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之眼许望苏,丁梓骄小说在哪里可以看

小说:以你之眼
分类:悬疑
作者:遗憾的鱼
角色:许望苏,丁梓骄
简介:有人在阳光下奔跑,有人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接连遭遇意外和人格死亡,这究竟是恶作剧还是恶意?高中生许望苏步步推理,终于发现藏在身边长久的蓄谋。 然而要探求真相,总是以付出他人的生命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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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之眼许望苏,丁梓骄小说在哪里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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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害我?这是许望苏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一出校门就是一段大约五十米的陡坡,就在许望苏踩着自行车往下冲时,一只狗突然从街道对面飞快地横穿过来。眼看就要撞上小狗,许望苏赶紧捏刹车,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刹车突然失灵。

情急之下,许望苏一扭车把,自行车像脱缰的野马朝一边狂奔而去。

“咚!”自行车撞上围栏,许望苏从坐凳上飞起,划出一条弧线,向马路中间落去。

一辆工程车呼啸而来,就在将要撞上许望苏的瞬间,工程车向左一扭,“吱!”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啸叫。人群如潮水般聚集过来:许望苏一动不动,紧挨着工程车躺在地上。

一个略胖的中年男司机从车上下来,脸色煞白,颤巍巍地走到许望苏身旁,说道:“你们帮我作证啊,我没有撞着他。”

许望苏被送去了医院。

从医院一回到家,许望苏顾不上头疼,就来到停车棚,蹲下身子察看起自行车来,刹车失灵的原因很明显:刹车器螺丝松了!

许望苏愣了:自己昨天早上检查过,刹车器明明还好好的!谁动了我的刹车器呢?谁在害自己?

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分班考数学时,马宇阳和丁梓骄喝了他的鲜牛奶,导致腹泻,结果考试受影响,特别是丁梓骄,因此没能进入放飞班。医院结论:他们食物中毒。经过同学查看,那鲜牛奶已过了保质期。

同学们认为许望苏嫉妒丁梓骄,故意用变质的鲜牛奶给他喝,导致他考试失常。

自己怎么会嫉妒好朋友丁梓骄呢?从班上倒数第三名到仅次于丁梓骄,从学渣到年级二十名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可能是自己的逆袭刺痛到了某些人的神经,他们才那样说吧。嫉妒,往往源于一个圈子里的偏差而产生的恶意。

许望苏记得很清楚,自己买鲜牛奶时看过生产日期,还在保质期内,面对许望苏的辩解,众人或是冷眼以对,或是会心一笑。

一时间,许望苏成了众矢之的,阴险小人的标签贴在了他的身上。除了要好的几个同学,其他同学开始疏远他,孤立他。

虽然丁梓骄和马宇阳说过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尤其是马宇阳那个二货说:“哥们,没事儿,除了肛门有点辣疼,其它没什么。不过,你得补偿我,请我吃一顿!”他那一副无所谓,大大咧咧的样子更增添了许望苏的歉疚感,也让他更感到不安——那人的目标不是马宇阳,也不是丁梓骄,而是自己。那人不想让自己进入放飞班。

自己一直喝这种鲜牛奶,要想用这个方法掉包实在太容易了。

只要能查出是谁掉包自己的鲜牛奶就可以了。许望苏观察过教室里的监控,那个监控就是个摆设,除非特殊情况,其余时间就是长眠在电子白板上面,沉默地对着大家。

考数学那天是星期一早上,许望苏记得自己进教室后就一直在座位上看错题集,没有出去过,直到晨会集合的铃声将要停止时,许望苏才离开教室。他想了又想,确定自己是最后一个走的,也是最后一个到达操场的,但自己不是最先回到教室的。

只有自己参加集会和回到教室的那段时间,那人才有机会掉包!比自己先回到教室的,有20人,许望苏还记得是哪些人,人人都是怀疑对象。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其他班的同学在这个时间段潜入教室,偷换了鲜牛奶。范围扩大,自己要面对的,也许是江城中学六千六百人中的一个,也许是一个团体。

许望苏向当时的班主任陆老师提出过质疑。陆老师说:“我是相信你的,也能够理解你此时的心情。可是你怎么证明自己带来的鲜牛奶不是过期的呢?”

许望苏看着陆老师,眼神澄澈而坚定,说道:“那个小卖部的老板可以证明。”他的声音很低,低得连自己都知道没有自信。

果然,陆老师答道:“可是小卖部的老板怎么会说自己卖的产品是过期的呢?而且……”

陆老师没有说下去,许望苏自己也知道:从小卖部到教室这段时间,会发生许多可以猜测的事。

许望苏不说话,只是执着地看着陆老师。

陆老师和许望苏对视了几秒钟,最后说道:“我一定会调查的。你去吧,不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平复心情,好好考试。丁梓骄没考好,你可别给我考砸了。”

之后,陆老师的确找同学展开调查。最后,陆老师对许望苏说道:“对不起啊,许望苏,我没有查出是谁换的鲜牛奶。”

许望苏看得出陆老师的沮丧,也表示理解,就老师这种调查方法,这种结果在预料之中。

这是第二次了,谁知道接下来又有什么手段等着自己呢?究竟是谁在害自己,他决心要自己查出来。

就在许望苏念头纷至沓来的时候,爸爸许朝有和妈妈李涵莉来了。

许朝有开口就说道:“儿子,今后不要骑自行车了,太危险了。网上说有个男孩就是骑单车摔倒,被路过的大货车……”

“嗯嗯!打住!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李涵莉急忙打断许朝有的话,一脸后怕地看着许望苏手里的刹车器说道,“儿子,坏了就买辆新的吧。要不,我们请个司机吧,让他接送你上学。”

“对!对!”许朝有连声说道,心有余悸地轻拍着胸口。

许望苏本想告诉他们刹车器螺丝被人调松了,可是想到妈妈有抑郁症——一有风吹草动,就像世界末日来临。说了,只会加重她的病情。再说,这些事情在成年人眼里就是过火了的恶作剧。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下,说道:“不买了,今后我走着去上学,正好锻炼身体。”

回到学校,许望苏打量着周围的同学,操场上跑的,走廊上追逐的,教室里打闹的;有的人笑得真,有的人笑得假。可是他和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膜,融入不进去。许望苏只觉得每个人都可疑,他突然想起那只狗,就连那只狗都可疑。爸爸妈妈反复看了自己的“车祸”视频后,对肇事者——那只狗报了警。结果,警察调取多个监控查看后,发现那是只流浪狗。那天,它从许望苏自行车前经过,纯属巧合。

可许望苏认为并不是这么简单。

每天放学,因为人流拥挤,会影响许望苏出校的速度,他觉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走路上,不如多做两道习题,所以他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那只狗呢?那天,那个时间,那只狗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呢?自己从那里经过那么多天,从来没有见过狗!

后来,狗又去了哪里呢?连着几天,放学后,许望苏以斜坡为中心,向周围搜寻了许多次;就连校园里,许望苏也去看了几次,都没有发现那只狗,它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许望苏认为,所有的巧合都是长久的蓄谋。

这一天,许望苏又在校门一带转悠寻找那只狗的时候,看见了和他看起来同样心事重重的丁梓骄。

丁梓骄以前很外向,变成这副忧郁的样子,许望苏很不解。

分班考试前,假期的时候,许望苏、丁梓骄、萧若离相约去白鹭洲游玩。临出发时,许望苏为了照顾遭遇车祸的萧若离而爽约。结果,独游的丁梓骄被雨淋湿而生了一场大病。从那时起,丁梓骄就变得郁郁寡欢。许望苏曾问过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可丁梓骄回答说没有。

许望苏想:如果自己去了,丁梓骄就不会被雨淋,不会生病,就会知道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忧郁了吧。

许望苏走到丁梓骄身旁坐下来,问道:“你在想什么?”

