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恺,童苗(给病娇的他加点糖)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给病娇的他加点糖
分类:现代言情
作者:傅亦恺
简介:这是一个校霸强行和小白花谈恋爱的故事
她第一次见到他,他和一个女人吻得轰轰烈烈,她脸一红,非礼勿视
她第二次见到他,他拿刀,砍下一个人的手指,血半点都没有溅到他身上,他笑靥如花,干干净净
她第三次见到他,在警局,她举报指认,他被带走之际,用口型告诉她,给我等着
然后,她才知道自己...
角色:傅亦恺,童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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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早训


今天的早操暂停,说是改成年级大会。

九点钟的太阳很像一颗充分燃烧的大火球,挂在天上,发生化学反应,连同周围的云都一并跟着遭殃。

几千名学生在烈日下站足了二十分钟,汗流浃背,心中骂娘,校长老曹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领操台。

他不经常在学校露面,这次出现,脑袋上的几根毛又少了点,一米五七的个子可能还没有话筒高。身旁的教导主任倒是很会察言观色,见话筒有比老曹高出十厘米的趋势,立马过去调整了一下杆子,连带着大粗腰子上的一大串钥匙,"哗啦哗啦"地也在作响。

老曹表示满意。

他清清嗓子,于是下一秒,从那个"嗡嗡嗡",满是杂音的劣质话筒里,飘出来平翘舌傻傻分不清又中气十足的六个字--"同学们,上午好!"

底下人鼓了鼓掌,然后又在心里补充道,好你妈个头,有话快说。

老曹南方人,说话不字正腔圆的,不过气势挺足,他一向如此,啤酒肚穿西装,地中海抹发油,讲究派头。

这次年级大会,他要讲的有两件事。

说起第一件事,老曹抬起一张春风得意的圆脸,"我校高二年级一班的童言同学,在本次新望杯作文大赛中拿到了全国二等奖,表现出色,成绩优异!"

他春风得意完,拿起另外一张纸,开始说第二件事。

说起这第二件事,老曹面色一黑,语气一沉,"高二九班傅亦恺。"

连个"同学"都没加,"多次旷课,顶撞老师,威胁同学,无视校纪校规,情节严重,行为恶劣,还屡教不改,记口头警告处分一次!"

........

大家七嘴八舌地看热闹。

童苗?有点印象,好像是一个戴眼镜的书呆子学霸,总是考年级第一,没什么稀奇。

至于傅亦恺--

从几千名师生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了,他很出名,出了名的坏,坏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南城一中,第一问题学生。

在南高,好学生和坏学生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面墙,而是马里亚纳大海沟。

一班是全校最好的班级,被老师赋予众望,里头的学生仿佛不是学生,而是高山雪莲,天之骄子,是即将燃起的新星;而九班,它大概就是南高搅屎棍一样的存在。

为了祖国未来的栋梁不被老鼠屎沾染,两个班甚至都不在一栋楼,一个被重点保护,一个被彻底隔离,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至于其他班,俩待遇都捞不着,所以大家都说,考不进一班还不如去九班,成绩差还差得有存在感些。

老曹说完两件事,挥挥手,便要学生都散去。

晨操就这么被年级大会一笔带过.........

上午是连着三节数学课带两节语文,一班的孩子从来没有什么体育美术自修之说,他们从高一开始,就接受这样子的魔鬼课表,并且早就习以为常。

吃过午饭,童言趁人不注意,悄悄拿出手机,到走廊里打了个一个电话。

其实一班是严禁手机的,但她不能不带。

电话响了,那头很久才有人接。

"喂?"

就一个很干净的单音节,沉沉的,好似刚刚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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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找我


童言不由自主地沉了一口气,"那个,是你要我.....给你回电的。"

廊上的阳光很好,又白又亮,薄薄地一层笼罩着她的身体,连肌肤上细细的小绒毛都照得一清二楚。

他没说话,她只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有点吵。

童言很有耐心地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懒洋洋地开腔,"知道了,我在玩游戏,有什么事情过会儿再说。"

"好,那我先挂了。"

虽然说这句话的是她,但童言也不能说挂就挂,从来都是他干脆利落地挂她电话,她暂时还没本事反着来。

"晚上来找我。"

果然,他说。

童苗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明天好吗,今天我们班有晚自习。"

"不好。"

他拒绝和她谈条件,随之"嘟--"的一声,通话就这么断了,手机屏幕一黑,沉默得仿佛没有人打过来似的。

童言叹了口气,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没必要叹气,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能用几个字说清楚的绝不浪费时间去遣词造句,不拖泥带水,不扭扭捏捏,更不允许别人说"不"。

