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刘乐 董白《带着菜市场混三国》在线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带着菜市场混三国
分类:历史脑洞
作者:纸上谈壹
角色:刘乐 董白
简介:一个厨子,带着家门口的菜市场回到东汉。他能干点什么呢?开一家最牛的饭店?雇一群超强的保安?又或者用他手中的菜铲……指点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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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陆掌柜遇到一怪人。

年纪轻轻,赤身短发,口音奇特,自称刘乐。

他大半夜的敲开陆氏酒舍大门,恳求收留。

动荡之年,流民本常见。

再加上刘乐说自己懂点厨艺,陆掌柜一时心善,就让他进了屋。

可一试才发现,他连最基础的炙五花都不会,根本算不得厨子。

但考虑到几日后要去相国府试宴,掌柜还是将他留了下来。

毕竟,这小子的刀工还算不错,打打下手正合适。

***

三日后。

为了明日试宴,陆掌柜搞了一场“热身彩排”。

不仅将所有菜品演练一遍,还亲自烹了道陆氏酒舍的招牌菜——荷叶蒸鱼,让大伙品鉴。

尝过之后,伙计们是赞不绝口。

唯有刚来的刘乐不太合群,皱着眉说了句:

腥味稍重。

一个刚来的下人,竟敢当众说爹烧得鱼腥味重,陆瑶张口就是一通训斥。

陆瑶是掌柜独女,今年刚满18。

人长得如花似玉,但性格刁蛮,常对下人大发雷霆。

之前,她就对收留刘乐心存不满。

认为这种不蓄发的家伙,不是异族,就是受过髡刑的重犯,不该留在店内。

现在终于逮到机会,当场将刘乐骂了个狗血淋头。

身为掌柜,陆瑾倒没女儿那么小气,出言问道:

“那该如何改善?”

“加点……料酒?”委屈的刘乐小心翼翼道。

“料酒是何物?”

“是一种做菜用的酒。”

做菜用酒?

听到这儿,陆瑾不禁莞尔。

酒,乃谷之精华,居然拿去做菜?

这不纯败家吗?

唉!

此人果然对厨艺一窍不通!

***

隔日清晨,陆掌柜带着全班人马来到相国府。

所谓试宴,就是做一桌拿手好菜给主家品尝。

谁做得好,就由谁操办十日后的渭阳君生辰宴。

渭阳君是相国董卓的亲孙女,即将年满16。

为了让孙女过一个难忘的生辰,董相国命女婿牛辅在洛阳城内寻了四家名气最大的酒肆来府上试宴,务必挑出最好的一家。

经过一上午的准备,四家酒肆均已完成烹饪,将20道代表作摆在了院内。

随后,两名“试吃官”从屋内走出:

一位是身穿官服的大肚男——牛辅;

另一位是青春少女——渭阳君董白。

董白虽未满16,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肌肤白皙,容颜俊美,两眼透着灵气,一出场就引来了无数男子的目光。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长一少是自东向西依次品尝。

时而点头,时而嫌弃。

尝完三桌,终于来到了位于西侧的陆氏方阵面前。

此刻的陆掌柜已紧张到窒息。

额头是汗如雨下,背心也湿了一片。

对别人来说,生辰宴只是个锦上添花的事。

但对陆瑾而言,却是一场输不起的“生死战”。

因为看似风光的陆氏酒舍,其实已亏损多年。

上个月,他们连伙计的月钱都发不齐了。

所以,他真的很需要这笔救命钱来解燃眉之急……

在前三桌,董白已吃了不少红肉与家禽。

到最后一桌,想尝点新鲜的,随手夹了块陆氏酒舍的招牌菜——荷叶蒸鱼。

董白在凉州长大,少时很少吃鱼,骨子里并不喜爱河鲜之腥。

所以刚一入口,就被鱼腥呛到。

柳眉一拧,小嘴一噘,噗的一声将鱼肉吐在了地上……

“嘶!吐、吐了?那可是陆家的招牌菜啊?”

“哈哈!吐得好!吐得好!这下陆家铁定出局了!”

“陆家出局有什么稀罕的?我早就说过,陆瑾是徒有虚名,来此试宴真是不自量力!”

场边议论声虽不大,但陆瑾听得是一清二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渭阳君,这鱼……有、有何不妥?”

“大胆!”

无须董白搭理,牛辅当场厉喝:

“渭阳君不喜便不喜,何须向你解释?再敢多说一句,砍你脑袋!”

被对方这么一吼,陆掌柜连忙致歉,跟个虾米似得缩了回去。

或许是第一印象太差,吐完鱼肉的董白再没多吃一口,直接走回院中,让牛辅宣布了结果:

本次试宴,东市王记酒肆胜出。

消息一出,王记阵营欢欣雀跃,王掌柜的下巴也翘到了天上。

而其他三阵则面露失望。

尤其是陆氏阵营,每人眼中都夹杂着浓浓的不甘。

“不公平!渭阳君为什么只尝一道菜就走了?”

“是啊,掌柜蒸的鱼味她还给吐了,是不是在针对咱们啊?”

陆掌柜虽也满心惆怅,但见伙计们越说越激动,只得出言喝止:

“住嘴!怎么说话呢?这是相国府,都不想活了?”

“掌柜息怒,我们也不想惹事,只是……没了生辰宴,下月的工钱咱拿什么发啊?”

下月工钱?

唉!

是啊!

上个月工钱还没发齐,这个月又到月底。

难道经营二十余载的酒舍,真的走到尽头了吗?

吱呀……

可就在陆瑾惆怅之际,西侧厨房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短发男子端着盘热菜走入院中,挠头憨笑道: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个菜没上。”

哎?

这不刘乐吗?

他又不会做菜,跑厨房干嘛?

还端了盘……这是什么菜?我怎么没见过。

难道是他私创的菜品?

试宴的菜肴是由陆瑾亲定,所以他很清楚此菜并不在菜单之内,眼底也划过不解之光。

“结果已出,现在端来有屁用?自己拿回去吃吧!”牛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自己吃?”

刘乐闻言大喜,一屁股坐在桌前:

“那可太好了!这可是天下最美味之物,终于可以独享了!”

宣布完结果,董白本来都要走了。

可听刘乐这么一说,又情不自禁的扭过身来。

天下最美味之物?

这下人还真敢吹牛。

本君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稀罕货!

放眼望去,盘中由红、黄两物炒制而成。

色泽鲜艳,盘底余汁。

红色的像是某种蔬果,黄色的不知何物。

单从外表来看,确实未曾见过。

为了搞清盘内之物,董白下意识向桌边移了两步。

结果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息!

好似顽皮的飞虫,不断向她鼻孔钻去。

闯入鼻腔,划过味蕾,经由咽喉,直击灵魂……

香!

实在是太香了!

这比宫里御厨烧的菜,还要香出百倍!

明明已填饱的肚子,竟然又咕咕叫了起来。

连咽三次口水后,董白再也耐不住了,一把夺过刘乐的铜筷,夹起红果吹都没吹就放入口中……

下一秒!

就见红果入口的董白双目微闭,额头上倾,极其享受的发出一声呻吟:

嗯~~~

妙!

真妙!

这辈子都没吃过如此的美味。

甜而不腻!

酸而不峻!

淡而不薄!

果肉里还藏着一股犹如初恋般的馨香。

甜甜的,涩涩的,满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要是早点把它端出来,还有王记什么事啊?

这个陆掌柜,真是个糊涂蛋!

哎?

那黄色的又是什么呢?

尝完红果,董白又夹起一块金黄之物。

稍一咀嚼便尝出,此物乃是鸡卵。

但此鸡卵,非彼鸡卵!

在红色汤汁的渲染下,它不仅鲜美多汁,口感细嫩,连油脂的芳香都分外迷人。

引得董白一气吞下好几十块,沾红的嘴角都来不及擦……

见渭阳君竟在下人面前吃得如此不顾形象,站在一旁的牛辅本想上前提醒两句。

可刚走到桌边,他也被菜香俘获,忍不住小尝了一口。

结果这一口下去,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当场化身董白二号,将脑袋埋入了盘中。

***

不出两分钟,木盘见底。

汤汁都被牛辅舔了个干净。

意犹未尽的砸了咂嘴后,牛辅从地上站起,冲刘乐问:

“这什么菜?是你做的?”

