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凌,萧凤卿(与君诀别,相会无期)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与君诀别,相会无期
分类:古代言情
作者:云倾袖
简介:那夜,血月临空,摘星台灯火璀璨
晏凌凭栏而立,刀斩青丝,一身红衣凄艳似百花荼蘼
“萧凤卿,我为你下黄泉入地狱,你对我可有过丝毫真心?”萧凤卿长身玉立,一脸漠然:“不曾
”晏凌大笑,跃入了万丈深渊
至死,她都穿着属于别人的嫁衣
芳魂无踪,昔年山盟海誓化为满地碎玉
双珏亦作双玦,与君诀别,相会无期
【小剧场】传言,西秦储君觅得无双佳人,那位女子的容貌与大楚太子早逝的发妻一模一样
大楚太子闻讯后,率千军万马陈兵边境,跋山涉水披星戴月,只为求一人回眸
烽火狼烟中,华服女子手执三尺青锋,冷若冰霜:“殿下当日机关算尽,终于如愿谋得天下,如今惺惺作态又是为哪般?”男人一往无前,每走近她一步,剑锋便刺进他胸口一寸,他笑容绝艳恣肆:“自你从摘星台跳下的那一刻起,你便是我唯一的天下!”
角色:晏凌,萧凤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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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从杭州一路北上,有半日便能抵达骊京。

  晏凌撩起车帘,望着马车外陌生的景色,神思微微恍惚。

  她本是卫国公府的庶女,姨娘是卫国公的贵妾,姨娘生下她时便亡故,国公夫人视她如眼中钉,卫国公顾念骨肉亲情,所以将她送回杭州老宅寄养。

  一晃十七年,从晏凌有记忆起,骊京的一切对她而言如同天外之事,比起所谓的公府小姐,她更愿意做那个在市井穿梭的女捕头。

  “大小姐,我刚才说的,你可记清了?”

  晏凌回神,看向卢嬷嬷,平静道:“记住了。你说我姨娘是国公爷的贵妾,我是微不足道的庶女,此次能记在国公夫人名下做嫡女是天大的造化,得知恩图报,好好孝顺夫人。”

  卢嬷嬷撇嘴:“大小姐机灵点,这样才能得夫人宠爱,不然将来如何在骊京立足?须知,那是大楚京都,贵女如云的地方。”

  “像大小姐方才那般便不妥,真正的世家姑娘绝不会动不动就掀帘子,那是乡野村姑……”

  “卢嬷嬷,”晏凌淡笑:“现在该轮到我说了。”

  卢嬷嬷一愣。

  晏凌敛了笑:“既然你称我为主,那么你便是奴,奴才就是奴才,什么时候可以骑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你在国公府的自称也是‘我’?”

  卢嬷嬷难堪极了。

  这一路,晏凌沉默寡言,她还以为这是个好拿捏的泥娃娃,没想到……会咬人的狗都不叫。

  “是奴才多嘴,请大小姐莫怪。”

  晏凌不再多言,她面色阴郁地靠在弹枕上,心里记挂着外祖母的病,还有另一件事也让她隐隐不安。

  “姑娘,您身上的伤可好些了?”婢女绿荞悄悄凑近晏凌问道。

  也不知晏凌这几天倒了什么血霉。

  因为调查一宗虐杀少女的案子,她前夜乔装出门,结果碰上个行踪不明的黑衣人把她脚踝差点削断了。

  本就旧伤未愈,昨天为保护骊京臭名昭著的纨绔皇子萧凤卿,她又在寻芳馆与几个女刺客大打出手,缠斗时身上同样带了伤。

  但愿,进了京就不要再碰到那个灾星了。

  晏凌敛回思绪,对绿荞点点头:“我无碍。”

  ……

  马车徐徐停在甘露街的卫国公府门口。

  婢女搬了脚凳过来,晏凌径自自车辕跃下。

  卢嬷嬷不屑:小地方来的就是粗鲁!

  晏凌看卢嬷嬷一眼,卢嬷嬷打了个激灵,立刻前头带路。

  晏凌没空观赏府内的园林景致,步履如风地跟着卢嬷嬷穿过长廊,直奔客院。

  经过回廊时,迎面走来几人。

  “二夫人。”卢嬷嬷停步,转向晏凌,眸光微闪:“这是您婶婶。”

  晏凌敛眸行礼,但没叫人。

  穿金戴银的王氏斜睨着晏凌:“你就是晏凌?生的倒是不错,比你那个短命的姨娘有福气。”

  晏凌神情冷淡:“我和我姨娘的事,就不用妩夫人操心了。”

  王氏一怔:“你、你叫我什么?”