她把这个叫做,傅亦恺风格。

-------------

南城一中贯彻的是全封闭式教育,强制要求学生周一到周五住宿,但傅亦恺偏不。

他要他爸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套复式公寓,顶好的小区,顶好的地段,不为别的,就为了买他一个舒服。

傅亦恺特讨厌学校破破烂烂的住宿条件,对他来说,就那鸟大点的地方,都放不下他一双长腿。

他才不会乖乖住学校,童言为了出去找他,还得装病早退、

她平时很乖,从不撒谎,学习也好,老师没理由不信。

傅亦恺平时倒是不找她事儿的,今天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童言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今天第二回。不管他对她提多过分的要求,她都没有摇头的权利,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后悔了,真的,如果时间回到一年以前,她是不会鼓起勇气走进警察局的大门,也不会颤抖着,对那个很温和的女警官,说出那句话--

"我......我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童言心神不宁地出校门。

手机在这个时候又响起,傅亦恺发了条消息过来,意思是要她打车。

其实他的住处离学校很近,过一条马路,再走十分钟就到了,但他不想等,连十分钟都不想。

他给她转了笔钱,报销她的车费,不过数额却远远超出了车费。

童言愣了一愣,但她也就是这么一愣,然后她什么都没说,点开,收款,动作很熟练。

他对她挺大方的,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童言起初是不愿的,不过后来也想通了,没必要和钱过不去,至少有了钱,她还可以干点别的,比如给妈妈买药。

听上去毫无廉耻。

童言也知道自己毫无廉耻,不过,比之这个,她更知道生活到底有多艰难。

反正她的尊严早没了,这样一想,她似乎就有了理由骗自己继续毫无廉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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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说谎


还好,傅亦恺唯一还算有点人性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会把他们之间的事说出去。那是她最后一点体面了,没有人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她看上去依然干净听话。

在学校,她做她的优等生,清清白白,是祖国未来的小花朵;他当他的问题少年,嚣张跋扈,是扰乱社会秩序的蛀虫。

隔着一整栋教学楼,两个人没有碰过面,彼此都"不认识"。

在校外,那就另当别论了。

童言到底没有打车,她依然是靠着自己一双腿走过去的,打车费被她一分不少地转进了银行卡里,这样,积蓄就又多了一点。

童言见到傅亦恺的时候,他没在客厅,而是坐在卧室的飘窗上,在抽烟。

等待的时间超过十分钟,果然不开心了。

他说了,他不想等,结果她不仅要他等,赶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汗涔涔的。

外面的天都黑了。

从绸纱似的窗帘之中透出几缕缭绕的白,月光星星点点地洒在他的流畅肩颈线条之上,映衬出一张愈发明艳的皮囊。

傅亦恺穿了一件很明显大了一号的黑T,松松垮垮,锁骨半露,他单薄,却不孱弱瘦小,盘着一双长腿,脊背微屈,脊梁骨分明。

"这么晚?你属蜗牛?"

他问。

说完,低头吸了一口,凉风起了额前的碎发,蹙眉,吐了个烟圈。

打了一天的游戏,俊容略显疲惫烦倦。

"路上有点堵车。"

在傅亦恺面前,童言觉得说谎骗人这种事,压根就不需要觉得羞愧。

堵车?

他看了窗外一眼,街道上空荡荡的,然后他差点就笑了,"找辆三轮都费劲,你骗鬼呢?"

童言的脸稍稍一红。

傅亦恺这下真的笑出声了,将烟头掐灭,也不玩别的,直接脱掉上衣,腰很劲瘦,也不能说是细,六块腹肌,没有赘肉。

童言别扭地侧了一下身体,他靠近,拍了拍她的右颊,"现在就脸红,好像早了点?"

她的耳畔都是他带笑的气息。

傅亦恺笑起来的样子撩人至极,天生笑眼,如狐狸,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半点不油腻造作。

有些事情没有办法,命里带的。

童言不大想看见他这张扬明媚的笑,那笑容和朵向日葵一样,在夜间都能够盛开得非常耀眼。

可她却清楚,傅亦恺除了一张脸,别的地方可以说是烂到了骨子里--尤其是在床上。

他实际是研究过什么样的姿势可以要她舒服一点的,不过他今天心情不大好,所以还是选择了最不舒服的那种,还不许她摘校牌脱校服。

一班最优秀的一朵小百花,在枝头生长得再干净,他照样可以折下来。

童言一开始还咬牙忍着,没几分钟就忍不住了,"疼........"