“对。它叫网站炒蛋”。刘乐答道。

“网站……艹蛋?”牛辅眉头一皱:“什么糟名字,换个登大雅之堂的。”

“呃,那就……西红柿炒蛋?”

“唉!能否文雅些?这可是要上生辰宴的,艹蛋、艹蛋,多难听啊?再想一个!”

一听要上生辰宴,站在一旁的陆掌柜顿时希望重燃。

按耐心中的激动,上前解围道:

“牛大人,您看‘赤火烧金云’如何?”

网站为赤火,鸡蛋似金云。

别说,这名字还挺形象,牛辅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生辰宴上,此菜每桌两例,不得偷工减料,听到没有?”

听牛辅连菜量都定了,陆掌柜更是内心狂喜,赶忙拱手应下。

而另一侧的王掌柜,此刻却有点不是滋味,一脸酸意道:

“牛大人,宴席不是由我们承办……”

可还不等他说完,就被牛辅挥手打断了:

“办个锤子!此事跟你无关,生辰宴由陆氏承办。陆瑾,等下跟我去拿定金。要是敢搞砸了,就等着诛九族吧!”

***

待陆瑾等人回到酒舍,已是斜阳黄昏。

将定金收好后,掌柜想让女儿去请刘乐来账房一叙。

结果,却被陆瑶一脸嫌弃的拒绝了:

“我不去!我堂堂陆氏酒舍的千金,才不要跟蛮族打交道呢。”

在汉朝,人们信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只有异族或是受过重刑之人才留短发,所以陆瑶对刘乐有偏见也属正常。

“唉!蛮族又如何?今日咱们能赢下生辰宴,不全仗他出手?你快去请他过来,他可是咱们的恩人!”

陆瑶却是柴米不进:

“他本就是下人,为酒舍出力是理所应当,怎么变成恩人了?爹,你这个说法太过奇怪。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会感激那个蛮族呢!”说完,当场甩袖离开。

“唉!都是被我惯的……”

一声长叹后,陆瑾只好亲自跑去灶房,将刘乐找了过来。

刘乐虽然来了有五、六天,但之前很少接触。

近距离一看才发现,这小伙虽个头不高,但长得挺精神。

日后蓄起长发,定能引来不少姑娘的青睐。

“贤弟,之前是老夫有眼无珠,今日真是感激万分,请受陆某一拜。”陆瑾抱拳俯身,眼中诚意满满。

“掌柜言重,我就随手炒了个菜而已。”

刘乐虽是实话实说,但在陆瑾耳中就有点凡尔赛了:

“随手一烹,便能打动渭阳君?贤弟的厨艺真是远胜于我啊……”

酸啾啾的感慨了一句,陆瑾拉着刘乐促膝而坐。

先扯了几句家常,很快步入主题:

“对了,生辰宴共计宾客五十,当日要烹制百道赤火烧金云,不知贤弟如何打算?”

生辰宴采用分餐制,一人一桌。

每桌两例,合计就是一百例。

“要这么多?”刘乐面露难色。

“贤弟放心,老夫和伙计们定会协助于你。只可惜我等不会烹制之法,不然掌勺都能代劳。”

“掌柜误会,我不是怕麻烦。我担心的……是原料!”刘乐眉宇微皱。

“原料?”

“嗯。网站炒蛋的主料有两个:一是网站,二是鸡蛋……呃,就是你们说的鸡卵。鸡卵市场上有,不用担心。只是网站源自西域,恐怕整个洛阳城也找不出一颗!”

洛阳乃是大汉之都,物资丰富至极。

别说是西域的果子,就算是西域的妹子,洛阳城里也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在陆瑾看来,刘乐此言过于夸张,当场拍着胸膛讲道:

“贤弟,你可能刚来洛阳,不太熟悉。不瞒你说,某在洛阳经营数年,食材渠道颇丰。贤弟只需将网站特征告知于我,此事就包在老夫身上了!”

见掌柜这般自信,刘乐不禁哑笑。

网站是美洲特产,到明朝才传入我国。

要让你在汉朝买到,还不乱套了?

但这种事,刘乐又不好直说,只能假笑的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掌柜了。特征不好说,不如直接拿一颗作样品吧。”

刘乐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颗网站,递到了陆瑾手中。

***

后几日,陆瑾将宴席的筹备工作,全权交给了厨头张七。

他自己每天奔波于各大市集。

结果五日过去,仍是一无所获。

别说买到网站,就连听过网站的人,都没找到一个。

眼瞅时间是越来越紧,陆瑾只好又将刘乐叫入房内,略显尴尬的问道:

“贤弟啊,网站确实不好寻。你手中的网站是从何而来啊?”

早跟你说了没有,还不相信?

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吧?

暗自嘀咕两句,刘乐才张口回道:

“是我从家乡带来的。”

“那你身边还有吗?”

“没了。我一共就带了仨。上次做菜用了两颗,最后一颗也给你当样品了。”

一听没了,陆瑾瞬间面露遗憾:

“那贤弟的家乡何在?”

“泰华市,长宁区。”

“呃……恕老夫识短,没听说过。离洛阳远吗?”

“远倒是不远,四五天能跑个来回。”

听时间够用,陆瑾松了口气:

“不知贤弟能否帮老夫采购一番?”

“可以是可以,但网站价格极高,您老未必能接受。”

“哦?有多贵啊?”

“按百盘计算,大约要……十万钱!”

“什么?十、十万?!”

十万钱什么概念?

此时的洛阳,一斤猪肉也就二、三十钱。

像普通小工,一个月工钱也才五百、一千。

普通人想攒十万,至少得花十好几年。

贵与不贵,一目了然。

但就算再贵,陆掌柜也得买啊!

赤火烧金云可是牛辅和渭阳君钦定的菜,若备不齐可是要诛九族的!

所以沉思半晌后,陆瑾终究还是答允此事,将刚收的10万定金,全都交给了刘乐。

***

次日,在大伙目送下,刘乐单骑向西,出了洛阳城门。

刚一走远,就听陆瑶小声问道:

“爹,你就不怕他带着钱跑了?”

一个刚认识五、六天的外乡人,拿着自己10万钱离开了洛阳。

要说陆瑾不怕,那肯定是假的,换谁都会担心的要死。

但若不让他去,五日后的生辰宴可就没有赤火烧金云这道菜了。

到时相国怪罪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为保住全家老小的命,陆瑾只能将宝押在了这位异乡人的身上。

那为啥不找个人跟去呢?

这点陆瑾其实也有想过,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一是因为刘乐曾说,他的家乡不欢迎外人。

生人去了,就算不死也得抠眼断舌,没几个伙计愿意同行;

二是,倘若刘乐真想卷钱跑路的话,就算跟个人也没用!

你总不能一路都把他绑着吧?

他又不是犯人!

若因此再把对方惹急不去了,那岂不是更要命?

所以陆瑾最终还是选择信任此人,由他一人离开了洛阳。

但为了不让女儿担忧,陆瑾并未如实道出,而是故作淡定的回了一句:

“放心吧!刘贤弟乃是守信之人。不出五日,他定会满载而归!”

***

出了城门,刘乐一路向西。

经过一上午磨合,他很快掌握了骑马技巧。

午时左右,来到一片名叫渑村的地方。

见身后无人跟踪,便在驿站开了个单间,住了进去。

这一住,就是整整三天。

直到第四日清晨,才去村里买了架带棚的马车。

驶到一无人处后,坐在车内摸了摸手上的黑戒。

下一秒,刘乐的神识便来到了一所空无一人的菜市场内……

***

刘乐,原本生活在2021年的泰华市,是一间中餐厅的帮厨。

十几天前,他在骑车买菜的路上,碰到了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当场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他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的躺在一架装满稻草的马车之内。

遭遇车祸居然没事?刘乐是万分惊奇。

但由于没穿衣服,再加上周围有不少穿着古装的奇怪家伙,他没敢贸然跳出。

直到夜深人静人群散去,才从车底爬出。

观察三四个小时,终于弄清了自己处境:

这并不是某某仿古街道,更不是在拍古装戏,他是真被传回了古代。

一个现代人猛然穿回古代,除了极度震惊之外,如何生存下去也是他急需解决的问题。

考虑到上辈子从事的餐饮行业,便就近找了家酒舍投奔。

有了落脚点后,刘乐一边适应环境,一边思考起人生。

既然上天又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绝不能白白浪费。

暗自定下目标:

一定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饭店,当一回真正的老板!