  “妩夫人。”晏凌重复。

  王氏面色僵硬:“我是你二叔的妻子,你该称呼我二婶!妩夫人是什么?”

  晏凌很平静:“敢问妩夫人上了公府族谱吗?”

  王氏一噎,不能上公府族谱是她最大的痛处!

  谁让她只是个洗脚婢的出身?

  “呵,”王氏冷笑,上下打量晏凌:“果然粗鄙不堪,娘是贱人,女儿自然也是。”

  “妩夫人谦虚了,比贱,谁赢得过你?”晏凌的态度依旧淡然:“我在粗鄙不堪的杭州办过一桩案子,婢女勾引男主人气死主母,还怂恿男主人将主母的女儿送老翁做妾,那家女儿抵死不从,干脆把婢女给宰了。百姓们不同情婢女,反而都将其形容为天下最贱的女子,我倒觉得你们很有共同话题。”

  说完,晏凌转身便走,对王氏气急败坏的怒骂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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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客院的正厢房。

  晏凌急迫地跨进门槛,视线偏转,落在倚着床柱病骨支离的老妇人身上,眼眶顿时一红,大步跑了过去。

  “外祖母!”晏凌焦灼万分,她坐在床沿,双眼逡巡过孙氏:“您的身子骨怎样?”

  孙氏早就听闻晏凌今日会回国公府,她拉起晏凌的手,面上含着怜惜与慈爱:“外祖母没事,我啊,一见到阿凌就百病全消了。”

  晏凌的脸庞爬满泪水,哽咽:“外祖母莫要撒谎安慰我……卢嬷嬷她说您……”

  终是没有勇气道出那三个字,晏凌泪如泉涌。

  孙氏看着晏凌,心疼的无以复加。

  她的阿凌自小孤苦伶仃,一出世便没了亲娘,未至周岁就被亲爹丢去杭州自生自灭,因为命途多舛,这孩子养成了冷硬的性格,连哭都是隐忍无声的。

  “卢嬷嬷说我快死了?”孙氏轻叹:“傻孩子,我若不病入膏肓,慕容妤怎会同意你回来?”

  晏凌愣住,惊讶道:“您……您是装的?”

  “也不算装,只是懂得如何示弱罢了。”孙氏替晏凌抚去泪珠:“瞧瞧你,人家都称赞你是杭州神捕,怎么随随便便就被外祖母骗了去?”

  晏凌颇为赧然,连忙抬手擦泪:“您的阿凌素来精明,旁人哪能轻易被我信任?我是太关心您了,当局者迷。”

  在被国公府放逐的十多年,晏凌空有其表,外人尊称她一声大小姐,其实不过是面子情,背地里取笑她克母的不在少数,而孙氏却经常去杭州探望她,对她百般疼爱,从无嫌弃。

  “那您的身体究竟如何了?”晏凌不解:“为什么要骗夫人允许我回来?”

  孙氏恨铁不成钢:“在你没成亲生子前,我这老太婆死不了!你今年十七,连及笄礼都无人问津,再在杭州待下去就成老姑娘了!慕容妤并非那等堂而皇之苛待庶女的人,只要你回来,她总会安顿好你。”

  晏凌更迷惘了,她从未想过嫁人。

  成亲生子,对她而言是非常遥远的事。

  再说,女子为何非得相夫教子囿于内宅?

  “夫人难道对我的婚事另有打算?怪不得要认我做嫡女。”

  孙氏大吃一惊:“这是卢嬷嬷告诉你的?”

  晏凌点头。

  孙氏沉默不语,良久,冷哼道:“看来你的婚事已经有眉目了,慕容妤不会平白无故释嫌,她如此作为,定是有所图谋。”

  晏凌也陷入了沉思。

  慕容妤一直不待见她,突如其来的认她做嫡女,她本就觉得不妙,奈何卢嬷嬷三缄其口,她又因外祖母归心似箭,便暂时搁下了此事。

  一时间,晏凌有些心乱如麻。

  “阿凌,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孙氏忽地握紧晏凌的手,双目湛然:“无论你将来的夫君是何人,此生,你不得为妾!”