傅亦恺听见她一抽一抽地在哭,捞起她的腰,更不肯放过她了。

"今晚就住我这儿。"他用了最后一下力,往她的肩胛骨处咬了一口,声音低沉,微微喘息,"不许走了。"

童言醒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是凌晨。

她勉强支起酸痛的身体,厚厚的窗帘半合着,卧室里只开了那么一盏很微弱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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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难过


傅亦恺还没有睡觉,电脑就放在膝盖上,带了耳机,不知是在看NBA哪一场球赛,手边放了一罐啤酒,被他喝得差不多。

童言觉得脑子昏昏的,想起来,动作又很吃力,傅亦恺瞥了她一眼,"帮你洗过澡了。"

语气凉凉的,轻飘飘,他说完,然后又将目光落回到电脑屏幕前。

童言:......

"要吃什么?"

傅亦恺问童言这句话的时候,她稍微清醒了点,然后明白了--他饿了,他要吃东西,和她饿不饿无关。

他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翻着外卖页面。

"火锅,烤肉,还是--"

童言却打断,愣愣道,"我想回家。"

瞬间,傅亦恺的动作也跟着停了停,然后他抬起那双很漂亮的狐狸眼,直截了当地盯着她。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可她就是想回家,特别地想。

"大声点,没听见。"

他清清脆脆地敲了两下键盘。

童言:......

"我想回家。"

她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空气也变得很安静。

傅亦恺没说话,只是摘了耳机,将电脑往旁边一丢。他朝童言走了过来,高高的个子在昏昏暗暗的灯光下,好似笼罩了一层阴云。

童言往后靠了靠,她看着他,从发梢深处落下了一滴冷汗。

"我........"

"你想回家?"

"......嗯。"

"好啊。"

傅亦恺松松眉,口吻倒是挺轻松,这要童言有点意外,他难得对她爽快。

她欠身,想对他说句谢谢,谢谢他今天不为难她,谢谢他放她回去,她也想下床,换衣服,快点离开。

可是下一秒,他伸出手,直接将她拎起,她惊叫了一声,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傅亦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硬硬的骨头硌得她不舒服,他对她很不客气,简单粗暴地就像拎一袋垃圾,恨不能赶紧扔掉。

童言就是这样被他一下子丢到外面去的。

走廊里的地板又硬又凉,她甩出了一米远,生疼生疼。

"滚吧。"

傅亦恺沉着一张脸,甩出这一句话,他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又"啪"的一声,把大门关了。

空荡荡的走廊发出巨大的动静,随即又归于平静。

童言身上只穿着一件他的T恤,很大,里面空荡荡,脖子是咬痕,腿间是淤青,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狼狈。

她很艰难地爬起,膝盖钝痛,又在黑暗里了几分钟,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有人把门打开,传过来一句有点困倦的话,"是谁啊.......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了?"

童言看过去,原来是傅亦恺的邻居。

她见过两三次,差不多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长得很漂亮,声音也很温柔,刚才应该是被吵醒。

童言的鼻子酸了酸,心里的委屈翻江倒海。

"我....."

女人这下睁了睁眼睛,她打量一下她,随即明白了,"先进来吧。"

幸亏傅亦恺还有一个邻居,幸亏这个邻居人好心善,又幸亏她是个女的,不至于要童言难堪到底。

她给了她一套足够穿出去的衣服,从里到外。

童言很感激,她想给她钱,不过人家却没要,只是有些好奇地问她,"那个男生长得很不错,你和他....."

瞬间,她紧紧闭着唇,面色青白,默不作声,于是,女人也没有多说。

童言穿着一套很明显不是她风格的衣服,游走在街上,刚好是四五点左右,天蒙蒙亮,白雾一片,街边陆陆续续摆起了早点摊,她却什么都吃不下。

其实她哪里有什么家可以回,那个地方离这里太远了,她能去的,只有学校。

南高的校规很严,严到连几点起床都精确到了小数点的程度,一班的学生平时都习惯了,所以哪怕是周末,寝室里也没有人赖床的。

童言回来的时候,大家正在自习,室友是同学,和她一个班,都是努力的好学生。

"童言,你昨天干什么去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室友周灿翻着书,没忍住多问了两句。

事实上,她经常这个样子,总是在某个周六或者周日的白天不见人影,晚上才回来,有时候还会消失整整两天,当然这样算少数。

"昨天帮一个姐姐值了个夜班,她有点事。"

周灿"哦"了一声,点点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呀,别要自己太累,马上就要月考了。"

童言笑笑,"嗯,我知道的。。"

她一直都是这样告诉她们的,她在兼职。

童言的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父亲去得早,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干不了重活,她只要有空,就会赚点外快补贴家用。

这点室友们都清楚。

在南高念书的学生,大多都是本地人,没有什么经济压力,像童苗这种情况的不多。

她住在一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那个地方偏得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可那里也是童言的家,山很绿,水很清,有好看的木棉花,也有她的妈妈。

"我有点困,先睡会儿。"

"好,那我动静小一点儿。"

"没事的。"

童言爬上床之际,周灿又看了她一眼,眼镜片反着明晃晃的光,"哎,你的手腕青了,是不是受伤了?"

