁料,人家刚一转身,他就用板砖把人家给撂倒了。他说,这叫“忍辱负重,绝地反弹”。
李蝌蚪嘴巴被打肿了,秦俭点上烟,硬塞到他嘴里。
“走吧,医院不能再呆了,连看门狗都是彪哥的人。”
李蝌蚪叼支烟,对不远处那个正在打电话的保安,竖了一个中指。
“可,你不是还在住院吗?……”
“没事,我医药费都还没交,咱现在走最划算。瞧见没,这些,都是咱顺手拿的……”
李蝌蚪扯开地上的大挎包,秦俭看见里面藏了一大卷纱布,还有三瓶葡萄糖、和一些说不上名字的胶囊。
“不是吧,你小子连医院的药都偷?”
秦俭拿他没办法,在路边,帮他拦了一辆的士车。
上车时,李蝌蚪抢先一步,坐上副驾驶。
司机是个大胖子,嘴里叼了支牙签,他撇了一眼几近残废的李蝌蚪,嘴里“哼哼”了两声,表示很不爽。
“秦俭,你这袋子里,装的是啥?”
李蝌蚪对胖司机笑了一下,扭头瞅了一眼秦俭的蛇皮袋。
“砖头。”
“有病吧?拿砖头干嘛?”
“自卫。”
“要自-慰,去淘宝买充气的林志玲啊。”
“……”
秦俭不想再跟李蝌蚪多嘴了,他不想跟李蝌蚪解释荆大人的事。
……
“兄弟,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弄?彪哥是块硬骨头,我得去网吧发几个帖子,整顿一下人马。回头,我再挑个好天气,跟彪哥摆个大摊子。这段时间,你最好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李蝌蚪喜欢吹牛,他老爸就是个炒粉店的老板,他有什么资格跟彪哥“摆摊子”?不过,眼下彪哥被“自拍”成那样,估计没有几个月也下不了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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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神偷十八子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家里东西被彪哥砸光了,我身上就带了二十块钱和一张身份证,我想先去四中,找一找当年咱们班当年的历史老师,周老师。”
“啊……你是说,周落霞的爸爸?”
李蝌蚪的嘴巴,张得老大,像吞了一个咸鸭蛋。
他跟秦俭是初中三年的同学,他当然也知道周老师。
他俩都知道,周老师有个女儿叫周落霞,比他俩高一个年纪。而且,周落霞还是四中空前绝后的校花。
在四中,有人可能不认识校长,但没人不认识周老师。认识周老师,也都是因为他有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儿。
周落霞究竟有多漂亮?
这个问题很难用语言去形容。总之,李蝌蚪和秦俭当年住校的时候,听说过一个传闻,说是去男生澡堂子冲凉的时候,只要仔细听,总能听到一些男生,一边嗷嗷叫的打肥皂,一边喃喃地叫着:“霞,霞,霞……”
当年,李蝌蚪就为了能在路上闻到周落霞身上的味道,总是傻傻地站在路边等她经过,然后用鼻子用力一吸。他这个猥琐的动作,不知被人嘲笑过多少回。
……
“恩,秦俭,你去看看也好,说不定我的落霞也快放假回来了呢。”
每次,李蝌蚪总是不叫“周落霞”,而是叫“我的落霞”,就好像他跟人家很熟似的。其实,初中三年,周落霞一共就跟李蝌蚪说过两个字——“走开”。
“这次,我不是去找你的落霞,我是去找你的落霞的爸爸。”
“找我老丈干嘛?”
“让他给我看看这个。”
秦俭拍了袋子里的那块破砖。
……
“到了,你俩赶紧下车吧。”
胖司机不想再听他俩打屁,直接在红绿灯处,勒令让他俩下车。
李蝌蚪付完车钱,对胖司机笑了一下,然后将车门关上。
关上车门后,李蝌蚪还冲胖司机敬了个礼,说了声:“谢了!”秦俭觉得,李蝌蚪今天有些古怪,平时他总是对那些态度不好的司机吐口水的。
“秦俭,你小子身上才二十块钱,拎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还装了一块破砖,你就这样跑我老丈人家里去啊?……我说,这要是让我的落霞看见了,不把你轰出去才怪。我觉得,你得买点水果啥的……”
秦俭在前面走着,李蝌蚪说着话,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周老师是历史老师,而且对古墓古玩都很有研究,我只是有些问题想咨询他。”
“不要告诉我,你这块破砖,也是宝贝吧?”