丁梓骄看着雨霁云舒,如同水墨画的天空说道:“我在想,你在转悠什么?”

许望苏说道:“我在找那只狗。”

丁梓骄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只狗,问道:“你还要找那只狗啊!你找那只狗干什么?”

许望苏思索着说道:“那只狗出现得蹊跷,以前没出现过,就那天出现后,再也没有踪影。我想知道狗主人是谁?”

丁梓骄低下头,看着地面,问道:“学校都说了,那是只流浪狗,要我们小心,你还不相信?”

许望苏捏了捏耳垂,说道:“不是。那只狗很胆大,跑得很从容,不像流浪狗那么警惕。”

丁梓骄收回目光,抬头看着许望苏,说道:“要不,我帮你找找吧。找到了让你放心生活,不然,你这神神叨叨的模样,别人还以为你有被害妄想症。”

许望苏笑道:“那好啊,看见了,告诉我一声。”

丁梓骄答道:“嗯。”说完,又抬头看着天空,不再说话。

中午,许望苏和萧若离进校门的时候,马宇阳突然走过来,拽住许望苏向一边走去,说道:“同学们在传,萧若离能考进放飞班是因为你帮她舞弊。而且有人说,你以这件事要挟箫若离做你的女朋友。”

许望苏大吃一惊,问道:“谁说的?”

“不知道。”马宇阳说道,“这次分班考试,最大的黑马是司宇辽,其次才是箫若离。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不去怀疑司宇辽,却来怀疑你们!”

许望苏愣住,谁会传这个消息呢?帮人舞弊,被学校记过处分不打紧,可是,以这种卑鄙的方式要挟别人做女朋友,最为人所不齿!

更何况,江城中学有条铁律:学生之间禁止谈恋爱,一经查实,即刻开除。

之前掉包他的鲜牛奶,松了他的刹车器,这次又传言他以帮萧若离舞弊来要挟她做自己的女朋友,所有这一切,许望苏都很清楚:那人不择手段。不仅要败坏他的名声,造成他的人格死亡,导致他在江城中学待不下去,而且还要害他的命。想到这些,许望苏不禁不寒而栗,他感觉有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随时给他致命一击!

接下来又有什么手段等着自己呢?

下午,风卷过江城,带来淅沥细雨。

许望苏走过图书馆的时候,丁梓骄从里面走出来,说道:“许望苏,我看见那只狗了。你确认一下,看看是不是这只。”说着话,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给许望苏看。

“是的,就是这只狗,我记得它耳朵上的黑色圆圈。”许望苏翻看着照片,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在哪?”

丁梓骄看着他,认真说道:“学校东边那片小树林里,连续两天早上六点三十分,我在南门前的望江桥晨读的时候看见过它。”

“走!带我去看看。”许望苏将手机递给丁梓骄,说道,“你还把天气预报截图了啊?这几天都是大雾天气。”

丁梓骄拿过手机揣进兜里,说道:“当然,我要骑自行车上学嘛。”

他们走到望江桥上,丁梓骄指着桥侧大约100米处说道:“就是那边。”

远远看去,那里树木葱葱郁郁,间杂着荒草丛生。树林边缘是悬崖,三年前有一个失恋的女青年从那里跳崖身亡。据说,一到晚上,那里阴风惨惨,有时还能听见女子如怨如诉的呜咽声。从此,再没人敢去那里,通往树林的小路已荒芜。

许望苏和丁梓骄沿着小路向下来到树林。他们放眼望去,枝叶荫翳,幽暗阴森,更有冷风袭人,想起那个传说,他们感到的确瘆人。丁梓骄绕过几株比人还高的草丛走到悬崖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站定,说道:“我当时看见那只狗就站在这石头上,往下面跳去。”

许望苏向下看去,这是一个大约一米八左右的土埂,下面是一块呈窝状的荒地,看得见狗粪,还有抓扯的痕迹。

“那里是狗的排泄场所。”许望苏说着话朝四周看去。当他看到一蓬野草时,野草沿着几棵树蔓延生长,有一处伏倒了一片,露出一个缺口,说道,“那里可能是狗道。”

丁梓骄说道:“去看看。”说完,他当先往那里走去。

许望苏紧跟在他身后来到野草伏倒处一看,这里以前是一条小路,只是现在已荒芜,小路上下布满荆棘,狗顺着小路而来,钻出了一条通道。

丁梓骄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抓住它,让它带我去找它的主人。”许望苏看着那条狗道说道。

“狗看见陌生人是会跑的,你可追不上它。”

“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在骨头上抹上安眠药,这样它就跑不快了,甚至不能跑了。”许望苏说道。

丁梓骄看着空地说道:“不过,这样还不保险,小心它咬你或者抓伤你。”

许望苏会心一笑,说道:“当然,我会带上网兜和牵引绳。”

丁梓骄想了想,说道:“嗯。这个办法可行,你准备什么时候来抓它?”

许望苏道:“后天,星期天不上课,抓住了它,我才有时间去找狗主人。”

丁梓骄看着许望苏,恳切道:“我来帮你吧,多一个人,多一份把握。”

许望苏道:“好的。”

星期六早上,许望苏早早来到大桥上,一边看着时间,一边密切关注着那片树林。天还没亮,刚露出一点微光,小树林模模糊糊的。

六点三十分,那只狗终于出现了。它从狗道里钻出,小跑到石头上站了五秒钟,然后向下跳去——许望苏猜想它是排泄去了。

许望苏像狼一样朝那里飞奔而去,当快要靠近那块石头时,他屏气凝神,放慢脚步,悄悄地向那里走去。当他弓着腰探出脑袋朝下面看去时,那只狗刚好抬起头看见了他。目光对视的一刹那,那只狗突然转身朝前跑去。不能追,惊动了它,可能它就不会再来了!

许望苏回到桥上像雕塑一样在桥上站着,直到预备铃声响起,许望苏才向校门狂奔而去。

除了那只狗,没有别的狗来。

下晚自习后,许望苏来到学校旁边超市寄存台取出口袋朝望江桥走去。一路上,陆续碰见了几个来超市购物的同学。

临近桥头,许望苏看见丁梓骄正站在桥上看着自己。

等他走近,丁梓骄问道:“有哪些装备?”

许望苏拍了拍口袋,说道:“生猪骨头,狗粮,伸缩网,牵引绳,防咬套。”

丁梓骄惊讶道:“这么齐全!”

“当然,这可不能出岔子。”许望苏说完,接着问道,“今天早上你怎么没来这里?”

“今天早上,碰见陆老师。我状态不好嘛,他抓着我谈了好久的心。”丁梓骄无奈道,“最后,还被他叫去了办公室,直到晨读铃声响起才放我出来。”

他们说着话,摸着黑——手机是不能开的,穿过树林来到石头边。许望苏拉开口袋,将生猪骨头和狗粮扔在石头上。

丁梓骄问道:“安眠药分量足吗?”

许望苏一边向草丛走去,一边说道:“足以药倒一头狼。”

自从买了这些捕狗神器后,许望苏一直在想把它们藏在哪里比较好。显然是不能带回家的,被爸爸妈妈发现少不了一顿盘问,还会被没收,许望苏也想不出把它们藏在哪里比较好。最后想到这里荒僻,一般人不敢来,而且第二天早上还要用到,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放在这里最合适。

许望苏把口袋藏进草丛,站起身仔细看了看,确认不会被人轻易发现,才往丁梓骄身边走去。

丁梓骄说道:“回去了吧,这里怪瘆人的。”

丁梓骄这么一说,许望苏听着草木枝叶的窸窣声,风从林间凉飕飕地吹来,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后脖颈。想到那个传说,许望苏感到脊背发寒,他压抑着恐惧,强撑着仰头说道:“怕什么,有哥在!”