其他人穿回古代,要么打江山,要么抢美人,个个是豪情壮志。

可刘乐却定了个如此平庸的目标,难免令人令人汗颜。

但这也不能怪他,他毕竟只是个帮厨出身。

对一个长期被现实打压的小工来说,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饭店,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定了目标,刘乐很快行动了起来。

可经过几天的考察发现,这个年代的厨艺和21世纪有着巨大的差异。

尤其是食材和调料方面,可以说是匮乏至极。

跟他之前的工作环境,完全无法比拟。

要是能把21世纪的食材搬到这来,那该多好啊?

原本只是随心一想,可不料下一秒,他手中就凭空出现了一枚刻着“厨”字的黑戒。

轻轻一触,一阵头晕目眩。

待不适感消失,他发现自己竟灵魂出窍,来到了一处他非常熟悉的地方——长宁区菜市场!

我擦!

戒指里竟藏着个菜市场?

这也太玄幻了吧?

难道这就是我的穿越奖励?

带着无限期待,刘乐立刻逛了一圈。

发现这间市场跟他常去的那间极为相似,由蔬菜区、肉食区、海鲜区、调料区等多个区域组成。

唯独两点不同:

一,偌大的菜市场里,只有食材没有人,连个售货员都没有;

二,食材虽是明码标价,但结算货币却是汉朝的五铢钱。

就好比网站,一斤的价格不是三块五块,而是2000枚五铢钱。

一斤网站就要2000钱!?

比起洛阳当地菜价,真是贵到飞起。

折合下来,都能买一百斤猪肉了!

仅靠掌柜承诺的500月钱,刘乐肯定是买不起的。

但好在,他首次进入市场时,系统给了他一桶菜籽油、一份基础调味包和2000启动资金,这才让他有了周转余地。

之前他救场时所用的网站,就是靠这笔钱买的。

至于刘乐为何会出手相助,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报答掌柜的收留之恩。

除了售卖区,在市场最里面,还有一个带锁的神秘大门,门头上写有“特工兑换处”五个大字。

研究半天才发现,此门要500点“食客好感度”才能解锁。

到目前为止,刘乐收集的好感度才刚刚20点。(董白10点,牛辅10点)

想要进入此地,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第二次进入“戒中市”,刘乐比起上次要熟练得多。

他先把10万钱都存入了戒指(经测试,戒指仅能收纳钱财与食材,其他物品无法进去),之后来到蔬菜区,一气称了50斤网站。

一盘网站炒蛋,大概要用半斤网站。

50斤足够做100盘了,10万钱也被瞬间花光。

拖着网站来到市场的出口,刘乐的神识和50斤网站同时回到了车内。

伴随着马鸣与鞭响,缓缓向洛阳驶去……

或许有人会问,刘乐为什么非等最后一天才进入戒中市?

一是,为了营造家乡很远的假象;

二是,他担心早买会变质。

戒中市有保鲜功效,只要食材放在里面,就永远不会腐坏。

由于网站质软易烂,马车走得很慢。

花了5个多小时,刘乐才回到陆氏酒舍。

这几天,真是把陆瑾急坏了。

每天都在窗口眺望,眼巴巴的等着刘乐归来。

今天,终于被他等到了!

陆瑾就像见到救星似得,一路小跑来到院中,将刚下车的刘乐当场抱了个满怀,激动不已道:

“贤弟,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掌柜说笑,不回来我去哪啊?”

“对!对!是老夫想多了。那个……网站买到了吗?”由于看不到棚内情况,陆瑾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刘乐笑盈盈的掀开车帘。

看到一车新鲜的赤果,陆瑾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第二天一早,八驾装满食材的马车,浩浩荡荡驶入了相国府。

为了确保头牌菜不受污染,陆瑾特意给刘乐安排了一辆“专车”。

此车只能装网站、鸡蛋及刘乐私带的调料罐,其他食材均不许上车。

一个才来几天的新人,居然能享受“专车”待遇!

身为厨头(厨师长)的张七很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威胁。

于是就想了个歪主意,主动请缨给刘乐打下手,助他完成今日的烹饪。

此举表面上看是去帮忙,暗里却是想趁机偷学此菜,从而捍卫厨头的地位。

当过多年帮厨的刘乐,一眼就看穿了张七伎俩。

但并未因此拒绝,反而欣然答应了此事。

因为他心里清楚,就算学会了又有什么用?

没有网站和调味料,你一辈子也做不出网站炒蛋。

作为头牌菜,赤火烧金云今日被要求第一个上桌。

见时间差不多了,刘乐系上围裙,举起瓦罐,朝锅内倒入一层金色的粘稠液体。

“刘老弟,这是何物啊?”张七立刻腆着脸凑了过来。

张七年约三旬,比刘乐大个七、八岁,称他老弟并无不妥。

“这是……菜籽油。”

在汉代,烹饪多用动物油,植物油都是用在生活和军事方面,引得张七当场皱起了眉头:

“菜、菜油?能吃吗?你可别把客人吃病了!”

“放心吧,我们那儿炒菜都用它。”

给了安心的眼神,刘乐开始了烹饪。

他是先炒鸡蛋,后炒网站。

待汤汁出得差不多了,才将两物合二为一。

最后又撒了些自带的调味料,一气呵成。

全程也就5、6分钟,相当的效率。

“这、这么快就好了?”张七又一次凑了过来:“老弟,你刚放的两种白沙,各是何物啊?”

“是白糖和咸盐。”

“盐巴能磨得如此精细?厉害、厉害……哎?白糖又是何物?”

白糖是唐代传入我国,之前用于烹饪的甜物,只有饴糖和糖膏。

饴糖俗称麦芽糖,是一种粘稠状的调味品。

糖膏虽是蔗汁产物,但做成后也呈膏状,与白糖性状不同。

像刘乐所用的砂糖,张七还是头一次看到。

“就是糖的一种,样子不同而已。”

“哦,你家乡用的调料还真是特别……哎?那最后的黄色小粒又是何物?”

“那个叫鸡精,调味用的。好了,可以装盘了,再炒几锅就能休息喽。”

一听可以装盘,张七赶忙唤来两个伙计帮忙,他自己则找了个借口偷偷跑去了屋外。

借来掌柜的毛笔,撸起衣袖,满目兴奋的在小臂上偷偷记下了“菜油”、“白糖”和“鸡精”三种字样。

***

宴会厅内。

五十位婢女端着刚出锅的网站炒蛋鱼贯而入。

坐在主位的董卓,第一时间被奇特的香息吸引,歪着脑袋问:此为何菜?

牛辅侧身答道:

“此乃陆氏酒舍自创的赤火烧金云。下人已试,请相国品鉴。”

默读了一遍菜名,董卓方点头起筷。

食材刚一入口,他那浓密的双眉便猛然一颤!

仅一秒时间,就被浓厚的馨香、滑嫩的口感和鲜甜的汤汁俘获,脸上也露出了孩提般的笑容。

但考虑到,自己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

为了不显得太过轻浮,董卓没敢真实表露,而是故作淡定的将评论权抛给了在场的宾客:

“咳咳,此菜名曰赤火烧金云,不知宾众如何评价?”

见相国让大伙品菜,两侧宾客立刻操起铜筷。

下一秒,宴会厅就被呼噜扒菜声和啧啧称奇声掩盖。

“妙哉!妙哉!依文优之见,此菜当属人间头牌!”李儒率先赞道。

“岂止是人间?要我说,此物只应天上有,落入凡间仅偶然!”贾诩次之。

“没错!”董旻也附和道:

“相国乃是天神下凡,我等是沾了相国的福气才有幸尝得此菜,还请相国受某等一拜!”