李蝌蚪伸手摸了一下秦俭的脑袋,确定没发烧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递给秦俭一个鼓鼓的钱包,道:“拿着,去我的落霞家,也别空手去。”
“喂,你哪来这个?”秦俭被他那个钱包吓了一跳。
“你管这么多干嘛?刚才那位司机大哥人品好,见咱哥俩落难了,就大发慈悲了……”
李蝌蚪笑了一下,冲那辆开走的计程车努了努嘴。
秦俭知道,这小子肯定是趁胖司机转身开票的时候,顺手就把人家钱包给摸了。
在认识秦俭之前,李蝌蚪其实是个道上混的。
李蝌蚪十岁就出来混,靠的是他出神入化的“手艺”。
在本市,尤其是在火车站那一带,只要一提“神偷十八子”,几乎没人不知道。因为李蝌蚪的“李”字,拆开来念就是“十八子”。
可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李蝌蚪偷包被人用菜刀给追了,他妈妈为了救他,被人砍断了颈动脉,流血过多死了。从那以后,李蝌蚪发誓不再偷钱包。
“不干净的钱,你留着自己花吧。”
秦俭跟李蝌蚪说过,只要是他偷来的钱,他一概都不要。
“妈的,你身上不是没钱吗?再说了,你看这个死胖子司机,钱包里都装了些啥,你说他能是只好鸟吗?”
李蝌蚪翻开钱包,从里面掏出两片杜蕾斯,和三张酒店小姐的彩色艳丽名片来。
“钱、套套、名片,这些你都留着自己用吧,多谢!”
秦俭没有理会李蝌蚪,拎着沉重的蛇皮袋,兀自向四中走去。
李蝌蚪习惯性地抖了抖身体,苦笑一声:“傻帽!”
…………
“咚咚咚……咚咚咚……”
犹豫了很久,秦俭还是敲响了周老师家的门。不过,敲了很长一阵子,却一直都没人来开门。正当他转身要走,“支啦”一声门开了。
秦俭抬头一看,整个人惊呆了。
周老师面容消瘦地站在门口,眼里布满血丝,手中还拄着拐杖。
“周老师,你……”秦俭有些错愕。
一直以来,周老师都是秦俭心目中的偶像。他说话幽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曾经不知道迷倒了多少懵懂少女少妇。就连当年四中那个扫厕所的阿姨,都在他的积极影响下,疯狂地爱上了《明朝那些事儿》。
三年没见,周老师怎么憔悴成这样呢?昏暗灯光下,他的头发都白了大半。
“你是……?”周老师打量着秦俭,打量着他手中的蛇皮袋。毫无疑问,秦俭这样的造型,的确把周老师吓到了。
“周老师,您不记得我了么?我秦俭啊,初三一班的秦俭啊……哦,对了,就是那个上课弄湿了你裤子的秦蚊香啊。”
秦俭一说自己“弄湿你裤子的秦蚊香”,周林老师摸了摸脑袋,终于想起来了。
三年前的一次历史课上,周林老师捧着一杯开水,正要把睡觉的秦俭叫醒。谁料,秦俭梦见自己被妖怪追杀,突然一挥手就把周老师的杯子打翻了,开水弄湿了周老师的裤裆。
巧合的是,那天学校刚好有教育局的专家来检查。被弄湿了裤裆的周老师,一出教室门,就被教育局专家用高清摄像头拍到了。
第二天,周老师就上了“教育新闻”的头版头条,标题是——《为人师表,还是为人湿表?》
……
“哦,原来是你这臭小子啊……恩,不错,长高了,还没有女朋友吧?”
“老师,你怎么知道我还没有女朋友?”
“手上老茧那么厚,脸上痘痘那么多,眉毛又分叉,我一看就知道你还没有女朋友。”
“眉毛分叉,就说明没有女朋友?”
“哈哈哈,周老师逗你玩的,进来吧,有事?”