分别时,许望苏看着丁梓骄真挚说道:“谢谢你。”

丁梓骄移开目光,看着远处的灯光,淡淡地说:“我们之间,还是别说谢谢。明天早上几点钟?”

“六点一十。”

做完习题,许望苏就继续检查捕狗的步骤,以及见到狗主人该怎么交流。做完这一切,已是凌晨一点,他又细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差错,才上床沉沉睡去。

早上,天空阴霾,林间有雾,很浓。

和丁梓骄相约的时间已到了,他还没来,许望苏便独自往小树林走去。

穿过树林再绕过几丛草就是那块石头处。当许望苏绕过第二丛草时,见地上横放着伸缩网和口袋,他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己的!不禁大感疑惑:伸缩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自己明明是把它放在大石头东边的!

他拿起伸缩网往前走去,一路看见杂草凌乱地伏倒在地。当他绕过第三丛草,前面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愣在当场:一只狗侧躺在地上,嘴上套着的那个黑色防咬套,也是自己买的——上面有一个白色的x;狗身上有多处棍棒击打过的痕迹,四条腿外翻,显然已骨折。狗右耳上有一个黑色圆圈,这狗正是自己准备捕捉的那只!可是它已死了,就死在自己面前!

有人害我,让我掉入这个圈套!许望苏的心沉了下去,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浓雾里,突然悄无声息地涌出几个身影。

“许望苏,你在干什么?”这是杨韵衿的声音。

“干什么?”张卓智从树后走出来,冷声道,“你不会看啊,当然是在杀狗报仇啰!”

“许望苏,想不到……你竟然这么残忍!”许望苏听得出来,这是同桌李思妍的声音。她很胆小,语带仓惶,透出深深的惧意。

紧接着浓雾中又走出几个同学,面露不忿之色。

许望苏看着他们,心想:害自己的人,即使不在其中,也必然是传递信息的人。可是自己今天早上来捕狗,只有丁梓骄一个人知道,难道……

“狗不是我杀的!我一来就是这个样子。”许望苏说完,目光扫过人丛,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相约从今天开始,每个周日都到这里来晨读,驱散这里的阴森气息,向世人证明这里没有那个所谓的传说。”张卓智看着许望苏,眼里充满鄙夷神色,说道,“想不到,我们来到这里,却撞见你虐杀小狗。”

许望苏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人相信。清白从来都不是用语言来证明的。他知道李思妍不善说谎,于是问道:“李思妍,一定是你通知大家一起来这里的!是不是?”

李思妍涨红了脸,说道:“不是我,我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大家觉得这里清静,一起商量决定的。”

“许望苏,你以为我们有闲心关心你做什么吗?”方博喻说道,“我们虽然是凑巧碰见,可是也不能放过你……”

“别这么说,你们都误会他了。”丁梓骄从浓雾里出现,一瘸一拐地走到许望苏身旁,看着许望苏继续说道,“对不起,我骑自行车过来,在路上摔伤了腿,所以来晚了一点,想不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杨韵矜皱着眉头说道:“误会?丁梓骄,他害得你没进放飞班,你还袒护他!”

“我没有袒护他,我只是实话实说。”丁梓骄看了看地上的狗尸,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昨天,我和许望苏约定今天早上来这里捕捉这只狗——你们知道的,这只狗让许望苏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差点丢了命。”

“所以他睚眦必报,而你——袒护罪恶就是帮凶。”杨韵矜不解地看着丁梓骄问道,“然后呢?”

“不!我没想过要杀害他!”许望苏说道,“我就想知道这只狗到底是谁家的。”

丁梓骄惋惜道:“可谁知道,竟然成了这个样子。可是,许望苏是绝对不会杀狗的。”

是的,竟然成了这个样子!这是许望苏之前没有料到的。他只觉得自己掉进了泥潭里,越陷越深。

究竟是谁在害我!

许望苏心里愤怒之极,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再呆下去,只怕自己会暴起打人。许望苏拼命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如果打人,只会遂了那人的意,这显然是不可取的!

就在许望苏拼命压抑怒火的时候,丁梓骄说道:“我们把这只狗埋了吧。它好可怜!”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逐一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见没人反对,然后继续说道:“大家不要把这事定在许望苏身上,捕杀流浪猫狗不犯法,甚至可以说是为民除害——虽然手段过激了点。再说,这是没有证据的事。”

许望苏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包子铺,买了一笼小笼包往小里走去。

他刚走进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妈妈的声音:“望苏,回来了。今天早上去哪里了?”

“我去跑步来。”许望苏一边脱鞋,一边说道,“妈妈,我买了小笼包,出来吃早餐吧。爸爸呢?”

李涵莉探出头说道:“你爸爸啊,又出差了。”

许望苏把小笼包放在餐桌上,就走进屋里,拿出语文书走到窗户前大声朗读起来。

门没关,李涵莉听着儿子的读书声,脸上露出笑容,仿佛在听着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许望苏走进学校大门,就看见马宇阳站在对面的大树下看着他笑,旁边站着不动声色的萧若离。

他们看见他,立刻向他走来。刚一碰面,马宇阳慵懒的声音传来:“许望苏,我听说你虐杀了那只狗。虽然咱们是哥们,我觉得你这事儿做得不对啊。”

有人就有流言蜚语。这些传闻虽然在许望苏的预料之中,但是听了依然觉得恼怒,他压抑着情绪,说道:“如果我说那狗不是我杀的,你信不信?”

“信,你说不是,我当然相信。谁叫咱们是哥们呢!”马宇阳沉默了一下,说道,“可是,是谁杀的,为什么要栽赃给你呢?”

“你这句话等于没说。”箫若离白了马宇阳一眼,说道,“咱们去荷花池那里好好说说。”

他们一起往荷花池走去,一路说着这段时间的经历。

马宇阳听了,说道:“有人在害你?这怎么可能呢?你又没有和谁有深仇大恨?”

萧若离歪着脑袋,说道:“调换你的鲜牛奶,这会不会真的是恶作剧?”

许望苏摇摇头,说道:“如果早一天或者晚一天,我会觉得是恶作剧,可是偏偏在考试前,那就是恶意。”

“是啊!之后中伤你要挟萧若离、更让你和死神擦肩而过,事态升级,”马宇阳顿了顿脚,说道,“很严重啊!”

许望苏凝视着前方,说道:“我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谁在害我,也想不到有人要害我的理由。”

“咱们先从第一件事说起。”萧若离道,“当时比许望苏先回到教室的,一共有二十个人,我在,马宇阳、丁梓骄也在。我们都值得怀疑!”

马宇阳道:“我和丁梓骄可是受害者,我们怎么会喝自己换掉的鲜牛奶呢?那岂不是自己害自己啊!”

“你说得有理。”萧若离看着马宇阳说道,“那只狗是谁发现的?”

“丁梓骄啊!”马宇阳说道,一副这还用问的样子。

“谁说要陪许望苏去捉狗的?”

“丁梓骄。”

“他去了吗?”

“他摔伤了,去晚了呀?”

萧若离转头看着许望苏,问道:“许望苏,你有没有把消息告诉别人?”

许望苏缓缓说道:“没有,除了丁梓骄,我没告诉任何人!”

“那岂不是说,丁梓骄有可能告诉别人,或者他的嫌疑最大?”马宇阳一拍脑袋,说道,“丁梓骄出卖你,或者说他要害你,打死我也不相信。”

许望苏道:“不要怀疑他,因为我实在想不出他要害我的理由。何况,我也不愿意怀疑朋友,就像我不能怀疑你们一样。”

“会不会有人跟踪你们。”听了许望苏的话,马宇阳心里大为感动,他眯着眼睛,一副深思的样子,说道,“那天晚上,应该有人看见过你。”

许望苏想了想,说道:“是的,我的口袋寄存在学校旁的超市里。那里关门较晚,我取口袋的时候,还有顾客,包括我们学校的学生。这,的确是我疏忽了。”

箫若离点头道:“这就是了,如果那个人处心积虑要害你,一定会窥视你的行踪。”

马宇阳双手一摊,说道:“这就烧脑了,说了半天还是猜不到谁是嫌疑人。这个人躲在暗处,时刻关注着你,一有机会就出击,这是谁呢?”