“唉!你们几个说话……真累!义父,要我说此菜就是两字——绝美!比并州的炙羊腿还要美味百倍!”

“吕将军言之有理!华某也深有同感。”跟吕布之后,华雄也连连点头。

听大伙东一言西一语,把此菜都夸到了天上,坐在主位的董卓才满意一笑。

看来并不是自己见识短,而是此菜确定出众……

一道简单的网站炒蛋,为什么到了古人嘴里,会变得如此美味?

里面共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他们从没有吃过网站。

独特的酸甜之息,对每个人都很新鲜,加分不少;

二是,刘乐所用的菜油和调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更何况,菜里还放了专门用来提鲜的鸡精。

这些调味料,可都是两千年后才有的“高科技”产物。

对付这帮味觉贫乏的古人,几乎就是手到擒来。

***

宴席持续了4个小时才结束。

打扫完厨房,已是夕阳西下。

离去前,牛辅命人抬来了四个装满铜钱的大布袋,将40万宴席尾款交给了陆瑾。

长年亏损的陆瑾,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了。

当场一通跪拜,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随后,牛辅又给刘乐扔去一小袋铜钱。

里面装有一万钱,说是董相国额外赐他的赏钱。

没想到董卓竟会单独打赏,刘乐是喜出望外。

一边感恩,一边笑盈盈的将铜钱纳入囊中。

本以为结完钱就可以走了,没想到牛辅前脚刚走,董白又带了两个护卫走进厨房。

众人赶忙鞠躬行礼,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高贵貌美的董白,看都没看旁人一眼,直冲刘乐而去。

搞得刘乐还有点小紧张,不知美人找自己何事。

待三人站定后,就听护卫开口问道:

“渭阳君愿出十倍月钱,邀你来相国府为厨。你可愿往?”

刘乐在陆氏酒舍只是个帮厨,月钱很低,只有500钱。

而对方开口就是十倍价格!

比厨头张七的工资还要高的多。

此话一出,屋内众人是表情各异。

张七和伙计们,除了惊讶之外,眼中还掺杂着浓浓的妒意。

都认为刘乐真是走了狗屎运!

十倍的月钱,又是在相国府工作。

无论是钱,还是面儿,都是顶级的存在。

光想一想,都忍不住流口水。

若换作他们,定会第一时间“领旨谢恩”。

而身为酒舍的老板,陆瑾的表情则有些复杂。

因为说实话,陆瑾并不希望刘乐离开。

他还指着刘乐用赤火烧金云帮他重振陆氏酒舍的雄风呢。

就这么被挖走,实在太可惜。

可当着董白的面,陆瑾又哪敢造次?

只能一脸酸笑站在一旁,和众人一起静候刘乐的答复。

作为当事人,刘乐并没有像大伙想象的那般惊喜,而是皱着眉头思考了一番。

之前,他给自己定过目标。

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饭店,当一次真正的老板。

若是现在去了相国府,虽然工资是高,可将来再想走人,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那里是位高权重的相国府!

万一董小姐脾气上来不让他走,那他拿什么去实现梦想呢?

所以在短暂的思量后,刘乐还是拒绝了对方:

“多谢渭阳君抬爱,但小人近期没跳槽打算,还望大人谅解!”

虽不懂“跳槽”何意,但从语气中不难听出,刘乐应该是拒绝了邀请。

此话一出,伙计们是摇头的摇头,叹息的叹息,感觉个个都错过了好几个亿。

唯有陆掌柜暗自欣喜,当场做出决定:

回去就给这小子加薪!

作为邀请者,董白的脸色已是难看至极。

可身为高贵的渭阳君,她是绝不会进行二次劝说的!

这既不符合她的身份,也不符合她的脾气。

狠狠瞪了一眼不识抬举的刘乐,阴沉着冷脸,扭身走出了房间。

***

回到酒舍,天色已黑。

刘乐第一时间跑回小屋,二话不说躺到床上。

将神识送入戒中市,来到了特工兑换处的门前。

(自试宴崭露头角后,陆瑾更换了刘乐的住所,给他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不再和伙计们挤大通铺了)

之前,刘乐只有20点好感度,无法进入该地。

但通过今日一宴,他的好感度已涨到了568,达成了解锁条件。

便兴致冲冲跑到门前,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关于好感度,说白了就是食客用餐后的真实评分。

每人每次最高10分,最低0分,吃完后由系统直接收集。

今天参会宾客有50人,加上主家6人,共计56人。

560的满分,刘乐拿到了548,成绩是相当不错了。

站在兑换处门前,系统已感应到刘乐的变化,门锁嗖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迫不及待的推开大门,刘乐发现门内竟是一条科技感十足的走廊。

墙壁与地面,均由银色金属打造。

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排菱形的壁灯,将廊内照如白昼一般。

另一侧是一排刻有编号的太空舱门。

此刻仅一号舱的舱门呈绿色,其他均为红色。

一脸兴奋的刘乐率先跑到了一号门前,走近才看到,在门边屏幕上还显有一段文字:

“机器特工9401。库存:1。

擅长:格斗、械斗,可随时召唤。

兑换方式:大声朗读9401。

价格:500点好感度。”

我去?

擅长打斗的机器特工?

还能随时召唤?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饭店保安吗?

有了他,就再也不怕有人喝高闹事了。

嘿嘿,这么好的东西,必须来一个。

不过……后边的门里,会不会有更好的呢?

想到这儿,刘乐又拔腿跑向走廊深处。

看了一圈却大失所望!

别说兑换了,他就连门内是什么都不知道。

门边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字样:

抱歉!好感度不足,请收集5000点再来。

抱歉!好感度不足,请收集10000点再来。

抱歉!好感度不足,请收集20000点再来……

在这种情况下,刘乐只能重新回到一号门前,大喊一声“9401”。

用500点好感度,换取了首个特工机器人……

刘乐虽是现代人,但对“机器特工”这个词汇,也是一头雾水。

换取后他第一时间回到现实,将9401召了出来,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他原本有点小担心,怕“机器人”的外形太过突兀,难以见人。

直到见到了本尊,顾虑立马消失。

因为从外形上看,9401和人类无差,就是个20出头的汉朝男子。

无论身材、长相,还是发型、表情,都做的是惟妙惟肖。

就算扔到大街上,也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样貌这么普通,本领不会也稀松平常吧?

为了测试,刘乐专程从屋外捡来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

结果,棍子在9401的手里连一秒都没撑过,啪的一声就掰成了两截。

刘乐当场露出O型嘴,对此极为满意。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刘乐的试验。

“谁啊?”

刘乐边问边将特工收入戒中。

“是陆某。贤弟还没休息吧?”

一听是掌柜来了,刘乐赶紧打开房门,将对方请入了屋内。

陆瑾今晚前来,共有三事:

一是,对刘乐的鼎力相助再次表达感谢;

二是,将刘乐的月钱从500提高了2000钱;

虽和董白提出的5000相差甚远,但在陆氏酒舍已经很高了。

干了十多年的厨头张七,月钱也才两千出头。

刘乐刚来几天就能有如此待遇,足以看出陆瑾对他的重视。

老板感激和工资翻番,对刘乐而言已经是很惊喜了。

但在听完第三件后,他才发现这两件事最多算是个开胃菜。

“老夫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把瑶儿许配给你。”

“什么?你、你要把女儿许给我?”刘乐被这席话惊得瞠目结舌,当场呆在了原地。

“正是!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我、我……”

见掌柜表情严肃,不是在开玩笑,刘乐才认真面对起了这桩突如其来的“美事”:

“掌柜,我、我只是个灶房的帮厨,和小姐不太般配吧?”

刘乐上辈子是个帮厨,这辈子也没什么成就,他内心其实比较自卑,问话时都没敢直视掌柜的双目。

“帮厨又如何?老夫也是灶房出身,不也娶了瑶儿她娘?”陆瑾却毫不介意的道:

“再者说,贤弟的厨艺出神入化,我相信将来定能闯出不小的名堂!请贤弟切勿妄自菲薄。”

刘乐愿本是想先立业再成家的。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事业就很难成家。

就好比上辈子的他,打了20多年的光棍,也没能找到一个愿跟他同甘共苦的媳妇。

可到了这一世,情况突变!