她的动作一僵,心里"咯噔咯噔"的,像是血管错了位。

脑子里又浮现出昨天晚上的事,他将她用力地按在床上,好像要把她撕裂,她哭得很厉害,却动弹不得。

她想,她现在的表情看上去一定非常难看,比天底下最难看的东西还要难看,可她却只能强撑着笑笑,点点头,"不小心蹭的,不过没有什么大碍。"

周灿好意提醒,"这样啊,那你记得,下次小心点儿。"

童言又点点头,"谢谢,我先睡啦。"

"嗯,好好休息。"

她伸手,慢慢把床帘拉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了。

真好。

藏在厚厚一层被褥里,将脸埋入臂弯,总算有了那么一点儿安全感。

终于,她是她自己的了。

被子是用药皂洗的,妈妈从前就很喜欢药皂洗衣服,熟悉的味道要童言觉得,她好似就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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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九班


被子是用药皂洗的,妈妈从前就很喜欢药皂洗衣服,熟悉的味道要童言觉得,她好似就在她的身边。

就像小时候受伤了生病了,妈妈会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很温柔地告诉她,"不怕,有妈妈在呢。"

可现在,童言却在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这里不是她的家。

想着想着,眼泪就控制不住涌了出来,越涌,便越凶,浸润了大半片床单,她吸吸鼻子,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睡过去。

-------------------------

"童言,童言,别睡啦,去吃饭吧。"

童言被叫起。

她迷迷糊糊,起身,一看手表,已经是下午六点了,睡了好久。

"吓死了,你怎么那么能睡?我和贺静依都叫了你很多次了,再不醒,我差点都要去和张老头打报告了,就怕你出事。"

童言没有出事,只是做了一个很沉的梦,梦里她回到了小山村,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从前,那一会儿,爸爸还在身边,妈妈的身体还算健康,一切都是那样的好。

"快下来,我们去吃饭。"

童言总算清醒过来了。

南城一中的食堂很大,装修气派,总共上下三层,各种各样的菜系都有,宗旨是为学生服务。

周六的学生要比平时少很多,能回家的都回家去了,只是南高的校规变态,只放一天半的假。回趟家,时间基本都浪费在路上,所以也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怕麻烦,选择留校。

尤其是最近要月考,像一班,他们不想耽误学习,索性把周六过成周一。

周灿一进食堂,就觉得不大对劲了,因为人少,所以气氛尤其空荡安静,而坐在最中央的那一群人,也尤其明显,一下子就扎入了她的眼睛。

"九班的......"周灿皱眉,闷闷开口,"怎么吃个饭都能看到他们。"

九班是全校最乱最差的班级,她这种常年挂红榜的人,当然不齿。

如果他们仅是学习不好了点儿,倒也不至于这样令人反感。

只不过,聚众抽烟喝酒开黄腔,吵吵闹闹如同置身与酒吧,将整个食堂弄得乌烟瘴气,那样一群男生......周灿赶紧拉着童言的手,摇摇头,当做没看见。

她们不是多事的人,但不代表九班的不找事,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兴风作浪。

周灿经过的时候,其中一个还调笑着对她打招呼,"Hello同学,来吃饭?"

食堂就是来吃饭的,但对他们来说,在某个场合做它该做的事,那简直太无聊了。他们不吃饭,却玩得很开,甚至还有人,津津有味地凑在一起,看什么少儿不宜的片子。

九班的男孩子们臭名昭著,模样却都挺好看,穿着打扮也和一班的男生们大不一样。

周灿所接触的,都是本分朴实的,但他们这群人,身上动辄都是上万的名牌潮牌,穿的鞋最便宜的也得几千起,大概是家里都很有钱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用贺静依的话来说,就是,"外表人模狗样的,也难怪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子没脑子,提起九班,就两眼发光。"

童言在食堂见到他们,赶紧低下头,紧紧盯着地面。

周灿不理,还对她说,"没事儿,咱们就当没看见。"

可她不知道,要她觉得害怕的不是这个。

而是.......在那群男生里面,有一个人,显得格外出挑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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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接触


他的个子高,修长而挺拔,懒洋洋地靠在桌边,指尖转着一颗篮球。

不知是谁叫了他一下,他俯下身,眯了眯眼眸,随即笑笑,吐了一个字。

操。

黑发白肌,线条干净,侧脸很好看,说起脏话来也没有多讨人厌,贺静依和周灿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傅亦恺?