“一定是我们学校的人,甚至可能就在我身边。”许望苏沉思着说道。

“为什么?”马宇阳帅气地甩了一下他的头发。

许望苏说道:“他知道我一直喝一个牌子的鲜牛奶,要掉包,他一定作了长期的准备;他也知道我每天那个时间段骑自行车回家,计算过我到达斜坡的时间,而且知道学校旁边搞开发,每隔十五分钟有一辆大货车从校门口经过,所以在那个时候放了一条狗。

特别是那具狗尸,通过我和丁梓骄的观察,狗出现的时间是早上六点三十分,可我到达那里的时间是六点十五分,狗已经被人打死了。狗为什么会那么早来到那里?杀狗是需要时间的!我仔细看过,现场虽然有些凌乱,但是没有狗狗挣扎的痕迹。”

萧若离眼里仿佛有一道光闪过,说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人已提前杀狗,狗尸是搬运过来的。”

“太可怕了!”马宇阳喃喃道,“谁这么狠毒,挖空心思要害你,太匪夷所思了。”

许望苏道:“张卓智等人也是有人故意叫去的,只是他们不肯说那人是谁。”

箫若离道:“他们也许就是一伙的。”

马宇阳张大了嘴,说道:“有这么复杂吗?”

“在大人们眼里,我们还很单纯。可谁知道,”萧若离冷声道,“有的人,不仅复杂,甚至已成了恶魔。”

马宇阳低头看着萧若离,说道:“你的话,怎么让我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萧若离道:“那是因为你还幼稚,没感受过他人的恶意。”

马宇阳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他憋了一会儿,才说道:“许望苏,那你怎么办?”

许望苏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一定要把那人揪出来!”

马宇阳道:“许望苏,你就不好奇我们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吗?”

许望苏苦笑道:“你们都知道了,说明这事已传遍了校园,只有我不在意,那人才会在意。”

箫若离轻声道:“是司宇辽告诉我们的。他让我们来和你聊聊。”

许望苏看着箫若离,不说话。

马宇阳道:“回教室了,我觉得还是教室安全点。”

许望苏一走进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许望苏若无其事地走到座位上,他放下书包,低头看去,顿时愣住,李思妍的座位空荡荡的。

许望苏扫了教室一眼,发现李思妍坐在第四组最后一张座位上,正向自己看来。

目光相对,李思妍讪讪道:“我想在这里坐一下。”

她旁边的韩婧琪大声道:“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你就直说你害怕,不敢与某些人为伍。”

许望苏听了,积压的怒火蹭的一下升腾起来,他猛地站起来,瞪着韩婧琪大声道:“喂!韩婧琪,某些人是指谁?害怕什么?”

韩婧琪被他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见许多人看过来,心想如果就这样退缩了,只会被别人看不起。于是壮起胆子,沉声说道:“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许望苏道:“我做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

“别吵了!”箫若离抱着书来到许望苏座位旁,把书放在空位上,说道,“你们不相信许望苏没有杀狗,我相信他。再说了,即使他杀了狗,又有什么呢?犯法了吗?菜市场里,那些杀鸡杀鸭剖鱼的,比这残忍得多,是不是都得关门认罪?”

“还有你,韩婧琪!你那天说你家吃大闸蟹。”箫若离看着韩婧琪说道,“你们家把大闸蟹五花大绑活活蒸死,你在享受美味时,有没有想过你很残忍?”

“你!”韩婧琪一窒,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丁梓骄穿过走廊,迎面碰上司宇辽几人。

司宇辽走到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嬉皮笑脸说道:“哟,学霸,哪里去?”

丁梓骄说道:“去教室。”

司宇辽张开双手,说道:“唉,我们学渣就不爱看你那么用功,聊聊吧。”说着话,他就去拉丁梓骄。

丁梓骄一把甩开司宇辽的手,冷冷道:“滚开!”

丁梓骄竟然这么无礼,还敢反抗。司宇辽一愣,这是从来没有过事!有人要反天了,镇压不了他,今后自己还怎么混下去?

想到这里,司宇辽抡起拳头,就向丁梓骄揍去。

猝不及防间,这一拳砸在丁梓骄肩膀,丁梓骄痛得直咧嘴。他抽了一口冷气,一拳向司宇辽挥去。他刚挥动手臂,旁边那几个人一拥而上,按住他就是一顿猛打。不过,他们很狡猾,绝不打头部。

丁梓骄拼命挣扎,拼命还击。最后,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司宇辽这才住手,说道:“丁梓骄,不要以为你学习好,就可以目中无人。许望苏成了泥菩萨,名声要多臭有多臭;你呢,整天死丧着脸,好像每个人都跟你有杀父之仇一样。你们啊,还真是一对好基友……

丁梓骄听他说着话,眼里只欲喷出火来。

“哟呵!不爽啊?”司宇辽蹲下身子,拍着丁梓骄的脸,说道。“今后,你给我听话点。”说完,他起身理了理衣裳,扬长而去。

丁梓骄挣扎着起身,瞪着司宇辽的背影,神情狰狞。他整理好衣服,慢慢往前走去。

要上体育课了,许望苏来到操场,见司宇辽倚在足球门柱上听歌。

许望苏走到司宇辽跟前,说道:“谢谢你让箫若离告诉我那消息。”

司宇辽摘下耳机,说道:“有什么可谢的。你以为捂得严严实实的,其实你也就一光腚。”

许望苏看着天空不说话,咀嚼着司宇辽话里的意思。

树荫下,丁梓骄放下手中的英语课本,看着司宇辽和许望苏。当许望苏离去,丁梓骄往地上躺去,看着天空的白云发呆。

晚餐后,许望苏、马宇阳和萧若离来到操场,见丁梓骄坐在长椅上,肘撑着膝盖,手支着下巴,眼睛看着地面,书卷着角搁在一旁,一副思想者的样子。

“嘿!又在想什么?”许望苏拍了拍丁梓骄的肩。

丁梓骄拍开他的手,冷声道:“别碰我!”

许望苏一愣,惊讶道:“哟!你这是怎么了?”

马宇阳撇了撇嘴道:“挺傲娇啊!”

“你!”丁梓骄看了马宇阳一眼,接着看向篮球场,对许望苏一眼,说道,“敢不敢去比一比?”

“去就去,正好我也憋得慌,陪你发泄一下!”许望苏说着话,只见丁梓骄猛地站起来,迈步向球场冲去。

马宇阳捂着嘴愣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丁梓骄来到球场,抢过一个篮球,说道:“借一下。”话没说完,他把球用力向许望苏抛来。许望苏接住球再抛还给他。

丁梓骄接过球,向前冲去,跳起,出手,球进了。然后,他拿着球跑向中场,转身,拍球向栏下冲去。

许望苏在前面斜举双手,严阵以待,接着高高跃起,一个盖帽,扣飞了球。

两人你来我往,闪展腾挪,球在他们手中穿来穿去,早吸引了一大群人,聚在场外静静地看着他们。

打了一会儿,丁梓骄见许望苏就在前面张臂拦着,渐渐焦躁起来。他猛冲过去,跳起抬膝飞撞在许望苏胸口。

“咚!”许望苏应声重重倒在地上。

骨痛欲裂,许望苏一手捂着胸口爬起来,一手指着丁梓骄叫道:“喂!丁梓骄,你吃错药了!”

