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兰,徐美人(宫心为上)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宫心为上
分类:现代言情
作者:李千兰
简介:“皇上,别这样……不要嘛!”徐美人半推半就的倚在皇帝身上,赢帝捏着徐美人的下巴,徐美人娇嗔道:“皇上,你弄疼人家了
”赢帝笑着,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也不减
而他的目光,落在湖对面,并肩而走的一对壁人身上
“疼,疼啊,皇上!”徐美人花容失色
赢帝哼了一声,把徐美人推倒在地,一甩袖子,走到石栏边,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湖对面的两人,拳头攥紧,关节都隐隐泛白了
赢帝用力垂了石栏一下,周围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角色:李千兰,徐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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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拎着裙子


“皇上,别这样……不要嘛!”徐美人半推半就的倚在皇帝身上,赢帝捏着徐美人的下巴,徐美人娇嗔道:“皇上,你弄疼人家了。”
赢帝笑着,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也不减。而他的目光,落在湖对面,并肩而走的一对壁人身上。
“疼,疼啊,皇上!”徐美人花容失色。
赢帝哼了一声,把徐美人推倒在地,一甩袖子,走到石栏边,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湖对面的两人,拳头攥紧,关节都隐隐泛白了。赢帝用力垂了石栏一下,周围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摆架承德宫!”
赢帝从石亭里走出去,向承德宫的方向走去,宫女太监匆匆的跟上,撑着伞追了上去。徐美人揉着碰疼的胳膊,也站了起来,怨恨的瞪着湖边的宫女。
温雅的沈墨均握住伞的手,是那样的有力,风雨都没让他手里的伞移动分毫!他的眼里尽是柔情的看着躲在伞下的李千兰。李千兰看着雨“哗哗”的从伞边流下,拎着裙子。
李千兰抬起头来,湖中被雨点拍出一个个水纹,一圈圈的漾开。春去夏又来,又是一年的秋,她来到皇宫已经有十载。李千兰那略带忧愁的目光扫过湖面,落向湖边湖春亭中的徐美人。
沈墨均皱眉唤道:“千兰。”
“恩。”李千兰认真的掂脚走着,她走的很小心,除了脚底有点湿之外,雨水没弄湿她的鞋子。“你说,比起这徐美人,我的姿色如何?”
沈墨均听罢,眉皱得更紧了,目光投向他处,猛然转头道:“千兰,不要乱想了,太后不会允许你嫁给皇帝的!”
李千兰转过头来,惨然一笑,“我有说,要高攀皇帝吗?我是什么身份?一个宫女,一个带罪的宫女!”
“那你也不能用自己去换你娘的性命啊!”沈墨均丢下雨伞,双手搬过李千兰的身子,似是要扭转她的想法一般,“你娘她也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做!”
“换?换什么?”赢帝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千兰跪地,沈墨均行礼却不用跪。
赢帝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僵了僵,“你是李千兰吧。”
“奴婢是千兰。”李千兰跪在地上,头也不抬,雨点急急的落下,打湿了她的衣衫,显露出她妙嫚的身躯。
赢帝眯起了眼睛,“你想救你娘李江氏?她可是要毒害朕的母后。”
“奴婢不求皇上宽恕她,只求皇上能命下奴婢娘亲一条命!”李千兰跪着不起,头也没抬一下。沈墨均在一旁
赢帝挑起李千兰的下巴,眼睛却是看着沈墨均,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宫女!”
说罢,手向前一推,把李千兰推倒在地,“宫女知道吗?宫女就是皇帝的女人,你用什么和朕换?你本来就是朕的女人,你用什么和朕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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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别碰朕的女人!


李千兰挣扎着爬起来,身上全是黑泥,沈墨均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扶,赢帝怒道:“你别碰朕的女人!”
沈墨均顿了一下,还是把李千兰扶了起来。
“沈!墨!均!”赢帝指着沈墨均,低吼道:“你再碰她一下,朕现在就下令杀了李江氏!”
沈墨均把李千兰扯了起来,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披在李千兰的身上,“那么拙劣的下毒手法,而且还是没下毒成功,大家都不是傻瓜,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李千兰虽然是罪婢,但是她却一点想谋反的心都没有,又何必逼她呢。”
“哈。”赢帝仰头失笑,正脸看向沈墨均的时候,脸就拉了下来,“你很了解她嘛。”
沈墨均神色如常的回视着赢帝,“我认识千兰六年,我看到的,至少比皇上您,还有太后看到的多吧。”
“沈墨均!你好大的胆子!”赢帝眯起眼睛,“你就不怕朕砍了你吗?”
沈墨均忽然笑了,“如果你想这样做的话,我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针锋相对的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的站在那里。
赢帝脸上的煞气突然退去,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眼睛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墨均,“千兰,你过来。”
沈墨均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赢帝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你不过来,怎么救你娘呢?不讨好朕,又如何救你娘呢?”
李千兰身体微微颤抖着,看了看沈墨均,犹豫不决的向前踏了一步,拧眉,咬着红唇。
赢帝露出胜利的微笑,“沈墨均,你那个武林盟主的爹,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与朕反目吗?不要以为你爹带着武林众派归顺于我大宏王朝,朕就一定怕他!李千兰!还不快点过来!”
李千兰抬头看了看沈墨均,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低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又抬起眼来,眼里应着沈墨均的影子,来生,她一定嫁给他!
不再有犹豫,李千兰快速向前踏了一步,从沈墨均身边错过。
沈墨均拉住即将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李千兰,扭头对赢帝说道:“如果我想去把李江氏劫走,你又能如何?杀入江湖?如果我想不留下痕迹的带走一个人,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
赢帝的脸色变了数变,低沉着嗓音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朕!”
沈墨均抬起下巴对着赢帝,他眼里的决绝之色,表明了他的决心!
赢帝举起手来,用手指虚点着沈墨均,“你好,好啊!朕倒要看看你怎么救个死人!告诉小喜子,即刻赐死李江氏!”
“不!”李千兰不顾身份扑到赢帝身边,“不,皇上,不要,奴婢……”
“千兰!”沈墨均跑过去拉起了李千兰,李千兰死命的跪在地上。
一道人影冲了出来,把沈墨均挡开,拎起李千兰,就丢向赢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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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目标就是她的唇!


沈墨均闷哼一声,“腾、腾、腾”后退三步,才站稳,便向前一步,怎奈刚才的人影已经挡在沈墨均身边,沈墨均抬掌就要“三叔,你拦着我做什么。”
“我要不拦着你,你岂不要继续闹下去!今天我要替你爹好好管教你!”说着,林虎奎就要动手。
赢帝狞笑着,拉过李千兰的胳膊,低下头,手上施加的力道越来越重,在李千兰耳边呢喃道:“你以为,沈墨均能救你吗!”
李千兰闭着眼睛,身子微微的颤抖着,把头扭向一边。赢帝身上的怒气,逼得李千兰向后退了两步。赢帝紧逼向前,“恩?怎么不说话了?不敢看朕了?你不要要勾引朕,好救你娘吗!啊!”
已经退到湖畔的石栏边的李千兰,退无可退,身子紧紧靠到石栏上。被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粉红色的肚兜透过湿衣服,隐隐的让人看不清,肚兜上的出水荷花,应着这湖水,赢帝眯起了眼睛。
跟着赢帝的太监,想上前给赢帝撑伞,却又怕赢帝把努力撒在他身上,他们唯唯诺诺不敢上前。赢帝身上的衣服也湿了,贴着李千兰身上,李千兰苍白的小脸,慢慢的染上了一层红晕,看着煞是好看。
赢帝低下头去,亲近李千兰。李千兰闭紧的眼睛,轻轻的颤抖着,雨点落在黑长的睫毛上,随着微微颤抖的睫毛,滑落到眼角。修长的颈子,因为紧张而绷紧着。赢帝顺着颈子向下看去。
因为刚才的挣扎,李千兰的衣服向一边歪了点,露出撩人的锁骨来,粉色的肚兜也露出一个边来……
赢帝盯着李千兰,大手攀上李千兰的颈子,李千兰僵了僵,随着赢帝的手越来越向上,李千兰不自觉的就掂起脚来,向上提着身子,以此来躲避着赢帝。
赢帝沙哑着嗓子,伏下头去,鼻子在李千兰耳边蹭了蹭,无意识的伸出舌头来,轻舔了一下,引来了李千兰微微颤栗!
李千兰身上的幽香,隐隐传入了赢帝的鼻腔里,李千兰听到赢帝的鼻息粗重,小手抗拒的推着赢帝。
赢帝用低哑的声音,在李千兰耳朵说道:“以你的姿色,是比那徐美人是强了不少,好吧,朕承认你有勾引朕的资格了!”
李千兰身子更僵了,她挣扎着看向一边与林虎奎暗中缠斗的沈墨均,眼睛里带着泪。突然一双大手捏住了李千兰的下巴,“你是朕的女人,你只能看着朕!听到没有!”
听到了赢帝的低吼,沈墨均分神去看李千兰,却被林虎奎抓住机会扣住了他。
赢帝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的转过头去,勾起嘴角,又转头面向李千兰,把李千兰的脸扶正,让她对着自己。看着丰润饱满的唇,赢帝再次伏下头去,目标就是李千兰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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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让你生不如死


李千兰感觉到赢帝的动作,睁大眼睛,乌黑闪亮的眸子,惊愕李千兰的大脑一片空白。
沈墨均看着自己还没敢吻过的唇落到了赢帝口中,挣扎着向前,“咯咯”两声响,沈墨均的膀子便被他自己弄脱臼了。
林虎奎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林虎奎突然松开手,沈墨均失力,趔趄一步扑向前,林虎奎扶住沈墨均。沈墨均被碰疼了,“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冷气。
咬了咬牙,头还没抬起来,便喊道:“千兰!”
李千兰听到声音,这才回神,眼睛瞪得更圆更大了。
李千兰盯着赢帝的脸,一时间脑海里只闪现一个“逃”字,但是身后就是石栏,接着就是湖了,她能逃到哪里去?用眼睛的余光看着沈墨均,眼里满了委屈。
帮沈墨均接胳膊的林虎奎也没精力再注意其他了,这是大当家的宝贝儿子,伤在自己手里了,那还了得?虽说是沈千均让他来的制服沈墨均的,可他这个当叔的,心里也不好受啊!
沈墨均听着“咔嚓咔嚓”两声,咬着牙,就向李千兰扑了过去。
林虎奎见沈墨均跑了,“哎呀”一声便又拦。
赢帝见他们从暗较劲,到现在厮打起来,哼了一声,“千兰……”
赢帝才起个头,只感觉抵在自己胸前的小手收了回去,李千兰双手瞬间平举起来,撑着石栏,便跳了起来。速度快得,连赢帝都没抓住李千兰。伸手欲抓,却只抓到李千兰的衣角,“嘶——”的一声,扯下半件外衫来。
“千兰!”
“扑通!”
李千兰像是一朵落花,飘下了石栏,飞入湖中。
赢帝愣住了,在皇帝要临幸谁这当儿而去自杀的人,也只有李千兰一个人而已!
“李千兰!”愣过之后,赢帝怒了,抓起身边一个小太监,就要往湖里丢,“救她上来!否则你自己也别上来了!”
林虎奎见李千兰跳了湖,也愣了,松开手,沈墨均便飞了出去。
又是“扑通”一声,林虎奎趴向石栏,脸上愕然之后,更深了。只是因为李千兰“呼啦”一声,从水里冒出头来。
李千兰用手划了几下水,平衡了身子,不会让自己沉下去,抹了抹脸上的水,低呼一声,又把身子沉了下去。
沈墨均见李千兰浮了上来,才放心下来,连忙游了过去,在水里一沉一浮的脱下外衫,给李千兰披上。扶着李千兰,一起游上了岸。
李千兰才一挑头踏上岸边,赢帝气冲冲的跑了过来,一把将李千兰又推了回去,“你倒是死啊!朕杀人无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不在乎多逼死你一个李千兰!”
沈墨均再扶李千兰起来,“我没想过死。”
“哈!”赢帝被气笑了,“你不想死!好,好啊,朕不会让你死,朕会让你生不如死!李千兰你给朕记住!上来!”
赢帝扯着李千兰的胳膊,把李千兰拉上了岸,撕扯着李千兰身上的青衣,几下撕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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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少女的青涩


见沈墨均在一旁看着,又脱下自己身上的龙袍给李千兰套上。
沈墨均下意识的用手去拉,赢帝把李千兰揽在怀中,“沈墨均,朕再警告你一次,你别碰朕的女人!”
说完赢帝就毫无怜香惜玉的扯着李千兰的胳膊,离开了。李千兰刚要回头看沈墨均,却被赢帝勒住了脖子,李千兰咳嗽几声,苍白的脸被勒红了,赢帝才放开李千兰。把李千兰扯到徐美人的紫莹宫,把李千兰推在椅子上,便压了下去……
李千兰唔咽着,挣扎着,小手在赢帝背后乱垂着,赢帝这个吻去是吻得更深了,绞着李千兰的舌头,好像要把李千兰吞下去一般。
跟着赢帝一起回来的徐美人,看到赢帝在自己的寝宫里与别的女人抱在一起,脸色顿时变的惨白一片!
徐美人已经跟了进来,这走也不是,留下也只是尴尬。徐美人低下头,把自己含恨的目光隐藏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被手指绞皱的衣角。耳里听到的李千兰呜呜声,心里像是被千万根针刺过一般。
李千兰的敲打,越来越无力,一个强势掠夺的吻,抽光了她肺里的氧气。赢帝勾起一抹笑,这才放过了李千兰。李千兰无力的向椅子下面滑了去,赢帝适时的抱住李千兰,才没让李千兰滑到地上去。李千兰无力的拥着赢帝,眼睛迷离的看着赢帝,小嘴一张一合。赢帝低下头去,轻舔了李千兰的唇一下。
“嗡——”李千兰脑袋一下炸开,转瞬便清醒了,惊恐的看着赢帝。
少女的青涩,却有一种不似少女的轻浮,淡淡的成熟气息,在李千兰身上散发出来。赢帝看着被自己咬得红肿的唇,苍白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你不是想勾引朕吗?现在给你机会了,你怎么又不做了?”
李千兰向椅子后面靠了靠,“我……”
赢帝不待李千兰说完,就扯过李千兰,“徐美人,你看,朕把这宫女留在你这里如何?”
“啊?”徐美人愣了愣,待她反应过来时,看着李千兰的目光,从疑惑,渐渐露出了一丝恨意。徐美人咬了咬牙,幻想着自己折磨李千兰的情景。当她的目光落到赢帝身上的时候,脸色微微苍白,扭头,看向一边,“臣妾身边又不缺人手,这李千兰就不用留下了吧。”
赢帝笑盈盈的看着徐美人,徐美人脸色越来越苍白,她摸摸自己的衣襟,赢帝好似把徐美人看透一般的目光,让徐美人感觉不自在,随即她又挑起头来,镇定的问道,“皇上,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赢帝低头让半跪在上的的李千兰了起来,“快点起来吧,你不是想救李江氏么?我给你个机会。”
李千兰听到这话,没有一丝喜悦,反而白了小脸,脸上的颜色退了去,惊恐的看着赢帝,向后挣扎着要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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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染指纠缠


赢帝紧了紧手,把李千兰的骨头都捏疼了。
才出了徐美人的紫莹宫,便看到嘴角还带血的沈墨均出现在宫前,后面跟来的是林虎奎。赢帝看出李千兰的挣扎,便松开李千兰的手,假意为李千兰披好衣服,“别说,你穿着朕的龙袍还真好看呢,如果你想让朕放了你娘的话,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李千兰梗着一口气,望了望赢帝,“朕一言九鼎,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
李千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唤道:“沈大人。”
沈墨均惊愕的看着李千兰,张合着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沈大人,她叫他沈大人!
李千兰低下头,转而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皇上……”
“哈!哈!哈!”赢帝笑了起来,“千兰你来告诉沈墨均,你想留在在这里。”
“沈大人……”
“你当真说得出那些伤人的话!”沈墨均打住李千兰的话头,“虽然我们没有过誓言,但是我以为我们不需要那些东西,我……”
“沈大人。”李千兰向赢帝身边靠了靠,“我是宫女,是皇上的女人。”
说完,李千兰别过头去,不敢看沈沈墨均,虽然他们之间没有许过誓言,但是两人相互倾心,却是彼此明白的事。虽然迫于皇权,却也是她背叛他!
沈墨均身体颤抖不止,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千兰。半晌才移开目光,投向赢帝。那个男人,示威的望着他,九五之尊的威严压向他,但他不屈不服的回视着赢帝。可是当沈墨均的目光,触及到微微往赢帝身边靠了靠的李千兰时,身体又是一颤,而当他看到赢帝脸上得意的笑时,心底的坚持瞬间瓦解。就算他的师门,他有家世地位再高,也高不过皇权!
“千兰……”沈墨均嘶哑的喊道。
听到沈墨均的声音,李千兰明显的微颤一下,几欲想抬头瞅着他,却生生忍住,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就算沈墨均能救她,也会累死她的娘亲。而且,沈墨均和赢帝之间,也会有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痕。那是沈家不能容忍的,最终她还是会被送回到皇宫,不但救不了她娘亲,就连她,也会跟着陪进去的。
沈墨均也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如此嘶哑,甚至都吓到了自己。李千兰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她能看明白的,他也明白。所以他一直未娶,却也不对她轻易许诺,他一直在等机会救她出宫。虽然在宫廷这个圈子里生存,可是自幼在师门长大的他,如果不是家里的维护,他本事又高强,怕早死在奸人的手上了!
此时沈墨均才感觉到,从心底传来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赢帝之所以知道李千兰的存在,就是因为沈墨均。人人都说沈公子如何如何好,他的名头怎能欺到皇帝的头上去!
沈墨均出入后宫,只对一个小小的宫女青睐有佳,一个没人没势的小宫女,赢帝不拿她开刀,又拿谁!而且,近年来,沈家也有些太嚣张了,正好用李千兰敲打敲打沈家。想必,经过这件事之后,沈家应该有所收敛才是。
打定主意的赢帝,借着今日之事发难。环着李千兰的胳膊微微用力,就把她扣在胸前。即使李千兰已经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手指却越来越用力,捏着李千兰细弱的肩头几乎扭曲了!
李千兰在宫里苟且偷生十年,怎会不知宫里勾心斗角的事,她自然看出赢帝是想利用她为难沈墨均。因此她忍着肩头的痛,身子像树叶一样乱颤。可是在沈墨均的眼里,她只不过是过分的悲痛而已。
这样也好,至少,她有机会救她娘亲,还能保全沈墨均。
可是李千兰却完全忽视了赢帝对沈墨均的恨意,见李千兰抵死不出声刺激沈墨均,手上的力量越来越重,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直到李千兰忍不住一声呻吟轻溢出口,才惊醒了沈墨均。
沈墨均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份铁青之色,“千兰只是一个弱质女流,无非就是想救她娘亲而已,皇上又何必针对她!”
“针对她?”赢帝看到沈墨均动怒,心情好了不少,可为了让沈墨均心疼,大手更用力了几分,只见他手背上青筋崩起。随即是李千兰压抑在喉间的低吟,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一般,狠狠的刺入沈墨均的心头。
满意地看着沈墨均的反应,赢帝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她还不配!”
“那你……”沈墨均还想再说,他突然明白了,“因为我?”
被说中心事,赢帝自不会承认。他冷哼一声,“沈墨均啊沈墨均,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你是什么人身?朕又是什么身份!朕今天明明白白地告诉你,皇宫,是朕的皇宫!天下,是朕的天下!宫里的一草一木皆是朕的!朕要他们生,他们才能生,朕要他们死,他们必须死!”
说罢,便狠狠的捏着李千兰的脖子,把对沈墨均发不得的恨意,全部都宣泄到李千兰的身上。瞬息间,李千兰的小脸由白变红又转而成了酱紫色,眼睛里透着凄然和绝望。
沈墨均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刚欲上前,在赢帝身边的三个大内高手,立刻动了起来。沈墨均再自负,也没有自负到能在三个大内高手的手上,救下李千兰的把握,如果救不了她,那么下一刻,她就得香消玉殒!