  孙氏紧盯着晏凌的眸子,眼底汹涌的情绪激烈至极:“你一定得答应我,我要你发誓。”

  她原本是前朝皇族,可惜,战火让她失去了一切,她的娇女也沦为门阀贵族的小妾,所以她绝不容许晏凌重蹈女儿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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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晏凌深深看进孙氏的眼,忍耐着她掐住自己手背的疼痛,郑重起誓:“我以我的性命发誓,此生,绝对不做妾,若违此誓,将不得善终!”

  ……

  汀兰院。

  内室昏暗,弥散着袅袅檀香。

  卫国公夫人慕容妤端跪在佛像前,面容平和。

  大丫鬟鹦哥立在慕容妤身后,绘声绘色地描述:“妩夫人当时气得脸色发青,大小姐压根儿不搭理她,好多下人都围着看热闹!”

  慕容妤无动于衷,素手捻着一颗颗佛珠。

  朱嬷嬷瞥了鹦哥一眼。

  鹦哥讪讪住嘴。

  “你方才说,卢嬷嬷让她叫王氏做婶婶?”

  慕容妤仍双眼未睁,声音亦清淡。

  “是。”

  慕容妤面无波澜:“汀兰院的人太多了,打发卢嬷嬷去柴房吧。”

  闻言,鹦哥默默为卢嬷嬷点了一支蜡。

  朱嬷嬷却是欣然领命。

  慕容妤面向佛像,轻声道:“这儿不必你们伺候了,你们下去吧。”

  朱嬷嬷和鹦哥相继离去。

  内室又恢复了静寂,半晌,慕容妤睁眼,缓缓站了起来,走向佛龛,她走的每一步都犹如丈量过。

  慕容妤的指间顺了三支香,她拈香倾于烛火,摆手扇了扇烟雾,将香端端正正插入香炉。

  “苏眠,你当年害死我女儿,现在轮到你的女儿替你赎罪了。”

  慕容妤神情慈悯,灯火下,秀目却毫无焦距。

  ……

  慕容妤给晏凌安排的住处是拂雪斋。

  国公府位于骊京最繁华的地段,府邸由先帝所赐,亭台楼阁或花草树木都格外精贵,拂雪斋虽不是特别奢华,但清幽雅致。

  晏凌非常满意。

  至少,从表面看,慕容妤待她确实是公允的。

  “大小姐,夫人喜静,她正在小佛堂诵经,您舟车劳顿也累了,夫人让您明日再请安。”

  晏凌看一眼朱嬷嬷,朱嬷嬷态度恭敬又不失疏离,她浅笑:“阿凌自是感激母亲的体恤,劳烦朱嬷嬷替我谢过母亲。”

  “按照咱们府里的规矩,大小姐身边得有四个大丫鬟,六个二等丫鬟并十个粗使丫头,奴婢将人带来了,都调教过,您选几个就是。”

  晏凌的视线随意扫过了那群穿粉色比甲的小姑娘,她不太在乎这些,可既入乡就得随俗。

  “绿荞在,我只要三个大丫鬟就行。”晏凌指了几个丫头出列:“就她们吧,看着挺漂亮的。”

  她往后日日都得和丫鬟们打照面,没有一张耐看的脸蛋,那可不行。

  朱嬷嬷微讶,凝眸看了晏凌一息,行礼告退。

  绿荞环顾四周,激动不已:“姑娘,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吗?”

  晏凌淡淡颔首:“你认为是,那便是。”

  二等丫鬟被自幼照顾晏凌的桂嬷嬷带走安置,新选的三个大丫鬟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跪在晏凌前。

  “请大小姐赐名。”

  晏凌挑眉:“你们不是家生子吗?岂会没名字?名字是爹娘所起,怎能随便改动?”

  三个丫鬟不免面露窘迫。

  年长的丫鬟回话:“奴婢们虽有名字,不过那名字实在……就是爹娘为了顺口才取的,而且,新主子给奴婢赐名也算一种认可。”

  晏凌懂了,估计这几个丫鬟的名字都不好听。

  她蹙眉思忖片刻,道:“那不如就叫绿萝、白芷、紫苎,你们觉得呢?”

  “奴婢谢过大小姐!”

  “行了,快起来。”晏凌温声:“咱们能做主仆也是一场缘分,我这儿暂时没什么好忙的,你们先下去。”

  等三个丫鬟下去,绿荞给晏凌沏了一盏茶。

  眼见晏凌依旧愁眉不展,她压低声音:“姑娘,这一路上您都郁郁寡欢的,还在想那玉呢?”