“你这个变态杀狗狂!”丁梓骄转过身子,捡起篮球,抡动胳膊,用力一甩,把球向许望苏狠狠砸去。

你这个变态杀狗狂!这句话从丁梓骄嘴里说出来,许望苏始料未及,愣在当场。猝不及防,篮球又重重地砸在许望苏胸口,生生的疼。

“你说什么?”许望苏捡起球,大声问道。

“我说你是变态杀狗狂!”丁梓骄双眼通红,大声吼道。

许望苏愤怒之极,抡起手臂,把球猛地向丁梓骄砸去。

转眼间,两人扭打在一起,倒在地上,翻来滚去。

萧若离见状,跑上前去,拉着两人,说道:“别打了!快别打了!”

可她一个娇弱的女生哪里分得开势如猛虎的两人。

打架了!

周围人一愣,有人一拥而上,急忙把两人拉开。

“干什么?啊,长本事了!”陆老师的声音远远传来。

“跟我来!”陆老师阴沉着脸,领着两人走进办公室,说道:“你们,站在墙角。谁先动手的?”

许望苏和丁梓骄异口同声:

“我。”

“我。”

陆老师沉声道:“别争了!我都看见了,你说,你们俩平时那么要好,怎么打个球就打起架来了呢?丁梓骄,你不对啊,你先向许望苏道歉!”

丁梓骄把脸扭向一边,丝毫不理会陆老师的话。

想到丁梓骄骂自己的那句话,许望苏生怕被陆老师知道,事情变得复杂,只想事情赶快结束,于是低声道:“算了吧,陆老师,我也有错。”

陆老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怎么能算呢?赶快道歉!”

丁梓骄依旧昂着头,丝毫不为所动。

陆老师大窘,说道:“好,我叫你爸爸来。”随即,他掏出手机和丁开盛说了这件事,然后对许望苏说道:“许望苏,你去外面一下。”

许望苏走出办公室,将门拉上留下一丝缝隙,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只听陆老师问道:“丁梓骄,你刚才说那变态什么狂是怎么回事?”

许望苏听了,只觉得心脏仿佛被雷神之锤锤过,咚咚直跳。他大气也不敢出,屏气凝神,只听丁梓骄道:“没有啊,陆老师,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你真的没有说吗?你可别撒谎,做出让我失望的事?”

里面一片寂静,许望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许久,只听丁梓骄说道:“我说他是个变态自恋狂。对不起,陆老师,我今后不会这么骂别人了,也不会冲动了。”

“知道就好。”陆老师接着说道,“丁梓骄,没去放飞班,你是不是感到特别失落?”

丁梓骄答道:“没有,我特别喜欢咱班,喜欢您。”

陆老师心里一热,看着丁梓骄真诚说道:“那就好,你给我振作起来!我一定要好好对你。许望苏走了,我要让你不比他差,不比在放飞班差。”

说完,陆老师把头转向门,叫道:“许望苏,你进来!”

许望苏刚进屋在墙角站好,丁开盛就夹着个包,淌着汗珠走了进来,看着陆老师叫道:“陆老师好!”

丁梓骄一见他爸爸来了,态度呈一百八十度的N倍数大转弯,低下头,没等他爸爸开口,对着许望苏说道:“对不起,许望苏,刚才是我不对,不应该打你。”

他这一低头,虽然他们之间不过几厘米,许望苏却觉得他们之间好远好远。于是也低头道:“没关系,我也不对。”他接着转过头,对丁开盛叫道:“丁叔叔好!”

丁开盛叫道:“好,好。许望苏,对不起啊,梓骄打着你哪儿了?疼不疼?”

许望苏答道:“不疼,小意思。”

陆老师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看着丁梓骄和许望苏走出办公室,陆老师说道:“麻烦你了,梓骄爸爸。这个时候请你来,不单单是他们打架的事。丁梓骄同学,这段时间变得沉默寡言,上课也经常走神。我也找他交流过,他却什么也不说。请你们做家长的多关注他。”

听了陆老师的话,丁开盛神情变得凝重,说道:“好的,我们一定多加关注。”

两人交流了一会儿,丁开盛才告辞离去。陆老师起身送他到走廊,他们看着外面奔跑追逐的学生,陆老师突然感叹道:“还是这些学生幸福,衣食无忧,每天只知道玩乐。”

丁开盛道:“怎么发出这样的感慨?遇到什么事了?”

陆老师道:“我妹妹打算明年出国。”

丁开盛道:“出国,恭喜啊,可是这个重任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陆老师苦笑道:“凤凰男就是这样。”

丁开盛抬头看去,见许望苏和丁梓骄像两尊单薄的门神一样,分立在楼梯转角处。

见到丁开盛走来,许望苏叫道:“丁叔叔。”

“你好。”丁开盛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打开,透明薄膜包裹的一个小人体雕塑出现在眼前,“这个送给你做礼物。”

雕塑精美,是个身着长裙,拈花微笑,飘飘欲仙的美女。许望苏很喜欢:哪个少男不怀春?他推辞道:“丁叔叔,这雕塑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吧。”

丁开盛道:“别嫌弃,我代表梓骄向你道歉,请你收下,好吗?你们都是心胸宽广的男子汉,现在不在一个班了,依然是好朋友啊。”

丁梓骄黑着脸,默不作声。

不接受,就显得自己太小气了。许望苏欲拒还迎地接下了。

等丁梓骄父子走后,许望苏拿着雕塑边走边看。当他走到图书馆旁边的小路上时,箫若离和马宇阳迎面走来。

箫若离问道:“陆老师怎么说?”

许望苏道:“把丁梓骄爸爸叫来了。不过,丁梓骄没说那句话,他说我是自恋狂。”

马宇阳道:“够朋友。”

箫若离惊讶道:“那丁梓骄那么大声,陆老师不可能会听不见?”

“有可能,”马宇阳扭了一下脖子,说道,“你没见陆老师三十不到已秃顶,典型的未老先衰,甚至可能还有点失聪。”

箫若离道:“那丁梓骄怎么会和你打起来呢?”

“我也奇怪,”许望苏道,“不过,我也在气头上,也控制不住。”

马宇阳突然说道:“会不会是那人设的局,故意先激怒丁梓骄,制造你和他的矛盾,然后借他的口把那件事说出来。”

许望苏愣住。

箫若离看着马宇阳道:“你总算灵光了一回。”

马宇阳双眼向天,说道:“我只不过不爱动脑筋,稍微动一下就是福马摩斯。”

箫若离忧形于色,说道:“可是这样一来,许望苏的处境就更不妙了。丁梓骄喝了他的鲜牛奶,不仅不怪他,反而很大度地原谅他,这样一来,变态杀狗狂和恩将仇报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就很难摘下来。”

马宇阳道:“那有什么!许望苏,别人爱用什么眼神看你就让他看,你不要把它放在心上不就得了。该吃吃,该玩玩。”

“你以为谁都像你,马大哈一个。”箫若离看了马宇阳一眼,说道,“杀人诛心,没人能体会许望苏身处其中的煎熬。”

马宇阳道:“这个我完全能感同身受。”

“没有亲身经历,”箫若离道,“所谓感同身受,不过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施舍同情罢了。”

唯女子与毒舌不可斗!马宇阳深知其中道理,脸色变得讪然,问道:“许望苏,你怎么办?”

许望苏深吸一口气,说道:“等着金老师叫我吧 。”

马宇阳想起金轮法王的传说,见许望苏神情沮丧,目光一转,看到他手中的雕塑,于是说道:“这个雕塑真好看!美女哟!可不可以让我欣赏欣赏?”他作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伸手就要来抢。

许望苏将雕塑一收:“这是丁梓骄的道歉礼物啊!你可别打主意!”

箫若离打了个寒颤,笑着说道:“马宇阳,你怀春了啊!你看,你们一个大男生举着这么一个妙龄女子,回头率好高啊!也太娘炮了吧!”

许望苏和马宇阳一愣:“娘炮?”