“皇上!”沈墨均只是不喜勾心斗角,却不是愚笨之人,正是因为刚才他脱口说出皇上针对他,李千兰才受到更大的打击,现在他万万不会再刺激赢帝,“她是您的,你可以任意处置。那么……”
沈墨均跪在地上,“请皇上把千兰赐给微臣。”
听到沈墨均的话,李千兰脸上闪过一丝又悲又喜的笑。那抹笑一闪而过,却落到了沈墨均的眼里。
沈墨均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他越是求情,赢帝越是恨李千兰。眼睁睁的看着李千兰没了呼吸,眼睛向外突出,眼看就活不成了。却又忍不住失声呼道:“皇上!”
就在沈墨均以为李千兰活不成的时候,赢帝突然松手了,“我又没要弄死她,这么美的美人,不用来享用,就这样香消玉殒,岂不可怜?你说是不是?”
沈墨均不敢再说话了,却也不敢反抗,他不怕死,却不能看着李千兰就这样死在他面前。只要李千兰不死,就算今夜拼死,也要劫宫!
赢帝把已经昏迷的李千兰丢到一旁,“把他给朕弄醒。”
随着赢帝的话刚落,身边的太监把准备好的水端了过来,利落的倒在李千兰的脸上。可见,他做这样的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边猛烈地咳着,一边爬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奴、奴婢多……多谢皇上不杀之恩。”
“千兰,沈爱卿请求朕把你赐给他,你可愿意去?”能在众多皇子中杀出重围成为皇帝,赢帝自然也是勾心斗角的老手。李千兰死了,是能敲打沈家,让他们有所收拾,可是,他恨的不止沈家,还有沈墨均!李千兰死了,沈墨均会痛,会恨,时间久了,他就会忘记。可是李千兰一日不死,那么她就是沈墨均心里永远去不掉的刺!
而且,适当的时候,他还可以利用李千兰,胁迫沈墨均。
沈鸿德戎马一生,却是最护着这个亡妻留下的儿子。让他去武夷山习武,成才。只可惜啊,就是因为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才更单纯的可笑。而沈墨均,也是沈鸿德这个镇北元帅唯一的弱点了!他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奴婢只愿侍奉圣上。”
听到李千兰的话,沈墨均下意识的站起来,伸手去抓她的手,却被赢帝挥开。
赢帝目中透着杀意,厉声道:“你没有听到她的话吗!”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也是他的东西,不允许别人染指!
沈墨均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私底下做是一回事,但是当着皇上的面,当着众人的面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他缓缓地站起来,心底告诉自己应该放弃,却又十分不甘心地问道:“千兰,你是认真的吗?”
“奴婢是宫女。”李千兰忍着心里如刀绞之痛,有泪也不能流,只能往吐子里咽!“大人,不要再做纠缠,请自重身份!”
李千兰故意把“身份”二字咬的极重,也是暗指沈墨均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连累了家人。即使沈家位高权重,却也不能越过朝纲,以下犯上。到那时,必然引得众怒,即便是风光一时,却对后面发展不利。如果引起太大的反应,即便沈墨均是沈鸿德唯一的嫡子,也不一定会保他。毕竟沈鸿德他不止有一个儿子,身为家主,却又要保住自己家族的利益。
沈墨均立刻清醒过来,他只是不知人心险恶,却并不愚笨。正因为清醒过来,同样也明白自己最想要什么。理了理思绪站了起来,眼睛看着赢帝,脸上浮现出决绝之色,“皇上何必因为一个宫女为难臣呢。”
“哼!”赢帝将李千兰一把推倒在地,露出微怒的神色,帝王的霸气尽露无疑。瞪着沈墨均,即便是没有说什么,帝王气势足以压下沈墨均。
沈墨均气势微弱,却不想落了面子,只是在皇帝面前争强好胜,别说这本不是他的性格,就算是他也不能这样做。沈墨均几次偷偷瞄向李千兰,心头闪过无数次的挣扎。
他本不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一切想法都露在脸上。又沉在自己的心思里,全然没有注意到赢帝的脸色随着沈墨均不断的瞄向李千兰而变得越来越难看,甚至隐隐地闪过了杀机。
李千兰心道不好,正想办法阻止沈墨均,却感觉自己头上传来一阵巨痛,长发被赢帝捏在手上,用力向后拉扯。因为事出突然,李千兰又惊又痛之下,低呼出声。
那一声轻呼,让沈墨均清醒过来。看到李千兰青丝凌乱,不似寻常那般光滑柔顺地束成髻。不由地怒从心生,他也明白,李千兰不过是被迁怒而已!
沈墨均隐忍不发,被每一个人看在眼里,但是在帝王面前,一切实力都成浮云,如果沈墨均有点脑子,就该退却,但此时,他早已经被仇恨冲晕了头,早就忘记了什么是君臣!
赢帝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见目的达到,狠狠地把李千兰推向一边,满意的听到沈墨均下意思的低喝一个“你”字。
李千兰见状,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抬眼望向沈墨均,希望他冷静。李千兰猛地用手撑起身子,却因力量不支,扑到地上,摔了自己一身的泥土,意欲阻止沈墨均。
但是沈墨均意已决,任谁也阻止不了他。他直起身来,负手而立,大有一副即便是鱼死网破,也要争上一争的态度。
李千兰狠咬银牙,就在她顾不得再次得罪赢帝,要出声阻止的时候,一个又尖又砾的声音刺了进来。
“太后娘娘懿旨!李门江氏下毒一案,事有蹊跷,传李门千兰前去询话。”陈公公不顾赢帝铁青的脸色,宣了太后懿旨之后,才向赢帝一拜,“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赢帝感觉胸口好像上有一块大石压下,下有一把火烧着,有气难出。
陈公公拜完,又对李千兰道:“李千兰,还不快接旨谢恩!”
李千兰闻声,连忙三扣头,双手微颤地举过头顶,接过太后懿旨。如果是之前,如非必要,她并不想面对那个帮助赢帝夺得皇位的年轻太后。但是此时,她却只求离开这剑拔弩张的地方。为了她,也是为了沈墨均。如果再让沈墨均说下去,真不知道要惹出什么是非来。
深吸一口气,李千兰站了起来,拢了拢凌乱的发髻,不卑不亢地对赢帝等人一一行李,便立在陈公公身旁,没敢多看沈墨均一眼。
沈墨均虽然知道李千兰这是为了自己好,却也受不了李千兰和他划清界线的举动。身子微微摇晃几下,却因为是练家子,所以还能保持站立。他太了解李千兰了,她不会刻意的疏远谁,那样只会让在宫里孤立无援的李千兰更加困苦罢了。只要她做出规规矩矩的举动,那么,她和那个人,只是陌路人了!
片刻前,两人还能并肩而行,虽然没有白首之约,却也彼此倾心。而今不过是转眼间,两人就成了陌路人,沈墨均又如何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看着李千兰柔顺的立在陈公公身侧,沈墨均真想夺了李千兰,带她远走高飞。但是在这皇宫大内,他一人之力,又能做些什么!
胡乱地对赢帝行礼告退,沈墨均连自己怎么离开的都不记得了。只是浑浑噩噩间,走到了太后的德宣殿前。远远的看着李千兰纤弱的身子,缓缓的向前移动,走过了昭华门,步入德宣殿。
突然,李千兰顿住,向后望去,对上了沈墨均的眸子。
四目相对,沈墨均只觉得心底的冲动再次激起,就在他意有所动的时候。瞧见李千兰决绝的眼神,好似一盆凉水从头上淋下。
与君相识却无缘,只待来生共连理!
此时沈墨均只恨自己与李千兰心意相通,李千兰想些什么他都明白。如果他不知,是不是可以不顾她的感受,带她逃尽天涯路!
蓦地,李千兰笑了,那笑容里分明说的是——来生!
沈墨均呆了呆,看着那凄美的笑,另他觉得,这是最后一次看到如此的笑了。此刻,已经没什么人可以阻止他了。他向前两步,却看到在不远处,不怒自威的父亲望着自己,眼睛里透着淡淡的失望。
家族的压力,父亲对自己的维护与纵容,一幕幕地浮上心头。沈墨均的脚步,再也不能上前一步。
只是看着,注意到李千兰没有跟上的陈公公,不满地喝了一声,身旁的小太监推了她一把。李千兰趔趄一步,走入德宣殿。
朱红色的大门“咚”地一声扣上,狠狠地击在沈墨均的心头!
来生!
感觉到身后门关上,李千兰知道,自此她与沈墨均无缘,此去不知高太后用意,只能小心应付,何况,自己娘亲的命,还在高太后手里捏着呢。想到自己的娘亲,李千兰收拾了一下心情,把心思都放到太后身上。
高太后召唤自己为了什么事?自从六岁起,就在皇宫里生活的李千兰,能自在至今,如果不明白没有敌友只有利益的道理,她早就是那宫人斜里一把尘灰了。
只是,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又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脑海里几经猜测,却猜不出高太后的心思,却已经到了殿前。
陈公公命其在殿前等候,自己前去通报,不一会儿,他又走了出来。引着李千兰走了进去。
李千兰跟在陈公公身后,不敢抬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见陈公公停住,连忙跪拜,“奴婢千兰,拜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虽然李千兰始终没有抬头,但是自她进来,高太后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一分。见她扣拜,也不出声,就让李千兰跪着。虽然有不少宫女太监来来往往,端茶倒水、按摩摇扇,却也没出一点声音。
李千兰只觉得这气氛压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良久,高太后才道:“抬起头来回哀家的话。”
李千兰尽量表现得恭谦,这样不会因为太过谄媚招人反感,更不会让主子觉得自己太硬气而惹人记恨。十年的宫中生涯,早就把李千兰的棱角都磨平了。
即使听命抬头,李千兰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睛看着高太后脚下的台阶,这样可以让高太后看清自己的脸,却可以隐隐的藏住自己的神色,更显得低顺一些。同时,又可以隐藏自己悄悄打量高太后的目光。
只见高太后选着颇厚感的紫蓝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两只金凤从腰间以俯式向下至裙摆挑头,似盘欲飞的灵动之态,却也巧夺天工。三千青丝绾起一个高髻,凤钗金步摇富丽却又不失高雅。金云暗绣的儒衫,随意中去了罗裙华丽的色彩,却多了一丝凤凰隐于云霄中,却又高高在上的味道,哪里像个享受荣华富贵的太后。
高祖皇帝年近六十,却偏宠宁妃一人,说后宫三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今日看来,这昔日的宁妃,今时的高太后,并不是满足于荣华富贵的寻常女子!
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想到这一点,但是李千兰的小脸蓦地变的惨白,却极好的掩饰过去。
高太后意味深长的看着缓缓抬起头来的李千兰,脸上看不出她的心思。反而用一种回忆过往的神色道:“十年前,哀家还是宁妃的时候,命妇入宫之时,就见过李门江氏才貌,今日见到你,却犹如见到了昨日李门江氏的风采。”
李千兰连忙诚惶诚恐的伏下头去,“太后娘娘谬赞了。”
高太后端起茶杯,瞄了一眼伏在地上的李千兰,不以为许的低笑一声,只不过李千兰看不到她的表情罢了。“你起来说话吧。”
“谢太后。”说完,李千兰又是一扣首,随即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睛始终看着高太后脚下的台阶。
高太后把茶杯放下,侧卧在软塌上,仪态慵懒高贵。她不提李门江氏下毒一事,却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
听到此处,李千兰连忙道:“罪婢深知自己的身份……”
“行了。”高太后制止李千兰的话,“不用怕成这样,哀家知道李门江氏没有下毒,她天天在洗衣房里,拿到毒药,又能害得了谁?”
李千兰蓦地抬起头来看着笑脸盈盈的高太后,全然忘记了以自己卑微的身份,是不可以直视主子的。
这个只有三十年华的美丽女子,岁月好像对他特别优待,即使年至三十,岁月的痕迹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一毫,依然像是一个貌美年轻的二十岁女子一般。满眼都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心中不由让人心中一宽,让人对她放下戒心,甚至有一种将自己内心的秘密都交给她的冲动。
李千兰猛然惊醒,在这皇宫之中,又有哪一个是等闲之辈?就算她不曾血染双手,没害过谁。但是如果没有心计,又如何能活到现在!以她的心性,差点心神不守,这高太后果然不是善类!虽然还不知道高太后的用意,却也明白,必定是想用她做什么。因为刚才的种种,李千兰更是小心应付。
高太后微微一笑,对李千兰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也不恼怒。如果李千兰连这么小小的一关都过不了,又如何为她所用呢!她也不提刚才李千兰抢话的失礼之处,又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即便是到了二十五出宫婚配,最多嫁给一个普通人家,再好一些,给一些五品以下的人做姨娘。至于定北元帅长子之妻,便是万万不可能的。甚至是妾室,定北元帅也不会容你。”
这个道理,李千兰自然是懂,这也是她和沈墨均之间,从没挑明心意的原因之一。几次沈墨均露出想与她共渡天涯之意,她也是巧妙的避开。沈墨均带着罪臣之女逃离,不用皇上把她如何,沈家就不会放过她了!
可是如今被高太后如此一说,心中的痛,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疼了起来。虽然李千兰掩饰的极好,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高太后眼里闪过一丝得意,面上的神色更加温和,“你们母女两在宫里生活不容易,我也不该过问。在这皇宫之中,苦命女子多的是,你们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昔日无仇,却也没什么交情,我不照顾你们也是理所当然。”
李千兰只是听着,并不接话,一副等着高太后训示的味道。
高太后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人生来就是有欲有求的,至于千兰你的欲,就是自由,你的求,就是与沈墨均修得百年好合。以你宫女的身份,自然是不行。可是,如果是前宰相之遗女的身份,嫁到沈家,也不算过份了,你说,对么?”
听到此处,李千兰再次惊地抬起头来,脸上除了震惊,再无其他的表情。
“可是,如果是前宰相之遗女的身份,嫁到沈家,也不算过份了,你说,对么?”
听到此处,李千兰只觉得五雷轰顶,心脏停止跳动,耳边只闻嗡嗡之声,甚至直接当成自己听错了。可是,她幻想了无数次的梦,却在这一刻,看得真切了。虽说依然是空中楼阁,可救命稻草李千兰会不去抓么。
看到李千兰如此表情,高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李宰相并没有做错什么,十年前,李宰相受了你哥哥李连呈所累,他执意寻死,如今,朝政已经平稳,不用担心以前太子旧部再利用李宰相之名做些什么,帮你恢复身份也没什么不妥的。”
李千兰只觉得刚才停跳的心脏,砰然而动,“扑通、扑通”跳的飞快。不是她贪图名利,只是有机会与思慕的人相守,便足够令她动心了!
可是,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当年虽然她尚且年幼,却极为聪明,爹爹要她保护娘亲,不要恨谁,这都是因果报应。虽然十年未见过娘亲一面,但是李千兰时时刻刻记得爹爹生前的话,她却暗中布置,帮助娘亲不少。更记得爹爹在自尽前就告诉她,不要像她哥哥一样,只看利,不问代价。别人对你示好,必是有所求。
虽然当年是李连呈是太子手下的心腹,也因此连累到了李家,却也是为高家族长高恩承接任宰相一职做准备。但当时扣上的,却是叛逆的帽子,如今想要平反,不是不可以,却极难。一个弄不好,可能连累高太后也陷进去,毕竟,高太后不是赢帝的生母。高太后付出如此代价,她求的,必然更多!
想清了利害关系,李千兰渐渐的从兴奋与激动中警醒过来,但是她也不会直接拒绝高太后。先不说,现在还有“把柄”落在高太后手中,即便是没有,堂堂太后想处死两个罪婢,还要经过三堂会审不成?别人可以在二十五岁出宫,但是李千兰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也有出宫的机会。
如今,高太后许了自己种种承诺,她又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呢?
高太后好像故意给李千兰寻思这些利弊的时间,见她已经想通,收起了之前温和慵懒的神态,眼睛里多了一丝厉色,“你是聪明人,我也不想和你绕弯弯了,直接挑主要的讲了。”
听到此话,李千兰放下心来,如果高太后说不要自己做些什么,就是拼着得罪高太后,再想办法脱身,至于以后的事。她在宫里从来都是有一天过一天。能活着自然是好,就是死了,只是灰撒枯井了。可是高太后如今讲明自己的条件,只要高太后的条件不过分,就算是有与虎同行的危险,她也要试上一试!
虽然十年的光阴,把李千兰的棱角磨平,却不代表,同时也磨去了她的骨气。只是,如果低头能生,她绝对扬头寻死罢了!
高太后肆意的大笑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太后,反而更似男子般地狂放。
高太后的笑声戛然而止,又恢复到之前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的样子,“过几日,皇后薨世之后……”
李千兰听罢,只觉得身后一阵阵冒着寒气,皇后娘娘尚在!无病安康!
李千兰心里翻起惊涛骇浪,皇后娘娘无病安康,而高太后却说,过几日皇后娘娘会薨世,这怎么能不让她感觉到吃惊!高太后连母仪天下的皇后都敢害!
虽然明白,但是李千兰却不会把话挑明了。而且今日她听到这些便明白,她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便是死路,一条便是上高太后的船!
高太后不会让一个“外人”知道自己的心思,还让她活着出去。可是李千兰同样明白,她没有有势力可以依靠,是最好掌控的。顺太后她就生,逆太后就死!无论是现在,还是事成之后!她的小命,都捏在高太后的手上!
李千兰从来没有哪一次感觉,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是如此的有无力感,这就是面对强权的无力感!一个小人物的悲哀!
深吸一口气,李千兰缓缓的抬起头来,让高太后看清自己的脸,今日她别无选择!“太后娘娘,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又不是皇后娘娘的亲信。”
高太后嘴角微微上翘,她知道,李千兰纵然对自己的强迫有万般的不满,但是此时,她却屈服了。她从不相信有谁能真心屈服于自己裙下,只相信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的!
皇上的宠爱?她不需要那种随着人的性子一变,她就会一落千丈、虚无飘渺的东西。她要的是实权,主宰人命运的生杀大权!
害死皇后怎么了?她又不止害死了一个皇后!害死两个又如何?先皇她都不在乎了,更何况是一个区区皇后!
像李千兰这样,有才华,有美貌,骨子里又透着傲气却又级为圆滑的人,她至少能挑出十个来。她之所以选择李千兰,其实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李千兰像她。
早在十年前,她便看出来了,李千兰和她一样,不喜欢别掌握自己的命运。如果李氏没倒,李千兰入宫为后妃的话,自己这个太后之位,是绝对保不住的!高太后同样明白,能威胁到她的人,只有李千兰一人!
因为,她们是同类!
如果是别人,早将李千兰除之而后快。可是高太后偏偏不!如果一切顺顺利利到自己手中,又有何意思!
高太后睨了一眼满脸严肃的李千兰,“过几日皇后薨世之后,御史大夫郑成浩必定没有太多的心思在其他的事上,而他刚正不阿,却对李宰相颇为敬佩,反对声自然就小。而以他为首的一些忠臣,自然也不会多话。反正李氏男丁已经不在,也不会谋反逆上。想来,还有不少人,敬重李宰相人品的人吧。”
高太后徐徐道来,好似真心敬佩李宰相一般。李千兰虽然面上没表露什么,但是心念转了几转。正因为有人对李宰相敬佩,这些人中,难免会有些激进的人,虽然隐忍,却只是因为没有李氏的人站出来罢了,而李千兰便是这个饵。
如果李千兰是个无能女子也能好些,可是十年前李千兰的聪慧,早就传遍了京城,人人皆知。更是有不少人,为如此才女隐落而惋惜。大宏王朝并不似前朝那般束缚女子,当朝女官无数,在一些位置上也展露头角,如果不是李家变故,李千兰早就入宫为官,手权大权了。
只要李千兰一出现,那些隐忍十年的人,定然会出现。叛乱势力定然露出破绽,不说可以一网打尽,却也能控制个十之八九。
如果再能引出其中前太子余党的人,那更是锦上添花了。即便不能,也能杀一儆百!
而高太后和赢帝之间,素有间隙,却也可以借着这件事修好几年。又或者,高太后想让外面安定,而空出余力来做些什么呢?
不管是哪一条,她李千兰注定要被高太后利用,哪怕她站在那个位置上不出力,高太后也有手段让她做出一些事来。本来就对高太后敬畏几分的李千兰,更是想远远逃开。
高太后就喜欢李千兰能闻一而知十的聪慧,更喜欢她识时务。即使不愿意做,明白时势不利需妥协,不需要她费太多的口舌。只是她要如何解去束在她身上的锁呢?