周老师推开门,让秦俭进屋。
屋里很乱,并且还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味,仔细一闻应该是一股腐味。
周老师是一个考古研究的专家,他家里到处都是有关“考古”和“发现”的书籍。除了书籍,客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坛坛罐罐、旧衣物、古木材、皮革,和锈刀。甚至,在电视柜的下面,还堆放了十几块古老的土砖。
“老师,这个,是您从八达岭长城上抠来的吧?”
秦俭蹲下来,用手摸着一块大青石,感觉跟自己蛇皮袋里的那块青砖有点儿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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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椰岛鹿龟酒


“哦,你说那个啊,它的年代,可比八达岭的早多了呢……”
周老师给秦俭倒了一杯水,道:“家里很乱,你看,我都成收破烂的了。怎么样,你找到工作没?”
周老师这么一说,秦俭吃了一惊。奇怪,周老师怎么知道自己没找到工作呢?
“哦,你看看,我总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上次,落霞跟我说,看见你在博客里写过一些埋怨社会的话。年轻人嘛,要多干实事,不要总是埋怨社会。要我说啊,现在的社会还是挺公平的,很适合你们年轻人发展,想当年……”
周老师在“想当年”以后说了些什么,秦俭已经不知道了,因为他听到了“落霞”两个字。
我的天,周落霞她,她她她居然还关注了自己的博客?
“哦,落霞姐,她在首都还好吧?我听说,她考上了中国最好的大学,跟高晓松还是校友。”
说话间,秦俭被墙上一张合影吸引住了。
那张合影,是周老师家四世同堂的全家福。
照片里,那个站在最后一排、个子最高的女生,就是周落霞。即使是很小的一个头像,她在那十几个小孩里面,都是最漂亮、最有气质的一个。美女就是美女,只要给她一个平方厘米,她就能点亮整间屋子。
“哦,你还不知道?落霞她……”
周老师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欲言又止。
“周落霞她怎么了?”
只要一听“落霞”两个字,秦俭心里就会紧张。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要知道,当年,周落霞还跟李蝌蚪说过两个字“走开”,跟他,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让秦俭最难忘怀的一次经历,也就是他排队打饭的时候,周落霞正好就站在他的前面。
那是深秋的某一天,微风从食堂的窗口吹了进来,周落霞长长的秀发,有一缕飘扬了起来,正好拂到秦俭的脸上。那一缕秀发掠过,让秦俭感觉自己像被电击了一般。顿时,他觉得,世上最香的香味,就是周落霞秀发的味道。那一刻,他也终于领悟到,为什么李蝌蚪会不顾大家的嘲笑,天天站在路上,等待着周落霞从他身边经过。
周落霞感觉到自己的秀发,掠过了秦俭的脸,她回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冲秦俭微笑了一下。
她的那个微笑,被秦俭永远地珍藏在脑海里。
每每想起,浑身都暖。
……
“周老师,跟我说说落霞的情况吧……”
秦俭知道周老师有事瞒着,而且还是关于周落霞的事儿。一激动,他就直接叫“落霞”了。
“哦,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呢。前不久,落霞和她妈妈去爬山,出了意外。到现在,她还躺在人民医院昏迷未醒……”
周老师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什……么……?”
秦俭如雷轰顶,整个人都呆了。
“哦,没事,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落霞的病情。但是我相信,落霞是个坚强的孩子,她一定挺过难关的……”
“周老师,您介不介意,再跟我详细地讲一下落霞的事情。”
秦俭感觉自己身体都在颤抖了。
刚才,当他得知,周落霞还默默关注他博客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在他眼里,周落霞这样的天使一般的人物,不可能还记得他的。
可是,现在周落霞遇到如此大的变故,自己却又一无所知。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
周老师缓缓起身,拉开窗帘,远眺窗外。
他神情痛苦地向秦俭讲述了,前不久,他家遭遇的接二连三的不幸。
听完周老师的叙述之后,秦俭连连摇头,一连说了三遍:“怎么会这样……?”
“是啊,我专研了半辈子的古董,也研究了半辈子稀奇古怪的人和物,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落霞和她妈妈,只是去了一趟庆灵山,就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什么?你是说,落霞的妈妈是在庆灵山上失踪的?落霞也从庆灵山上摔下来的?”