箫若离说道:“我来保管一段时间,一杯奶茶,随你们选,怎么样?”

许望苏不舍地双手递过。

就这样,箫若离用两杯奶茶就顺走了那精美的人体雕塑。

陆老师拨通金老师电话:“金老师,你们班许望苏和我们班丁梓骄打架了。是丁梓骄先动的手,我听见丁梓骄好像骂许望苏变态什么来着,我这里问过了,问不出来,要不……您问问许望苏?”

许望苏咬着笔杆,心想:如果金老师找我,我该怎么说呢?与其瞒着,被老师一点一点揪出,不如干脆和盘托出,这样才能过金老师那一关。他心中有了决断,就开始做起练习来。

许望苏是学渣时,不开心时就闯祸,这样才能发泄心里的不快。学习进步后,每当烦躁时就做理科习题,心无旁骛,每做出一道难题,心里的不快就减少一分,到得后来,竟然对理科狂热起来。

许望苏连续攻克了几道题,心里终于平静下来。正当他和习题斗得难分难解时,“笃笃笃!”许望苏闻声看去,一根手指轻敲着桌角。

“金老师!”许望苏轻声叫道。

“去办公室一下。”金老师说完转身走去。

当许望苏忐忑不安地走进办公室时,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妈妈竟然在办公室里!

金老师在椅子上坐下,侧过头看着许望苏说道:“许望苏,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我觉得事情很严重,所以把你妈妈请来。你把事情再和你妈妈讲一讲。”

许望苏看了看李涵莉,李涵莉点了点头。许望苏移开目光,看着金老师,说道:“今天,丁梓骄骂我是变态杀狗狂,事情是这样的……”

许望苏将之前的事情以及内心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当然,他隐瞒了关于他和箫若离的传言。他口才本就极好,此刻又刻意渲染了几分,只听得李涵莉时而张大嘴巴惊恐不已,时而眉头舒展拳头放松,如果不是金老师在旁,只怕她早就抱着许望苏痛哭起来。倒是金老师平静地听着,毫无波澜。

等许望苏说完了,金老师说道:“之前的事情学校已经解释过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倒是你说的那只狗确实死得蹊跷,不过,生活中处处有意外,我们谨慎一点,平常心对待就好。不过,”

你得心胸宽广一点,和丁梓骄处理好关系。你去吧。”

听着许望苏的脚步声走远,金老师说道:“许望苏妈妈,许望苏是不是学习压力大了,你们要注意疏导他。要不,你们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谢谢金老师提醒,”李涵莉起身说道,“不过,我觉得许望苏心理没有问题。”

看着许望苏喝下牛奶,李涵莉道:“望苏,如果觉得压力大就多休息。我今天听了你的话,仔细想来的确有许多疑点。要不,我们转学吧,转学了你就安全了。”

许望苏道:“妈,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转学呢?走了,别人就会真的认为我是变态狂,卑鄙小人,甚至认为我有被害妄想症。这样,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能抬头做人。我要留在江城中学。”

其实他还想说,我要留在江城中学,把那人揪出来。想到妈妈的病情,就忍住了。

李涵莉担忧道:“她在那里,妈妈很担心你。会不会是她,你要小心!”

许望苏拉起李涵莉的手,柔声道:“不会是她,你儿子许望苏是什么人!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这样,才能保护你。”

许望苏和马宇阳上完厕所,向洗手池走去。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丁梓骄在那里。许望苏看见他,本想走开,犹豫了一下,被马宇阳拽着向水龙头边走去。

丁梓骄转头看着他:“许望苏,听说你妈让你转学?”

许望苏看了马宇阳一眼,拧开龙头,冲洗着双手,答道:“是的。”

丁梓骄道:“你怎么想?”

“我不走。”许望苏懒洋洋答道,“你怎么关心起我来了,不生我气了。”

丁梓骄侧过头,看着许望苏,说道:“我仔细想了一下,那次打架之前,我和司宇辽闹矛盾了,我心情不好,所以我才会那么说。是我不对,真心请你原谅!”

许望苏拧上龙头,说道:“矫情!我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说着话,他抬起手,对着丁梓骄微曲双拳,然后十指猛地弹开,水珠溅了丁梓骄一脸,然后转身向外跑去。

“许望苏!你给我站住!”丁梓骄紧追不舍。

阳光柔柔地洒下来,许望苏边跑边笑,所有的不快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箫若离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下课了,许望苏走出教室,见许望苏班级前围着许多人,时不时传来欢呼声。他大为好奇,迈步向那里凑去。

他透过人缝往里看去,只见丁梓骄靠着墙壁,正在表演凭空变物的魔术。

他看了一会,喃喃道:“原来如此。”说完,转身往教室走去。

晚自习放学后,许望苏和马宇阳并肩往外走去,刚走出教学楼,丁梓骄的声音就在后面传来:“走那么快!怎么不等我一下?”

许望苏和马宇阳回头说道:“等你蜗索的话,只怕心脏病都要来了。”

就在这时候,许望苏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刚看得几个字,就被马宇阳一把夺去,只听他念道:“明晚十点钟,溪头见。”

“谁呀?神神秘秘的。”丁梓骄问道。

“箫若离。你们同桌,”马宇阳看着许望苏,坏笑着说道,“还需要发短信约会,你们是不是有情况?说,你们,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丁梓骄一把抓过手机,边看边说道:“约在溪头,的确有可能哦!”

许望苏说道:“你们猜。”

马宇阳摩挲着胸口,说道:“许望苏,求求你,你别谈恋爱吧,不然我会很孤独的。”

许望苏拿过手机,说道:“也行,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

溪头是一片柳林,月光不明,树高而密。

转过路口,许望苏等人就看见箫若离披着如纱的月光站在小拱桥上,看着桥下。

马宇阳语气酸楚道:“难怪人们说,约会时要到溪头走一走,原来是这样。”

箫若离对丁梓骄和马宇阳的到来感到意外,征询地看向许望苏,问道:“他们怎么也来了?”

丁梓骄说道:“我们遇见许望苏,就缠着他一起来了。”

马宇阳笑着说道:“是的,是的,你看,这月色真美。”

马宇阳从包里拿出饮料递给三人,说道:“古时候的人对月喝酒,今天我们就喝饮料吧。马宇阳,我们呆一会儿就走吧!”

“你还准备得真充分,正好我口渴了。”马宇阳接过饮料,猛喝了一大口,说道,“我去一下。”说完,转身向桥下走去。

丁梓骄看着马宇阳走进柳林,喝了一口饮料,看着许望苏说道:“这是我在四喜房定制的,味道很好。你们怎么不喝呀?”

“不急。”许望苏指着柳林说道,“月光照不进柳林,不知道里面藏了多少故事。”

他们正说着话的时候,箫若离说道:“马宇阳抱的是什么?”

许望苏和丁梓骄转头看去,只见马宇阳从柳林里走出,怀里抱着一只小狗向桥上走来。

“这只狗是谁家的?你抱着它干什么?”丁梓骄惊讶之极。

“这狗是我家的。”马宇阳走到他们身旁,拿过许望苏的饮料,说道,“我让它来喝一口饮料。”

在丁梓骄震惊的眼神中,马宇阳把饮料瓶向小狗凑去,那狗竟然真的喝了,而且,把这一瓶饮料喝完了。

“那是谁?”箫若离看着柳树下的阴影问道。

就在这时,马宇阳怀里的小狗突然躁动不安,呜呜地叫了起来。

“张卓智!”马宇阳大声说道。

张卓智从阴影里走出来,怀里同样抱着一只小狗。

当张卓智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一刹那,马宇阳怀里的小狗挣脱他的怀抱向张卓智跑去。

“我家的狗狗是女的,还没到发情期。”马宇阳看着自家小狗的身影,难为情道,“真丢我的脸。”

张卓智放下小狗,两只小狗向柳林里跑去。

张卓智走上桥来说道:“我家的是公狗。”

许望苏看着丁梓骄,眼神锐利如刀锋,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丁梓骄看着许望苏,说道:“怎么了?许望苏,你说什么?”