侥有兴趣的看着李千兰权衡利弊,明知道李千兰只会选择拜倒在她的脚下,却喜欢欣赏她脸上的挣扎。
李千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谢太后娘娘抬爱,千兰愿意服侍太后娘娘左右。”
高太后又大笑起来,“钟尚宫,传哀家懿旨,哀家李门江氏无罪,哀家喜欢千兰,将她留在德宣殿听用。”
站在高太后身旁的钟尚宫轻轻福身道:“是。”
说罢,淡淡的目光从李千兰身上扫过,去领人拟旨去了。
“林尚宫,带千兰去换身衣服,让她去见李江氏吧。”高太后说完,便闭目养神。李千兰跟着走过来的林尚宫一起走出去。
出了德宣殿正殿大门,李千兰才感觉神色一松,顿时虚软感袭了上来,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台阶。林尚宫才二十一二的模样,性子不像钟尚宫那般沉稳,见李千兰如此,扑哧一笑,“刚才看你挺勇敢的,在太后娘娘面前大胆表现,怎么这会儿反而软脚了?”
她对太后忠心不二,因为太后要用李千兰,自然就当她是自己人,跳脱的性子也露出几分来。
李千兰看得出,这林尚宫心思不深,不由的苦笑。只是她还不明白,高太后虽然要用她,却并不是完全把她当心腹吧。可是看着林尚宫真挚的情感,李千兰又不忍把高太后的用心告诉她。只是笑道:“林尚宫您第一次见到太后娘娘的时候不怕么?”
林尚宫凝视细想,随即轻吐香舌,“比你更不堪呢!虽然太后娘娘没用厉声责问,声音始终温和,但是威仪却是让人敬畏呢!”
看林尚宫的神色,李千兰暗暗记下,林尚宫对太后娘娘敬佩非常,不能在她面前露了什么不敬的态度,像她这样心思不深的人说话,反而更可信。只要她觉得有什么不对,高太后必定相信。
林尚宫带李千兰去换衣服的时候,钟尚宫已经回来了。她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娘娘不也说,这个李千兰不是上上之选吗?如此重用,不会对您不利么?让林尚宫跟着她,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怎么办?”
高太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淡淡地道:“李千兰是一把剑,一把而锋利的双韧剑,只要让她伤敌就好了。她像哀家,却不是哀家。哀家无情无牵挂,而她,却极重情。你以为,哀家为何让林尚宫跟着?因为我要林尚宫的情,牵住她。一会儿你去接替林尚宫,带李千兰去见她娘。江蕊啊江蕊,我倒要看看,即使过了双十年华,却依然名压我娘一头的人物,到底如何!”
李千兰跟着林尚宫转到了德宣殿后面,林尚宫推开门,把屏风上搭着的帛纱襦裙杭绸罗裙递到李千兰手上,她当时就看愣了。这种面料的衣服,也只有尚宫之位的人可以穿着。虽然也是宫里宫女制式的款式,但是颜色上更为鲜亮的鹅黄和粉绿色。
她只知道自己遇到皇上,形容狼狈,高太后让她好好洗漱一番,却不成想,是换上这身衣服!
林尚宫见李千兰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把她按到镜前坐下,“太后娘娘素来对手下的人仁德宽厚,从未亏待过谁。早听太后娘娘时常提起你的聪慧,太后娘娘对你如此厚爱,你要尽心为太后娘娘做事才是。也不用觉得有什么受不起的,感恩记在心里,你现在还是罪婢之身,自然不能直接封为女官尚宫女史之位,但还是要区别一下的。你是去见你娘亲,还不好好打扮一下?一会儿换好衣服,让外面的宫女唤我一声。”
说罢,林尚宫就出去了。
李千兰暗暗苦笑,怕是整个皇宫里,觉得太后仁德宽厚的人,只有她了吧。收拾一下心情,梳洗更衣。开门欲唤宫女请林尚宫来,却不想一开门便是看到钟尚宫站在外面。
“太后传林尚宫有事要做,我带你去见你娘。”
李千兰心中大惊,早就猜测以林尚宫的心性,高太后不会让她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事,有些事也不会让她做,更不会让她知道。难道说,自己的娘亲受到什么非人的待遇了不成!
一直忐忑不安的李千兰跟在钟尚宫身后,走到离自己不远的西厢房,这么近的地方,没有听到女子的惨叫,便暗暗安慰自己,李江氏没事。可是进入里面之后,才发现,这间厢房不过是通往地牢的所在而已!
钟尚宫命守门的太监打开地牢,自己带头走了下去。
李千兰跟在后面下去,只感觉一阵阵阴寒的风吹了出来,只是在这里待上片刻,倒感觉通体生寒,更不要说在这里被关了一天夜的李江氏了!
不过,唯一让李千兰安心的便是,吹出来的阴风里,并没有夹杂着血腥味。那么,她的娘亲,即便是受伤,也是轻伤。也是她唯一的安慰了。
听到有人下来,李江氏爬到铁栏边,抓着栏杆喊道:“我*日被常仅仅欺负,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才生起了害人之心,但我并没杀人!”
听了李江氏的话,李千兰愣住了,她顿在台阶上。入宫之后,李千兰就再也没见过李江氏,但是娘亲的声音,却几乎一点没变。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娘亲,反而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钟尚宫注意到李千兰的神色,也没等她,自己先下去了。
李江氏拉着钟尚宫的衣服,“钟尚宫,您求你跟太后娘娘美言几句,我能不死,一定好好报答您!”
听到李江氏低三下四的态度,李千兰想起昔日娘亲的风韵,心中的苦涩在此时暴发出来,提起裙摆,便跑了下去。因为地牢灯光昏暗,几次差点摔倒在凹凸不平的石台上。
“你凭什么让我帮你?”
李江氏不假思索道:“你也知道我女儿很聪明对不对,我把她献给您。那孩子从小就孝顺,只要我说一声,她就是你手上的棋子,永远都不会背叛您的。”
听到此处,李千兰蓦地顿住,脸色变的惨白,甚至比之前面对赢帝时更白几分。
“哦?”钟尚宫睨了旁边的李千兰一眼,“李千兰聪明我早就有耳闻,就算是太后娘娘也赞许有佳,如果我肯为你美言几句,你当真把她献给我?”
李江氏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只要让我见她一面……不不,只要让我写一封信给她,奴婢保证,她会对您衷心一辈子的!”
钟尚宫轻蔑一笑,“既然你想见,就让你见吧。”
说着,便把身后的李千兰露了出来。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李江氏在再到李千兰时,身体微颤被她极好的掩饰过去。只不过,钟尚宫对李江氏这种卖女求生的表现十分鄙夷,而李千兰则是没想到,自己的娘亲,十年间居然变成这个模样,因此,两人都没看出李江氏的异样。如果是高太后在这里,一定会看出一些端疑来。
李江氏故意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李千兰,半晌才试探似的叫道:“兰儿?”
李江氏好似不确定的语气,声音里带着冷漠。像是一把刀,生生刺入心脏,这可比外人冷嘲热讽更刺耳!
“是我。”李千兰的声音抑制不住地沙哑,心里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十年未见,自己可以认出娘亲,但是娘亲却认不出自己。但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就在自己面前,李千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扑倒在李江氏面前,失声喊道:“娘!”
李江氏差点也失控,偷睨了一眼旁边的钟尚宫,李江氏连忙道:“好女儿,你快说,快和钟尚宫说,你愿意服侍忠于钟尚宫,快说啊!”
跪在地上的李千兰摇晃几下,亲人团聚,再加上李江氏给她的冲击,让她险些晕了过去。她任由李江氏拉着,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娘——”
李江氏也差点哭出来,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楚,还有什么比看到十年未见的女儿,更让自己开心的?十年苟且偷生,换来今日一聚,她恨不得立刻抱住自己的女儿,好好疼爱一下。可是她不能!不说旁边有钟尚宫看着,最重要的是,她深知李千兰孝顺,更不能让她对自己动情,最好让她的宝贝兰儿恨她,这样才不会被太后利用!
可是,兰儿十六岁了,真是越大越生得好看了,比她当年更好看。如果李氏未生变故,门槛怕是都会被人踩破,过些时候她就可以看到亭亭玉立的女儿出嫁了。只是……
想着想着,心底的酸楚更重。现在却是能相见能相认,却不能亲近。望着女儿欲哭无泪的模样,她都如刀割!怎样才能让她的女儿幸福!只要女儿能够幸福,就是要了她的命,要她下十八层地狱,她也愿意啊!
强忍着心疼,李江氏扯着李千兰道:“快点,快说啊!”
李千兰并不知道李江氏心里的想法,只是忍着心里的痛,强颜欢笑道:“娘,您看我的衣服好看吗?”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娘的话了?还是不是娘的女儿了!还是你想看我死啊!”
李千兰眼睛里的水气越来越重,泪珠在眼睛里转啊转,眼睛睁得大大的,就是不让眼泪流出来。“是太后赏给女儿的。”
听完,李江氏心里“咯噔”一声沉了下去,心道,高太后还是不放过她的女儿!别人家都希望自己女儿生得聪明漂亮,可是她却在欢喜女儿生的好时,又愁女儿生得这般好,日后是祸不是福!
在心里叹了一声,大骂李千兰,“你这个不孝女!自己飞黄腾达了,把我这个老不中用的娘忘在脑后了是不是!”说罢,又粗又老的手,一下一下的拍在李千兰的背上,好像恨不得打死她一般。“你能和太后娘娘说上话,怎么不帮娘求求情!怕娘阻了你的路是不是?”
李千兰没想到,李江氏会这样想自己,想到自己年幼,知道母亲在洗衣房过的不好,千方百计的弄绣品,制些首饰变卖换些钱两,贿赂那些看管李江氏的人,对自己的娘亲好些。可是娘亲看不到,也体会不到。心里的委屈顿时便涌上心头,眼泪便啪哒啪哒往下掉。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李江氏才名在外,满京城皆知,她的才智不输给任何人。虽然被关在深宫中不能动弹,可是想知道女儿的情况,还是能知道的。再苦再累,也动摇不了她的心志,只是想到李千兰小小年纪,便日日为她操劳,心早就碎了无数次。如今不能疼她,还要动手打她……这可比杀了她还疼!
一边装气,一边也跟着哭了起来。甩开李千兰的手,“好,好,好。我算白生养你了!你不是嫌我碍了你的路么!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说罢,扭头就冲,一头撞到了身后的石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随即便仰头倒下。
李千兰愣了一下,随即惊呼:“娘!”
李千兰在床前守了三天三夜,没合过一次眼。李江氏当日撞墙自尽,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是也去了半条命。高太后赐了一只百年人参续命,这才勉强救回来。
李江氏是真的一心寻死,高太后了解李千兰,难道她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么?只要自己活着一天,李千兰就要受她一天的连累。所以,一边指责李千兰不孝,一边像负气一样撞墙自尽。可惜,天不随人愿。
李千兰并不知道自己娘亲的这些心思,只是心里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了,看着李江氏苍白的脸,她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给李江氏用温水洗净身子,又喂了点水,便有人走了进来。李千兰以为是宫女进来换水,但是许久,身后的人都没有出声。李千兰皱眉,但是她却没有资格命令宫女做这些。当她端起水盆来,要自己倒掉冷掉的水回身时,却愣住了。
在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眼间带着桃花相,俊秀柔美,好像从画里走出的童子。这里是皇宫,虽然眼前的少年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却也与理不合。遍喝问道:“你是谁!”
那少年眨了眨眼睛,他的眸子,像是潭清水一般。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淡淡的笑着。那笑,仿佛似一缕清风,让人生不出戒备之心来。用一种听起来似慢,却只是缓的语气说道:“我叫玉容,是来给李江氏瞧伤的。”
李千兰大喜,连忙退后,甚至都忘记身后的椅子,撞了上去,又将手里的水打翻,淋了自己一身水。虽然狼狈,李千兰却欢喜,不管日后高太后如何利用她,但是此时,除了生母之外,其他人的事都不重要。而这名叫玉容的少年,是高太后请来治伤的,那么定然能治好自己的娘亲。
玉容看到李千兰狼狈的样子,神色没有一丝波动,还是那样嘴角勾起小小的弧,淡淡的笑着。笑容未收,却又摇摇头。看到李千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清潭一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道:“不是没救了,只是,你要再求一株千年人参做药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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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又羞又恼


虽然没明言,但是李千兰明白玉容的意思,他并不赞同李千兰去求那株人参,却也没阻止李千兰去求高太后。
李千兰到了德宣殿,不用通传,宫女就将她放行。高太后在等她!
进入正宫,见了慵懒高贵高太后,李千兰跪拜,“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拜下去,把头盍的“咚咚”有声。
高太后睨了她一眼,“你娘亲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明明知道自己来求什么,但是高太后却提都不提,反正现在也逃不出高太后的手心,索性就直白一些,“求太后娘娘救我娘亲性命!”
高太后知道,自此之后,李千兰是真心为她做事了,不管她愿不愿意!达到目的,高太后也不过分逼李千兰,便道:“钟尚宫。”
“是。”钟尚宫应着,便把早就准备好的人参交给李千兰。
李千兰接过人参,双手举过头顶,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谢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千兰不记得自己怎么出了正宫,又怎么回到李江氏居住的小屋,当她关上门的时候,之前见过的那名叫玉容的少年就坐在自己平时坐着的位置上。他一点也不意外李千兰拿到了人参,还是用那样的淡笑望着他。
好似清风一样温和的笑,不但压不下李千兰心里的怒意,反而像是一桶油,淋在她的心头。话已经传到,他为何还不走!看自己的笑话么!她李千兰,纵然再悲惨,还轮不到别人来嘲笑愚弄!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这少年的脸给撕烂!
“令母只是受了寒,又悲喜过度,再加上一心寻死,所以才病重。虽然头上的伤颇重,一株人参已经足够保命。”玉空淡淡的笑着,好像被抓住衣襟的人不是他一样,他还是用慢悠悠的语气说道:“因为她一心寻死,所以生气即便是有,也不足以让她醒来,人的意志起到很大作用。至于这半株人参,令母服用半株即可。我再给你开一张补气的方子,别等令母醒来,见到你形容憔悴又要寻死。”
又悲又喜,一心寻死?
李千兰是聪明人,只是身在局中,没有人指点迷津而已。如今被玉容点醒,一切想不通的地方都想明白了。为何疼爱她的娘亲会如此,为何从不动手打她的娘亲,却在牢中狠狠打她,为何娘亲会寻死!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李千兰抓着自己的衣襟,无声的哭喊,一个“娘”字哽在喉间,明明是撕心裂肺的呼唤,却只能化成无声的呐喊。
少年看到李千兰如此,幽叹一声自己多事。任由平整的衣衫皱成一团,也不去理会,推门便出去。关上门之际,外面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我就说你不用要多事,她没欺负你吧……”
李千兰跪走到床前,将头伏在李江氏的怀中,低喃:
“娘,对不起,是女儿不好,女儿不该怨您。”
“娘,您快醒来,您要看着女儿做尚宫,呼风唤雨,鞭打那些欺负过您的人。”
“娘,女儿还没有为你好好梳过一次发呢。”
“娘,您还没有说,您的女儿好漂亮,比皇上的妃子还漂亮。”
“娘,女儿还没对您说过,女儿喜欢的人英俊又萧洒。”
“娘……”
说到最后,李千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想把这十年来从未对娘亲说过的话,恨不得让娘亲都知道。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李千兰该多好!哪怕奇丑无比,哪怕是个痴儿!只要能与娘亲平平凡凡的过一生就好!
不知哭了多久,李千兰只觉得自己的背上微微一沉,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一只微凉的手,扣在她的背心,虽然带着微微的凉意,却让她感觉比任务时候都温暖。
“吱呀——”一声,门开了。
李千兰听到声音大惊,从床上掉了下去,抬头看到李江氏胸前湿了一片,还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原来只是一场梦!
胡乱的擦了一把脸,背对着来人道:“什么事。”
李千兰胡乱擦着脸,听到身后响起慢悠悠的声音:“我把药熬好了,如果不快些喝下,药就要凉了。”
说完,就像没有看到李千兰狼狈的模样,径直走到桌前,把食盒放下。“你快些喝药,过一会儿太后就会来宣你办事。”
听罢,李千兰连忙接过玉容递来的碗几口就喝尽,她相信高太后不会在这个时候下毒,所以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反而是李江氏那碗药,她先喝上一口,再缓缓的喂给娘亲。
李千兰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以身试毒,对玉容的不信任显露无疑。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高太后未见这少年,就知道李千兰需要人参,怕是高太后有意为之。只是她还不明白,高太后让钟尚宫或者林尚宫告诉自己便可,为何要找这少年?难道是想借机,告诉她,高太后在后宫圈养禁脔?
一边喂药,李千兰一边睨着这少年,越发不相信自己的猜测。就算少年不懂事,可是成为女人的禁脔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可是见玉容的神色,没有一点被强迫留下的样子,气质从容悠然,像极了在仙山间行走的童子。越看越觉得是这样,又想到少年是为了救她娘亲而来,可是又和之前的猜想有冲突,不由的纠结起秀眉。
看出李千兰想不通的样子,玉容淡笑着,并没想解释什么,只道:“你快些,要不然过一会儿,即便是你不相信我,也要我代为喂药了。”
李千兰听罢,脸上一红。玉容知道她不相信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看他,却只看到他平和淡然的神色,没有一点不快。心中的愧疚更重了,“对不起,我不得不小心。”
玉容点点头,起身就要出去。本来他不想解释,却又改了主意。“你我以后可以要共事,所以,我求太后让我见你一面。不想让你欠太后太多,如果有其他的法子让令母醒来,我自然就装做不知道太后的用意便救她。”只是,之前他说的话,句句真言,除了用人参之外,别无他法。
李千兰若有所思的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稍加细想,便明白了少年的用意。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玉容如此做,不但不会让她所生好感,只会想他示好的目的。现在想来,自己要与他共事,她对太后有敌意,不妨碍自己做事,可是如果对玉容来说,却有可能成为致命的。他这样做,是不想让她对他再有敌意。
想通了,李千兰便道:“千兰知道了,谢谢你。”
玉容见她言词还有些不解,大概是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违背高太后的意思,去帮她吧。“不止是你一个人被迫,而我这样做了,只是会让太后不满,我却不会有事。玉容孑然一身,也不怕太后怪罪,你还是少受太后恩惠的好。”
说罢,便推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相貌粗犷的男人。李千兰大惊,不知道这男人站在外面多久了,又听到他们多少谈话。
看到外面有人偷听,玉容也不惊,只道:“京华,你这样会吓坏她的。”
李千兰松了一口气,她并不认识那人,但是那人却和玉容十分熟稔,那么,刚才她和玉容的谈话就不会传到太后耳朵里去。心中忐忑不安,却也记着玉容的话,高太后可能一会儿叫自己去。
喂完药,把李江氏嘴边流出来的药都擦干净,就有宫女来敲门。“千兰,太后娘娘传您过去呢。”
该来的总归要来!
李千兰给李江氏盖好被子,便去了正宫。这几天,她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娘亲身边,对外面的事一点也不了解。出门之后,发现一路上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心中突然生出异样的感觉来。
当李千兰走到正殿,等人通传的时候,突然中宫响起了钟响。联想到前几日高太后对自己提起,皇后薨世……李千兰对皇后并没什么感情,她只是有些意外,高太后居然会下手这么快!三天前皇后还安然无恙,不过才三天,竟然,竟然……
李千兰只感觉背后冒出丝丝凉意,虽然脸上平静,但是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等了片刻,钟尚宫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看到李千兰在外面便说道:“太后娘娘让你跟我去琉云宫看看。”
李千兰跟在钟尚宫的身后,匆匆地向皇后的殿宫琉云宫小跑而去。路上遇到品级低的宫女,纷纷对钟尚宫行礼,钟尚宫只是微微点点头,又匆匆而去。
“千兰?”一个不是很确定的声音轻唤了一声。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李千兰还是听到了。她回头看去,却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柳如云,可是她才一停下来,钟尚宫就瞪向自己,生怕自己连累了柳如云,连忙跟了上去,寻思着过几日母亲好一些,去见见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才到琉云宫门前,就看到一个俊郎的人影孤立在殿前的湖边望着湖水出神。
李千兰踌躇几步,最终还是跟着钟尚宫走向琉云宫的大门。只是远远的听到沈墨均略带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千兰,如今连句话也不愿意和我说了么!”