  晏凌捧起茶盏,纤手以茶盖轻轻拨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我琢磨着,那玉佩多半掉在寻芳馆了,也不知会被谁人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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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国公府的姑娘,从小就有一块在卧佛寺开过光的玉佩,既是身份的象征,也能起到辟邪的作用。

  晏凌也贴身戴着一块儿玉佩,可那天启程回骊京才发现玉佩不晓得何时竟不见了!

  她本来想回头寻找,可那时马车已上了官道。

  倒也并非因玉佩贵重,所以晏凌才忧心忡忡,而是玉佩上头镂着她的名字与生辰,那是姑娘家极私密的物件,倘若被别有用心的人拾到再借题发挥……

  “绿荞,”晏凌捏着眉心:“我离开杭州以后,总感觉心中不安,就好像有什么事在前面等着我一样,这种预感太糟糕了。”

  “姑娘,依我看,您多虑了,您在杭州办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闲下来难免胡思乱想。”

  晏凌叹气:“但愿如此。”

  就在这时,桂嬷嬷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门。

  “姑娘,国公爷来看您了!”

  晏凌心底一震,脑海自动涌现出一张不怒自威的脸。

  晏家是后族,一门两国公。

  卫国公晏衡三十七八岁的模样,威仪不凡、气宇轩昂,即便解甲多年,身上那股征战沙场的气势依旧未灭,桂嬷嬷和绿荞皆不由自主屏息。

  然而,见到大门旁亭亭玉立的少女,他冷凝的脸色倏然柔和许多。

  “阿凌。”

  晏凌拱手:“父亲。”

  她仍做劲装打扮,这几年混在男人堆里,行止都颇为豪放,桂嬷嬷也不是没教导她名门淑媛那一套,但晏凌总是不太习惯,所以下意识对晏衡行了男子礼仪。

  桂嬷嬷暗暗着急,生怕晏衡因此不喜晏凌,嫌她粗俗无状。

  晏衡先是一愣,尔后哈哈大笑:“不愧是我晏衡的女儿,气度竟比男儿还出色!我在朝堂上经常听见同僚夸你,说你是当世花木兰。”

  晏凌并不觉得羞赧:“父亲过奖。晏凌在杭州做的那些事不过是想为国泰民安贡献绵薄之力,更何况,也是张世叔还有师傅教得好。”

  她的话很客观,没有刻意怨怼。

  这些年,晏衡不止一次南下去杭州探望她。

  她能进张家的学府念书,亦多亏晏衡周旋,晏衡还巨细无遗地告诉她晏家的成员关系。

  晏凌无法评价晏衡是否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可至少比那些抛弃子女不闻不问的男人强。

  晏衡看着眉目明艳不可方物的晏凌,顷刻间有些恍神。

  十七年了。

  为了平息慕容妤的悲愤,他把出生不到半年的晏凌送回杭州老家。

  彼时的晏凌娇软瘦小,抱在怀里就跟猫崽似的,哼哼唧唧的啼哭声差点叫他心都化开,可是想到另一个一出世就断气的女儿,他最终还是咬牙放弃了留下晏凌的念头。

  一眨眼,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米团子一样的小女孩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少女,这期间,她吃了多少苦,可想而知。

  她原本该是锦衣玉食的国公府千金,而非舞刀弄枪的女捕头。

  晏衡收拢思绪,他定了定神,环视一圈拂雪斋:“此处可喜欢?若是哪儿不满意,你就……”晏衡顿了顿,目光掠过晏凌平静的脸孔,叮嘱道:“你就去找朱嬷嬷。”

  晏凌应下,她抬眸看了晏衡一眼,心头微动,态度放得愈加恭顺:“母亲待我极好,如今还要认我做嫡女,父亲便放心吧,阿凌很喜欢国公府,这里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的亲人。”

  每多听一句,晏衡的面色就多难看一分。

  晏衡鹰隼一般的目光越发锐利,望着乖顺真诚的晏凌,他的心情复杂难言。

  简直是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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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父亲书房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你如果有事找父亲,直管过来便是。”

  晏凌微微一笑:“阿凌记住了,父亲慢走。”

  等那抹酱色的人影消失在垂花门口,晏凌脸上的笑犹如破裂的面具,一片片剥落。

  “大小姐,您怎么了?莫非是担忧国公爷不喜欢您?”桂嬷嬷笑着宽慰:“您多虑了,我瞧着国公爷挺疼您的。”

  晏凌轻笑一声:“父亲自然是疼我的,不过……”

  余音依稀消失在唇齿,终究没把完整的句子说出来徒增烦恼。

  不过在慕容妤跟前,他的疼爱又能剩几分?