掌柜子竟提出要把如花似玉的女儿许给自己。

作为一个常年仰望他人的帮厨,要说刘乐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

毕竟,陆瑶的身份和长相摆在那呢!

能娶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回家,光想想就让人口水直流。

可一想到小姐的脾气,刘乐又有些担心,眉头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

“掌柜,您看得起我,我很感动。只是陆姑娘……会答应吗?”

“这个……你无需担心!瑶儿的工作由我去做。只要你同意,只管等息便是!”

见掌柜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乐哪有拒绝之理?

当场起身抱拳,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那就有劳岳父了!”

从刘乐房间出来,陆瑾兴致冲冲的来到了女儿闺房。

一进屋,就开门见山的道:

“瑶儿,爹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帮你定了门亲。”

近两年,来酒舍提亲之人是络绎不绝。

其中有商户、有官人,亦有平民百姓。

但全被陆瑾拒绝了,没有一人入得了他的法眼。

今天老爸却一改常态,将亲事定了下来。

在陆瑶看来,肯定是他遇到了难得一见的金龟婿,不然他才舍不得把自己嫁出去呢,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

“哦?是、是哪家的公子啊?”

“呵呵,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眼前?难道是家住对面的李公子?”

“什么李公子!那李畴只知饮酒作乐,嫁他作甚?我给瑶儿找的夫君,胜他千倍。他就是新来伙计——刘乐!”

听父亲说此人胜李畴千倍,陆瑶本是兴奋不已。

可一听到“刘乐”二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目露轻蔑,双眉紧拧,语气极为不悦:

“什么?你、你让我嫁给下人?不要!瑶儿死也不嫁!”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

陆瑾早就猜到女儿会有所反抗,当场劝解起来:

“瑶儿,他是下人没错,但对酒舍有救命之恩。再说了,爹也是厨子出身,难道你也瞧不起爹?”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报恩的方式很多,为何非要牺牲女儿呢?”

“这哪里是牺牲?唉!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和酒舍的将来考虑……”

陆瑾此举,其实有两点用意:

一是报恩;

二是,想用婚约将刘乐牢牢拴在酒舍之内。

生辰宴虽然结束了,陆氏酒舍也拿到了救命钱。

但从长远看,酒舍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若无创新,将来还得面临倒闭。

那该如何创新呢?

思来想去,刘乐的赤火烧金云,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但目前,此菜只有刘乐一人会做。

他要是被人挖走,那陆氏酒舍的损失可绝不是少了个厨子那么简单。

因此陆瑾才想出了“以婚留人”之法,只要成为一家人,他就再也不怕遇到像董白这样的金主了。

当然,除了留人之外,陆瑾对刘乐的人品也是非常欣赏。

此子能独携巨款,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按照约定将食材买回,足以证明刘乐是一位守信之人。

能将女儿托付给守信之人,在陆瑾看来,可比交给那些夸夸其谈的公子哥要强出数倍。

所以这桩婚事,在陆瑾眼中可谓两全其美。

既解决了酒舍的难题,也给女儿找到了如意郎君。

但身为当事人的陆瑶,并不清楚父亲的良苦用心。

在她看来,老爸就是要牺牲女儿给那臭蛮族报恩,实在是太狠心了!

所以她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一股脑的只想拒绝此事:

“不听!不听!说什么我也不会嫁给下人的!哼!娘若在世,她一定不会同意此事的!”

要放以往,只要将早逝的娘亲搬出来,爹爹定会服软,这也是陆瑶常用的杀手锏。

但这次,老爸却难得一见的坚持了自己的主张!

凶巴巴的回了句“不嫁也得嫁”后,甩袖离开了房间。

***

父亲前脚走,陆瑶后脚出。

趁夜跑到院内,捡起一根树枝朝墙角的石桌抽去。

她实在是太憋屈了,必须找个地方发泄一番。

“讨厌!讨厌!爹最讨厌了!我才不要嫁给臭蛮族。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可刚抽两下,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来者正是刚出茅厕的厨头张七。

“陆姑娘?这么晚了,为何独自在此?”

“被人欺负了,出来透透气。”陆瑶边说边将树枝狠狠地扔在地上。

“啊?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欺负小姐?”张七义愤填膺的撸起袖子:

“告诉我名字,某现在就去帮姑娘出气!”

“欺负我的人叫陆瑾!你敢去吗?”陆瑶没好气道。

一听是掌柜子,张七立马泄了气,尴尬笑道:

“嘿嘿,姑娘开玩笑吧?掌柜对你向来疼爱有加,怎么会欺负你呢?”

“疼爱会有把我许给下人?”陆瑶气鼓鼓的道:“你就别替他狡辩了!”

听到“许给下人”四个字,张七的小心脏忽然没来由的一阵猛跳:

“竟有此事?是、是哪位下人这么好福气啊?”

“哼!就是那个新来的刘乐。为了报恩,爹竟要把我许给他。”

张七虽年过30,但至今未婚。

在陆氏酒舍打拼的这10多年里,他其实早已喜欢上了年轻貌美的陆瑶。

但由于分身有差,他从来没敢表述。

直到今天,得知掌柜要把女儿许给下人后,张七的内心瞬间躁动起来,还以为自己是那走运之人。

因为无论地位还是资历,在所有下人中,他都位列第一。

可不料,天妒英才!

这份梦寐以求的幸福竟与他擦肩而过,砸在了刘乐的头上。

张七的内心当即一阵刺痛!

妒意宛如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凭什么是他?

才来几天,就有如此待遇?

威胁我地位不说,还敢抢我的女人?

可恶!

不行!这事决不能让他得逞,我必须想法阻止。

“咳咳,原来是刘乐老弟啊?那真是……恭喜小姐了!”张七违心道。

“恭喜什么?让我嫁他,还不如死了算呢!爹要是再敢逼我,我就、我就……离家出走!”

见小姐极为不满,甚至想要逃婚!

张七灵机一动,当场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

“使不得!小姐可不能走。要走也是那姓刘的走!”

“哪有那么容易?刘乐对酒舍有恩,爹才不会让他走呢。”

“哼!那可不一定!只要咱们如此如此……刘乐必走无疑!”

刘乐将心中计划小声道了出来。

听完后,陆瑶并没有当场表态,反而皱起了眉头:

“七哥,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我虽不想嫁他,但也不想害他。”

“小姐,你就是太仁慈了!”

见陆瑶面露犹豫,刘乐再次加码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这桩婚事……就是刘乐搞的鬼!”

“此话怎讲?”

“据我所知,刘乐昨晚曾找过掌柜,以生辰宴要挟掌柜让你下嫁与他,若不同意他不就去做菜。生辰宴可关乎着所有人的脑袋,为了保全大局,掌柜才无奈答允。所以说害,也是他害小姐在先,咱们只是回敬而已!”

“啊?竟是他搞的鬼?!”

陆瑶先是恍然大悟,很快露出了憎恶的目光:

“好,此事算我一个!”

一想到自己就要结婚了,刘乐是激动不已。

掌柜走后,一直躺在床上傻乐,幻想着婚后甜蜜的生活。

可没过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来者正是张七。

“七哥?找我有事?”

“小姐让你去账房一叙。”

“现在?有什么事吗?”

“没说。去了不就知道了?”

掌柜刚提出婚约,小姐就召见自己。

难道……是想提前培养培养感情?

嘿嘿!

那可是求之不得!

刘乐一阵傻笑,屁颠屁颠的朝账房走去。

账房是存放钱财之处,刘乐不敢自入。

待小姐同意后,才推开了房门。

此刻,身穿绿裙头戴金钗的陆瑶,正坐在桌前翻弄账本。

在烛光的照映之下,原本俏美的脸庞更加楚楚动人。

一想到眼前的美人即将成为自己的枕边妻,刘乐心跳瞬间加速,脸上涌出花痴般的笑容:

“小姐,找我何事?”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叫我瑶儿便是。”陆瑶柔声回道。

没想到陆瑶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刘乐当场有种过电的感觉:

“好、好!看来掌柜都跟你说了?”