李千兰的身形微顿,随即大步跟上钟尚宫。到了琉云宫里,钟尚宫有意无意的让李千兰知道,皇后是空发痢证而亡。这种病本来就来势汹汹,又不好医治。皇后娘娘乃金枝玉叶,自然不能这样死了。而这种病又是从口入,自然是要从御膳房查起。
后宫无主,而皇上的妃子,要不就是善妒者,要么就是资历尚淡,不足以服中宫众人,因此,主持中宫的大任,自然落到了太后手中。
主持皇后葬礼的是钟尚宫,而林尚宫又不是心计深沉之人,因此,查皇后突得痢症之事,就落到了李千兰的身上。
赢帝和御史大夫郑成浩听说这件事太后交给李千兰负责,分别见了李千兰。
赢帝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千兰,前几日见她,他一心只放在沈墨均身上,而那日李千兰形容狼狈,今日再看,虽然是自小在宫中长大,却没有磨去她那与生俱来的高傲贵气,反而有一种石玉璞玉之感。
李千兰被赢帝盯着,又想起前几日赢帝在自己身上胡来轻薄,面上不由的染上绯红之色,却极力掩饰内心的羞涩,装做镇定。
但是李千兰脸上的变化,却躲不过常在温柔香里流连的赢帝。赢帝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李千兰。如果说,刚才他是欣赏李千兰身上独特的气质,那么现在,他却是迷失在李千兰那含羞却不做作的娇美里了!
李千兰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但是赢帝没说让她起来,她也不敢就这样离开,进退不是,只得将头低得更深。谁知,赢帝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心中像有几百只虫子爬过一样,便一步步的走向李千兰。
随着赢帝一步步靠近,李千兰的心脏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越跳越快,想逃离却被圈禁在这里,不能逃脱。李千兰低头头,看到赢帝停在自己面前,更是不敢抬头,心里想着如何逃脱这里。却感觉微凉的下巴被狠狠捏住,李千兰失声叫道:“不!”
“不?”赢帝望了望自己停在半空的手,还有跌坐在一旁的李千兰,脸上挂着玩味的笑,“不说你前几日有意勾引朕,就是今夜朕要了你,又如何?不?你有这资格对朕说这个字么!”
李千兰脸上羞色更重,虽然当日她有心想用自己换取娘亲的性命,可是用勾引二字……虽然有这心,但是被当事人当面指责,她只恨不得找的地缝钻进去才好。
而李千兰虽然聪明,却不懂男女之事,她不知道,越是这样,越是让赢帝心荡不已。
赢帝看着李千兰,再想起前几日她唇上的味道,伸手就把她拎了起来,毫不怜惜地按在朱红色的柱子上。朱红的颜色衬着李千兰粉红的面颊,更生了几分娇艳。不似前几日那只一心求得娘亲生还,自己无所谓的没生气的面容。
被赢帝按在柱子上的李千兰,明白赢帝要做什么,不敢叫出声,只得瞪大眼睛,用略带惊恐的眼睛看着他。强势的气质,让李千兰生出一种身为女人的恐惧感。不由的望着门外,却发现,在这里,除了赢帝的心腹之外,再没有一个外人。求救无妄!
赢帝突然大笑起来,之前他怎么没发现,这女人如此可爱?难怪沈墨均对她痴迷!想到此处,怒意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捏着李千兰的手,也越发地用力。在李千兰张嘴呼痛之时,他伏下头去,丝毫不给李千兰一丝准备地占有了她的红唇,李千兰挣扎,却换来赢帝更粗鲁的对待,丁香小舌被弄得有些麻木。挣扎片刻,便没了力气。
但是李千兰的柔顺,却没有让赢帝消火,反而更肆意妄为起来。一只手伸到她的衣襟里面去了!
“不要!”
赢帝听到李千兰的喊声,停了下来,但是他却没有一丝放手的意思。在他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灼人的目光。“不要?你是宫女,朕的女人,朕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敢说不要?”
说罢,更为肆意地在李千兰身上揉捏两下,听到李千兰的痛呼声,才罢手。“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有高太后替你撑腰,你就不用把朕看在眼里了?恩!”
“痛!”李千兰的小脸都皱成一团了,知道赢帝今天不会轻易放过她,只能勉强道:“不是,只是……”
“你不爱朕。”赢帝冷冷的替她说完,“你爱沈墨均对吗?所以他可以这样对你,朕不可以对吗!那你之前还来勾引朕!”说罢,眼中的怒火更重,完全吞噬了心中那一点理智。
“我没……啊!”李千兰才张口辩解,赢帝就伏在她的胫间,引得李千兰一阵战栗。
因为害怕又紧张,李千兰那无骨的身子更软了。赢帝心中一荡,见李千兰已经无力挣扎,便用身体,把李千兰固定在柱子与自己之间,腾出一只手来,拨开她前衣襟。
李千兰又羞又恼,但是她却动弹不得,她能感觉到,赢帝的牙齿从自己的胫间,一路向下,咬到自己的胸口,“不……”
似是拒绝,但此时,从咽间发出的嘤嘤之声,除了对赢帝更加刺激之外,别无他用。
那些赢帝的心腹太监,也是习惯了此情此景,虽然她不是自愿,但是这是皇宫,她是宫女,难道要他们说,皇上,您不能这样做,去救她么?只怕人没救成,结果他们就已经死了吧。眼不见为净,他们一个个都别过脸去。
李千兰眼中带着泪,马上就要哭出来了,看到太监们的冷漠,李千兰越发的讨厌这个关住她的冰冷的皇宫。
虽然只是一些太监在侧,可是他们也是人。李千兰只觉得羞色更甚,身上也越发敏感了。
感觉到李千兰身上的变化,赢帝只是感觉新奇,这可比平是里只知道讨好他的妃嫔们感觉更好。他完全沉浸在身体上的快意里,浑然忘我。
突然旁边的小门被打开一个可供人出入的小缝,李千兰的心蓦地一紧。赢帝却不以为意的抚摸着她,更用力的揉捏了几下。引来李千兰压抑着的轻吟之声。
赢帝心底的怒意稍松,就算李千兰爱着别人又如何?不还是在自己身下呻吟?任自己肆意而为!这样想着,他狠狠地在李千兰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将李千兰推向一边,早就没力气的李千兰,软软的倒在地上,赢帝只是睨了她一眼,便对刚进来的小太监说道,“什么事。”
那小太监目不斜视,好像没看到李千兰一般,垂头道:“皇上,御史大人,郑大人求见。”
赢帝皱眉,他对那刚刚死去的皇后可没什么感情,在帝王之家,又有几个是有感情的无妻?只是这郑氏皇后的父亲郑成浩,德高望重,自己不过是想借着他的威望,所以才求娶了郑皇后。虽然他有意另立皇后,但是郑皇后未失德,又有郑成浩这个父亲在,他不能就无缘无故的废了郑皇后。
本来郑皇后死了,他应该高兴才是。只是知道是太后害死了郑皇后,可是知道又如何?他又没有证据。他也明白,高太后不是一个满足于荣华富贵的女人,意想控制皇宫,再来对付自己吧!
现在想来,这几年,早期跟着自己的妃子,死的死,病的病,失宠的失宠,居然没有一个可以立为皇后的人选了,看来,就是这位高太后弄的鬼吧。那几年高太后太安分了,居然让自己对她轻心。只是赢帝也有些事没想到,高太后十年未动,一动就是雷霆之势控制了皇后,还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赢帝还不能因为郑皇后的死,就此得罪了郑成浩,李千兰不过是他迁怒的对象而已,不管对是沈墨均,还对是高太后。反正,李千兰哪也去不了,他也不急在这一时,便对那小太监说道:“把她带下去,传郑成浩进来。”
李千兰被带了出去,连忙整理着衣服,只是脖子上的印记却是去不掉的。
听说李千兰被留在养心殿,赢帝又退了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太监服侍,高太后派了钟尚宫去看,沈墨均也赶到了。
沈墨均看到李千兰脖子上的红肿,他也是男人,自然看出,那伤是怎么来的。一双冒着妒火的眼睛,狠狠的盯着那红肿处看。
李千兰只当没注意到他,只谢钟尚宫及时把她救出,要不然,她指不定被那小太监带到什么地方去呢。她刚要跟着钟尚宫走,却又被那小太监拦了回来。
“钟尚宫,您也别瞪小喜子。皇上和郑大人提起了查皇后娘娘病薨之事,提到了查这件事的是李姑娘,这才传的。”
钟尚宫这才露了笑脸,对李千兰说道,“你去吧,别忘了,一会儿到太后娘娘那边回话。”
李千兰忐忑不安的应道:“是。”临行前,看了一眼沈墨均。她没办法对沈墨均说太后有意放她离开,只怕这是她给他的空欢喜,日后他再做出什么事来,这才没言明。可是,如果她失身于赢帝,还有何脸面嫁与他?
沈墨均看到李千兰那求救的眼神,连日来的不快,转瞬化做烟云,只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有他!
李千兰这才跟着小喜子去了养心殿。
“这李千兰爱卿也应该听说过,她是李宰相的千金。”赢帝虽然不愿意让李千兰恢复身份,但是高太后对他说,想彻底让太子一党安分,李千兰必须要浮出水面,才能引蛇出洞。虽然知道高太后一定有她的打算,但是她这样做,也没有错。早不把李千兰拿出来,是因为,以前她年纪尚小,没有人把她当回事。
郑成浩果然记得李千兰,只是李家长子支持太子一党,为了得到高家的支持,所以,赢帝借机除去李宰相,让高宰相接了他的位置。如今又提起这事,又是为何?
“十年来,朕常常想起李宰相,虽然当年事必杀之,可是说句实话,李宰相死之可惜。”
郑成浩听到赢帝这样说,虽然因自己女儿身死而伤心,却也引着自己的心思往李宰相那边,他与李宰相并无深交,却也是谈得来的政友,虽然他把女儿嫁给现在的赢帝,也算是对立,但是他们之间,只是往来少了,却谁也没伤害谁。郑成浩本来就对李宰相存有敬意。如今听到赢帝这样说,也深感同意的点点头。
“虽然李家男丁不能存,可是李夫人和最小的女儿千兰,朕都好好护着。朕想来,他们定能想通这一点,前几日,太后见了李千兰,觉得此女聪慧,通情理,便留在身边。如今皇后之事,还任她查处。如此殊荣,李家应该感激才是。如果李千兰对当年之事能理解,又不会挑起事端的话,朕想还李家清白,爱卿意下如何?”
郑成浩微惊,这事与高太后有冲突,虽然李千兰被太后收留,以高太后的心性,不一定怎么待李家后人,更何况,李家和高家有直接的冲突,而如果赢帝真心恢复李家的清白,那么,李家这唯一的一个女儿,也许还能存下来。只是,如果此事他支持,那他就与高家敌对了,虽然李家早就没有了男丁……
心思百转,郑成浩看向赢帝。赢帝一副与长辈商量的神色望着他,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当日他是觉得如果李家不倒,事端更多。就由着李家倒了,也没出言相助,如今李家唯一的女儿尚存,却遇危,他再不出手,就对不起李相爷了。
“臣,支持圣上的决定!”
殿门并没有关,两人的对话,李千兰听得明明白白,一想到是高太后害死了郑皇后,心里不由地抽痛。郑成浩的心思,她懂,所以他从不怪这个与自己父亲有君子之交的友人。如今听他有即使是牺牲自己也要保她的心思,不由的更为难过,如果她也有拼死之心,也未必不能把高太后要出手害死郑皇后的消息散布出去!
李千兰觉得心里有愧,不敢见郑成浩,但是其他人却不知道她的心思,小喜子只管趁着赢帝和郑成浩两人说话的空隙进去禀报。
听小喜子说,李千兰来了,郑成浩转头看去。看到一个俏生生的少女站在殿外。发如鸦青,肤赛初雪,目似秋水,唇若点绛。虽然眉宇间带着些许愁容,却也不失天真之态。忽而他想起了死去的女儿,十二年前,也是这般纯真里带着一丝忧愁。虽然不想嫁,却为了家族,嫁给了赢帝。
素心怎么就不明白,他不是嫡子,又无心家主之位。要牺牲,也是嫡子嫡孙女牺牲啊!他又不要什么荣华富贵!荣华富贵再好,也不如女儿能时常回娘家看看的好!
想着想着,郑成浩眼泪又下来了,只得低头擦去。
李千兰知道躲不过,有些心虚的走了进去,叩拜过万岁之后,又恭恭敬敬地对郑成浩行礼。心道:她对不起郑大人,日后定还!
郑成浩看着李千兰,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更生怜爱之感。只是几次张嘴,都说不出话来,踌躇片刻方道:“李姑娘,当日老夫也没帮上什么忙,没保你李家男丁生还,还请多多原谅。”
李千兰面上带泪,看着郑成浩比起十年前,像老了二十岁的脸,愧疚道:“郑大人不要这样说,爹爹死前还说,让千兰不要恨,特别是您郑大人。您念着旧情,没坏过李家,更没有落井下石,便是给足了李家情分。小哥的事,你也尽力了。”
郑成浩见李千兰说的真诚,便点点头,“既然你不怪老夫,就认下我这个伯伯。”
李千兰恭恭敬敬的叫了声:“郑伯伯。”
郑成浩眼角带泪的点点头,“好,好。皇上圣恩浩荡,有意恢复李家清白,也别怪我现在才相认。”
李千兰当然不怪他,她最小的哥哥才八岁,所以没在处死的名单中,却也被送到西北做奴役,可是千兰后来打听到,她小哥能平安到西北,是郑大人的功劳,要不然,一个八岁的孩子早死在路上了。可是躲过路上一劫,却没有躲过七年前的大瘟疫。这又怎么能怪郑大人呢。
反而是她,没想到高太后下手那么早,事才过了三天!母亲没有脱离危险,她也脱不开身!
赢帝看着李千兰和郑成浩亲密的样子,心里做着盘算。李千兰是高太后准备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自己还没办法拒绝。但是如果这个棋子不稳,会是怎样的情况?
“过几天,皇后的葬礼结束之后,就提议此事,郑爱卿和千兰,你们去偏殿叙叙旧吧。正好也说一下,皇后的死,有什么疑点。”
两人谢恩就去了偏殿,说了些家常,郑成浩问起了李江氏,李千兰也含糊的带了过去。郑成浩也没想李千兰会被高太后盯上,便信了她的话。
送走了郑成浩,李千兰便送他去了皇后灵堂。虽然皇上说还李家清白,却还没有公开的事,因此,他们也不便张扬,虽然郑成浩有意带李千兰进去,却也忍住了。
李千兰一从郑成浩那里脱身,便去了德宣宫,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回话。
一到德宣宫,李千兰本意是回去看看娘亲之后,再去见太后,可是太后根本就不给她那个机会,她还没到德宣宫,就被守门的太监叫去正宫。
该来的总要来,李千兰便跟去了。
林尚宫正服侍着太后用膳,见李千兰跪拜,只是淡淡地说道:“起来吧。”
李千兰站起来恭敬地应了一声“谢太后”,才站了起来。
高太后见她态度恭谦,神色无异,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才道:“皇上和郑大人都有和你提到吧,他们要恢复李家的清白。”
这是高太后早就告诉她的事,而事先她也想到了,她和郑成浩说什么,一定逃不过高太后的耳目,因此,她也不觉得意外。不声不响地赞道:“太后娘娘一言九鼎,说到的事,自然会实现,千兰一点也没有怀疑过。”
听到李千兰的话,高太后笑道:“千兰果然是能说会道之人,即便是奉承之语,也让人听着舒服。”
李千兰垂头,“千兰本就说的是事实。”
“罢了。”高太后笑着,除去了郑皇后,得了中宫实权,她心情自然是好。“你好好查一下皇后为何会染上痢症,堂堂一国皇后,居然得了痢症而死,怎么也要给众人一个说法才是。”
李千兰心里微沉,明明就是高太后动的手!但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只是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应道:“是。”
高太后自然看出她脸上的为难,如果她不为难,自己还不放心呢!“可是因为郑大人对你有恩,所以你觉得有为难之处?”
李千兰迟疑了片刻,“昔日大人对李家有恩,今日更是愿意牺牲一些利益帮千兰。千兰怕辜负了太后再造之恩重,寻着私情,做出不公正的事,不能秉公办事,污了太后娘娘的圣明。”
表明自己的心意,自己对郑家有愧,高太后不会看不出来。此时明言,就是暗诉自己不会背叛高太后,大大讨了高太后的欢心。
高太后安慰似地对李千兰笑道:“你办事就是了,就算有事,也有哀家撑着,你怕什么。至于你对郑家有愧一事。这些事是经了徐美人之手,徐家三子误杀了郑成勋的小孙子,只不过因为徐家另外一个女儿嫁到了家高,所以才有误判。虽然不是郑成浩亲孙被杀,但也足够还他家一个人情了。至于徐家那边,你就不用管了。”
李千兰应是,心里却又是引起惊涛骇浪。高太后连高家人都不放在心上!杀皇后是什么概念?不说诛九族吧,但是徐家就不保了。可是徐家的嫡女又嫁到了高家,就算高家不被连累,却也少了一股助力。牺牲徐家,虽然不能说自断手臂,却也等等自断一指,更何况这样做了,不免让其他依附于高家的人心寒。
李千兰思忖着,抬眼飞快地看了高太后一眼。只见高太后端着茶杯,细细地品着。她能想到的事,高太后不会想不到,她这样做,定然是想到了应对之策。也不含糊,断然道:“千兰定当竭尽全力。”
高太后听着高兴道:“既然皇上已经应下帮你恢复身份的事,明日估计就会提起此事了。到时,我会封你做尚宫,身为尚宫,就可以有服侍的宫女了,那就把秋云送给你吧。”
听到高太后在自己身边安排人,李千兰一点也不意外,如果她不给自己安排个监视自己的人,她才觉得不安心呢!
既然高太后把把自己的宫女放排在她的身边,她自己在宫里十年,近三年来开始经营自己的人脉,不能说全不被高太后发现,却也有些隐瞒过高太后眼睛的人存在。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监视的人,最多是行动不便,却也不至于就断了自己手脚。
想完这些,为了让高太后安心,李千兰说道:“这些天要帮您做事,娘亲那里就照顾不到,还请娘娘费心。”
高太后笑着摆摆手,示意她不要担心,“你娘那里你还没去看吧,已经醒了。只是常常哭,看来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一会儿好好说说话,谈谈心,毕竟也十年没见。过几天,哀家就将她送出宫去养老,等你二十五出宫之日,再让你们团聚。放心,哀家不会让你母亲一个人孤单的,每月初一十五,哀家给你令牌,你去探望她。如果那两天刚好用事,忙完了,就再出去看她就是了。”
李千兰连忙跪谢。
“你是帮哀家做事的,哀家自然不会亏待你。”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李千兰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自然就可以随时捏死李江氏。
李千兰暗暗的将手紧紧地攥成拳,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也不觉得痛。这种把性命放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如果要摆脱那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感觉,就要用自己的双手,建立起来力量!
李千兰强迫自己收拾好心情,半蹲着给高太后行了一个福礼:“千兰定当截尽全力!”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高太后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倦意,吩咐道:“你也去服侍你娘亲用膳吧。如果不是有难事,就等事了了,和哀家回一声。”
李千兰不由望了一眼远远立在高太后身后的钟尚宫,钟尚宫也望过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到一起去了,李千兰就看见了对方毫不退让的眼神。随后李千兰笑了,看来自己还没得到高太后的信任,就已经被记恨上了!
随即她又有些黯然,只是让一个小人物记恨有什么用,她李千兰,也只能和钟尚宫这种同样依附于高太后身边的人,斗上一斗了!
叩拜之后,李千兰出去,便遇到了钟尚宫派来的宫女。那宫女一见面,就警告道:“千兰姑娘,请小心言行。”
李千兰睨了她一眼,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秋云,“虽然我还没被封为尚宫,可是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宫女来警告我!”
说罢,头也不回地向住处走去。
“什么东西!”小宫女一时气结,狠狠地瞪着李千兰的背影轻啐一口。
钟尚宫自知自己的才华不如李千兰,只不过,比起李千兰来,她更得高太后信任罢了。如果有一日,高太后对李千兰完全相信的时候,自己就不是太后之下的第一尚宫了!谁知李千兰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听到小宫女的回复,倒是把钟尚宫气个半死!