这群人里,有的穿校服,有的没穿,他就属于一半一半的。

上身是宽松的蓝白校服外套,拉链却很不安分地拉到最底,里面是一件印着骷髅头像的黑T,锁骨明显,隐约还能看得见抓痕,下半身就是自己的运动裤了,踩了一双限量款联名。

其实挺低调的,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嚣张跋扈,长得也是真好看。

贺静依和周灿也就多看了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九班的男生就跟着嬉皮笑脸了。

"哟,看谁呢?吱一声呗,哪个班的,回头把人打包送你们班上。"

傅亦恺抬起眼睛,扫了几个女生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看手机。

这下,她们赶紧加快了脚步,试图远离是非之地。

童言走在最后面,被人叫住,"嘿,同学,你等等。"

她虚得身体一抖。

要是换成一班其他人,肯定理都不带理一下,但童言脾气好,还是转了过去。

九班一个把头发染成棕色的男生,对她扬了扬下巴,"你旁边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长得挺好看的。"

他朋友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差不多得了,一班的,人家爱学习,要考清北,你别搞了。"

"没和一班的搞过,所以想搞一搞咯。"

他的脸皮很厚,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傅亦恺听到这句话,笑了。

童言的表情变得很不好看,不是脸红,也不是苍白,就像是被逼着看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难堪和尴尬交织在脸上。

她转身走掉,背后依然是那群男生的嬉笑怒骂,很吵,充斥着整个食堂。

"打包回去吃吧。"

"我也是这么觉着的。"

"童言?"

她在发呆,心神不宁。

周灿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她才愣愣地反应过来。

"哦,好,打包回寝室。"

她没有什么胃口,尤其是刚才又看见了傅亦恺,所以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没有人知道他和她之间的事,没人知道的。

童言随便点了一些菜,只想赶紧离开。

几个人打包付完钱,九班那群人也作势起身,看着是要走了。

周灿又是摇摇头,"真倒霉。"

食堂的门就那一个,要出去,少不了前前后后地打照面,本来是想等他们先走的,不过那群人又散散慢慢,拖拖拉拉,一边笑,一边打闹,路也不好好走。

周灿气地直接将饭盒往桌上一丢,"算了,我就在这里吃。"

贺静依说,"那我也是。"

童言见傅亦恺还在那里玩手机,于是她赶紧接话,"我回去吧。"

马上就是月考,连吃饭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她们以为,她是要回寝室,边复习功课边吃,这也算是一班学生的作风。

贺静依和周灿没有什么异议,"好,那你快回,我看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童言对两个室友挥挥手,脸色还勉强能撑住,她将她那颗七上八八的心,非常严实地压了下去。

傅亦恺将手机丢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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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打球


那件敞开拉链的校服,轻轻扬了起来,好似一阵风吹过。

他又瘦又高,袖口半挽着,露出两条很白很细,却不过分阴柔的手臂,插在裤兜里,就这么和童言擦肩而过。

她觉得脊背发凉。

身上的味道,是他特有的,永远都是一股淡淡的茶香。

他从她身边略过,丢下一句只有她才能听得见的话,"你东西在我这里,一会儿来拿。"

童言的脚步一僵。

从头至尾,没有看她一眼,当然,也不会有人发现,他和她有那么零星半点的交流。

"什...么...东西。"

"内衣。"

童言:.......

平时上学的时候,都不怎么看得见傅亦恺的身影,他逃课是常态。童言没想明白,今天不过才周六,他怎么就来学校了?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晚上七点半有球赛,南高对四中。

篮球场上出奇的热闹,大概是除了本校的人围观,还涌入了不少外校的。有的的确确是来看比赛的,当然也有精心打扮过来玩玩儿的。第一眼看过去,没看到几个打球的,反倒都是女生又长又细的腿。

南高的九班声名远杨,四中的篮球队又如雷贯耳,不来白不来。

天已经黑透,激情却很澎湃,场上大功率的照明灯洒下光非常皎白的光,盖不住几乎快沸了的人声。

童言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她本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对篮球也不怎么感兴趣,图书馆自习室那种安静点的地方,才最令她舒服。

要不是为了找傅亦恺.........