秦俭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
周老师没有回答,只是许久之后,他才自言自语道:“或许,是报应吧!”
…………
足足半分钟,秦俭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极度恐惧和不解中。
但是,他又不知道,该不该对周老师说出自己昨晚的经历。
“哎,算了,不开心的事咱爷俩不提了……来,秦蚊香,既然你来了,就陪叔叔喝两杯,叔叔好久没有看见你们这群乖孩子了。哦,对了,还有那个李蝌蚪,他现在还好吧?……这小子,最近天天给我们家落霞送鲜花,还在网上买了一大堆营养补品……哪天,你要是看见他,让他不要再浪费钱,也别瞎买东西了。”周老师这么一说,秦俭又吃了一惊。
“李蝌蚪是周落霞的好朋友,他一直都是这样,喜欢乐于助人。”
秦俭嘴上这么说,内心已经开始骂李蝌蚪不是东西了。
娘的,周落霞都摔成了植物人,李蝌蚪这孙子居然还瞒着别人,自己偷偷跑去送花?难怪,这小子昨天只是崴了一下脚,就要主动申请住院。而且,他出院的时候,还偷了那么多药。原来,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能多地接近周落霞。
“什么乐于助人啊?你看看,李蝌蚪买的补品,我都放这儿了……回头,你要有空帮我退给他。这小子啊,平时不好好读书,就连买个补品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周老师拉着秦俭,推开了储物间的门。
地上摆满了李蝌蚪买的那些营养补品:脑白金、黄金搭档、补血口服液、核桃粉、咖啡、麦片……甚至,秦俭还看见了两箱“椰岛鹿龟酒”,和一箱“三鞭酒”。
“你说,李蝌蚪这小子是不是脑袋浸水了?他居然还买这种东西,这不明显是买给大老爷们喝的吗……?”
周老师从一大堆补品里面,拿了一瓶椰岛鹿龟酒。
……
酒逢知己千杯少。
周老师家里糟了噩运,秦俭也是个倒霉蛋。
两个可怜虫,如忘年交一般,杯子碰到一起,立马就喝对了路子。
半小时后,两瓶烈酒下肚,秦俭和周老师情绪猛然失控,两人竟如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抱在了一起。
他俩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师生相称,一会儿兄弟相称。
“蚊香啊蚊香……你是不知道啊,这段时间,哥过得苦啊……来来来,喝喝喝……你这杯子里,怎么还有这么多酒啊……”
周老师一喝醉酒,就开始老幼不分。
“哥,你别说了,我全都知道……来来来,干。”
既然周老师自称是“哥”,秦俭也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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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狸猫换太子


“不对,你小子不能叫我哥,你得叫我叔才行。你是个孤儿,而且我听别人说,你是大年初二那天的早晨,下大雪的时候,被一个掏粪工人在秦河桥底下捡到的。所以,你其实跟我们家周落霞,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哦,是嘛……哥,哦不不不,周老师,您说的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啊。”
当秦俭听说,自己还是跟周落霞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全身发热了起来。难不成,椰岛鹿龟酒的药效起作用了?
“蚊香,你小子跟叔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们家落霞,有点儿内个,内个,内个意思啊……”
“叔,您说的是哪个哪个哪个意思啊?”
“臭小子,别不好意思承认,你要不是想追我们家落霞的话。那你这一大早的跑我家,到底干嘛啊……”
周老师用一双粗大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秦俭的肩膀。
“周叔叔,其实我来,是想给您看一样东西的。”
“东西?”
“你看!”
秦俭伸手一摸,将蛇皮袋里的那块大青砖,摸了出来。周老师一看,浑身像触电了一般,颤抖了一下。
“这东西,哪弄的?”
“一个老祠堂。”
“什么时候弄的?”