走到住处门前,却不敢进去。她怕娘亲见到自己,又像前几日那般寻死。娘亲才刚刚好些,如果再寻死,不一定能把命捡回来了。
正当她踌躇不前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看到出来的人,李千兰愣了一下。
那人却淡然一笑,慢悠悠地说道:“我就估摸着你该回来了,这就出来瞧瞧。伯母已经冷静多了,你进去看看她吧。”
“谢谢你。”李千兰这次是真心的道谢,不管玉容是真心帮她,还是受命于太后。只要能保住她娘的命,她就该道谢。
玉容看了秋云一眼,秋云就先进屋去了。看来,他在这里还是颇有威信的。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希望你不要连累无辜。”玉容淡笑着,“当然,如果你要把我拉下去,我不怪你。”
说完,也不看李千兰一脸惊愕的神色,像风卷着的云一样,慢悠悠地走开了,消失在夜色中。
又在门前踌躇一阵,李千兰才推门进去。却发现李江氏背对着自己,失声喊了一声“娘”。却见李江氏转过身来,狠狠地刮了李千兰一眼。只是李千兰见她果然神色安稳多了,便强忍着心底地苦,强笑道:“娘,这都过了用膳的时辰了,快点用吧,要不然都凉了,再晚吃一点,容易积食,对身子不好,特别是您大病初愈,更不能如此了。”
服侍着李江氏的小宫女雅静,见到李江氏不说话,又看李千兰凄苦的模样,不禁想到了自己与亲人宫墙相隔,同情起李千兰来,有这样的娘亲,还不如不见呢!虽然她是太后派来监视李千兰的,可是见母女如此,不禁同情起李千兰来,连忙打圆场道:“李夫人,千兰姑姑说的对,您还是先用膳吧,姑姑在外面忙了一天,想必也是饿了吧。”
李江氏怎么不想亲近自己的女儿,只是因为有外人在罢了,不止一个雅静,又多了一个秋云。她本想说些恶言恶语,却又怎么再忍心伤了自己的女儿!只好装气不理李千兰,只是这顿饭,混着血泪吃下去的!
无论李千兰怎么说话,她都不理自己。她黯然,却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娘亲没有阻止自己尽孝!
母女俩在身边有两个监视的人之下,匆匆吃了一顿饭,便各自在一张床上睡下。
李江氏几次想要李千兰去自己休息,不用服侍她。但是想在睡在一旁的雅静,还是忍住了。只是背过身去,默默地流泪。相见不如不见。见了,只是拖累自己的女儿,她这个当娘亲的,有什么用!
李千兰借着放在床边的羊角宫灯看着李江氏的背影,想起前日玉容才她说的话来,母女连心啊!当时自己迷了眼,如今想通娘亲为何这样做的千兰知道,背对着自己的娘亲,眼在流泪,心在滴血!
第二日,李千兰神色平静地服侍了娘亲吃药,便把她交给了雅静。明白娘亲的用尽,李千兰自然不会让娘亲的心思白费!
叫来秋云,准备着手提审御膳房一众。只是此时,任命还没有下来,被压在朝堂之上!
赢帝一皇后薨世第三日,提议要恢复李家清白,当日之事,谁都明白,是李家长子一人所为。而李相不过是因为太子是太子所以支持,他只忠于先皇一人。如果李相还在世,他断然不会支持太子,反而会支持皇帝的赢帝。
只是当时为了高家的利益,所以砍了风尖浪头的李相,不过是为了以小牺牲搏取大利益而已。李女在皇宫里的人,满朝皆知,如今只剩下孤女寡妇,能掀起什么风浪?就算给李家一个清白又如何?
满朝人人皆敬佩李相,一时间,赞同声不绝于耳。除了高家!
但这是皇命!
赢帝往朝下一瞪,“怎么?高爱卿还想左右朕的决定不成?”
高恩承连忙跪下称不敢,心里却生出怨怼,高家这几年在朝上,除了与沈家不对付之外,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好不风光,所以越发的得意起来。因为手上的要得越来越大,就把他在皇宫当太后的妹妹给忘记了,平日有什么事也不与她商量,反正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后,巴结又有什么用?
可是每年送给高太后的金银也数万之多,可是如今皇上起了这心思,一定不是一天两天就有的。事前他居然一点风声也没得到,这又怎么能让他不心生怨怼?只是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高太后可看不上那几万金银吧。十年的隐忍,不止让赢帝轻心,更是转眼间,就得让高家听她的!
“既然没意见,过一会儿就请太后下懿旨任命李氏女千兰为女官,满二十五,朕便赐婚放她出宫。没别的事,就退朝吧。”说完,也不等高恩承反应,就拂袖而去。心生快感,虽然沈家自大,却也没太过张狂,可是这高家却仗着夺嫡有功,越发的嚣张起来。日前太后提议时,隐隐地就提到欲除徐家,给高家一点教训,高家越来越不把她看在眼里了。
高家还不知道,高太后已经把剑指向了徐家,赢帝也乐见高家窝里反!心里也因为今日生训斥了高恩承而生出快意。只是他现在反应过来,此旨一出,怕是想玩弄李千兰,就要费些手脚了。
见赢帝走了,高恩承又急又恼,连忙入宫去见自己的二妹。高恩承一到德宣宫,就连叹三声,到嘴边的责问也问不出口。他虽然这些年与高太后接触不多,却也知道她的脾气,素来是瑕疵必报的主儿,别说今日有事求她,就是平日没事的时候,说重一句话,等着日后就得被她害上一回。
可是一想到李相孤女千兰,就是他的心头刺!不由的唉声叹气道:“当日就不该留下李千兰!”
他念到李千兰的名字时,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高太后见高恩承一眼,心里生出不屑来,除了他是男儿身之外,有哪点比她强?就这么一点气度,如果不是自己诸多照拂,他哪能当得了相爷!一点都沉不住气,只会看眼前那一寸的利益,岂能成大事!恨虽恨,高太后还是施施然道:“你急什么。”
高恩承毕竟还是高太后的哥哥,对她颇为了解,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没像表面上那样,只是因为自己对她不敬,所以引起窝里斗。如果是她压了赢帝一头,再起窝里斗的心恩还差不多。只是高太后十年间,居然真的安心当起了太后,他才渐渐的生了轻神之心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轻视这个后来居上,从贵妃一举得了太后之位的妹妹!
高太后自然知道,自打自己被送进宫,给那将死的老头当贵妃时,家族就在利用她,如今更是!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放心!高太后看着被涂成大红色的指甲道:“郑家求自保,把孙女嫁给了皇上。郑家为了自保,就不会背叛皇上。可是高家出了一个太后,自然不能再出一个皇后。你不觉得,李千兰正合适么?”
高承恩大惊,数个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遍,半晌才看明白,高太后这哪是隐忍十年,根本就是让他们所有的人都对她轻心之后,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利用!他当真是小看了这个妹妹!
试问,朝中德望超过郑成浩的人有几人?仅有沈鸿德一人!
但是功高盖主啊!
沈鸿德镇守北疆,大小战役数百,将领土向北推移三郡十六城之多,这是何等的功劳!如果再让其女入宫为后,就算赢帝愿意,朝中那些文臣也得上谏不同意的。
如果说德才都超过郑皇后的女子,又在适婚年龄的人,也只有李千兰一人。
早在十年前,高太后就想好这一点,才执意留下李千兰母女,就是自己派去杀害他们母女的人,也都被撞墙的被撞墙,杀的杀了。
十年啊!这女人可怕到这种程度了!
“皇上与我们不是一家,他又非我亲生,后位又不能得的情况下,只要控制一人来当皇后。这个人,除了已经没有背景的李千兰之外,还有谁更合适?”
十年?不,说十年这女人就在算计也太少了点。早在十多前年,不是赢帝选择了她背后的高家,而是她选择了帮赢帝夺帝位!虽然这种想法很可笑,但是从这种想法哩出来之后,高承恩就再也制止不了这种想法的蔓延!
李家被毁,高家后起,郑家卖女,沈家做大……
一切的一切都是女人牵引着他,再控制着时局做到的!
原本一心只向着皇上一人的李家倒了,就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凭高太后的手段,通过被她控制在手里的李千兰,再控制赢帝的意志,从而控制他们三家也不是不能完成的!
高承恩越想越觉得心惊,越想越觉得背后生寒,这真的是他的妹妹么!
高承恩明白,高太后看来对自己说这些,不是和他商量,只是告诉她,她今后要做什么,想保值高家,最好中服于她之下,要不然,她能毁了李家,自然也能毁了高家!
他现在才明白,高太后根本就不需要他们高家做后台。只是现在除了依附于高太后之外,只能等死了。高太后敢这样对自己说,自然是有后手的。
高承恩颓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当年,爹爹总是摸着他的头,看着远处和丫环们玩闹的高太后说,如果她是男孩该多好。自己那时嫉妒的恨不得杀了自己的妹妹!虽然他是嫡长子,但是爹爹却只疼妹妹一个人!自己算计高太后入宫,爹爹默许,大概早就看到,日后定有一日,高太后会暗暗控制着高家,使资质只能说是尚佳的自己,在风波中保住高家吧。
看了看高太后,商承恩苦笑,怕是爹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高太后的想法,会如此疯狂吧?
她居然想垂帘听政!
高承恩狠狠地抽了一口气,现在他知道,在高太后面前,一切掩饰都成枉然。他只是资质不好,却不是蠢笨之人,要不然就算高太后再有手段,也不能让他在宰相之位待上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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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和皇上争女人


想通之后,高承恩颓色更重,“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高太后勾起嘴唇,即便是年过三十,却也风韵犹存仪态万千!丝毫不减当年风采,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更多了些成熟的韵味。就连高承恩,也一时间迷失在高太后那光彩无限的笑容里。那是一种,“璞玉久藏,终见天日”的新生!
“下一步么,皇后之死,总要有人负责的。就徐家吧,这样皇上才会相信咱们内斗。”
徐家!她对高家当真不放心到如此,恨不得自断高家羽翼的地步!
只是刚想对高太后发作,高承恩便泄了气,如果高家没了,还有什么徐家!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妹妹高太后时,再也没有应付的力气,“你安排吧,事前通知我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他是指高家娶的徐家女。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不会连累到高家的。”
不会连累到高家?高承恩也懒得再和高太后说下去,便告退而去。羽翼断了一只,还说不连累!只是垂帘听政之策,能让高家一跃至颠峰,甚至超越李家。可是如果失败,那便是千古罪人!不知道爹爹九泉之下,有没有后悔从前的选择。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高太后是男儿身,成为家主,自然不难把高家推到李家那种皇权之后最大的高度。可是如今,他们高家,却是走上了另外一条极端的求成之路!
李千兰自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和高家兄妹的密谈。只是在退朝之后,先接到了赢帝恢复李家身份的圣旨,之后又接到了太后的任命懿旨。
李千兰是宫女,任命之事本由皇后负责,只是如今国母不在,就由太后代劳了。
李千兰接到正式的任命,便赶到御膳房,提审犯人,随便用弄逼供,就有人供出了徐美人。但这并不是李千兰想要的结果!
只是,她想再查下去,身边的秋云便露出疑惑的神色。虽然她不知道这件事是高太后所为,但是如果自己再继续查下去,不免高太后问起来。李千兰头疼的按住太阳穴,一脸的疲惫。
秋云只是奉命监视李千兰,而李千兰在宫中人脉不错,虽然秋云未曾与李千兰接触过,如今却在她手下做事,灵利的秋云虽然不知道太后和李千兰之间的秘事,却不妨碍她在不违背高太后的懿旨的情况下,讨好李千兰。因此,她见李千兰一脸的疲惫,不禁道:“李尚宫,奴婢不明白。”
虽然是小宫女,但毕竟是太后派到自己身边的,而且,李千兰几日之前也和她一样的身份,一点也没有瞧不起宫女的意思,见秋云提问,便道:“什么事?”
秋云小心翼翼的挑着措词问道:“他们都已经招供了,为什么不上报上去,害得李尚宫你如此劳心?”
李千兰总不能说自己想查到高太后头上去吧,不过她转念又一想,低声解释道:“我是太后的人,虽然是他们本来想拖病皇后,好让徐美人搏皇上的宠爱。却不成想,皇后因此而薨世,他们才失了方寸招认了事实。可是外人就一定这样想么?难道外人不会觉得,太后娘娘主审这件事,故意扭了事实么?”
秋云听了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欢喜道:“李尚宫说的是,是秋云想的太简单了。太后娘娘知道您的忠心,一定会奖赏您的。”
李千兰心里苦笑,她说的后者才是事实。面上却笑道:“为太后娘娘做事,本来就是你我的本分。只要有我一点,就不会少了你的一份。”
秋云福身道谢。
李千兰也没精力再看着那些人哭喊,便挥了挥手,“都押下去吧,明天再审。”
说罢,李千兰便要起身离去,在身后却转来一声凄厉地叫喊声。
“姓李的!”
这里虽然不止李千兰一个李姓人,但是在场的,只有她说话最好使,那人自然是骂她了。于是便停下来,想听听看她说些什么。又坐了回去,“你还有什么要招……”
“呸!”那名头发散乱的老嬷嬷狠狠地朝李千兰吐了一口吐沫,只是她距离李千兰太远,一点也没沾到李千兰身上,反而被押着她的太监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那老嬷嬷被打得眼眶迸裂,嘴角流血,李千兰才出声让那些人住手。“如果你觉得,现在能好好回话了,就老老实实的说,你熬不熬的住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一定很乐意再伺候你几顿。当然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反正,这深宫之中,就算死一个妃子就是常事,更何况,是你一个老嬷嬷。你说对么?”
那老嬷嬷想了想,忍住了嘴上恶言恶语。
李千兰见那老嬷嬷安静下来,才道:“现在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老嬷嬷神色闪烁,却又闭口不言了。李千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站了起来,那老嬷嬷连忙出声,“我,你是太后的人。”
李千兰听罢,就笑了,“因为我是太后的人,所以你就不肯说?那好,你就不用说了。”
“等等!”老嬷嬷急出了一头汗,可是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李千兰,但是她早就听说过李千兰的名字。李千兰素来是不参与内宫纷争的,只是现在受命于太后,更不会帮她了。不过,她也明白,如果现在不说,那他就真的没有机会说了。“我有话,要对你一个人说。”
李千兰看了看秋云,秋云带人出去了。
“好了,你说吧。”看着老嬷嬷几乎不能动的身子,也没让人把她绑上。除非她有武功,否则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而且,在宫里生活这么久,她应该也明白,抓自己没用,她还是一样逃不出这皇宫。
“太后要怎么处置徐娘娘。”
李千兰笑了笑,她倒是看的明白,“别说是徐美人,就是徐家也不保了。”
老嬷嬷沉默片刻,“你从来不参与皇宫纷争,一旦落了进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就算我不来,难道还没有其他人了么?你也不用劝我帮你,高太后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的。”李千兰闻一知十地道,看到老嬷嬷垂头丧气的模样,随后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出言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皇上也不行。”
听了李千兰的话,老嬷嬷歇斯底里地喊道:“皇上不能救徐娘娘,难道,太后还想犯上不成!”
李千兰不以为意地望着突然发了疯的老嬷嬷,淡然道:“就算以下犯上又如何,只要她手上的权利大过皇上,又什么不可以的?”
老嬷嬷又是一愣,随即大骂,“李千兰!我以为你是皇宫之中唯一一个正人君子,到头来,只不过是高太后的走狗!”
李千兰厉声道:“你有证据说这事是太后做的么?如果你有一次能搬倒高太后的证据,我帮你。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要我为你的主子卖命呢!”
说完这些,李千兰自己的心也砰砰地跳个不停。在这个老嬷嬷叫住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一丝破绽找到了,她之前的话,只不是确认这老嬷嬷是不是高太后派来试探自己的。而她用之前的话挤兑这老嬷嬷,就算被太后知道了,也挑不出她什么毛病来。当然,如果是到了藏弓烹狗的时候,她也无话可说。只是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她也期待,这老嬷嬷说的是真的,她不是高太后派来的人。
那老嬷嬷又沉默下来。
痢症本来就是从口入的,而徐美人真的害郑皇后,是从这里下手,那高太后自然也要从这里下手。而这老嬷嬷年轻时,受过徐家恩惠,也就成了徐家在宫中的暗线。当日她只是感觉诡异,却不成想,郑皇后第二天便生了痢症,不久便死了。
在宫里生活的人,哪个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就算自己把事情说出来,也免不了受苦。而拆穿高太后,她能有好果子吃么?只是她没有想到,高太后要对付的却是徐家!
就像李千兰不相信她一样,她也不敢相信李千兰。两人谁也不信谁,多说半句都嫌多。
李千兰见老嬷嬷不说话,心里有些失望。刚要叫人进来,老嬷嬷却说话了。“你能保证一定保住徐家吗?”
“不能。”李千兰坦然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死守着秘密,然后让他们严刑逼供,直到你死。你也明白,刚才你叫住我,又什么都不说,只能是被用刑致死这一条路。二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来决定怎么做。”
老嬷嬷露鄙夷之色,李千兰就当没看到,继续说道:“我只会有两种做法,一是如果你证据,足够搬倒高太后,我会想办法周旋,至于能不能救徐家,我也不敢保证能保住徐家,做这件事,我也要赌上性命的。二是,你的证据搬不倒高太后,那么,我会用你,来得到高太后的信任。”
老嬷嬷没想到李千兰会说这些话,一时间默然。良久,她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无论哪一种情况,老奴都死定了,也没有办法保证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惨然一笑,“早闻姑娘聪慧通心,今日老奴是见识到了。李江氏在高太后手上,你也不舒服吧?罢了,能在高太后枕边安排一根刺,也总比白白送死值!”
说罢,她把自己藏着证据的地方,告诉给李千兰。
两人密谈完,李千兰把人叫了回来,命他们好好看管老嬷嬷,自己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证据。证据一共两样,一样不是十分重要的,可以给太后,让她安心,而另外一样,就可以拿去当证据。
心里这样盘算着,一边走向德宣宫。
刚一步德宣宫别院,就看到玉容坐在水池边逗弄着池里的锦鲤。有一下,没一下的,心不在焉。听到李千兰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还是那样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眸子,“听说你一个人见了一个老嬷嬷。”
李千兰微微皱眉,她应该想到的,监视她的人,不止是秋云一个人。虽然她还没弄明白,玉容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在内宫之中行走的男子,一定不简单。既然玉容知道了,那么太后一定也知道了。那么,她的计划就要变一变了,要更小心才是。
玉容静着等李千兰想完抬头时,慢悠悠地劫过话去,“前几日,我嘱咐过你,要好好办事,不能冤枉了无辜。这一点,你做的很好,即使那么多人都指责徐美人,你依然要听完所有人的话。即是为了徐美人不受不白之冤,更是不让他人误会太后娘娘。只是,你独身和那老嬷嬷谈话,又不命人把他绑起来。如果你有所差池,你可想过,太后娘娘对你的重望?郑大人对你的期望?你娘亲身后无人照顾?”
说完,玉容用那纯净的眸子望着李千兰。他每说一句,李千兰便感觉这个少年的气势便更胜一分,可是李千兰仔细去辩的时候,玉容还是那个玉容!
“你想说什么?”李千兰心生戒备地道。
李千兰也明白,玉容借着那日的谈话,点醒自己,只不过,今日提到的和当日说的有些不相同罢了。当时可没嘱咐她要不冤枉无辜,而是不要连累无辜。这个无辜就是没什么实权的郑大人和她的娘亲。
玉容是要告诉她,就算把证据给郑大人,只是徒令郑大人伤心欲绝,然后再来个鱼死网破而已。更何况,那网也有可能不破呢。李千兰知道,只是在装傻而已。
玉容一点也不恼她没理解自己的好意,或者说,她理解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浑然不在意地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告诉你,太后,郑大人,你娘亲,才是你最应该重视的人而已。”
说完,玉容慢悠悠地走出这套别院。
秋云听不明白,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想着,一会儿怎么把这段听不明白的话告诉给高太后,或者不要讲?那玉公子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自己一个弄不好,让他误会自己乱嚼舌头,到时自己不小心赔上性命可不值。这样想着,秋云决定把这段话省了。
玉容走了之后,她想了很多。就连自己走到房间里,面对着自己的娘亲都不自知。李千兰蓦地回过神来,对李江氏道:“娘,我先出去一下,晚膳前我尽量赶回来,如果等不到我,您就先用膳吧。秋云跟我走。”
说着李千兰带着秋云,再次提审了那老嬷嬷,做做样子问了其他的话。随后趁着夜色只带上秋云从御勝房出来,到御花园去。
高太后要对徐美人不利的事,虽然保密很严,但是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徐家得到了一些风声,自然要极力阻止这件事。而李千兰负责查这件事,他们不敢对高太后怎么样,但是也得做些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高太后甚至想要毁了整个徐家吧!