  她转头瞥向窗外的海棠,凤眸划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

  饶是自诩通透,她仍旧意难平啊。

  ……

  意难平的不仅仅是晏凌。

  晏衡从拂雪斋出来就径直赶去汀兰院。

  慕容妤已离开了小佛堂,正在水阁听鹦哥说书。

  她坐在一把藤木摇椅上,双眼微阖,指头有节奏地敲打着扶手。

  耳边忽然传来军靴的铿锵声,她歪头一笑,居然带着些微孩子气。

  进门的晏衡恰好将这一幕纳入眼底,他心口更堵了。

  屋内的婢女噤若寒蝉,自觉退出屋子。

  晏衡的拳头握紧又松,松了又攥紧,他尽量平心静气:“你之所以认阿凌做嫡女,是想让她代替阿瑶嫁给晋王做继室?”

  慕容妤慵懒地坐起身,偏耳迎向晏衡的方向,朱唇轻启:“你错了,不是嫁,是纳。”

  “胡闹!”晏衡怒斥:“先不说阿凌,我们晏家世代忠良,是纯臣,从不掺和皇子党争!你送阿凌进晋王府,这是想把我们晏家都绑上皇后那条谋朝篡位的船吗?”

  慕容妤冷静道:“皇后和睿王爷现在如日中天,太子早晚被废,这天下迟早都是睿王的,我未雨绸缪有何不对?难道你甘心到死都被晏国忠压着翻不了身?”

  晏家的功勋是跟着太宗一起从马背上打下来的,先帝属意的太子原本是镇北王萧胤,之后也不知何故,储君的位置落到建文帝头上,萧胤反而去了北境戍守边疆。

  老国公虽是保皇派,但他瞧不上建文帝,所以对子孙耳提面命,晏家人永不涉皇权博弈。

  晏家二房对老国公的告诫不以为然,坚定不移地高举拥戴建文帝的旗帜,建文帝登基,不仅晋晏云裳为贵妃,还封她父亲做了忠国公。

  自那时起,晏家便成为大楚立国以来,最为显赫高贵的功勋门阀,其他世家望尘莫及。

  “晏家的富贵已经泼天,就算是新帝降爵甚至不再重用晏氏,晏家的勋荣也足够荫庇子孙。”晏衡盯着慕容妤,眸色微恙:“你存心折辱阿凌,舍不得瑶瑶受委屈,难不成就得牺牲阿凌?”

  慕容妤淡声:“妾身没有国公爷的高风亮节,您可以不管晏家兴衰,妾身却必须顾及永安伯府。皇后说了,只要我们和晋王联姻,她会给予我们两家无上的尊荣。”

  她忽地嗤笑出声:“难道侧妃这名分还委屈晏凌了?我觉得不低了啊,放在我们府里,不高不低,正好是贵妾!”

  “你!”晏衡面色铁青,他气得胸口起伏,愤懑道:“当初……是你千方百计要我纳苏眠的!”

  慕容妤的面孔骤然苍白如雪。

  见此情景,晏衡立刻懊恼自己不该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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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会儿是我逼着你纳苏眠的。”慕容妤神色恍惚,似乎沉浸在某件往事,她喃语:“我生来就有眼无珠,你来提亲那天,我高兴的整夜没睡着,你是文武状元,多少女子倾慕你,但你千挑万选选了我这么个瞎子。”

  慕容妤的声音非常轻,唯恐惊扰了自己心目中最美的梦:“可是,我还没穿上嫁衣,母亲就领来了苏眠,她怕我留不住夫君的宠爱,所以叫苏眠替我固宠。”

  两行泪从慕容妤眼眶滑落,晏衡本能地抬步迈向她,他想帮她揩去泪水,结果粗糙的大手举到一半又颓然垂下。

  他无法靠近她。

  这十数年的煎熬,令他们面目全非,成了两只尖锐的刺猬,每次交锋皆是鲜血淋漓。

  “……新婚不到一月,我就把那个女人送上了我夫君的床榻!”慕容妤秀美的脸孔显得略微扭曲:“我待苏眠掏心掏肺,她如何回报我的?如果不是她故意引那批山贼进庄,我的瑄儿不会死!”