他正坐在栏杆上吹风,右腿踩着另外一条栏杆,姿势潇洒不羁。没穿校服,短袖黑T,黑色休闲裤,戴了个棒球帽。

傅亦恺不是运动型的男生,没给人一身紧致腱子肉的感觉,外表看上去白净且清瘦,挺单薄,甚至还有点和运动不搭边。

T恤穿在他身上都显得宽大松垮,打球的时候也从来不穿球衣,反正,好像从他身上永远都不会看到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狼狈样,冷冷咧咧的,特拽。

等他摘下帽子,一上场,那就更拽了。

九班的男生开始起哄,啧,恺哥来了,四中的人今天得歇菜。

四中的人也玩得开,挑衅道,哎呀,傅亦恺,你也在昂?行,有种你他妈就来盖我呀。

傅亦恺笑笑,爹满足你。

他打球很厉害,又有一股狠儿劲,动作利落干净,和四中那几个快两米的篮球特长生不相上下。

场上每中一个球,只要是女的,不管是南高还是四中,场下就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

普通男生球打得好可以变成小帅,大帅哥球打得好瞬间就成神了,说来说去,还是傅亦恺那张脸太过优越。

"求联系方式,求认识。"

"有女朋友吗?"

"没人敢和他谈恋爱。"

"你怎么知道?"

"傅亦恺嘛,他太出名了,随便找个高校论坛,搜一搜就能搜到。"

童言无心观战,旁边的人倒是喊得嗓子都快哑了,让她觉得耳膜被震得一愣一愣,有点疼。

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一隅,一直站到比赛结束。

南高领先六分,赢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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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古怪


差不多快九点钟左右,球场上的兴致才缓缓下降,该散的都散得差不多。童言没动,等到所有人都走干净了,才从角落里冒出一个暗暗的影子。

她在找傅亦恺,傅亦恺也在等她。

偌大的篮球场变得空荡荡,只剩下他单薄一个人还在打球,百无聊赖得很。

轻轻往上跃的时候,风吹起他的T恤,露出细腻瘦削的腰线,篮球"砰"的一声与篮筐碰撞,又孤零零地落了下来,滚了很远,一直滚到了童言的脚边。

照明灯一盏接一盏地暗淡了下去,月亮的轮廓在浓浓几层乌云变得似有若无,球场上的沥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条裂缝,仔细闻闻,好像还有一股带着枯枝烂叶的塑胶味。

童言将球拾起。

"我是来拿......."

她实在说不出"内衣"两个字。

傅亦恺走近了几步,从她的手上抄过球,顺便瞥了她一眼。他什么都没有多说,直接将自己的书包丢给她,"自己找。"

童言:.....

拉开拉链,里面没有任何一本书,数据线,airpods,口香糖,烟,打火机,她的校服外套,她的手机,甚至还有她的发卡,她的皮筋儿,她的笔记本.......

傅亦恺的私人物品和童言的东西混在一起,感觉是说不出的怪异,那些原本属于女生零碎的小玩意儿上染着他身上独特的气息,这似乎就是在提醒她,她和他有着很不纯洁的关系,而且不止一次。

"没有找到。"

童言把该拿走的都拿走了,就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内衣。

不用说全也能听得懂,傅亦恺扬扬眉,"这么执着啊.....你还真指望我洗干净了特意跑一趟学校给你?少爷我有那闲情逸致,干点什么不好。"

"早就扔了。"

他的语气非常之无所谓。

"你除了念书,有空给自己买俩像样的内衣行不行?别我一扯就坏了,质量不高手感又不怎么样,难怪你那儿除了软点没别的感觉了。"

听了这话,童言的脸"咻"的一红,哪怕夜深了,光线非常暗淡,也可以看出来她双颊的颜色很不正常,唇色反而是苍白的。

"知道了。"

他作践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童言惹不起,只能当做没听见。

"你今早是怎么回学校的?"

傅亦恺问。

"你的邻居,是女生,她借了我一套衣服。"

他听罢,将球轻轻松松投入了篮筐,不屑地嗤道,"难怪。"

"什么?"

"没什么。"

童言点点头,想走了,不过手腕却被傅亦恺一把抓住。

"陪我吃宵夜。"

昨天鬼使神差有了那么一点儿反抗精神,代价就是把他惹恼了,所以童言衣不蔽体地被丢了出去。

傅亦恺就是个小心眼儿的,他记到现在。这次说"不",那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以后",他是不会罢休的。

童言很识相,"好。"

傅亦恺果然舒服了。

他带她直接出了学校,去吃日料。

两个人,点了一大堆,大概六千多块,也不管吃不吃得完,浪不浪费,反正傅亦恺有钱,无所谓。

他在服务员递过来的账单上,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连眼眸都不带波动一下。童言很震惊,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那么大?她家里的积蓄有没有六千都说不准。

可这就是傅亦恺的生活日常。

童言寥寥吃了几筷子就放下了,她心里其实挺不舒服的。妈妈在偏僻的老家,身体不好,一心一意希望她能够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可她呢?现在又到底做了些什么?