“两年前。”
“……”
周老师没再说什么,脸上肌肉却僵硬了。
他重重地呼吸着,从抽屉找出一副眼镜和一双白手套。
当他捧起那块大青砖的时候,秦俭发现他的手明显地发抖了,好像他捧着的不是一块砖,而是一个马达,或是一个带电的盒子。
“蚊香,你先别动,我去检测一下……”
周老师说着,就用一块白绒布包裹着青砖,将它转移到了书房。
说是说书房,其实是一个专业考古研究工作室。
书房正中间,放置了一台巨大的办公桌,桌上堆满天平、刷子、尺子和镊子。
地板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考古测量器械:宾得全站仪、钢筋锈蚀检测仪、激光水准仪、徕卡测距仪、多波束……大部分的机器,都是外文操作,秦俭想看都看不懂。
“蚊香,你最好先出去一下,我怕你在这里,机器会受磁力干扰,导致测量结果不准确……”
听周老师这么一说,秦俭只好点头退了出去。退出房门的那一刻,秦俭发现,周老师额头上,有几滴豆大的汗珠。
……
一个半小时后,周老师终于从书房出来了。
他拿着那块青砖,面无表情,不停地摇头。就像是一个妇产科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后,无奈地告诉病人家属:“孩子没保住”。
“周老师,怎么样?有结果吗?”
“是块古砖,不过年代不久,道光三四年的样子,也就是一八二三年的民间货色,距今应该一百九十几年吧。”
周老师这么一说,秦俭立马就泄气了。
臭道士不是说,这是荆大人留给我的宝贝吗?怎么着,它也得有个两千多年吧,怎么连两百年都不够呢?
“周老师,那要是卖的话,您看我这砖头能值几个钱?”秦俭手捧着那块道光年间的破砖,像捧着一大块冷冰冰的臭狗屎,一点兴奋劲都没有。
“蚊香,我以为这块砖头,对于你来说,具有一些家族历史意义呢。原来,你是想拿它去卖啊……”周老师笑得很勉强。
“你的意思是,我这块破砖,一个子儿都不值?”
“这个不好说。我这么跟你说吧,道光年间的铜钱,如果是普品,顶多也就只能卖个二三十块钱,你要是说拿这块砖头去卖的话……”
周老师没再说下去,秦俭其实已经懂了。
“哦,这样啊,那不打扰周老师了,我还有点儿事儿,得走了……”
秦俭担心光头彪哥还在到处找自己,连忙拿着那块道光年间的破砖就要离开。
“蚊香,你先等等。我今天可能没空,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周老师脸颊微红,像有难言之隐。
“周老师尽管说。”
“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去看看落霞,我担心她一个人会寂寞……”周老师神情暗淡,给了秦俭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周落霞的病房号。
“没问题啊,我早就想去看看她了。”
秦俭正想离开,周老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硬塞给他五百块钱。
“周老师,您,您这是干什么?”
秦俭死活不肯要钱,当周老师那双温暖的大手,将钱硬塞到他口袋时,他几乎都要哭了出来。
“好孩子,别哭!以后有需要周叔叔的话,你尽管来找我。今天,如果周叔叔和落霞都能挺过去,叔叔一家人都欠你的。”
周老师最后这句话,让秦俭感到有些意外。
…………
从周老师家出来后,秦俭第一个想法,就是想把那个道光三年的破砖头丢掉。既然它不是荆大人给的宝贝,难不成还要带着它去医院看周落霞?
出了四中,没走多远,他发现一处工地。
“扑”一声,他将砖头从袋里倒了出来。
然而,正当秦俭转身要走时,他却发现了不对劲。
不是青砖的颜色不对,也不是青砖的重量不对,而是青砖上刻着的两个字,有点儿不对。
秦俭对青砖上那“夫人”二字,再熟悉不过了。
去年冬天的一个晚上,他闲的无聊,找不到东西玩,就趴在床檐上,拿刀子在“夫”字底下,轻轻地刻了一刀。
这一刀刻下去,那个“夫”字,就像是个站着的男孩一样,底下突然长出了一个小***。
奇怪,这个“夫”字,为啥没有小***呢?
难不成,青砖,被人调包了?
难不成,狸猫换太子了?
……
不可能!绝不可能!周老师绝不是这样的人!