“嗯。”

“那你的意思是……”

“一切听爹安排。”陆瑶边说边低下了脑袋。

看着对方羞答答的样子,刘乐小腹顿时涌出一股躁动。

要不是还没拜堂成亲,他很可能已经扑上去了。

“咳咳,那、那太好了!能娶到小姐……哦不,能娶到瑶儿,是我三生有幸。对了,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给刘郎一样信物。”说到这儿,就见陆瑶向袖中摸去。

可寻了半天也没掏出一物,脸上困惑满满:

“哎?我带了的呀,难道落在闺房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就见陆瑶匆匆推门离开,将刘乐一人留在了屋内。

而刘乐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见陆瑶迟迟不归,内心暗道:

找个东西用不了这么久吧?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带着些许担忧,刘乐快步向陆瑶闺房走去。

直到看见陆瑶的身影在屋内晃动,才松了口气:

“瑶儿,没出什么事吧?”

陆瑶并未开门,只是隔门回应:

“没事。只是一直没找到,唉!看来只能改日相赠了。”

“哦,那没事,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嗯,时间不早了,请刘郎早点休息吧。”

“好嘞,也祝瑶儿好梦。”

一声声亲昵的刘郎,叫的刘乐心花怒放。

刚才白等半小时的事,早已被他忘在脑后。

一路吹着口哨,乐呵呵的走回了宿舍。

***

次日,清晨。

做了一夜春梦的刘乐,刚一睁眼就被人唤去了账房。

此刻,房内共有四人:

陆瑾坐在中央,左边是陆瑶、右边是张七和帮厨小李。

四人表情严肃,氛围压抑,恍惚间竟有种进了刑堂的感觉。

“掌柜,你找我有事?”刘乐揉着睡眼道。

陆瑾一声叹息:

“唉!昨晚有人私入账房,盗走铢钱十万。你可知晓此事?”

一听丢了钱,而且还是十万,刘乐瞬间困意全无:

“这么多?谁干的?找回来没有?”

“是何人所为,尚无头绪。”

摇了摇头后,就见陆瑾双目微眯,将视线全都汇聚在了刘乐的脸上:

“但我听瑶儿说,你昨晚曾去过账房?”

“没错,是小姐叫我去的。”刘乐如实回道。

“哦?”陆瑾却略显诧异的望向了女儿:“可有此事?”

“没有!他在说谎!”

陆瑶一脸委屈的否认了此事:

“我从没叫过他,是他自己跑来的。一进屋就对女儿动手动脚,女儿拗不过他,便跑回了闺房。”

听过陆瑶的叙述,站在场内的刘乐瞬间傻眼了!

什么情况?

陆姑娘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昨晚是我在做梦?

又或者现在是在做梦?

为验证此事,刘乐连忙掐了下大腿,立刻排除了做梦的假设。

“陆姑娘,是你叫我去的呀,你怎么忘了?还有,我什么时候动手动脚了?你是不是记错了?哦!对了,七哥可以证明此事,昨晚就是他给我传的信。”

望着刘乐投来的求助目光,张七是一声冷笑,摇头否认道:

“昨晚我一早就睡了,从没找过你。刘老弟可不能乱说!”

我擦?

怎么连七哥也失忆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

难道是时空错乱,我又去了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正当刘乐无比困惑时,坐在中央的陆瑾又发言了:

“小李,把你看到的情况,也跟大家说说吧。”

在掌柜要求下,帮厨小李立即开口讲道:

“好。昨晚起夜,我隐约看到有人背着布袋从账房出去。我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由于天黑,小人看不清此人样貌,只看到他最终走进了……刘兄的房间。”

“啥?进了我屋?”刘乐就像听了个笑话:

“怎么可能?昨晚我一直在,根本没人来过。是你眼花了吧?”

“哼!都被人看到了,还不承认?”

见“证词”罗列得差不多了,张七上前一步,指着刘乐义正言辞道:

“那你敢不敢,让我们进屋查探?”

“有啥不敢?又不是我偷的!”刘乐毫不在乎道。

“好!那我们去去就来!”

都不用掌柜指示,张七带着小李直奔刘乐的房间。

两分钟后,抬着一口沉重的布袋回到了账房,哐镗一声扔在了地上。

“掌柜,这是从他床下找到的,正是昨晚失窃的钱财。”

“什么?在、在我床下找到的?”屋内只有刘乐面露讶色。

“哼!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啊!给我把他押入酒窖,等待掌柜发落!”

在张七的吆喝下,候在门外的伙计们迅速冲入。

根本不给刘乐解释的机会,堵嘴的堵嘴,绑绳的绑绳,不出三分钟便被关进了阴冷的酒窖……

***

案子虽破了,但如何处置罪人尚无定论。

将刘乐押走后,陆氏父女又跟张七展开了商讨。

“既然钱已追回,不如关他两天就放了吧?”作为陷害人之一,陆瑶多少有些愧疚,主张从宽处理。

“这可不行!”张七却持反对意见:

“盗钱十万,绝非小事。若不重罚,将来定有人效仿。某建议送官,将他打入大牢。”

“七哥,一旦送官可就很难出来。刘乐毕竟对酒舍有恩,我看……还是自行处理吧?”

“小姐,他是对酒舍有恩,但掌柜也对他不薄啊!许配之恩他都不念,实在是狼心狗肺。再者说,万一将他放了,他又回来报复咱们,那可如何是好啊?”

说“报复咱们”四个字时,张七刻意加重了语气。

陆瑶当即心领神会,放弃了争辩。

作为主事人,坐在椅上的陆瑾则是“气忧参半”。

气,是因为刘乐辜负了他的信任。

他能把女儿许给刘乐,足以看出他对此人信任十足。

如此信任之人,却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实在令人气愤。

就算送去官府,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忧,则是在为酒舍的将来发愁。

要是刘乐真被抓了,那赤火烧金云该由谁来做?

陆瑾可还指着用这道菜帮酒舍翻盘呢!

所以听完张七的建议,他并未当机立断,而是面带犹豫的皱起眉头。

张七毕竟跟了掌柜十年,不出两秒就猜出了陆瑾的心思:

“掌柜可是在担心赤火烧金云?”

“唉!正是。”

“掌柜多虑了,此菜制法我已熟记,闭着眼都能做出。”

“哦?那他所用之料呢?”陆瑾语气里既有惊喜也有意外。

“调料有四:菜油、盐巴、白糖、鸡精。小人昨日已记录在案,请掌柜放心!”

见张七考虑的如此周全,陆瑾顾虑全无,当场答允此事。

***

昨晚还是乘龙快婿,今天却被当作毛贼关进了酒窖。

此时此刻的刘乐,真是既委屈又迷茫。

因为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他从未动过的钱袋,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屋里。

但就算被冤枉了,他也没让机器特工出来帮忙。

因为他认为自己是无辜的,现在逃跑,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为了自证清白,他毅然选择留在了酒窖。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传了若干脚步。

天真的刘乐,还以为是有人来释放自己。

结果,却被鱼贯而入的伙计们跟抬牲口似得塞进了一辆带棚的马车,径直拉去了官府。

待刘乐下车看到官府大门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摊上事了。

但此刻再想逃跑为时已晚,只能任由官差戴上镣铐,被锁进了一间臭气熏天的公共牢房。

牢房不大,里面共有两人。

东边是个麻衣壮汉,一身横肉,凶神恶煞。

西边坐着位白面书生,神情傲娇、目光高冷,有股自命不凡的劲儿。

人生首次坐牢的刘乐,内心颇为紧张,颤颤巍巍的坐在了二人中间。

刚一落座,就听麻衣壮汉冲他问道:

“汝,因何入狱?”

“他们说我偷了钱,但其实……我没偷。”刘乐胆怯回道。

“偷就偷了,有啥不敢承认?老子杀了人,也没像你这么孬种。”

鄙夷的摇了摇头后,麻衣汉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侧的白面书生:

“但不管怎地,也比这小子强!逛窑子不给钱,真他娘不是东西!”