"没胃口?"

童言的心思在别处,被傅亦恺一问,还愣了愣,然后她点头,嗯。

那一瞬间,傅亦恺的眼神变了变,瞳色原本是纯澈的墨色,中间一圈的光亮现在却愈渐深浓,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跟着一慌。

他问,"你这样,多久了?"

心脏咯噔了一下。

童言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膝盖,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我有一次,喝多了,没戴套,没忍住。"

傅亦恺提醒。

"我....不是很懂这些。"

童言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害怕了,可是,她没经历过,身边也没有人经历过,她真的不知道。

"这个月的生理期是几号?"

"我.....还没有来,我的那个一直不太准确的。"

有时候是会推迟两三天甚至是一个礼拜的,再加上最近忙着考试,压力大,童言以为是正常情况罢了。

傅亦恺听完,只骂了一个脏字。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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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检查


他更觉得是自己傻逼了,上谁不好上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童言,爽完了还得靠自己收拾残局,真麻烦,他不想闹人命。

准确地来说,他糟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他更是个人渣。

手机在这一会儿震动得厉害,傅亦恺那副不悦的表情,很能说明现在给他打电话到底多不合时宜,他不耐地接起。

那头似乎还带着飘飘欲仙的晕眩感,"阿恺,你去哪里了,快来GUNPub,今晚热闹了。"

"来你妈。"

然后他将手机一丢,沉着脸对童言甩出了三个字,"去医院。"

跳过去上网搜,去买验孕棒,去四处打探等等任何一个浪费时间的环节,不过是三秒钟的功夫,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童言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她听到了"医院"这两个字,身体才颤了颤。额头仿佛被铁锤狠狠敲了几下,足够要她意识到真的会有什么她无法承担的事情发生。

傅亦恺还算冷静。

同龄人可没他能耐,他什么都没说,先把医生联系好,又叫了辆出租车,其他早恋的小情侣若到了这一步,应该还处在推卸责任大哭大闹的阶段。

童言跟在傅亦恺身后,目光所至,是他的肩膀,宽且薄。黑T轻轻扬起,颜色越看便越觉得很阴沉,也像是笼罩了一层阴云。他偶尔会侧过脸,月刚好光交错在高挺白皙的鼻尖,很快他又将脸转了过去。

童言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凉凉的,起了一层薄薄的皮,似枯叶,已经没有什么温度了。

傅亦恺联系的医生姓章,是南城出了名的妇产科专家,她所在的医院也不是普通医院,都是专门为有钱人提供服务的--比如傅家。

傅太太孕期所有的检查就是由她接手,而傅太太,是现在傅氏集团执行总裁的正牌夫人。

也是......傅亦恺的嫂子。

这大概就是他会把电话打到章医生那里去的原因。

童言是很抗拒医院的,不过这里却和她印象中的医院不一样,环境很清幽,很安静,不像是看病的地方,因为她感受不到任何挣扎着生或死的世间百态,反而岁月静好地就像是一个度假别墅。

童言想起妈妈住院的时候,在那段记忆里,她闻到的是似乎永远都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听到的是医生匆忙又不耐的脚步,是病房里病人换药时痛不欲生的哀嚎,病危通知书下了一张又一张,每个人都过着自己的苦难人生。

她以为,会是这样子的。

但没有。

章医生对她的态度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和学校里那位亲切的心理老师差不多。这要童言安心了些,至少她不必担心自己被人用鄙夷的目光看待,被指指点点。

"B超的结果是阴性,童小姐,你没有怀孕。"

石头落地,童言感觉在那一瞬间,松下来的不仅仅是一口气。

"傅家的孩子啊......"章医生似感慨地叹着,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但她还是听出了几分意味。

"您....认识傅亦恺?"

章医生笑笑,也不避讳,"当然。"

"那....."童言揪紧了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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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热水


不知道要说什么,作为医生,也作为长辈,他应该是做了坏事的,至少对她。可章医生没有表现出有半句指责规劝的意思,一点都没有。

就好像他带她来这里,不过就是来看一看很普通的感冒发烧。

章医生应该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对她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医生当得很奇怪?"

唔....