  “凭什么我的孩子连祖坟都进不了要做孤魂野鬼,她的孩子却可以风光无限?”慕容妤深深吸气,执拗地偏向晏衡那边:“妾身最后一次重申,我绝不会让瑶瑶委身做继室,晏凌必须代替她!”

  晏衡眸光沉冷,双手紧攥成拳:“若我不肯呢?”

  慕容妤恢复了雍容大气的姿态,她笑笑,音色凉薄:“皇后打定主意要在晏家选个姑娘联姻,倘若你不愿意,那就只剩下瑶瑶了,我能怎么办?只好叫瑶瑶同珂儿一般——为母守孝。”

  晏衡暴怒,甩手打翻花瓶:“简直不可理喻!”

  夫妻二人争执不休,气氛如同绷紧的弦即将断裂之际,屋外传来朱嬷嬷惴惴的声音:“国公爷,夫人,邢公公来了。”

  ……

  当国公府的马车停在皇城的正阳门下,晏凌还有些茫然,她今日才刚回京,皇上怎会突然召见她?

  晏衡也是一头雾水,但邢公公传圣上口谕提出要见晏凌,他哪里好多加置喙。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怀揣着满腹狐疑去觐见建文帝。

  初次入宫,晏凌的仪态相当沉稳。

  既没有东张西望亦不露丝毫怯懦,虽不具备世家贵女的弱柳扶风,倒也自有股回风流雪的洒脱。

  邢公公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踏进御书房,恭敬行礼后,晏凌不仅见到了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建文帝,还瞥见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宁王,萧凤卿。

  目光触及萧凤卿讨好的笑脸,晏凌蹙眉,陡生一种非常不美妙的预感。

  建文帝端坐桌前,身着明黄龙袍,纵使已到不惑之年,他依旧精神矍铄威仪赫赫。

  建文帝身边还站了一位眉目清飒的宫妃,她的眼眸频频投向晏凌,朱唇边含着一抹慈祥的笑意,看着晏凌的眼神像极了集市挑选小白菜的大婶。

  晏凌被那宫妃看的浑身不自在,余光里,萧凤卿老老实实垂头待在珠帘后,时不时悄悄朝她瞟一眼,表情羞答答的。

  “爱卿,这就是你的长女晏凌?”建文帝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虎父无犬女,瞧这通身的气度和姿容,满骊京都找不出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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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晏衡心头警铃大作,建文帝平日对他不冷不热,怎么今儿特别热情?还扯到他女儿身上?

  莫非……看上了晏凌,想将她纳进宫做妃子?

  那不行,有晏云裳那条美女蛇在,晏凌进宫连骨头渣都没得剩!

  晏衡悚然,如是想着,态度更恭谨了:“犬女蒲柳之姿,当不起皇上的盛赞。”

  晏凌也拱手道:“皇上过奖了,臣女不敢当。”

  “淑妃你听,光是这份不卑不亢,好些闺秀就比不上她,朕瞅着挺合适,你觉得呢?”

  沈淑妃笑容可掬:“臣妾也满意。”

  晏凌:“……”

  她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晏衡又骇又惊,这两位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让他云里雾里,眼角不经意捕捉到宁王的黑靴,一个恐怖的念头顿时猝不及防闪过了脑海。

  果然,建文帝笑呵呵问道:“爱卿,听说晏大小姐年满十七还未定亲?”

  呔,还真是!

  晏凌眼冒金星、心惊肉跳。

  晏衡也觉得眼前一黑,心里把慕容妤痛斥了上百遍,他好不容易稳住暴走的情绪:“回皇上,阿凌才刚和臣一家团聚,臣也想多留女儿几年,所以尚未给她定亲。”

  沈淑妃笑道:“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国公爷难舍女儿嫁人,无非是怕她嫁的不好受委屈。”她话锋一转:“本宫对阿凌一见如故,既然阿凌仍旧待字闺中,本宫便给她保个媒,你看如何?”