白面书生虽然体弱,但气势上一点不输,立刻冷眼回道:

“某是一时兴起,多唤了两个姑娘!什么不给钱?净胡说八道!”

“切!白嫖就白嫖,还一时兴起?”麻衣汉则是一脸不屑:“你要是给了钱,又怎会关入大牢?”

“哼!本公子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书生并不想纠缠于此,便当场转移了话题:

“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怎么保住自己的狗命吧!”

“大胆!竟敢出言不逊?找死不成?”

麻衣汉明显被“狗”字激怒了,额头青筋怒爆。

坐在对面的书生却丝毫没放在心上:

“不逊又如何?像你这种连人妻室都不放过的恶贼,早该诛杀!我要是洛阳令,你已死过千遍!”

在麻衣汉看来,自己替友报仇杀其一家,乃英雄之举。

可在小白脸嘴里,却变成了无道的恶贼,实在是难以接受。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冲到了书生面前。

跟抓小鸡似得,大手一挥,直接将那书生提起扔向了马桶。

随后“哐啷”一声!

本就不新鲜的牢房,瞬间恶臭滔天,倒在地上书生也因此沾了一身污秽。

“黄口小儿!再敢胡言,某现在就送你上路。”

本以为这一扔一唬足以令对方闭嘴,可没想到今天竟遇到了一个比自己还倔的家伙。

不出一秒,就听书生爬起喝道:

“有力不为天下谋福,却欺压百姓,实属下贱。郭某宁可一死,也不向恶霸低头。”

麻衣汉本就在气头上,听对方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立刻向前冲去,一手将书生提起,另一手猛力往他脸上扇去。

啪啪两记,书生已被打得嘴鼻涌血,头晕目眩,甚至还翻起了白眼。

见到此景,坐在一旁观的刘乐实在不忍,起身劝了一句:

“这位大哥,手下留情啊!再打……就死人了!”

麻衣汉要是听劝,当初也不会杀人全家。

见新来的小子竟敢多管闲事,立刻瞪大了牛眼:

“怎地?你也想跟他一样下场?”

被壮汉这么一吼,刘乐两腿发软,险些跪在地上。

但想到书生的处境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杀人可是重罪,还望大哥三思……”

“聒噪!”麻衣汉是一脸不屑:

“某早前已取两命,现在多杀一人又有何妨?你若不想死,就速速退去!不然我连你也杀!”

说罢,又朝那书生用力抽去。

见大汉不肯停手,而书生已被打的奄奄一息。

刘乐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这种残忍的场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当场将戒中的特工召了出来,命它阻止残杀。

原本三人的牢房,突然又冒出一人,麻衣汉瞬间面露讶色: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怎会凭空出现?”

见9401还没出手就起到震慑之效,刘乐立刻装腔作势起来:

“这是我的护驾——天武神。尔等还不收手?”

麻衣汉本对妖术有所忌惮,但在听到“天武神”三个字后,他还是没忍住,指着比自己小两圈的9401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这身板还敢自称武神?我倒要看看,他有几斤几两!”

麻衣汉天生好斗,他扔下书生,举起斗大的拳头便向9401砸去。

本以为一拳下去,定能将对方揍个半死。

可不料刚挥到一半,却被对方用手掌拦在半空。

宛如一面坚实的城墙,无论如何也无法再进半分。

麻衣汉的重拳,平日里可是无人能敌!

就连强壮的公牛,都能轻易击倒。

今天却被一普通人用肉掌接住,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好小子!还真有两下……”

可话还没说完,就感到脚下一虚,整个人腾空而起。

跟刚才那书生一模一样,被对方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倒地的麻衣汉又岂会轻易罢休?

恼羞成怒的他一声怒吼,起身又向对方扑去,试图扳回一城。

但遗憾的是,无论他如何反击,也无法在9401的手中讨到便宜,次次都被打翻在地。

连续试了几十次后,终于力气用尽。

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刘乐之前虽在9401身上做过一些试验,但仅限于死物,心里不是特别有底。

直到今天目睹此战,他终于踏实了。

有这么厉害的“保安”护航,以后真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了。

待战斗结束,刘乐先将9401收回,随后去探了一下书生的情况。

书生虽被打的很惨,但并无性命之忧,刘乐松了口气。

刘乐本想唤狱卒要些医疗用品,可狱卒开门后,直接将书生扶了出去,看得刘乐一头雾水:

“官大哥,你要带他去哪啊?”

狱卒一边锁门,一边不耐烦回了句:

“这小子运气好,有人帮他还了钱,被无罪释放了!”

“啊?被、被放了?”

看着书生一瘸一拐走出牢房,刘乐是打心眼里羡慕。

他也好想离开此地,哪怕被人揍一顿都行。

但转念一想,在这个世界上,他几乎所有熟人都将他视为毛贼。

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搭救自己呢?

口中不禁又长叹了一声。

可是没过多久,刚扶书生出去的狱卒又回来了,再次打开了牢门:

“刘乐,你也可以走了!”

“啥?”刘乐一脸不可思议:“我、我也被放了?”

“没错!洛阳令说你罪过不大,回去反思即可。快走吧!”

见狱卒不像在开玩笑,刘乐是内心狂喜。

一通感激过后,头也不回的跑去门外。

像牢房这种鬼地方,这辈子都不想再来。

可刚出官府没几步,却被一位自带清香的男子拦住了。

此人大约二十五六,身披锦袍,貌似潘安,说起话来彬彬有礼:

“这位可是刘乐贤弟?”

“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在下荀文若,特在此地恭候贤弟。”

荀文若?

嘶……那不就是荀彧吗?

哇!

原来他长得这么帅啊?

“是荀大人啊?你找我何事啊?”

“是某一同乡让我在此等候。他正在车内休息,你随我一去便知。”

马车离得不远,刘乐便跟荀彧走了过去。

掀帘一看方恍然大悟。

原来荀彧口中的同乡,正是先他一步出狱的白面书生。

“是你?”

“没错!正是郭某。”

由于脸上有伤,书生笑得很勉强,看上去比哭还难看:

“之前未正式介绍,在下颍川郭奉孝,之前在狱中多谢刘兄相助。”

郭奉孝就是郭嘉,今年刚满19。

他比刘乐小个几岁,称对方刘兄并无问题。

“你是……郭嘉?”

刘乐满脸惊讶。

在一天之内,既遇荀彧又见郭嘉,实在是太意外了!

“正是区区。不知刘兄如何称呼?”

“刘乐呗,你不是知道吗?”

“呃,那表字为何?”

“表字?呃……没有。”

“‘梅友’?喔~原来刘兄也是位爱花之人……”

郭嘉自顾自的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刘乐脸上的迷茫:

“听刘兄之意,你有听过在下?”

“当然了,听说……你很聪明!”

“呦?没想到在洛阳也有郭某的传闻,我还以为某只在颍川出名呢……”

郭嘉倒是一点不谦虚,眼中尽是得意。

“对了,我听荀大人说,你是在等我?”

“正是。刘兄大恩未报,郭某岂敢离去?”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被放?万一关个一年半载的,你不白等了?”

此话一出,就见郭、荀二人相视一笑。

随后才告诉刘乐,他之所以能出来,是荀彧跟洛阳令打了招呼,靠人情将他保出来的。

“啊?原来是荀大人救了我?!快请受我一拜!”

“刘兄弟言重!”荀彧将刘乐扶起:

“我只是依奉孝之请美言两句,算不得搭救,此事不提也罢。”

对方虽说得轻描淡写,但刘乐心里清楚,他能这么快出来,郭、荀二人定是功不可没,已将恩情牢记在心。

见人已到齐,郭、荀、刘三人便找了间酒肆边吃边聊。

几杯酒水下肚,刘乐也比之前大胆不少,跟郭嘉打听起了他入狱的原因。

郭嘉倒是毫不避讳,将昨晚的遭遇告知了二人。

原来他还真去了青楼,一时兴起多叫了两个妹子。

结果买单时才发现,他钱没带够,被对方押去了官府。

“原来壮汉说的是真啊?我还以为他在冤枉你呢!”