秦俭的手心溢出汗来,他跑到没人的地方,再次查看了一下青砖。
错不了!青砖上那“夫人”二字,的确是周老师临时刻上去的。也就是说,他手里这块道光三年的青砖,其实不是他的。
突然,秦俭这才想到了,周老师最后在门口跟他说的那句话——“今天,如果周叔叔和落霞都能挺过去,叔叔一家人都欠你的。”
秦俭脑袋开始嗡嗡作响。他将那块没有小***的青砖,重新装进了蛇皮袋,悄然向周老师家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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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黑骷髅的铁砂掌


正午,细雨如织。
秦俭猫着身子,蹲在周老师门前的草丛里,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一辆崭新的本田沙都750,轰隆隆地从校门口冲了进来。
摩托车很大,从车上下来的那个黑衣人更加魁梧,目测应该有一米九。
黑衣人将摩托车停在周老师家门口,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掐灭烟头,一步三个阶梯地上了楼。
“砰砰砰”,黑衣人砸了三次门,周老师神情慌张地将门打开。
“东西呢?”黑衣人一进屋,就把周老师推倒在沙发。
周老师想反抗,他右手从高帮皮鞋内侧,抽出一把漆黑的钨钢匕首,直接顶住了周老师的脖子。
“杀吧,有种就杀吧。”周老师对黑衣人的光临,早有心理准备。
“少废话,拿完东西我就走。”黑衣人收了收刀,眼睛在房内搜索着什么。
门开了一丝缝,秦俭躲在一堆蜂窝煤后,透过蜂窝煤的小孔,看清了那黑衣人的侧脸。
那是一张消瘦、阴险的脸。
他皮肤黝黑,颧骨很高。尤其是他眼眶深陷着,仿佛被人抠挖掉了整个眼球。昏暗灯光下,他的整张脸,看上去就像一个黑色骷髅头。
“东西在我手上,不过,你们必须先答应我的条件。”
周老师正在发抖,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他不想错过这样的谈判机会,因为,这关系到他生命的全部。
“上人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办到。”
黑骷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轻按了一个键,手机里开始播放一段实现录制好的视频。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少妇,一个被堵住嘴巴,并且垂死挣扎的漂亮少妇。
“梅香,梅香你在哪……?”
周老师情绪很激动。他一边大喊,一边想去抢夺手机。
黑骷髅身子一侧,手臂轻轻一扬,周老师跌了个踉跄。
“行了,你老婆没死,叫这么大声干嘛?”
黑骷髅关掉手机,冷冷地说道:“娘的,你老婆叫得可真销魂,要不是上人交代过不让我碰她,老子早就要办她了。”。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跟你拼了……”
周老师想反抗,黑骷髅一只手锁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就像提起一只鸭子。
秦俭看见了那只大手,那简直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鹰爪,手背青筋暴出,十指坚硬如钢,尖尖的指甲,匕首一般。
“老实点,快说,东西在哪?”
“不放人,你们休想拿到东西。”
周老师被锁住了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耍我?”
黑骷髅戴上了黑皮手套,再次掏出那把钨钢匕首,他刚想结束掉周老师性命时,手机震动了。
“黑子,不要冲动,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电话里的那个低沉的男声,虽然很轻很温和,却有种不可违抗的威严。这种威严,让身高一米九的黑骷髅,不得不立刻放弃干掉周老师的念头。
“我要跟他说话。”
周老师听过电话里那个声音,他再次伸手去抢黑骷髅的手机。这一次,黑骷髅很配合地将手机递给了他。
“王八蛋,你到底把我老婆藏在哪里了?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周老师抓起电话就破口大骂。
“天谴?……呵呵,我很希望,自己能混到遭天谴的那个高度……周老师,镇定,好吗?”电话里的声音冷冰冰,几乎没有多余的废话。
“好,我很镇定,东西在我这儿,先放了我老婆。”
“我要如何才能信你?”