许望苏看着马宇阳手里的塑料瓶说道:“你在饮料里加了什么?这还不明显吗?”

丁梓骄茫然道:“加了什么?”

许望苏说道:“之前,我那盒过期的牛奶是你换的,我自行车的刹车器螺丝也是你拧松的吧?”

“证据!”丁梓骄看着许望苏,嘴角上弯,说道。

马宇阳摇了摇饮料盒,说道:“拿去一化验不就清楚了?”

丁梓骄正色道:“就算这里面有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加的呢?毕竟,分班考试时,你喝了许望苏的过期牛奶。”

“你!”马宇阳大怒,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丁梓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你以为我还是像小朋友那样,为了一块糖果就哭闹打架。收好你的拳头,别做这些拉低智商的事。”

“你的计划很周密,甚至可以说无懈可击,这些在别人看来的恶作剧,当它发挥作用时,有时甚至是致命的。”许望苏顿了一顿,说道,“可是百密一疏,你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什么破绽?”

许望苏看着丁梓骄,说道:“你在学校玩了一个凭空变物的魔术,我才想到那变质的牛奶是你掉的包。然后,你利用上厕所的机会把那瓶鲜奶扔掉了。那只狗是你喂养的,那个星期六,你没有去晨读,只因为,你去了,那只狗就会去找你,那只狗当然也是你杀的了。你保存了天气预报的图片,那个星期天,刚好有浓雾,那些人容易在树林里藏身。我看不见他们,他们见到是我去那里,自然也不会跟我打招呼。”

张卓智说道,“我接到一条短信,说周末早上六点十分,许望苏将去小树林。我打过那个号码,显示关机。我和许望苏有过节,既然是有关他的事情,我自然好奇,就约了杨韵矜他们一起去。”

“那条短信呢?”马宇阳问道。

“你们知道的,我妈妈每天都会翻看我手机,那条短信被我删了。”张卓智捏了捏鼻子,说道,“我和许望苏有过节,不过我和马宇阳是好朋友。”

许望苏说道:“我尽量不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我也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丁梓骄猛地一把夺过箫若离手里的饮料,一口气喝光,说道,“你可以看下去,我喝了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杯饮料当然没问题,我猜,你的包里带着摄像机,就等着拍我吧?”许望苏看着丁梓骄,仿佛像看着一棵枯树,他按了一下兜里的笔,说道:“这些都无关紧要。回到刚才的话题,你知道我不会喝别人喝过的东西,你见马宇阳喝了,加害我无望,于是就喝了剩下的。这样,你对你的爸妈才有交代,而我就成了加害者。我很好奇,你为什么那么不想和我在同一个班?”

丁梓骄静静地听着,审视着许望苏,好像要洞察他的内心一般。这种冰冷的眼神,霎时让许望苏心中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我承认,你的臆测很精彩,不过,就连警察办案都是要讲证据的。”只听丁梓骄说道,“还有,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在同一个班,用同一盏灯,呼吸同一片空气。”

“原来你竟然这么恨我!”许望苏听到这里,不禁手足冰凉,自己一直拿他当最好的朋友,想不到他却处心积虑,一直暗中加害自己。

丁梓骄咬着牙一字一顿说道:“不错。”

“丁梓骄,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我?”许望苏说道,“你为什么要扯上萧若离?造谣我以帮她舞弊为由要挟她谈恋爱。”

“我恨你,所以我针对你,谁跟你走得近,我就连她一起搞!”丁梓骄抬起头,看着许望苏,继续说,“我不喜欢见到你,我打心底里讨厌你。”

许望苏很不喜欢这个“搞”字,他的拳头骤然握紧,一拳挥出,“呼”!重重地砸在丁梓骄的唇角。

旁观者视若无睹,没有人说话。

丁梓骄一个趔趄,退了一步,晃了一下扶着桥栏才站稳。他摸了摸嘴唇,湿润润的,有血。他掏出纸巾,若无其事地擦拭干净,看着许望苏露出阴沉的笑容。

许望苏看着丁梓骄,皱了皱眉,说道:“你要对付我,就要像个男人的样子,有什么阴谋阳谋,我照单全收。”

“很好!”丁梓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学生事学生了!我们之间的事就由我们来解决。”

“哪个受不了了就退出江城中学。”许望苏接着说道,“箫若离的事,你必须有个交代。”

许望苏向马宇阳等人挥手示意,说道:“我们一起去找狗吧。”说完,当先转身向桥下走去。

张卓智经过丁梓骄身边时,说道:“虽然我不喜欢许望苏,不过,我觉得你很卑鄙。”

“你做的那些事,的确很过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箫若离看着丁梓骄,说道:“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你如此恨许望苏?”

丁梓骄看着她,沉默不语。

等他们走远,丁梓骄看着许望苏的背影,邪魅一笑,轻声说道:“我堕入地狱,一定会拉着你坠入深渊。”

不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扭曲,似乎痛苦之极。

政教办公室内,坐着几位老师,金老师和两位分班监考的老师赫然在列。当中坐着的政教主任钱老师扫视了众人一眼,说道:“学生间传言,一、分班考试时,许望苏帮箫若离舞弊;二、许望苏和箫若离谈恋爱;三、许望苏打了丁梓骄。”

“又是许望苏!怎么又和丁梓骄闹矛盾了?还有箫若离,谈恋爱是要被开除的。”金老师心里想着,皱着眉头问道:“谁说的?”

钱主任是教外语的,像外国人那样摊了摊手,说道:“不知道。我调查了一下,学生之间确实在传言。一个级,两千多人,很难查出是谁说的,重点是调查当事人,所以才找你们来问问。”

金老师说道:“许望苏和丁梓骄之前打过一架,我找许望苏问过,发现其中有隐情,此事还是要好好调查。不要让我的学生受委屈。”

金轮法王虽然对学生严厉,但其实极为护短。据说他年轻时,一个社会闲散人员在校门口打了他班上的学生,他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急了,竟然带了全班学生,把那人堵在学校旁边的小店里。

欺负学生的人又有几个是真胆大的,那人见到这么多人围来,当先的人高马大,气势汹汹,腿都吓软了,被金老师狠k了一顿,当然全程都只金老师一个人出手。那人哪敢还手,全程只有挨打的份。

至此,金轮法王凶名卓著,威镇这一带。

我的学生,这就很明显了。

“所以说嘛,请金老师和陆老师配合一下,务必调查清楚,好好处理。虽然这三个学生学习成绩优异,不过,我们得维护学校制度。”钱主任转了一下椅子,说道:“我们要尽快处理此事。让人头疼的是,外面除恶,校园杜绝欺凌。如果此事定性为校园欺凌,对学校的声誉会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这真是个麻烦事?如果许望苏是校霸,一定要严惩不贷……”

其中一位监考老师说道:“我们考试时,除了丁梓骄和马宇阳腹泻外,没有其它异常情况,只要把考试视频公之于众,流言就能消弭于无形。”

早恋!让多少学生在豆蔻年华毁掉了大好前途啊!这可犯了金老师的大忌。

金轮法王是个光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有人竟敢在他眼皮底下谈恋爱!若不是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他真想把这些懵懂鸳鸯一棒打散,一个打到珠穆朗玛峰上去,一个镇入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最好连那些同学的父母一并棒打——谁叫他们不好好引导孩子。

下了第一节课就是大课间,其他同学去了操场,许望苏和萧若离先后被叫去了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两道目光就紧紧地笼罩住了许望苏。

虽然早有准备,许望苏还是觉得很有压力。他吸了口气,硬着头皮走到金轮法王办公桌前站定:“金老师好。”