  晏凌急忙抢在晏衡回话之前义正言辞道:“谢皇上和淑妃娘娘抬举,不过臣女这些年混迹市井,并不懂相夫教子之道,所以暂时无心婚嫁……”

  “不懂可以慢慢学,”沈淑妃含笑打断晏凌:“更何况,做王妃也不一定非得懂那些,只要能和夫君琴瑟和鸣,亦是佳话一桩。”

  晏凌闻言如遭雷劈。

  沈淑妃嗔了萧凤卿一眼:“呆愣着做什么?不是你说喜欢阿凌的吗?快来向人家表明心迹。”

  晏凌不可置信地偏过头。

  萧凤卿……喜欢她?

  她没听错吧?!

  对上晏凌瞪得圆溜溜的凤眼,萧凤卿扭捏地走过来,羞涩一笑,然后撩袍跪下:“父皇,儿臣心悦晏家大小姐,想迎娶她做正妃,请父皇成全!”

  “砰”一声响,晏衡因为太震惊,一个趔趄没站稳,身子歪向一边撞到了官帽椅。

  建文帝不悦地扫向晏衡:“爱卿,你这是什么反应?嫌弃朕的小七?”

  整个骊京的父母,谁不嫌弃你家萧老七。

  然而晏衡是万万不能把真实想法表露的,他讪讪:“臣不敢。”

  沈淑妃笑意和软:“卫国公,本宫知道小七名声不好,但他已经改变很多了,小七素来孝顺,本宫早想为他聘娶贤妻,但这孩子闹着要娶喜欢的女子为妻,这不,他就耽搁至今了。”

  晏凌默默腹诽:说的你家宝贝儿子挺洁身自好似的,可人家天天纳妾,夜夜做新郎,不知多快活。

  “父皇,母妃,卫国公,”萧凤卿端端正正地跪着,收敛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朗声道:“我是真喜欢晏凌的,她在杭州以命保护我,那时起,我就坚定了娶她做正妃的决心。”

  晏凌立时面露惭愧:“王爷言重,护卫您的安危本就是臣女职责所在。您是皎皎明月,臣女是茫茫尘埃,明月、尘埃犹如云泥之别。王爷的厚爱,晏凌愧不敢领。”

  “你不愿意嫁给本王吗?”萧凤卿神色失落,他犹豫片刻,从袖里掏出一块玉佩:“这玉佩是我在寻芳馆拾到的,本来还以为它冥冥中注定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没想到……”

晏凌定睛望向萧凤卿手里的玉佩,眼瞳一缩,好你个萧凤卿,居然藏着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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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建文帝见不得儿子对女人低声下气,直截了当逼问道:“晏凌,朕有意为你和宁王指婚,你愿是不愿?”

  我自然是不愿的!

  晏凌下意识想脱口喊出自己的答案,可理智及时拉住了她体内那匹脱缰的野马。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建文帝没了方才的和颜悦色,盯着晏凌的眸光阴沉沉的,即便他在世人口中庸碌无能,但他仍旧是在龙椅上待了二十余载的天子。

  国公府覆灭,是他一句话就能轻易办到的事。

  晏凌微微侧眸看向晏衡,后者面色沉凝,冲她几不可察地摇头。

  沈淑妃见状,连忙打圆场:“阿凌,小七虽私藏你的玉佩,但他并没主动开口,是宫宴那会儿,他和十公主打闹,玉佩不慎掉出来,他经不住本宫追问才道出实情。”

  “女儿家的私物怎好被外男贴身收藏,小七对我们隐瞒,也是不希望损到你的名节,如此深情厚谊,难道你还怀疑他的真心?”

  晏凌心头一凉,所谓先礼后兵,莫过于此。

  沈淑妃的言外之意很明确,她若不同意嫁,估计到下半夜,卫国公府的长女不知廉耻勾引宁王还私赠定情物的谣言就能满天飞。

  建文帝目光如炬:“晏凌,你当真不愿做我皇家的儿媳?这是想抗旨拒婚吗?”

  晏凌默不作声,脑中却突然掠过晏衡在马车上的据实相告——“阿凌,你母亲认你做嫡女,恐怕是想让你进晋王府做侧妃。”

  想到日日绿云罩顶,跟无数女人分享萧凤卿。

  晏凌就觉得比吞了一百只苍蝇还恶心。

  可……她是绝不可能做妾的。

  既已重返骊京,那就再也无法脱身,否则苏家与晏家该如何收场?

  衣袖倏地被轻轻拉了一下,晏凌回神,萧凤卿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盛满歉意:“你若实在不愿意,便算了。”

  晏凌淡漠地看他一眼,深深拜倒,仰头直视着上方面笼寒霜的建文帝:“臣女谢主隆恩!”