因此,徐家人一听说李千兰连夜提审犯人,就知道李千兰要发难了。徐家在宫中的势力连忙赶到御花园。
“什么人入夜还在此处闲晃!”
李千兰一愣,便看到周围亮起了火光,一群人围了过来。感觉到秋云慌张地望着自己,她低声道:“你怕什么!”
“可是,那些人……”秋云越说声意越小。
“你做亏心事了吗?怕什么怕!你先回去,告诉林尚宫。”说着,李千兰连忙从怀里把太后给的令牌翻了出来,远远的丢进花丛里。
不过片刻,那群人便围了上来,其中几个还押着秋云。
李千兰上前扯过秋云,“我们是宫女,岂容你们这样动手动脚!”
为首那人看着李千兰,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李尚宫。”在李千兰被用为尚宫之前,谁也没有太注意到这么一个小人物。可是当太后重用她之后,宫中各方都知道,高太后轻易不会有所动作,如今用罪臣之女为尚宫。虽然李家已经正名,但是如果不是这李千兰有什么特别之处,高太后也万万不会用的。
李千兰虽然平时低调,却也不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仔细查探之下,知道此女心计高明,为人圆滑。而为高太后所用,正是她大展拳脚的机会。高太后手上又多了一个利爪。
虽然徐家和高家联合,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对李千兰也有所了解。特别是皇后一事交给李千兰处理,侍卫总管徐应宽对李千兰也颇为了解。只是今日一见,却觉得,这女子不仅美,而且胆色也不错。智慧嘛……知道自己这条大鱼留下来,而把通风报信儿的人送出去,自然是智勇双全之辈。
李千兰略微露出傲态,轻抬下巴,“知道是我在这里,你们这是做什么!”
“李尚宫,这宫中虽然没有宵禁,却也最好不在宫里到处乱走。你在宫里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不知为何,你还在此处逗留?”虽然是质问,但是毕竟李千兰是高太后的人,徐应宽也不敢太过为难。
“你也说,最好不要在宫里乱走,又没规定不可以在夜里来这里走动,不是吗?”李千兰歪头看向徐应宽,悄悄地打量着这个侍卫总管,不轻不重地还击道:“就算千兰有再多的不是,你擅自羁押一个宫女,不知道徐大人是有什么理由吗?”
徐应宽只是想试试李千兰,却没想到,她还有胆量还击。不知道,她身上是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真的不怕呢?“徐某接到密报……”
“徐大人。”不等徐应宽说完,李千兰就打断他的话,“如果只是虚无飘渺的密报,您就没必要和我讲了,如果是您拿到了证据,说千兰做了什么事,您大可以请命把我抓了去。如果不是,还不要打扰我们两个在这里寻东西,一会儿去审嫌犯。”
徐应宽一阵语塞,如果李千兰用高太后压他,他还能强辩一二,可是李千兰却只说他证据不足,就离开,他反而没有话压她了。
李千兰见他不动,便指着秋云道:“还不快点找!这么点事还用我教吗?”
秋云疑惑的看了李千兰一眼,但是高太后派去监视李千兰的人,又会蠢笨到哪里,虽然还没明白李千兰让找什么,但是想到刚才李千兰丢出去的东西,连忙点头。虽然动作有些不自然,但是他人只当她是被吓到了。
徐应宽不想为就此放弃,知道今天不能用强硬的手段了,对身边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退远点守着。自己跟在李千兰身后,“刚才是徐某人得罪了,不知道李尚宫在找什么?”
李千兰还没回答,徐应宽就走到秋云身边,他知道李千兰老练沉稳,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自然就要从秋云那里下手。
秋云见那些人退去,早就恢复了镇定,如果还不能恢复镇定,那她也不配来监视李千兰了。秋云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千兰,随后回想着刚才隐约看到的影子,才道:“好像……是一个金色的牌子……”
徐应宽皱眉,“只是一块牌子?”一块牌子能起到什么作用?
李千兰哼了一声,“我才成为尚宫不久,积威不足,太后娘娘为了让我行动方便,所以赐了一块金牌。金牌丢了,虽然不是什么物在人在的东西,我总不能白天明目张胆地来找吧。”
系主任
徐应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接口道:“我帮你找。”
李千兰看着他,那意思分明,也是满脸的不信任。但是徐应宽不走,她还能赶他走不成?李千兰也知道,即便是她把金牌找到了,她出现在这里事后徐应宽也得想办法再来搜一次。自己不能明目张胆地在徐应宽眼皮子底下找对徐家不利的东西。
就在李千兰为难时,又有一队撑着宫灯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人钟尚宫。李千兰暗暗松了一口气,钟尚宫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钟尚宫狠狠地瞪了李千兰一眼,才对徐应宽说道:“徐大人,您虽然是侍卫总管,但是深夜到内宫之中,好像不方便吧?不知道你所为何事,可是经过上面申请才到这里来的?”
徐应宽心道不好,“呵呵,钟尚宫误会了。”
“误会?”钟尚宫平日里就嚣张惯了,更何况还有个内敌在,她更要逞逞威风给李千兰看看!太后身边,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不知道是什么误会,让您到访此处?”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李千兰。意思好像是说,不是有私情吧?
徐应宽脸色微变,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但是此时却是炎事之秋,他这里是万万不能再出变故的。和宫女有染的罪过,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刚才只是接到一些消息,从李尚宫这里已经证实只不过是个误会,李尚宫来找件东西,我只是顺便帮个忙而已。刚才我的属下都还在。”
说着,就使眼色给李千兰,如果他因为这件事受累,那么李千兰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的!
李千兰对钟尚宫说道:“谢谢钟尚宫,千兰只是来找件东西,刚巧与徐大人遇到,刚才已经告诉徐大人,这里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只是个误会而已。”
钟尚宫听着李千兰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双方的矛盾化解了,不禁气上心头。明明自己是来帮李千兰的,怎么反而像是李千兰来帮她似的。她想把李千兰留在这里,却又奉命带李千兰回去。只好压下这口气,来日方长!“李尚宫在找些什么,不如我们一起找吧,这样还快些。”
李千兰本来想拒绝,但是那件东西放的什么位置,只有自己知道,便想趁乱能拿便带走。如果不能拿,只好想办法销毁了。这样想着,便对钟尚宫说自己要找太后的赐的金牌。
钟尚宫吩咐下去,十几个宫女一起动起手来。
徐应宽看出李千兰想趁乱取走东西,心中一动,高声道:“毕竟夜里不要在宫里乱走动,不如我帮你们一起找吧。”说着,便道:“出来帮李尚宫来找金牌。”
周围跑来二十几个大内侍卫,冲入花园里翻找起来。而徐应宽一步不离地跟在李千兰身后,不让她有一丝异动。虽然周围乱成一团,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李千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地在他们不到一丈的地方响起,吓了众人一吓,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众人齐声行礼,“沈大人。”
沈墨均看着在场唯一一个忘记给他行礼的李千兰,他知道她在为高太后办事,想提醒她高太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却找不到一点机会。只好趁着没事儿的时候,就跟着她。李家的名声被清白,不止李千兰看到了希望,就连他也感觉,他和她之间,不再有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当徐应宽出现的时候,他想现身帮忙,却看到钟尚宫来了,就没出手。此时看到李千兰有些慌张的模样,他不禁从暗处走了,出来。
李千兰没有神色的眸子,在看清是沈墨均时散发出异采。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唯一能看清在她平静外表下的神情的,只有他!
李千兰看着沈墨均的眼睛,深情的望着他。隐藏多年的感情,借着李家洗清白,哪怕她不能成为他的妻,至少可以站在他身边了,至于为妾为婢,她都不在乎!
还好,李千兰还没忘记自己该做什么,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其实这些沈墨均都知道。
“那就快些找吧,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把皇上惊了就不好了。”说着,便在李千兰身边一起寻了过去。
沈墨均算是宫里请来的高手,地位超然,徐应宽虽然是侍卫总管,却管不到沈墨均头上,反而要敬沈墨均三分,他的话虽然不是命令,却要听从。更何况,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定北元帅沈鸿德呢!
因此其他人,包括徐应宽在内,都低头寻找起来。有了沈墨均的保驾护航,李千兰大胆地辨认了一下方向,轻轻一指,沈墨均就领会她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卫过来,问道:“李尚宫,是这件东西吗?”
只是打量了一眼,李千兰便点头道:“是,多谢。”说着,用手帕垫着接过了金牌,随即对众人道谢。
“你们回去吧,我送两位尚宫回德宣宫,免得路上再出什么风波。”沈墨均说着,就站在众人的不远处等着。其他人自然是跟上,德宣宫众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徐应宽心里暗暗叫苦,他们光想着高太后李千兰,却把这个敢和皇上争女人的痴情种子给忘记了!唉!失算!但是他心里又存在着一丝希望,希望东西还没有被李千兰带走,以他刚才的观察,李千兰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希望能找到那件东西吧!不过他也知道,找到那件东西,就能保住宫里的妹妹,却保不住在高家的妹妹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等李千兰等人一走,徐应宽便让其他人都回去,自己苦苦地的刚才李千兰等过的地方寻了起来,却不知道沈墨均早就把东西收到手中,却又担心路上李千兰出问题,而且,他不想轻易把东西给李千兰。不是为难她,而是不想脏了她的手!
眼看就要进德宣宫了,沈墨均突然说道:“钟尚宫,我和李尚宫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
沈墨均客气地说道,但是钟尚宫却不敢拦着,心道:反正李江氏在德宣宫,也不怕她跑了!正好她先回去,好好告李千兰一状!
对于钟尚宫的心思,李千兰看的明白,却完全没放在心上,高太后不会信任她,她也不需要高太后的信任,他们只是交易而已。
闲杂人等都走了,七八日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的小情人望着对方,却难诉衷肠!
原来没有希望,如今却有了希望,两个人都有些不适应。
“你过的好吗?”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这一句话。
李千兰“扑哧”一声笑了,“原来可没发现你这么笨!”说着,缓缓的移到沈墨均近前,刚才是为了避嫌,所以才离得很远,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没必要再离得那么远。
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李千兰,沈墨均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冲动,只要他不要沈家家主之位,她将是他的妻!他的妻!
沈墨均第一次,忘情地拥住了眼前一直爱慕了三年的女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千兰,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是妻,不是妾!
李千兰软软地依在沈墨均的身上,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沈墨均有这句话,哪怕为此而死,她也心甘情愿!致死不悔!
“千兰,高太后不是什么好人,你……”沈墨均表明完心意,担忧李千兰的处境,“而且,你帮她办事,都是些……不好的事。”
“肮脏”两个字,他实在是不忍心说出口。
李千兰沉默下来,“娘在高太后那里扣着,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沈墨均将李千兰抱得更紧了,“我努力想办法,把你娘救出来。这件东西,你可是拿去害人?”说完,不用看李千兰,沈墨均就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轻微地颤抖着。不是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害人她也身不由己!
沉默良久,李千兰才缓缓地道:“即使没有这件东西,徐美人,徐家都得不到好,有这件东西,我可以得到高太后信任。”
沈墨均轻拍着李千兰的背,他没怪她,他更不觉得她会脏,纠缠在这皇宫纷乱之中的人,唯一还干净的,唯有李千兰!沈墨均不是三年前刚刚回来的他了,他也知道,有很多事身不由己,他不怪李千兰。如果能让李千兰得到高太后的信任,这件东西,就给她罢。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小心高太后,如果有事不方便通知我,就用瓷瓶封上消息,丢到这条御花园的湖里。一有风吹草动我一定会去找。”说着,就向怀里摸去。动作才到一半,他就立刻警觉起来,抱起李千兰腾空而起,却被人半路拦了下来。如果怀里没有李千兰,他也不会被困住。
沈墨均被拦下之后,与挡下他的人对峙,在远处便响起了一个嗲声嗲气地女声,“孤男寡女在这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啊?淫乱后宫的罪名,可不轻呢!”
李千兰大惊,居然是徐美人!连忙弓身行礼,“娘娘万福!”
不待李千兰说话,沈墨均便道:“徐娘娘,一,您不是管理宫中事务的女官。二,不是管理侍卫的总管。三,没有管理宫中事务的职务在身。无论是我还是李尚宫,都不用娘娘过问。”
徐美人美眸一瞪,“你当真以为有沈家,所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娘娘言重了。”沈墨均谦和地拱了拱手,“只是不是您该过问的事,就不该过问,而且,我和李尚宫只是说些公事,这些不用向您汇报而已。”
“公事?”徐美人危险的笑了笑,对着李尚宫说道:“前几日沈大人还和皇上争女人,如今趁着夜色,说只是讲一些公事,不知道,皇上信,还是不信呢?”
沈墨均不笨,但是说到攻心,却是十个也不及李千兰一个!眼看沈墨均落了下风,李千兰接过话来,“娘娘这就说的不对了。我虽然是宫女,却也被皇上封为女官,自开国以来,虽然有女官为妃嫔的例子,却也不能说,女官也在后宫之列,此乃先皇对具备德才的女子能一展才华的恩赐,同时,也允许女官,不愿意即可不后妃!承蒙皇上错爱,将我封为女官,我即是自由之身,又如何有这淫乱后宫的罪名,更不要说我与沈大人只是说公事了!”
“你们对本宫不敬……”
“娘娘。”李千兰笑着提醒道:“沈大人是从三品的带刀侍卫,您是从四品的美人。”
徐美人看着李千兰,好一个李千兰!真该死!太后以徐美人晋升太快为由,跟以贤德闻名的郑皇后说,不能升徐美人为妃,这才让她一直挂着美人的封号。徐美人本以为,太后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说闲话才故意而为之,这贵妃之位,迟早是自己的,也没在意。反正众人都当她是贵妃敬着,如今才知道,太后早就做好了自己的打算!自己一日不为妃,就一日受着高太后的限制!
气得不轻的徐美人,见不能硬拦着沈墨均和李千兰,急得额头见了汗。刚才徐应宽找不到那件东西,便想到他居然疏漏了沈墨均这个人,便急急地找到了徐美人。本以为来不及了,却发现二人在这里亲亲我我,一时大喜,却没想到,前几日被自己欺凌的李千兰,如今却借着太后之名,张着利爪对自己不敬!
徐美人越想越气,见李千兰已经向自己行礼跪安了,心中更是着急万分,却没有留下二人的理由。急中生智大喊,“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
徐应宽因为不便出面,因此就在附近守着,此时听到自己妹妹喊有刺客,虽然觉得奇怪在沈墨均和自己家里派来的高手保护下,还有刺客敢近徐美人的身,却也急忙带人赶到。
但是徐美人这一喊,却传出去老远,其他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间,宫里的侍卫将发出声音的德宣宫前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更是有大批的人前往,宫里的侍卫乱成一团。
“你们这是做什么?”赢帝披着龙袍,打着哈欠,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人。
徐美人心中大喜,却面露惊恐指着李千兰道:“她想杀我!”徐美人虽然想连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沈墨均一起除去,但是沈家她还动不了,而且太后好像要对她不利,此时更不能再拖个不好惹的沈家下来!
“哦?”赢帝看着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的李千兰,“李尚宫,是这样吗?”
“皇上,奴婢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害得了徐娘娘?”
不待赢帝追问,徐美人急忙道:“她身上有暗器,要行刺于我,还好我身边侍卫机敏,及时阻止,那件东西一定还在她身上!”
李千兰瞬间便明白了徐美人为何要喊有刺客,说她使用暗器,那么就会搜身,本来就不是徐美人做的,所以,李千兰连夜想找到的东西,一定不是“证据”,如果是“证据”,应该放在牢里,或者高太后手上,根本就不会丢在御花园。
当然,李千兰完全可以用高太后压着徐美人,可是在赢帝面前,李千兰可不会用高太后去压她,弄不好,赢帝脾气上来,李千兰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千兰正要说话,赢帝怒目一瞪,喝道:“搜身!”
旁边服侍着赢帝的两位尚宫围了上来,把李千兰拖到后面去。
沈墨均并不担心,因为李千兰要找的东西,还在他身上。而赢帝就算对他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因徐美人一句空口白话就搜自己的身。
半晌,李千兰走了出来,而赢帝身边的两位尚宫呈上一张纸。李千兰笑望着徐美人,那本是要交给高太后的“证据”,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所以,口供是从牢里带出来的,而“证物”则是放在牢里高太后的心腹那里。
徐美人看到那张纸,心便沉了下去。不待赢帝反应,自己先乱了方寸喊了一声:“冤枉!”
喊完,徐美人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赢帝看了口供,只是哼笑一声,高太后弄出来的东西,多半是胡弄人的。只是没想到,会弄到徐家人头上,看来女人啊是成不了大事,居然自家斗了起来。徐家和高家的关系,赢帝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听到徐美人还没等自己说纸上是什么,就喊了冤枉,心里便起了疑。原本只信了三分的口供的内容,此时却信了九分。
郑皇后虽然不为他所喜,但是十二年的夫妻,一直相敬如宾。虽然不爱,却也不是任由别人害的!高太后杀她,因为政治,他奈何不了高太后,只能隐忍不发。可是徐美人却有窥探后位之心!今天她可以杀了皇后,那么,他日是不是就会动了杀他的心思?就像那个高太后一样!
赢帝眼里已经闪现了杀机!
李千兰虽然不喜欢徐美人,除了几天前的奚落,他们也没什么仇,今日徐美人败局已定,不禁有点兔死狐悲之感。今后就算他们没有什么动作,徐家也不保了。而今天这样的结果,也是李千兰没想到的。
皇上杀徐家,高太后再美言几句,求求情。不但去了徐家这高家的一只手,还让依附在高家的势力知道,有高太后在,才有高家,哪怕徐家死,这种效果也不减!
接下来,果然不问徐美人口中那刺杀之事,在赢帝看来,徐美人说有人刺杀,不过是想找到口供,销毁而已。赢帝当场去了徐美人的封号,问罪下狱。徐家也被御林军控制在徐府内,等进一步查处之后,再看他们有没有参与谋杀皇后一事,随后再定徐家人的罪!
一时间,徐家人不安,徐家好友想寻求帮助,却人人自危,除了高家还有点动作之外,谁也不敢出手相助。
高太后慵懒地依在床塌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在桌子上,放着徐美人无罪的证据,听李千兰说词。
“千兰听出王嬷嬷话里有些不对,回来之后思来想去觉得有问题,不想贸然惊动太后娘娘,又不能把案子就这样草草的交给您,就带着秋云又提审了王嬷嬷,问了其他人的话。确定王嬷嬷知道些什么,从她口中得知她有证据指明……”说到这里,李千兰抬起头来看了看高太后,突然改了口,“指明是徐美人做的,太后娘娘念着往日的情分,千兰不敢决定是否将这些东西上交,就送到您这里了。”
高太后笑了,她选李千兰果然是对了!即使是在自己身边,一个外人都没有,她也能把自己不想听到的话,不讲出来。自己不用说,李千兰都意会了,这比钟尚宫,要强太多了。“好了,你起来吧,哀家不想看到这些东西,你处理掉了吧。”
“太后娘娘,千兰只交给您了口供和证据而已。”
高太后点点头,“你下去吧。”
之后的几天,徐美人害死郑皇后的事宣布出去。
徐美人赐死,香消玉殒时都没能见到赢帝,含恨而终。徐家嫡系全部下狱问斩。旁枝发配北方,其他人也都卖身为奴。这还是高太后求情之后,从轻发落呢!至少,徐家没有灭族……
只是众人不知道,这是高太后背后用的黑手。
李千兰不能出宫,看不到徐家人被问斩的情况,却只是望着徐美人被赐死的方向发呆。徐家顷刻间就亡了,她李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就是皇权!无论多么位高权重,只需要圣上一句话,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一切生命,都渺小的连蝼蚁都不如!这个皇宫,整个皇家,没有一丝情感可言,哪怕是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不也难逃一死么?
李千兰那样站着,悲着徐家,也是悲着自己家。虽然灭了徐家不是她所愿意,却是经她之手!徐家老少二十七口人命,生生的毁在她的手上!
想到这里,李千兰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御林军穿梭在自家院子里,娘亲抱着小小的自己,在角落里发斗,娘亲抱着自己,虽然看不到,却可以听到父亲被斩在院子里,众人的哭喊!离去时,地上的斑斑血迹!
