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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这时万立群夫妇也赶来了,得知唐芯是有喜了,连连道喜。

唐芯见自己一下子折腾那么些人,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万立群和沈修文都回来了,食盒也拎在手里,就在家用了饭,然后上学去了。

临走前,沈修文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累到自己,有事等他回来他来做。

唐芯心中甜蜜嘴上说着:“哪里有那样娇气。”

下午下了学,沈修文早早回来,带了一些糕点。

“这是同窗推荐的,据说这家店的糕点很好吃,我给你带了些,放在家中,若是饿了就吃些。”

唐芯接过来放好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相公写给婆婆的信写了没?寄出去了吗?”

沈修文顿了顿:“昨夜写了,打算今日下学了去寄回去,中午得知你有喜了,高兴昏头给忘了。”

唐芯抿嘴一笑:“那刚好,你把我有喜的事写在信上,告诉婆婆,她定是很高兴的。”

沈修文温和的笑了笑:“好,我晚会就写。”

唐芯打算去灶房里做晚饭,却被沈修文拦住,他要去做。

唐芯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我没那么娇气,别像个瓷娃娃一样待我,我这才刚怀上离临盆还有八个月呢,我是过来照顾你的,不是来拖你后腿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自己回家去了。”

沈修文摸摸鼻子,小媳妇怀孕之后有小脾气了呢。

“你这不是前几日晕船,胎像不太稳吗。”

“我下午喝了大夫开的安胎药,胎像现在稳的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快去屋里读书吧。”唐芯说着,将沈修文推进房间里。

沈修文怕小媳妇生气,气坏了身子,只得听话,进屋看书。

可这书也看不安稳,时不时就从窗户边露出头,看灶台里忙碌的小媳妇。

想到小媳妇肚子里有他的骨肉,心里早就软成了一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沈修文每天按时上学,按时下学。唐芯在家里每天学写一个字,时不时和万嫂子一起闲聊。

这日万嫂子给她聊起男人们考试的事。

“我听说啊,有些人考试是直接晕在号舍里,还没考完就被抬出去。”

唐芯有些吃惊:“啊,竟有这事?”

万嫂子拿着绣花针在头皮上磨了磨:“可不是嘛,我刚听说时,也不相信。后来听我家夫君说,乡试一考就考三场,每场都要考三天。三天吃喝拉撒全在里头。你看呢,省城的贡院,多气派呀,其实那里头一排排的都是号舍,就这么大。”说着用手比了比。

“考试那会儿,天气正热呢,号舍里头又热又闷又臭,吃的也差,还要费脑筋写文章,每年晕在里头的不知多少,就算有些人咬着牙撑完了散场也跟生了大病似的,出来后直接倒地不起。”

唐芯第一次听说,那体体面面的举人老爷竟然都是这样辛苦考过来的。

万嫂子又说:“要我说啊,这乡试就是去遭一趟罪,运气好挺过去了那就是人人羡慕的举人老爷。运气不好,三年再来这么一回,什么人能经受得住啊。”

唐芯这下可是长了见识了,沈修文从来没给她说过这些。

想来也是怕她知道了会担心,索性根本就不提。

万嫂子见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分享的尽兴:“还有呢,学子的脚下会放着一个盆,你猜是用来干什么的?”

唐芯眨眨眼睛:“干什么的?”

万嫂子神秘兮兮的说道:“用来小便的。”

“啊?就在号舍里小便?”

“还有呢,这考场上只允许小便是不允许大便的,若真大便急了也可以请假,由考官批准,交了考卷到厕所解决,解决完毕也是可以回来继续作答,但是这之前上交的卷子已经被考官在卷面上印了一个黑图章了。”

唐芯好奇:“这黑图章有何作用?”

“我听我家相公说,通常来说这种印上黑图章的考卷会受到特别对待,那就是考生交完卷后考官将它另放一处,但是评卷人员也绝不评阅,无论这卷子答的多完美漂亮也绝不看一眼,因为印着黑章就标志着请假大便去了,被印了这黑图章试卷相当于宣告作废,所以大家都戏称这黑图章为屎戳子。”

唐芯惊讶:“那这不白考了吗?”

万嫂子一拍手:“对,就是白考了,所以考生为了避免硬上这屎戳子,打死都不肯请假去大便。有的考生真憋的不行,就脱下自己的袜子,拉在袜子里,等考试结束带出考场或都在场内,但这种方式坐在前后左右的考生可受不了。自己高高兴兴来考试,无端端被别人的屎熏了了一场,谁会乐意,这种事是可以喊监考官员处理的,等监考官员来了就会勒令放屎者离场。”

两人说起这个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一想到自家夫君也要经历这么一场,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唐芯也是头一次知道,这科考不光要有才学,还要学会憋屎。

可一想到这个,她看见自家英俊的相公就偷偷的笑。

沈修文见她躲在一旁自己傻乐,就问她笑什么。

偏偏唐芯又不告诉他。

沈修文逗她:“好啊,你有高兴的事不告诉我,那家里的来信我也不告诉你了。”

唐芯一愣:“家里来信了?”

沈修文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来,大哥沈修武虽然没继续读书,但当年也是上过几天学堂认识些字的,这信便是大哥写的。

“好相公,快读来我听听。”唐芯扯着沈修文的袖子晃了晃,没注意到自己在向他撒娇。

沈修文哪里受得了这个,连忙把信打开。

扫了一眼,沈修文一愣。

“怎么?信中说了什么?”

沈修文看向她:“娘要来了。”

唐芯一听,心中有些欢喜,她是很喜欢这个面冷心热的婆婆的,婆婆待她极好,来到这里两个多月了她还有些想的慌。

“真的?”

沈修文将信递给她:“不是现在,七月份你快临盆的时候来,她知道你身子有孕,算算时间八月就要生产了,我刚好在八月乡试,她怕咱俩年轻到时候手忙脚乱,过来帮忙照顾你。”

唐芯心里热热的:“真是辛苦娘了,她那么大年纪还要赶那么远的路来照顾我。”

眼下快进四月,还有三个月婆婆姜氏就要来了。旅途遥远,写信一来一回就要两个多月。

唐芯有些担心翠屏山还有悍匪,便催着沈修文写信回去让婆婆坐水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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