“王八蛋,我给你写两个字,你自然就相信了。”
说完,周老师用颤抖的食指蘸了水,在木桌上写了两个字。
秦俭看不清他写的是什么,但根据那两个字的比划来判断,应该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两个字——“夫人”。
……
周老师写完这两个字后,电话被黑骷髅抢了回去。
黑骷髅认真地听着电话里的指令,不住的点头。
半分钟后,黑骷髅挂了电话,对周老师笑了一下,道:“上人说了,他可以相信你最后一次,中午十二点半,咱们派出所门口见,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不行,我要求把交货地点,改在武警三支队门口。”
事到如今,周老师已经信不过派出所的那些王八蛋了。
上周末,他去找派出所的所长丁九环,央求他尽快查找老婆梅香的下落。谁料,丁九环站在大门口,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老婆找不到就去东莞找,老子昨晚打麻将输了三条龙,哪有那么多卵劲儿给你找老婆去。”
周老师把交货地点定在武警三支队门口,是因为在那里,起码还有扛枪站岗的武警。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黑骷髅说完,便摔门离开。
可能觉得少做了一件事,走出几步,黑骷髅又折返回来。
他举起右掌,对周老师冷冷地说了一句:“要是再耍我,就让你尝尝我的黑沙断钢掌。”
说完,黑骷髅右掌一劈,将防盗门上的门把手,直接劈断了。
秦俭知道,周老师家里装的防盗门是“盼盼牌”的,防盗门上的那个门把手,也是纯钢的。
…………
中午十二点半,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烟雨蒙蒙之中。
秦俭坐在武警三中队对面的米粉店里,他要等待目标的出现。内心一个个谜团,也像一条条蛇,紧紧地缠绕着他:
周老师的老婆为什么会被绑架?
周落霞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她们母女俩在庆灵山上,到底碰到了什么?
周老师为什么要将自己那块青砖调包?
……
“喂,小伙子,你不能老这么干坐着吧,我打开门也是要做生意的啊。”炒粉店的胖老板,身上有着九级狐臭和八级口臭,她开始向秦俭下逐客令了。
“哦,那就再给我来一盘炒粉吧,放肉的。”
秦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大钞,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哎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这是新版的一千块呢……炒粉是吧?放肉是吧?告诉你,十块钱不够,十二块钱一盘。”
胖老板见秦俭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认定他就是个捡破烂的。尽管,秦俭真的就是个捡破烂的。
“一盘炒粉,加点肉,就要十二块?”
秦俭口袋里没钱了。正当他想拎着蛇皮袋,起身要离开时,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后面拽住了他。
回头一看,是位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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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黑骷髅的铁砂掌


正午,细雨如织。
秦俭猫着身子,蹲在周老师门前的草丛里,他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一辆崭新的本田沙都750,轰隆隆地从校门口冲了进来。
摩托车很大,从车上下来的那个黑衣人更加魁梧,目测应该有一米九。
黑衣人将摩托车停在周老师家门口,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掐灭烟头,一步三个阶梯地上了楼。
“砰砰砰”,黑衣人砸了三次门,周老师神情慌张地将门打开。
“东西呢?”黑衣人一进屋,就把周老师推倒在沙发。
周老师想反抗,他右手从高帮皮鞋内侧,抽出一把漆黑的钨钢匕首,直接顶住了周老师的脖子。
“杀吧,有种就杀吧。”周老师对黑衣人的光临,早有心理准备。
“少废话,拿完东西我就走。”黑衣人收了收刀,眼睛在房内搜索着什么。
门开了一丝缝,秦俭躲在一堆蜂窝煤后,透过蜂窝煤的小孔,看清了那黑衣人的侧脸。
那是一张消瘦、阴险的脸。
他皮肤黝黑,颧骨很高。尤其是他眼眶深陷着,仿佛被人抠挖掉了整个眼球。昏暗灯光下,他的整张脸,看上去就像一个黑色骷髅头。
“东西在我手上,不过,你们必须先答应我的条件。”
周老师正在发抖,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他不想错过这样的谈判机会,因为,这关系到他生命的全部。
“上人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办到。”
黑骷髅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轻按了一个键,手机里开始播放一段实现录制好的视频。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少妇,一个被堵住嘴巴,并且垂死挣扎的漂亮少妇。
“梅香,梅香你在哪……?”
周老师情绪很激动。他一边大喊,一边想去抢夺手机。
黑骷髅身子一侧,手臂轻轻一扬,周老师跌了个踉跄。
“行了,你老婆没死,叫这么大声干嘛?”