童言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

"在此以前,我解决过比这还要严重十倍以上的麻烦。"章医生双手一摊,"喏,就是傅亦恺惹出来的。"

所以说,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和女生有过几次亲密的接触,女生也没有怀孕。

介于这话从一个医生嘴里说出来,会显得非常没有医德,为了自己的光辉形象,章医生当然全都憋进了喉咙里。

童言和傅亦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她大概半点都不会了解。

"不过我也挺惊讶的。"

章医生看了一眼病历表,姓名,童言,童话的童,寓言的言。

"你看上去挺乖巧的,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了呢。"

她垂着眼眸,眼镜框垂在鼻梁处,喃喃道。

".....不是我想这样的。"

童言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才可以听见。

不是她想这样的。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膝盖,骨节泛白。

"算了,他的事情我也管不了。童小姐,听我一句劝,不是作为医生的忠告,而是一个和他有过接触的人。"章医生顿了顿,脸上原本挺温和的笑渐渐消失,"离傅亦恺远一点,越远越好。"

她说,"为了你自己的人生不被毁掉。"

童言走出B超室的时候,傅亦恺正倚在窗边吹风,手肘反撑着窗台,姿态慵懒。

走廊里的灯光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脸上,交织出一个虚虚实实的朦胧轮廓,好像一只精致的波斯猫。

"怎么样?"

他见到她,只说了三个字。

"没什么问题了....."

童言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前后一个多小时里,她的脑子一直是懵的,甚至连情绪都没有太大的波动,现在尘埃落定了,倒开始隐隐觉得很后怕。

你说,这要是真的有万一呢......

傅亦恺看上去也没有像是如释重负的样子,而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他说是找章医生有点事,童言也不想多问。

她静默地坐在长椅上,紧紧揪着那一张B超单子,虽然看不懂,但又觉得很神奇,那里....原来是可以孕育小生命的。

十分钟以后,傅亦恺阖上门出来,"走吧。"

声音听上去有点低沉。

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整整齐齐的货架上,扫码,买了瓶水,又把里面的水到了一半。

童言也不知道傅亦恺想做什么,就看见他这个有点奇怪的举动,更奇怪的是,他径直走到茶水间,用热水将空出来的半截装满。

温热温热的,一点都不会觉得烫。

傅亦恺丢给童言,"多喝点。"

童言:......

拧开盖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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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热水


不知道要说什么,作为医生,也作为长辈,他应该是做了坏事的,至少对她。可章医生没有表现出有半句指责规劝的意思,一点都没有。

就好像他带她来这里,不过就是来看一看很普通的感冒发烧。

章医生应该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对她笑了笑,"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医生当得很奇怪?"

唔....

童言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

"在此以前,我解决过比这还要严重十倍以上的麻烦。"章医生双手一摊,"喏,就是傅亦恺惹出来的。"

所以说,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和女生有过几次亲密的接触,女生也没有怀孕。

介于这话从一个医生嘴里说出来,会显得非常没有医德,为了自己的光辉形象,章医生当然全都憋进了喉咙里。

童言和傅亦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她大概半点都不会了解。

"不过我也挺惊讶的。"

章医生看了一眼病历表,姓名,童言,童话的童,寓言的言。

"你看上去挺乖巧的,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了呢。"

她垂着眼眸,眼镜框垂在鼻梁处,喃喃道。

".....不是我想这样的。"

童言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才可以听见。

不是她想这样的。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膝盖,骨节泛白。

"算了,他的事情我也管不了。童小姐,听我一句劝,不是作为医生的忠告,而是一个和他有过接触的人。"章医生顿了顿,脸上原本挺温和的笑渐渐消失,"离傅亦恺远一点,越远越好。"

她说,"为了你自己的人生不被毁掉。"

童言走出B超室的时候,傅亦恺正倚在窗边吹风,手肘反撑着窗台,姿态慵懒。

走廊里的灯光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脸上,交织出一个虚虚实实的朦胧轮廓,好像一只精致的波斯猫。

"怎么样?"

他见到她,只说了三个字。

"没什么问题了....."

童言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前后一个多小时里,她的脑子一直是懵的,甚至连情绪都没有太大的波动,现在尘埃落定了,倒开始隐隐觉得很后怕。

你说,这要是真的有万一呢......

傅亦恺看上去也没有像是如释重负的样子,而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他说是找章医生有点事,童言也不想多问。

她静默地坐在长椅上,紧紧揪着那一张B超单子,虽然看不懂,但又觉得很神奇,那里....原来是可以孕育小生命的。

十分钟以后,傅亦恺阖上门出来,"走吧。"

声音听上去有点低沉。

路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整整齐齐的货架上,扫码,买了瓶水,又把里面的水到了一半。

童言也不知道傅亦恺想做什么,就看见他这个有点奇怪的举动,更奇怪的是,他径直走到茶水间,用热水将空出来的半截装满。

温热温热的,一点都不会觉得烫。

傅亦恺丢给童言,"多喝点。"

童言:......

拧开盖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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