李千兰抱着自己的双肩,痛苦的缩成一团。
轻轻地,一个温暖而宽厚的胸怀拥住她,给予李千兰温暖。
“我杀人了……”李千兰嘶哑地声音,仿佛是从心低嘶喊出来一般。
沈墨均更用力的抱着李千兰,真希望能替她分担一些。“那并不是你的本意,也不是你的错。我也杀过人,我也杀过的!千兰,没事,没事。”沈墨均跟着师傅行走江湖,自然是杀过人,却是一些恶霸。即便是如此,想到第一次杀人时的害怕与厌恶,还狼狈地吐了一个时辰,便越发地心疼李千兰。老天,能不能让他替她难过,替她受苦?不要再折磨他的千兰了!
沈墨均那样的抱着李千兰,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李千兰渐渐停止了发抖,可是沈墨均反而更担心了。如果李千兰闹了,或者极度悲伤,他会陪着她,直到她好为止。可是现在,李千兰只说了一句,她杀人了,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虽然从她的声音听起来,感觉到她心底的悲伤,可能是想起了李家的不幸,但是沈墨均反而觉得,李千兰现在就像是一条即将决堤的大河一般,不但没有引流,反而在河中间堵上一块大石,让她心里的悲伤不能发泄出来。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事,可是等感情暴发时,她又如何?
沈墨均想着,不由地紧张起来。环着李千兰的手反而更紧了。“千兰,如果你难过,就哭出来。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谁都没有。我的肩膀为你准备着,你的伤痛,我帮你一起抗着,你哭啊。千兰!”
无论沈墨均怎么说,李千兰都紧咬着嘴唇,明明能感觉到她隐忍着心中的痛而颤栗不止,却不肯哭出声。把心底的痛,生生压在心底。
良久,李千兰止住了颤栗,同时,她压着一口气在肺腔里,憋得小脸越来越苍白。把沈墨均吓得不轻,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此时的李千兰,一时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是像哄着小婴儿一样,轻轻的拍着李千兰的背。
“我……没事……”李千兰的声音,比刚才更嘶哑了,那仿佛是石磨一样嘶哑的声音,表明此时她不像嘴上说的那样没事。
沈墨均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千兰推开了。只见李千兰一步一顿的,像是随时都会飞走又跌落的断线风筝一般,一摇一晃地向前走去。
几次,沈墨均想冲过去抱住她,但是她知道,李千兰想独处。
第二天,李千兰就恢复了正常。只是她太正常了!
高太后现在身边有四个尚宫,原本就只有三个,也服侍得她很好,现在高太后也不多李千兰这么一个人,因此,除了办事的时候需要李千兰之外,其他的时候,都任由李千兰随便做什么。
因此,早上,李千兰去给高太后请安,便去看自己的娘亲,服侍着娘亲洗漱。
李江氏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露出的是欢喜之色,逢人便说李家恢复清白了,虽然没有恢复她一品诰命夫人的称号,却也赐了一个二品诰命夫人给她。据说,在皇宫外面,还赐了一个很大的宅子给她养老。多亏她有个好女儿啊,在太后娘娘身边做事。
“娘,我回来了。”
一见李千兰,李江氏就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了过来,一脸的欢喜,“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都和太后娘娘说了些什么,和娘说说。”
李千兰好像没听到李江氏的话一般,摸摸她的脸,“娘你的脸色有点不太好,昨天是不是睡的不好?”
李江氏扯下抚摸着自己的脸的手,急不可耐地追问道:“快和娘说说,太后娘娘都说什么了?”
“太后娘娘说,今天让您准备一下,明天出宫,去李府。”只是此李府,非彼李府。想必那李府早就物是人非了。就算还是那个宅子,里面的人,却已经回不来了。
李江氏拍了一下脚,“哎呀”地叫了一声,“我可算盼到这一天了!你一个月有多少俸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能养几个下人?最好是一个管理妈妈,两个大丫环,两个小丫环,再有两个粗使婆子,厨房要有厨娘……”
李江氏一一点了过去,请那么一大家子人,哪是一个五品尚宫能负担得起的!
“娘,您想请多少个人都行,您辛苦了十年,也该好好享享轻福了。”李千兰看着李江氏的脸,静静地说道。
“还是我的女儿孝顺,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去,养女儿好啊。”李江氏欢喜地向屋里跑去,只是别过脸去的瞬间,她脸上的泪,就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流了下来,砰地一声关上门,就说自己要收拾东西,午膳时再来找自己。其实是把自己送在房间里,一遍一遍的抚摸着李千兰的衣服,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都哭瞎了!这样她就不用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面前强撑着笑脸的样子了!
李江氏出宫了,高太后让李千兰把李江氏送到新李府上,把李江氏安顿好,再回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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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和皇上争女人


想通之后,高承恩颓色更重,“你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高太后勾起嘴唇,即便是年过三十,却也风韵犹存仪态万千!丝毫不减当年风采,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更多了些成熟的韵味。就连高承恩,也一时间迷失在高太后那光彩无限的笑容里。那是一种,“璞玉久藏,终见天日”的新生!
“下一步么,皇后之死,总要有人负责的。就徐家吧,这样皇上才会相信咱们内斗。”
徐家!她对高家当真不放心到如此,恨不得自断高家羽翼的地步!
只是刚想对高太后发作,高承恩便泄了气,如果高家没了,还有什么徐家!
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妹妹高太后时,再也没有应付的力气,“你安排吧,事前通知我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他是指高家娶的徐家女。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不会连累到高家的。”
不会连累到高家?高承恩也懒得再和高太后说下去,便告退而去。羽翼断了一只,还说不连累!只是垂帘听政之策,能让高家一跃至颠峰,甚至超越李家。可是如果失败,那便是千古罪人!不知道爹爹九泉之下,有没有后悔从前的选择。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高太后是男儿身,成为家主,自然不难把高家推到李家那种皇权之后最大的高度。可是如今,他们高家,却是走上了另外一条极端的求成之路!
李千兰自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和高家兄妹的密谈。只是在退朝之后,先接到了赢帝恢复李家身份的圣旨,之后又接到了太后的任命懿旨。
李千兰是宫女,任命之事本由皇后负责,只是如今国母不在,就由太后代劳了。
李千兰接到正式的任命,便赶到御膳房,提审犯人,随便用弄逼供,就有人供出了徐美人。但这并不是李千兰想要的结果!
只是,她想再查下去,身边的秋云便露出疑惑的神色。虽然她不知道这件事是高太后所为,但是如果自己再继续查下去,不免高太后问起来。李千兰头疼的按住太阳穴,一脸的疲惫。
秋云只是奉命监视李千兰,而李千兰在宫中人脉不错,虽然秋云未曾与李千兰接触过,如今却在她手下做事,灵利的秋云虽然不知道太后和李千兰之间的秘事,却不妨碍她在不违背高太后的懿旨的情况下,讨好李千兰。因此,她见李千兰一脸的疲惫,不禁道:“李尚宫,奴婢不明白。”
虽然是小宫女,但毕竟是太后派到自己身边的,而且,李千兰几日之前也和她一样的身份,一点也没有瞧不起宫女的意思,见秋云提问,便道:“什么事?”
秋云小心翼翼的挑着措词问道:“他们都已经招供了,为什么不上报上去,害得李尚宫你如此劳心?”
李千兰总不能说自己想查到高太后头上去吧,不过她转念又一想,低声解释道:“我是太后的人,虽然是他们本来想拖病皇后,好让徐美人搏皇上的宠爱。却不成想,皇后因此而薨世,他们才失了方寸招认了事实。可是外人就一定这样想么?难道外人不会觉得,太后娘娘主审这件事,故意扭了事实么?”
秋云听了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欢喜道:“李尚宫说的是,是秋云想的太简单了。太后娘娘知道您的忠心,一定会奖赏您的。”
李千兰心里苦笑,她说的后者才是事实。面上却笑道:“为太后娘娘做事,本来就是你我的本分。只要有我一点,就不会少了你的一份。”
秋云福身道谢。
李千兰也没精力再看着那些人哭喊,便挥了挥手,“都押下去吧,明天再审。”
说罢,李千兰便要起身离去,在身后却转来一声凄厉地叫喊声。
“姓李的!”
这里虽然不止李千兰一个李姓人,但是在场的,只有她说话最好使,那人自然是骂她了。于是便停下来,想听听看她说些什么。又坐了回去,“你还有什么要招……”
“呸!”那名头发散乱的老嬷嬷狠狠地朝李千兰吐了一口吐沫,只是她距离李千兰太远,一点也没沾到李千兰身上,反而被押着她的太监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那老嬷嬷被打得眼眶迸裂,嘴角流血,李千兰才出声让那些人住手。“如果你觉得,现在能好好回话了,就老老实实的说,你熬不熬的住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一定很乐意再伺候你几顿。当然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反正,这深宫之中,就算死一个妃子就是常事,更何况,是你一个老嬷嬷。你说对么?”
那老嬷嬷想了想,忍住了嘴上恶言恶语。
李千兰见那老嬷嬷安静下来,才道:“现在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老嬷嬷神色闪烁,却又闭口不言了。李千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站了起来,那老嬷嬷连忙出声,“我,你是太后的人。”
李千兰听罢,就笑了,“因为我是太后的人,所以你就不肯说?那好,你就不用说了。”
“等等!”老嬷嬷急出了一头汗,可是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李千兰,但是她早就听说过李千兰的名字。李千兰素来是不参与内宫纷争的,只是现在受命于太后,更不会帮她了。不过,她也明白,如果现在不说,那他就真的没有机会说了。“我有话,要对你一个人说。”
李千兰看了看秋云,秋云带人出去了。
“好了,你说吧。”看着老嬷嬷几乎不能动的身子,也没让人把她绑上。除非她有武功,否则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而且,在宫里生活这么久,她应该也明白,抓自己没用,她还是一样逃不出这皇宫。
“太后要怎么处置徐娘娘。”
李千兰笑了笑,她倒是看的明白,“别说是徐美人,就是徐家也不保了。”
老嬷嬷沉默片刻,“你从来不参与皇宫纷争,一旦落了进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就算我不来,难道还没有其他人了么?你也不用劝我帮你,高太后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的。”李千兰闻一知十地道,看到老嬷嬷垂头丧气的模样,随后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出言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皇上也不行。”
听了李千兰的话,老嬷嬷歇斯底里地喊道:“皇上不能救徐娘娘,难道,太后还想犯上不成!”
李千兰不以为意地望着突然发了疯的老嬷嬷,淡然道:“就算以下犯上又如何,只要她手上的权利大过皇上,又什么不可以的?”
老嬷嬷又是一愣,随即大骂,“李千兰!我以为你是皇宫之中唯一一个正人君子,到头来,只不过是高太后的走狗!”
李千兰厉声道:“你有证据说这事是太后做的么?如果你有一次能搬倒高太后的证据,我帮你。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要我为你的主子卖命呢!”
说完这些,李千兰自己的心也砰砰地跳个不停。在这个老嬷嬷叫住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一丝破绽找到了,她之前的话,只不是确认这老嬷嬷是不是高太后派来试探自己的。而她用之前的话挤兑这老嬷嬷,就算被太后知道了,也挑不出她什么毛病来。当然,如果是到了藏弓烹狗的时候,她也无话可说。只是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她也期待,这老嬷嬷说的是真的,她不是高太后派来的人。
那老嬷嬷又沉默下来。
痢症本来就是从口入的,而徐美人真的害郑皇后,是从这里下手,那高太后自然也要从这里下手。而这老嬷嬷年轻时,受过徐家恩惠,也就成了徐家在宫中的暗线。当日她只是感觉诡异,却不成想,郑皇后第二天便生了痢症,不久便死了。
在宫里生活的人,哪个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就算自己把事情说出来,也免不了受苦。而拆穿高太后,她能有好果子吃么?只是她没有想到,高太后要对付的却是徐家!
就像李千兰不相信她一样,她也不敢相信李千兰。两人谁也不信谁,多说半句都嫌多。
李千兰见老嬷嬷不说话,心里有些失望。刚要叫人进来,老嬷嬷却说话了。“你能保证一定保住徐家吗?”
“不能。”李千兰坦然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死守着秘密,然后让他们严刑逼供,直到你死。你也明白,刚才你叫住我,又什么都不说,只能是被用刑致死这一条路。二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来决定怎么做。”
老嬷嬷露鄙夷之色,李千兰就当没看到,继续说道:“我只会有两种做法,一是如果你证据,足够搬倒高太后,我会想办法周旋,至于能不能救徐家,我也不敢保证能保住徐家,做这件事,我也要赌上性命的。二是,你的证据搬不倒高太后,那么,我会用你,来得到高太后的信任。”
老嬷嬷没想到李千兰会说这些话,一时间默然。良久,她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无论哪一种情况,老奴都死定了,也没有办法保证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惨然一笑,“早闻姑娘聪慧通心,今日老奴是见识到了。李江氏在高太后手上,你也不舒服吧?罢了,能在高太后枕边安排一根刺,也总比白白送死值!”
说罢,她把自己藏着证据的地方,告诉给李千兰。
两人密谈完,李千兰把人叫了回来,命他们好好看管老嬷嬷,自己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利用这些证据。证据一共两样,一样不是十分重要的,可以给太后,让她安心,而另外一样,就可以拿去当证据。
心里这样盘算着,一边走向德宣宫。
刚一步德宣宫别院,就看到玉容坐在水池边逗弄着池里的锦鲤。有一下,没一下的,心不在焉。听到李千兰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还是那样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眸子,“听说你一个人见了一个老嬷嬷。”
李千兰微微皱眉,她应该想到的,监视她的人,不止是秋云一个人。虽然她还没弄明白,玉容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在内宫之中行走的男子,一定不简单。既然玉容知道了,那么太后一定也知道了。那么,她的计划就要变一变了,要更小心才是。
玉容静着等李千兰想完抬头时,慢悠悠地劫过话去,“前几日,我嘱咐过你,要好好办事,不能冤枉了无辜。这一点,你做的很好,即使那么多人都指责徐美人,你依然要听完所有人的话。即是为了徐美人不受不白之冤,更是不让他人误会太后娘娘。只是,你独身和那老嬷嬷谈话,又不命人把他绑起来。如果你有所差池,你可想过,太后娘娘对你的重望?郑大人对你的期望?你娘亲身后无人照顾?”
说完,玉容用那纯净的眸子望着李千兰。他每说一句,李千兰便感觉这个少年的气势便更胜一分,可是李千兰仔细去辩的时候,玉容还是那个玉容!
“你想说什么?”李千兰心生戒备地道。
李千兰也明白,玉容借着那日的谈话,点醒自己,只不过,今日提到的和当日说的有些不相同罢了。当时可没嘱咐她要不冤枉无辜,而是不要连累无辜。这个无辜就是没什么实权的郑大人和她的娘亲。
玉容是要告诉她,就算把证据给郑大人,只是徒令郑大人伤心欲绝,然后再来个鱼死网破而已。更何况,那网也有可能不破呢。李千兰知道,只是在装傻而已。
玉容一点也不恼她没理解自己的好意,或者说,她理解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浑然不在意地淡然一笑,“没什么,只是告诉你,太后,郑大人,你娘亲,才是你最应该重视的人而已。”
说完,玉容慢悠悠地走出这套别院。
秋云听不明白,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想着,一会儿怎么把这段听不明白的话告诉给高太后,或者不要讲?那玉公子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自己一个弄不好,让他误会自己乱嚼舌头,到时自己不小心赔上性命可不值。这样想着,秋云决定把这段话省了。
玉容走了之后,她想了很多。就连自己走到房间里,面对着自己的娘亲都不自知。李千兰蓦地回过神来,对李江氏道:“娘,我先出去一下,晚膳前我尽量赶回来,如果等不到我,您就先用膳吧。秋云跟我走。”
说着李千兰带着秋云,再次提审了那老嬷嬷,做做样子问了其他的话。随后趁着夜色只带上秋云从御勝房出来,到御花园去。
高太后要对徐美人不利的事,虽然保密很严,但是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徐家得到了一些风声,自然要极力阻止这件事。而李千兰负责查这件事,他们不敢对高太后怎么样,但是也得做些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高太后甚至想要毁了整个徐家吧!
因此,徐家人一听说李千兰连夜提审犯人,就知道李千兰要发难了。徐家在宫中的势力连忙赶到御花园。
“什么人入夜还在此处闲晃!”
李千兰一愣,便看到周围亮起了火光,一群人围了过来。感觉到秋云慌张地望着自己,她低声道:“你怕什么!”
“可是,那些人……”秋云越说声意越小。
“你做亏心事了吗?怕什么怕!你先回去,告诉林尚宫。”说着,李千兰连忙从怀里把太后给的令牌翻了出来,远远的丢进花丛里。
不过片刻,那群人便围了上来,其中几个还押着秋云。
李千兰上前扯过秋云,“我们是宫女,岂容你们这样动手动脚!”
为首那人看着李千兰,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李尚宫。”在李千兰被用为尚宫之前,谁也没有太注意到这么一个小人物。可是当太后重用她之后,宫中各方都知道,高太后轻易不会有所动作,如今用罪臣之女为尚宫。虽然李家已经正名,但是如果不是这李千兰有什么特别之处,高太后也万万不会用的。
李千兰虽然平时低调,却也不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仔细查探之下,知道此女心计高明,为人圆滑。而为高太后所用,正是她大展拳脚的机会。高太后手上又多了一个利爪。
虽然徐家和高家联合,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对李千兰也有所了解。特别是皇后一事交给李千兰处理,侍卫总管徐应宽对李千兰也颇为了解。只是今日一见,却觉得,这女子不仅美,而且胆色也不错。智慧嘛……知道自己这条大鱼留下来,而把通风报信儿的人送出去,自然是智勇双全之辈。
李千兰略微露出傲态,轻抬下巴,“知道是我在这里,你们这是做什么!”
“李尚宫,这宫中虽然没有宵禁,却也最好不在宫里到处乱走。你在宫里这么多年,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不知为何,你还在此处逗留?”虽然是质问,但是毕竟李千兰是高太后的人,徐应宽也不敢太过为难。
“你也说,最好不要在宫里乱走,又没规定不可以在夜里来这里走动,不是吗?”李千兰歪头看向徐应宽,悄悄地打量着这个侍卫总管,不轻不重地还击道:“就算千兰有再多的不是,你擅自羁押一个宫女,不知道徐大人是有什么理由吗?”
徐应宽只是想试试李千兰,却没想到,她还有胆量还击。不知道,她身上是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是真的不怕呢?“徐某接到密报……”
“徐大人。”不等徐应宽说完,李千兰就打断他的话,“如果只是虚无飘渺的密报,您就没必要和我讲了,如果是您拿到了证据,说千兰做了什么事,您大可以请命把我抓了去。如果不是,还不要打扰我们两个在这里寻东西,一会儿去审嫌犯。”
徐应宽一阵语塞,如果李千兰用高太后压他,他还能强辩一二,可是李千兰却只说他证据不足,就离开,他反而没有话压她了。
李千兰见他不动,便指着秋云道:“还不快点找!这么点事还用我教吗?”
秋云疑惑的看了李千兰一眼,但是高太后派去监视李千兰的人,又会蠢笨到哪里,虽然还没明白李千兰让找什么,但是想到刚才李千兰丢出去的东西,连忙点头。虽然动作有些不自然,但是他人只当她是被吓到了。
徐应宽不想为就此放弃,知道今天不能用强硬的手段了,对身边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退远点守着。自己跟在李千兰身后,“刚才是徐某人得罪了,不知道李尚宫在找什么?”
李千兰还没回答,徐应宽就走到秋云身边,他知道李千兰老练沉稳,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自然就要从秋云那里下手。
秋云见那些人退去,早就恢复了镇定,如果还不能恢复镇定,那她也不配来监视李千兰了。秋云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千兰,随后回想着刚才隐约看到的影子,才道:“好像……是一个金色的牌子……”
徐应宽皱眉,“只是一块牌子?”一块牌子能起到什么作用?
李千兰哼了一声,“我才成为尚宫不久,积威不足,太后娘娘为了让我行动方便,所以赐了一块金牌。金牌丢了,虽然不是什么物在人在的东西,我总不能白天明目张胆地来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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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应宽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接口道:“我帮你找。”
李千兰看着他,那意思分明,也是满脸的不信任。但是徐应宽不走,她还能赶他走不成?李千兰也知道,即便是她把金牌找到了,她出现在这里事后徐应宽也得想办法再来搜一次。自己不能明目张胆地在徐应宽眼皮子底下找对徐家不利的东西。
就在李千兰为难时,又有一队撑着宫灯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人钟尚宫。李千兰暗暗松了一口气,钟尚宫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钟尚宫狠狠地瞪了李千兰一眼,才对徐应宽说道:“徐大人,您虽然是侍卫总管,但是深夜到内宫之中,好像不方便吧?不知道你所为何事,可是经过上面申请才到这里来的?”