黑骷髅关掉手机,冷冷地说道:“娘的,你老婆叫得可真销魂,要不是上人交代过不让我碰她,老子早就要办她了。”。
“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跟你拼了……”
周老师想反抗,黑骷髅一只手锁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轻而易举地就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就像提起一只鸭子。
秦俭看见了那只大手,那简直是一只巨大无比的鹰爪,手背青筋暴出,十指坚硬如钢,尖尖的指甲,匕首一般。
“老实点,快说,东西在哪?”
“不放人,你们休想拿到东西。”
周老师被锁住了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耍我?”
黑骷髅戴上了黑皮手套,再次掏出那把钨钢匕首,他刚想结束掉周老师性命时,手机震动了。
“黑子,不要冲动,那东西对我很重要。”
电话里的那个低沉的男声,虽然很轻很温和,却有种不可违抗的威严。这种威严,让身高一米九的黑骷髅,不得不立刻放弃干掉周老师的念头。
“我要跟他说话。”
周老师听过电话里那个声音,他再次伸手去抢黑骷髅的手机。这一次,黑骷髅很配合地将手机递给了他。
“王八蛋,你到底把我老婆藏在哪里了?你这么做,会遭天谴的。”周老师抓起电话就破口大骂。
“天谴?……呵呵,我很希望,自己能混到遭天谴的那个高度……周老师,镇定,好吗?”电话里的声音冷冰冰,几乎没有多余的废话。
“好,我很镇定,东西在我这儿,先放了我老婆。”
“我要如何才能信你?”
“王八蛋,我给你写两个字,你自然就相信了。”
说完,周老师用颤抖的食指蘸了水,在木桌上写了两个字。
秦俭看不清他写的是什么,但根据那两个字的比划来判断,应该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两个字——“夫人”。
……
周老师写完这两个字后,电话被黑骷髅抢了回去。
黑骷髅认真地听着电话里的指令,不住的点头。
半分钟后,黑骷髅挂了电话,对周老师笑了一下,道:“上人说了,他可以相信你最后一次,中午十二点半,咱们派出所门口见,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不行,我要求把交货地点,改在武警三支队门口。”
事到如今,周老师已经信不过派出所的那些王八蛋了。
上周末,他去找派出所的所长丁九环,央求他尽快查找老婆梅香的下落。谁料,丁九环站在大门口,用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老婆找不到就去东莞找,老子昨晚打麻将输了三条龙,哪有那么多卵劲儿给你找老婆去。”
周老师把交货地点定在武警三支队门口,是因为在那里,起码还有扛枪站岗的武警。
“好,就按你的意思办。”黑骷髅说完,便摔门离开。
可能觉得少做了一件事,走出几步,黑骷髅又折返回来。
他举起右掌,对周老师冷冷地说了一句:“要是再耍我,就让你尝尝我的黑沙断钢掌。”
说完,黑骷髅右掌一劈,将防盗门上的门把手,直接劈断了。
秦俭知道,周老师家里装的防盗门是“盼盼牌”的,防盗门上的那个门把手,也是纯钢的。
…………
中午十二点半,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烟雨蒙蒙之中。
秦俭坐在武警三中队对面的米粉店里,他要等待目标的出现。内心一个个谜团,也像一条条蛇,紧紧地缠绕着他:
周老师的老婆为什么会被绑架?
周落霞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她们母女俩在庆灵山上,到底碰到了什么?
周老师为什么要将自己那块青砖调包?
……
“喂,小伙子,你不能老这么干坐着吧,我打开门也是要做生意的啊。”炒粉店的胖老板,身上有着九级狐臭和八级口臭,她开始向秦俭下逐客令了。
“哦,那就再给我来一盘炒粉吧,放肉的。”
秦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十元大钞,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哎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这是新版的一千块呢……炒粉是吧?放肉是吧?告诉你,十块钱不够,十二块钱一盘。”
胖老板见秦俭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认定他就是个捡破烂的。尽管,秦俭真的就是个捡破烂的。
“一盘炒粉,加点肉,就要十二块?”
秦俭口袋里没钱了。正当他想拎着蛇皮袋,起身要离开时,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后面拽住了他。
回头一看,是位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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