“非也!非也!不给钱和没带有本质的区别。某并非要赖账,只是一次失误而已。不像那厮,说是找仇人报仇,结果将人一家全给杀了,他才是真正的魔鬼!”一提起壮汉,郭嘉眼中再次充满了鄙夷。

“壮汉?你们说的可是陈留典韦?”荀彧忽然插话道。

“哼!不是他还有谁?”郭嘉一声冷喝:“一身蛮力,只知欺压百姓,实属恶霸!”

什么?

那个被打翻数次的壮汉,竟是典韦?

我去!

9401也太牛了吧?

收拾典韦,就跟逗小鸡似得……

哎?

那不对啊,典韦不是曹操的人吗?

他怎么跑去洛阳坐牢了?

难道是我打乱了历史进程?

一想到这儿,刘乐赶忙又跟荀彧打听起典韦之事:

“荀大人,典韦这次是不是死定了?”

荀彧却一脸轻笑的摇了摇头:

“刘兄弟有所不知,典韦不仅在陈留有势力,在洛阳也有不少乡党。他这次入狱只是走个形势,不出半月定会被人救出。”

听典韦并不会死在牢中,刘乐这才松了口气:“哦,是这样啊……”

“对了刘兄,你又是因何入狱?”

郭嘉本就不喜典韦,二人刚一聊完,立刻更换了话题。

“唉!我完全是被冤枉的。”

终于有了诉苦的机会,刘乐将肚中苦水一股脑的泻了出来:

“我本是陆氏酒舍的帮厨,原本昨晚一切安好…………可今早,他们竟在我床下找到了丢失的钱财,便将我押去了官府。”

听完刘乐描述,郭、荀二人均沉思不语。

随后又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但为了稳妥起见,就听郭嘉又问了一句:

“刘兄,平日陆小姐与人见面,都是在账房吗?”

“不是。她很少见下人,要见也一般在厨房或大堂。”刘乐回忆道。

“嗯。那张七给你传信后,可有跟你一起离开?”

“好像没有。我当时有点激动,先走了,我记得他没有跟来。”

“嗯,那我基本可以判定,刘兄是被人陷害了!”郭嘉一脸笃定道。

“陷害?”刘乐却倍感诧异:“我才来酒舍几天,谁会陷害我啊?无冤无仇的!”

“呵呵,想害你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文若兄。他可是颍川八龙之一,向来料事如神!”

“奉孝谬赞!文若只是徒有虚名而已。”荀彧谦虚的摆了摆手:

“至于贤弟一案,我也赞同奉孝的推断,贤弟应该是被陆氏小姐和张七合谋诬陷的。”

“啊?你说陆瑶和七哥?”

一个是未过门的妻子,另一个是关照有加的大哥。

他们怎么会陷害自己呢?

刘乐实在是无法相信:

“我从没得罪过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信!”

“唉!凶手都帮你找到了,居然还不信?”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郭嘉眼中一亮,计上心头:

“那好,明日我就去帮你印证。到时你就知道我和文若兄猜的对不对了!”

***

此时的荀彧正在洛阳任守宫令(负责掌管皇帝的笔、墨、纸张),在城东有间小院。

郭嘉和刘乐暂无定所,当晚便住在了荀彧院中。

由于房间不充裕,郭、刘二人只能挤在一间小屋。

刘乐刚躺下准备休息,就听郭嘉突然问了一句:

“刘兄,今日狱中所见……你当真会道法?”

听郭嘉问起此事,刘乐内心偷笑,面上却不漏声色:

“略懂一二。你问这个干嘛?”

“嘿嘿,当然是想跟刘兄……请教一二喽。”

郭嘉天生体弱,在狱里看过“天武神”的表现后,一直念念不忘。

但之前有荀彧在,他不便提及,一直到这会儿才问了出来。

“不瞒老弟,道法讲求缘分。咳咳,若无灵根,永远也学不会的。”刘乐上辈子可是个修真迷,随口就编了个幌子。

“灵根……是何物?”

“就是你体内的一种、一种……呃,资质吧,我现在一测便知!”

刘乐边说边煞有介事的坐到郭嘉面前。

两手放在胸前,咻咻咻一阵摆弄,结了个火影忍者里常见的手印。

随后两指轻点郭嘉印堂,等了三五秒,才一脸遗憾的摇起脑袋:

“抱歉!老弟并无灵根,今生与道法无缘。”

听自己无缘修习此术,郭嘉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

***

经过一夜休息,郭嘉的脸伤已有明显好转,一大早带着刘乐来到了陆氏酒舍的门外。

今日荀彧有公事要办未能跟来,所以查凶之事就落在了郭嘉的身上。

观察完地形,郭嘉让刘乐躲进茅厕。未得准许,不可露面。

他自己则大摇大摆的走入了酒舍……

两分钟后,郭嘉和张七一前一后从后门走出。

来到茅厕附近,郭嘉才止住脚步。随后就听张七一脸困惑的道:

“你到底是谁?有话为何不在店里讲?”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小秘密。”郭嘉似笑非笑回道。

“什么秘密?”

“那个姓刘的小子,是被你和陆家小姐合谋陷害的!”

“胡说八道!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张七一边掩饰心虚,一边暗自纳闷,这书生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是不是胡说,你我心里清楚。钱,是你放在刘乐床下的。陆姑娘找刘乐叙话,是为了帮你将他引开。唉!只可惜那傻小子心性纯良,到现在还未猜出是你们陷害了他。”

没想到书生竟一口将真相还原出来,张七内心一惊,但嘴上依旧硬气:

“什么乱七八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什么人,干嘛跟我说这些?”

“还装糊涂?好!那我实话说了吧,我跟刘乐是狱友,他的事我都知道。今天来,就是想跟张兄讨一点……花酒钱。嘿嘿,给了呢,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若不给,我明日就把此事告诉陆掌柜,还刘兄一个公道。”

哦!原来是要封口费的?

唉!这个该死的刘乐,怎么进了大牢也不安生。

怎么办?是给还是不给呢?

“你……想要多少?”

“不多!5000足以。”

“哼!5000还不多?那我怎么知道给了钱,你还会不会长舌呢?”

“放心!小哥是个讲信誉的人。只要拿了钱,绝对守口如瓶!”

对张七来说,5000虽数目不小,但相比之下还是安全更重要。

为了确保事不外泄,张七最终决定花钱买平安,跑回酒舍取来一袋铜钱交给了郭嘉:

“这是3000钱。若一年后你我均安然无恙,我再给你2000。速速离去吧!”

对张七的付款方式,郭嘉没有半点异议,掂了掂手中钱袋,笑眯眯的消失在了街头拐角。

***

十分钟后。

洛阳东街,李记酒肆。

郭嘉用刚诈来的钱,点了一桌美食和一壶水酒,并为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刘乐斟了一满杯。

“刘兄,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吧?”

“他、他又没亲口承认,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刘乐低着头,摆弄着手指道。

都到这会儿了,刘乐竟还执迷不悟,郭嘉都快气哭了:

“我的刘乐大哥啊!还误什么会?没做亏心事,他会乖乖把钱给我?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刘乐其实并不傻,在张七给钱的一刹,他就确认了此事。

但在内心深处,他却并不愿意接受此事。

更希望是一场误会,而不是一出令人伤心的算计。

“唉!我懂你的意思。可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又没得罪他们!”

“刘兄,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才来酒舍几天,就得到掌柜的赏识,连独女都要许配给你。我要是张七,我也会妒忌的。至于陆小姐嘛……多半是感情因素吧。要么有了心上人,要么就是不想嫁给你,才出此下策。”郭嘉一边吃菜一边分析道。

“妒忌……我能理解。可小姐不想嫁我,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告诉你有何用?她爹已替她做了主,绝不是她能随意左右的。”

在这个年代,女子在婚嫁问题上确实没有太多发言权。

刘乐也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见刘乐大体接受了事实真相,郭嘉便跟对方聊起了下一个议题:

“那接下来刘兄打算如何回应啊?是让他们生不如死?还是也去尝尝牢狱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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