徐应宽心道不好,“呵呵,钟尚宫误会了。”
“误会?”钟尚宫平日里就嚣张惯了,更何况还有个内敌在,她更要逞逞威风给李千兰看看!太后身边,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不知道是什么误会,让您到访此处?”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李千兰。意思好像是说,不是有私情吧?
徐应宽脸色微变,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但是此时却是炎事之秋,他这里是万万不能再出变故的。和宫女有染的罪过,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刚才只是接到一些消息,从李尚宫这里已经证实只不过是个误会,李尚宫来找件东西,我只是顺便帮个忙而已。刚才我的属下都还在。”
说着,就使眼色给李千兰,如果他因为这件事受累,那么李千兰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的!
李千兰对钟尚宫说道:“谢谢钟尚宫,千兰只是来找件东西,刚巧与徐大人遇到,刚才已经告诉徐大人,这里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只是个误会而已。”
钟尚宫听着李千兰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双方的矛盾化解了,不禁气上心头。明明自己是来帮李千兰的,怎么反而像是李千兰来帮她似的。她想把李千兰留在这里,却又奉命带李千兰回去。只好压下这口气,来日方长!“李尚宫在找些什么,不如我们一起找吧,这样还快些。”
李千兰本来想拒绝,但是那件东西放的什么位置,只有自己知道,便想趁乱能拿便带走。如果不能拿,只好想办法销毁了。这样想着,便对钟尚宫说自己要找太后的赐的金牌。
钟尚宫吩咐下去,十几个宫女一起动起手来。
徐应宽看出李千兰想趁乱取走东西,心中一动,高声道:“毕竟夜里不要在宫里乱走动,不如我帮你们一起找吧。”说着,便道:“出来帮李尚宫来找金牌。”
周围跑来二十几个大内侍卫,冲入花园里翻找起来。而徐应宽一步不离地跟在李千兰身后,不让她有一丝异动。虽然周围乱成一团,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李千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地在他们不到一丈的地方响起,吓了众人一吓,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众人齐声行礼,“沈大人。”
沈墨均看着在场唯一一个忘记给他行礼的李千兰,他知道她在为高太后办事,想提醒她高太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却找不到一点机会。只好趁着没事儿的时候,就跟着她。李家的名声被清白,不止李千兰看到了希望,就连他也感觉,他和她之间,不再有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当徐应宽出现的时候,他想现身帮忙,却看到钟尚宫来了,就没出手。此时看到李千兰有些慌张的模样,他不禁从暗处走了,出来。
李千兰没有神色的眸子,在看清是沈墨均时散发出异采。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唯一能看清在她平静外表下的神情的,只有他!
李千兰看着沈墨均的眼睛,深情的望着他。隐藏多年的感情,借着李家洗清白,哪怕她不能成为他的妻,至少可以站在他身边了,至于为妾为婢,她都不在乎!
还好,李千兰还没忘记自己该做什么,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其实这些沈墨均都知道。
“那就快些找吧,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把皇上惊了就不好了。”说着,便在李千兰身边一起寻了过去。
沈墨均算是宫里请来的高手,地位超然,徐应宽虽然是侍卫总管,却管不到沈墨均头上,反而要敬沈墨均三分,他的话虽然不是命令,却要听从。更何况,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定北元帅沈鸿德呢!
因此其他人,包括徐应宽在内,都低头寻找起来。有了沈墨均的保驾护航,李千兰大胆地辨认了一下方向,轻轻一指,沈墨均就领会她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一个侍卫过来,问道:“李尚宫,是这件东西吗?”
只是打量了一眼,李千兰便点头道:“是,多谢。”说着,用手帕垫着接过了金牌,随即对众人道谢。
“你们回去吧,我送两位尚宫回德宣宫,免得路上再出什么风波。”沈墨均说着,就站在众人的不远处等着。其他人自然是跟上,德宣宫众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徐应宽心里暗暗叫苦,他们光想着高太后李千兰,却把这个敢和皇上争女人的痴情种子给忘记了!唉!失算!但是他心里又存在着一丝希望,希望东西还没有被李千兰带走,以他刚才的观察,李千兰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希望能找到那件东西吧!不过他也知道,找到那件东西,就能保住宫里的妹妹,却保不住在高家的妹妹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等李千兰等人一走,徐应宽便让其他人都回去,自己苦苦地的刚才李千兰等过的地方寻了起来,却不知道沈墨均早就把东西收到手中,却又担心路上李千兰出问题,而且,他不想轻易把东西给李千兰。不是为难她,而是不想脏了她的手!
眼看就要进德宣宫了,沈墨均突然说道:“钟尚宫,我和李尚宫有几句话要说,你先回避一下可以吗?”
沈墨均客气地说道,但是钟尚宫却不敢拦着,心道:反正李江氏在德宣宫,也不怕她跑了!正好她先回去,好好告李千兰一状!
对于钟尚宫的心思,李千兰看的明白,却完全没放在心上,高太后不会信任她,她也不需要高太后的信任,他们只是交易而已。
闲杂人等都走了,七八日没有好好说上一句话的小情人望着对方,却难诉衷肠!
原来没有希望,如今却有了希望,两个人都有些不适应。
“你过的好吗?”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这一句话。
李千兰“扑哧”一声笑了,“原来可没发现你这么笨!”说着,缓缓的移到沈墨均近前,刚才是为了避嫌,所以才离得很远,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没必要再离得那么远。
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李千兰,沈墨均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冲动,只要他不要沈家家主之位,她将是他的妻!他的妻!
沈墨均第一次,忘情地拥住了眼前一直爱慕了三年的女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千兰,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是妻,不是妾!
李千兰软软地依在沈墨均的身上,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沈墨均有这句话,哪怕为此而死,她也心甘情愿!致死不悔!
“千兰,高太后不是什么好人,你……”沈墨均表明完心意,担忧李千兰的处境,“而且,你帮她办事,都是些……不好的事。”
“肮脏”两个字,他实在是不忍心说出口。
李千兰沉默下来,“娘在高太后那里扣着,我没有其他的选择。”
沈墨均将李千兰抱得更紧了,“我努力想办法,把你娘救出来。这件东西,你可是拿去害人?”说完,不用看李千兰,沈墨均就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轻微地颤抖着。不是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害人她也身不由己!
沉默良久,李千兰才缓缓地道:“即使没有这件东西,徐美人,徐家都得不到好,有这件东西,我可以得到高太后信任。”
沈墨均轻拍着李千兰的背,他没怪她,他更不觉得她会脏,纠缠在这皇宫纷乱之中的人,唯一还干净的,唯有李千兰!沈墨均不是三年前刚刚回来的他了,他也知道,有很多事身不由己,他不怪李千兰。如果能让李千兰得到高太后的信任,这件东西,就给她罢。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小心高太后,如果有事不方便通知我,就用瓷瓶封上消息,丢到这条御花园的湖里。一有风吹草动我一定会去找。”说着,就向怀里摸去。动作才到一半,他就立刻警觉起来,抱起李千兰腾空而起,却被人半路拦了下来。如果怀里没有李千兰,他也不会被困住。
沈墨均被拦下之后,与挡下他的人对峙,在远处便响起了一个嗲声嗲气地女声,“孤男寡女在这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啊?淫乱后宫的罪名,可不轻呢!”
李千兰大惊,居然是徐美人!连忙弓身行礼,“娘娘万福!”
不待李千兰说话,沈墨均便道:“徐娘娘,一,您不是管理宫中事务的女官。二,不是管理侍卫的总管。三,没有管理宫中事务的职务在身。无论是我还是李尚宫,都不用娘娘过问。”
徐美人美眸一瞪,“你当真以为有沈家,所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娘娘言重了。”沈墨均谦和地拱了拱手,“只是不是您该过问的事,就不该过问,而且,我和李尚宫只是说些公事,这些不用向您汇报而已。”
“公事?”徐美人危险的笑了笑,对着李尚宫说道:“前几日沈大人还和皇上争女人,如今趁着夜色,说只是讲一些公事,不知道,皇上信,还是不信呢?”
沈墨均不笨,但是说到攻心,却是十个也不及李千兰一个!眼看沈墨均落了下风,李千兰接过话来,“娘娘这就说的不对了。我虽然是宫女,却也被皇上封为女官,自开国以来,虽然有女官为妃嫔的例子,却也不能说,女官也在后宫之列,此乃先皇对具备德才的女子能一展才华的恩赐,同时,也允许女官,不愿意即可不后妃!承蒙皇上错爱,将我封为女官,我即是自由之身,又如何有这淫乱后宫的罪名,更不要说我与沈大人只是说公事了!”
“你们对本宫不敬……”
“娘娘。”李千兰笑着提醒道:“沈大人是从三品的带刀侍卫,您是从四品的美人。”
徐美人看着李千兰,好一个李千兰!真该死!太后以徐美人晋升太快为由,跟以贤德闻名的郑皇后说,不能升徐美人为妃,这才让她一直挂着美人的封号。徐美人本以为,太后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说闲话才故意而为之,这贵妃之位,迟早是自己的,也没在意。反正众人都当她是贵妃敬着,如今才知道,太后早就做好了自己的打算!自己一日不为妃,就一日受着高太后的限制!
气得不轻的徐美人,见不能硬拦着沈墨均和李千兰,急得额头见了汗。刚才徐应宽找不到那件东西,便想到他居然疏漏了沈墨均这个人,便急急地找到了徐美人。本以为来不及了,却发现二人在这里亲亲我我,一时大喜,却没想到,前几日被自己欺凌的李千兰,如今却借着太后之名,张着利爪对自己不敬!
徐美人越想越气,见李千兰已经向自己行礼跪安了,心中更是着急万分,却没有留下二人的理由。急中生智大喊,“有刺客!快来人啊!有刺客!”
徐应宽因为不便出面,因此就在附近守着,此时听到自己妹妹喊有刺客,虽然觉得奇怪在沈墨均和自己家里派来的高手保护下,还有刺客敢近徐美人的身,却也急忙带人赶到。
但是徐美人这一喊,却传出去老远,其他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时间,宫里的侍卫将发出声音的德宣宫前围了一个水泄不通,更是有大批的人前往,宫里的侍卫乱成一团。
“你们这是做什么?”赢帝披着龙袍,打着哈欠,看着跪在下面的三人。
徐美人心中大喜,却面露惊恐指着李千兰道:“她想杀我!”徐美人虽然想连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沈墨均一起除去,但是沈家她还动不了,而且太后好像要对她不利,此时更不能再拖个不好惹的沈家下来!
“哦?”赢帝看着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的李千兰,“李尚宫,是这样吗?”
“皇上,奴婢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害得了徐娘娘?”
不待赢帝追问,徐美人急忙道:“她身上有暗器,要行刺于我,还好我身边侍卫机敏,及时阻止,那件东西一定还在她身上!”
李千兰瞬间便明白了徐美人为何要喊有刺客,说她使用暗器,那么就会搜身,本来就不是徐美人做的,所以,李千兰连夜想找到的东西,一定不是“证据”,如果是“证据”,应该放在牢里,或者高太后手上,根本就不会丢在御花园。
当然,李千兰完全可以用高太后压着徐美人,可是在赢帝面前,李千兰可不会用高太后去压她,弄不好,赢帝脾气上来,李千兰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千兰正要说话,赢帝怒目一瞪,喝道:“搜身!”
旁边服侍着赢帝的两位尚宫围了上来,把李千兰拖到后面去。
沈墨均并不担心,因为李千兰要找的东西,还在他身上。而赢帝就算对他有再多的不满,也不会因徐美人一句空口白话就搜自己的身。
半晌,李千兰走了出来,而赢帝身边的两位尚宫呈上一张纸。李千兰笑望着徐美人,那本是要交给高太后的“证据”,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所以,口供是从牢里带出来的,而“证物”则是放在牢里高太后的心腹那里。
徐美人看到那张纸,心便沉了下去。不待赢帝反应,自己先乱了方寸喊了一声:“冤枉!”
喊完,徐美人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赢帝看了口供,只是哼笑一声,高太后弄出来的东西,多半是胡弄人的。只是没想到,会弄到徐家人头上,看来女人啊是成不了大事,居然自家斗了起来。徐家和高家的关系,赢帝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听到徐美人还没等自己说纸上是什么,就喊了冤枉,心里便起了疑。原本只信了三分的口供的内容,此时却信了九分。
郑皇后虽然不为他所喜,但是十二年的夫妻,一直相敬如宾。虽然不爱,却也不是任由别人害的!高太后杀她,因为政治,他奈何不了高太后,只能隐忍不发。可是徐美人却有窥探后位之心!今天她可以杀了皇后,那么,他日是不是就会动了杀他的心思?就像那个高太后一样!
赢帝眼里已经闪现了杀机!
李千兰虽然不喜欢徐美人,除了几天前的奚落,他们也没什么仇,今日徐美人败局已定,不禁有点兔死狐悲之感。今后就算他们没有什么动作,徐家也不保了。而今天这样的结果,也是李千兰没想到的。
皇上杀徐家,高太后再美言几句,求求情。不但去了徐家这高家的一只手,还让依附在高家的势力知道,有高太后在,才有高家,哪怕徐家死,这种效果也不减!
接下来,果然不问徐美人口中那刺杀之事,在赢帝看来,徐美人说有人刺杀,不过是想找到口供,销毁而已。赢帝当场去了徐美人的封号,问罪下狱。徐家也被御林军控制在徐府内,等进一步查处之后,再看他们有没有参与谋杀皇后一事,随后再定徐家人的罪!
一时间,徐家人不安,徐家好友想寻求帮助,却人人自危,除了高家还有点动作之外,谁也不敢出手相助。
高太后慵懒地依在床塌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在桌子上,放着徐美人无罪的证据,听李千兰说词。
“千兰听出王嬷嬷话里有些不对,回来之后思来想去觉得有问题,不想贸然惊动太后娘娘,又不能把案子就这样草草的交给您,就带着秋云又提审了王嬷嬷,问了其他人的话。确定王嬷嬷知道些什么,从她口中得知她有证据指明……”说到这里,李千兰抬起头来看了看高太后,突然改了口,“指明是徐美人做的,太后娘娘念着往日的情分,千兰不敢决定是否将这些东西上交,就送到您这里了。”
高太后笑了,她选李千兰果然是对了!即使是在自己身边,一个外人都没有,她也能把自己不想听到的话,不讲出来。自己不用说,李千兰都意会了,这比钟尚宫,要强太多了。“好了,你起来吧,哀家不想看到这些东西,你处理掉了吧。”
“太后娘娘,千兰只交给您了口供和证据而已。”
高太后点点头,“你下去吧。”
之后的几天,徐美人害死郑皇后的事宣布出去。
徐美人赐死,香消玉殒时都没能见到赢帝,含恨而终。徐家嫡系全部下狱问斩。旁枝发配北方,其他人也都卖身为奴。这还是高太后求情之后,从轻发落呢!至少,徐家没有灭族……
只是众人不知道,这是高太后背后用的黑手。
李千兰不能出宫,看不到徐家人被问斩的情况,却只是望着徐美人被赐死的方向发呆。徐家顷刻间就亡了,她李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就是皇权!无论多么位高权重,只需要圣上一句话,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一切生命,都渺小的连蝼蚁都不如!这个皇宫,整个皇家,没有一丝情感可言,哪怕是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不也难逃一死么?
李千兰那样站着,悲着徐家,也是悲着自己家。虽然灭了徐家不是她所愿意,却是经她之手!徐家老少二十七口人命,生生的毁在她的手上!
想到这里,李千兰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御林军穿梭在自家院子里,娘亲抱着小小的自己,在角落里发斗,娘亲抱着自己,虽然看不到,却可以听到父亲被斩在院子里,众人的哭喊!离去时,地上的斑斑血迹!
李千兰抱着自己的双肩,痛苦的缩成一团。
轻轻地,一个温暖而宽厚的胸怀拥住她,给予李千兰温暖。
“我杀人了……”李千兰嘶哑地声音,仿佛是从心低嘶喊出来一般。
沈墨均更用力的抱着李千兰,真希望能替她分担一些。“那并不是你的本意,也不是你的错。我也杀过人,我也杀过的!千兰,没事,没事。”沈墨均跟着师傅行走江湖,自然是杀过人,却是一些恶霸。即便是如此,想到第一次杀人时的害怕与厌恶,还狼狈地吐了一个时辰,便越发地心疼李千兰。老天,能不能让他替她难过,替她受苦?不要再折磨他的千兰了!
沈墨均那样的抱着李千兰,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自己怀里的李千兰渐渐停止了发抖,可是沈墨均反而更担心了。如果李千兰闹了,或者极度悲伤,他会陪着她,直到她好为止。可是现在,李千兰只说了一句,她杀人了,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虽然从她的声音听起来,感觉到她心底的悲伤,可能是想起了李家的不幸,但是沈墨均反而觉得,李千兰现在就像是一条即将决堤的大河一般,不但没有引流,反而在河中间堵上一块大石,让她心里的悲伤不能发泄出来。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事,可是等感情暴发时,她又如何?
沈墨均想着,不由地紧张起来。环着李千兰的手反而更紧了。“千兰,如果你难过,就哭出来。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谁都没有。我的肩膀为你准备着,你的伤痛,我帮你一起抗着,你哭啊。千兰!”
无论沈墨均怎么说,李千兰都紧咬着嘴唇,明明能感觉到她隐忍着心中的痛而颤栗不止,却不肯哭出声。把心底的痛,生生压在心底。
良久,李千兰止住了颤栗,同时,她压着一口气在肺腔里,憋得小脸越来越苍白。把沈墨均吓得不轻,但是他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此时的李千兰,一时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是像哄着小婴儿一样,轻轻的拍着李千兰的背。
“我……没事……”李千兰的声音,比刚才更嘶哑了,那仿佛是石磨一样嘶哑的声音,表明此时她不像嘴上说的那样没事。
沈墨均皱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李千兰推开了。只见李千兰一步一顿的,像是随时都会飞走又跌落的断线风筝一般,一摇一晃地向前走去。
几次,沈墨均想冲过去抱住她,但是她知道,李千兰想独处。
第二天,李千兰就恢复了正常。只是她太正常了!
高太后现在身边有四个尚宫,原本就只有三个,也服侍得她很好,现在高太后也不多李千兰这么一个人,因此,除了办事的时候需要李千兰之外,其他的时候,都任由李千兰随便做什么。
因此,早上,李千兰去给高太后请安,便去看自己的娘亲,服侍着娘亲洗漱。
李江氏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露出的是欢喜之色,逢人便说李家恢复清白了,虽然没有恢复她一品诰命夫人的称号,却也赐了一个二品诰命夫人给她。据说,在皇宫外面,还赐了一个很大的宅子给她养老。多亏她有个好女儿啊,在太后娘娘身边做事。
“娘,我回来了。”
一见李千兰,李江氏就三步并做两步地跑了过来,一脸的欢喜,“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时候,都和太后娘娘说了些什么,和娘说说。”
李千兰好像没听到李江氏的话一般,摸摸她的脸,“娘你的脸色有点不太好,昨天是不是睡的不好?”
李江氏扯下抚摸着自己的脸的手,急不可耐地追问道:“快和娘说说,太后娘娘都说什么了?”
“太后娘娘说,今天让您准备一下,明天出宫,去李府。”只是此李府,非彼李府。想必那李府早就物是人非了。就算还是那个宅子,里面的人,却已经回不来了。
李江氏拍了一下脚,“哎呀”地叫了一声,“我可算盼到这一天了!你一个月有多少俸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能养几个下人?最好是一个管理妈妈,两个大丫环,两个小丫环,再有两个粗使婆子,厨房要有厨娘……”
李江氏一一点了过去,请那么一大家子人,哪是一个五品尚宫能负担得起的!
“娘,您想请多少个人都行,您辛苦了十年,也该好好享享轻福了。”李千兰看着李江氏的脸,静静地说道。
“还是我的女儿孝顺,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去,养女儿好啊。”李江氏欢喜地向屋里跑去,只是别过脸去的瞬间,她脸上的泪,就像是决堤的河水一般,流了下来,砰地一声关上门,就说自己要收拾东西,午膳时再来找自己。其实是把自己送在房间里,一遍一遍的抚摸着李千兰的衣服,一边无声地流着眼,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都哭瞎了!这样她就不用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面前强撑着笑脸的样子了!
李江氏出宫了,高太后让李千兰把李江氏送到新李府上,把李江氏安顿好,再回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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