  字字生硬,就像是从她喉咙眼挤出来的。

  ……

  回到国公府的马车里,晏凌百感交集。

  进个宫的工夫,她的终身大事就被定下了。

  晏衡同情地看向晏凌:“阿凌,为父这十多年心里苦啊,但我没想到你将来比我更苦……”他脸色悲切:“宁王目前无一庶生子女,再过几年,怕是有一大屋子的庶出要唤你做母妃,为父只要想象那个画面就……”

  晏衡颓败地伸手抹一把脸:“是父亲对不住你!”

  晏凌脸色发黑:“父亲,我累了,你让我静静吧。”

  晏衡刚想答应,忽然又记起自同僚处听来的事,可一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跟女儿聊那方面,晏衡心念一动,打算回府就找桂嬷嬷。

  于是,晏凌回拂雪斋还不到一盏茶,桂嬷嬷就红着眼从晏衡书房回来了。

  “我可怜的姑娘!您的命好苦啊!”桂嬷嬷泣不成声:“这是送羊入虎口啊,早知今日,还不如一辈子都待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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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建文帝见不得儿子对女人低声下气,直截了当逼问道:“晏凌,朕有意为你和宁王指婚,你愿是不愿?”

  我自然是不愿的!

  晏凌下意识想脱口喊出自己的答案,可理智及时拉住了她体内那匹脱缰的野马。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

  建文帝没了方才的和颜悦色,盯着晏凌的眸光阴沉沉的,即便他在世人口中庸碌无能,但他仍旧是在龙椅上待了二十余载的天子。

  国公府覆灭,是他一句话就能轻易办到的事。

  晏凌微微侧眸看向晏衡,后者面色沉凝,冲她几不可察地摇头。

  沈淑妃见状,连忙打圆场:“阿凌,小七虽私藏你的玉佩,但他并没主动开口,是宫宴那会儿,他和十公主打闹,玉佩不慎掉出来,他经不住本宫追问才道出实情。”

  “女儿家的私物怎好被外男贴身收藏,小七对我们隐瞒,也是不希望损到你的名节,如此深情厚谊,难道你还怀疑他的真心?”

  晏凌心头一凉,所谓先礼后兵,莫过于此。

  沈淑妃的言外之意很明确,她若不同意嫁,估计到下半夜,卫国公府的长女不知廉耻勾引宁王还私赠定情物的谣言就能满天飞。

  建文帝目光如炬:“晏凌,你当真不愿做我皇家的儿媳?这是想抗旨拒婚吗?”

  晏凌默不作声,脑中却突然掠过晏衡在马车上的据实相告——“阿凌,你母亲认你做嫡女,恐怕是想让你进晋王府做侧妃。”

  想到日日绿云罩顶,跟无数女人分享萧凤卿。

  晏凌就觉得比吞了一百只苍蝇还恶心。

  可……她是绝不可能做妾的。

  既已重返骊京,那就再也无法脱身,否则苏家与晏家该如何收场?

  衣袖倏地被轻轻拉了一下,晏凌回神,萧凤卿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盛满歉意:“你若实在不愿意,便算了。”

  晏凌淡漠地看他一眼,深深拜倒,仰头直视着上方面笼寒霜的建文帝:“臣女谢主隆恩!”

  字字生硬,就像是从她喉咙眼挤出来的。

  ……

  回到国公府的马车里,晏凌百感交集。

  进个宫的工夫,她的终身大事就被定下了。

  晏衡同情地看向晏凌:“阿凌,为父这十多年心里苦啊,但我没想到你将来比我更苦……”他脸色悲切:“宁王目前无一庶生子女,再过几年,怕是有一大屋子的庶出要唤你做母妃,为父只要想象那个画面就……”

  晏衡颓败地伸手抹一把脸:“是父亲对不住你!”

  晏凌脸色发黑:“父亲,我累了,你让我静静吧。”

  晏衡刚想答应,忽然又记起自同僚处听来的事,可一大老爷们也不好意思跟女儿聊那方面,晏衡心念一动,打算回府就找桂嬷嬷。

  于是,晏凌回拂雪斋还不到一盏茶,桂嬷嬷就红着眼从晏衡书房回来了。

  “我可怜的姑娘!您的命好苦啊!”桂嬷嬷泣不成声:“这是送羊入虎口啊,早知今日,还不如一辈子都待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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