“唔,”金轮法王的目光始终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从气势上压倒学生,是老师取胜的第一步,“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第二步,让你自己想,没准能交代一点其他事。

“知道。”许望苏抿了抿嘴唇,“学校里传言我帮萧若离舞弊考进放飞班,说我和她在谈恋爱,我打了丁梓骄一拳。”

金轮法王愣住,双眼瞪得溜圆,这一切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前两个问题,都是雷区,从来没有哪个学生说得这么爽快,而且说得这么自然。尤其是关于早恋问题,那些被问话的同学更是百般抵赖。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升起深深的无力感,他连那句你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事都忘了说,压低嗓子,说道:“你……说说看。”

许望苏看着金轮法王,真诚说道:“金老师,我没帮萧若离同学舞弊,这一点可以调看监控,也可以问我们身边的同学;我也没和她早恋,因为,现阶段我不喜欢这些小女生……”

看着许望苏瘦削初显英气的脸庞,“不喜欢小女生”,这句话像天雷一样劈过金轮法王的脑海。

看着金轮法王异样的眼神,许望苏急忙说道:“早恋会影响我的学习,我要到大学才谈恋爱。”

从来没有学生把自己的恋爱观在老师面前说得这么清楚,这么坦然。

但金轮法王又觉得他说得有理,大学都允许结婚了啊!

金轮法王的声调高不起来:“真的?”

“真的。”

“你和萧若离关系很好。”

“我和她一见如故,关系当然铁了。”

金轮法王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金轮法王也的确没辙,没见纸条——现在的学生都用QQ微信传情达意了;也不见他们有亲昵的表现。仅凭传言不能妄下结论,这事可以慢慢观察。

“那你和女同学要保持距离,注意影响。接下来,说说你为什么打丁梓骄。”

许望苏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他和丁梓骄的部分对话就清晰地在办公室里展开。

听完,金轮法王心里有了计较:的确是丁梓骄不对,许望苏才打的他。好像丁梓骄对许望苏有很大成见,这个得注意。

学生用录音笔并不少见,都是记录老师上课内容的,可是像许望苏这样采集证据用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许望苏很有——心机。对,心机,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暂且用这个。

有心机的人不太招人喜欢。

金轮法王问道:“你为什么想到录音?”

“跟恶人斗,就得使用非常手段,不然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个同学比一般人成熟,这是金轮法王对许望苏的印象。

与萧若离谈话的是个女老师,姓秦,偏胖。她态度和蔼,有一双温和但能透视人心的眼睛。奈何眼前的女生始终沉默不语,让她的读心术无用武之地。

丁梓骄从办公室出来,垂头丧气,像战败的小公鸡。

许望苏和萧若离、丁梓骄事件,终于有了结果:许望苏、萧若离没有舞弊行为,有没有恋爱是不能宣布的;丁梓骄和许望苏被处分,叫家长。

许望苏来的家长依然是妈妈李涵莉。

金轮法王看着李涵莉接着说,“今天又请您来,主要是许望苏和丁梓骄又闹矛盾了。经过调查,我发现他们好像有打不开的心结,所以,才请你来谈一下。

他们在一个学校,相处的时间多,如果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的症结所在,恐怕会产生更多的问题。现在是高二,我们要排除一切不利因素,让他们专心学习,迎接今后的生活。其次,学生间传言,许望苏和箫若离早恋……”

金老师刚说到这里,李涵莉着急道:“金老师,许望苏和箫若离早恋?他们怎么会早恋呢?”

见李涵莉反应这么大,金老师暗自讶异,说道:“许望苏妈妈,你别着急!早恋呢!经过我们调查,目前没有,但是,据我观察,他们走得很近,可能只是有好感;或者说,因为箫若离妈妈去世了,爸爸也不管她,许望苏出于同情而亲近她。不过,青春期的孩子很难控制,就怕发展下去,由好感变成喜欢,这就让人头疼了……”

李涵莉抬头看着金轮法王,真诚道:“金老师,许望苏的同桌是谁?”

“箫若离。”

“啊!”李涵莉惊讶地看着金老师,说道,“金老师,把他们调开吧!”

家长都是玻璃心。金老师看着李涵莉,说道:“可以。”

他们正说到这里,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妇女的怒喊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分外响亮:

“丁梓骄!你给我站住!丁梓骄……”

李涵莉和金轮法王向外看去,只见丁梓骄低着头急匆匆地走着,后面的女人拎着包紧跟着一路小跑,再后面是急匆匆的陆老师。

这女人李涵莉认识——丁梓骄的妈妈姜薇红。

“她一定很生气。”李涵莉想起许望苏读初中时的自己,头还隐隐作疼,也暗自庆幸,“幸好他的叛逆期提前到来,幸好他现在懂事了。”

姜薇红没有追上丁梓骄,只好和陆老师边走边交流。

陆老师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丁梓骄同学的状况,我也一直思考。我想,您是不是需要和他好好沟通一下,改善你们之间的亲子关系,了解他内心的想法……”

姜薇红微微皱眉:“他能有什么心事?一定是交友不慎!不过,您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陆老师一时无语。

两位家长在办公室见面,看见李涵莉,姜薇红脸色僵了一下。

丁梓骄刚回到家,迎接他的是姜薇红的咆哮:“丁梓骄,你跑啊!怎么还是跑回来了?你别总是找别人的麻烦,你要找找自己的问题,把成绩提上去。”

丁开盛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丁梓骄看了一眼丁开盛,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也斜着眼,对姜薇红说道:“我还没满十八岁,养我是你的义务,所以,我回到这里。我找别人麻烦,我找哪些人的麻烦了?”

“你自己说说,你和许望苏都闹了几次矛盾,打了几次架?”姜薇红激动得脸都红了。

丁梓骄倒了杯水,递给丁开盛,说道:“除了找他的麻烦,我还找过谁的麻烦?我就看不惯他,就喜欢找他麻烦,怎么了?你说我找别人麻烦,那我就去找别人麻烦,看你能怎么样!”

“你敢!”姜薇红厉吼道,胸脯急剧起伏。

回应她的是丁梓骄毫不在乎的眼神。

姜薇红抚着胸口,说道:“叫你远离那些没教养的同学,你偏不听,你看看,你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我都没脸向别人提起你的名字了。”

“是不是我的成绩下降了,让你特失望,特没脸见人啊?”丁梓骄面无表情说道。

姜薇红吼道:“我让你来到这个世界,给你吃好的,穿好的,你就这样对我啊?”

丁梓骄冷笑道:“你以为给了我生命,就是莫大的恩赐吗?你以为让我吃好穿好,我就会快乐吗?”

姜薇红一时语塞,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恼怒之间,胸口隐隐作痛。

丁开盛接过杯子,说道:“都少说两句吧。梓骄,怎么能对妈妈说那样的话呢?那许望苏怎么样?”

面对他的问话,丁梓骄态度显得好很多:“还能怎么样,身体好,成绩好……”

丁开盛看着丁梓骄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纠结在许望苏身上,更不要去找别人的麻烦,视野放宽一点,你会发现人生之中,许望苏只是一颗小芝麻,还有广阔的天地在等着你……”

丁梓骄看了丁开盛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抿了抿嘴唇,低头不语。

“还有你!丁开盛,我一教育儿子你就和稀泥。做爸爸的不做个好榜样,不求上进,就知道做实验,也不知道和领导搞好关系,往管理层上靠。”姜薇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已经习惯了,丁开盛对她的指责置若罔闻,一言不发。

“你有能耐,你怎么不去弄个院长当当?先把自己管好再来管别人吧!”丁梓骄说完,弯腰去拿书包。

“什么叫做管好自己?你说清楚!”姜薇红有种想掐死眼前人的冲动。她压抑着自己,深深地喘了口气,胸脯又是一阵起伏。

留给她的是儿子瘦高倔强的背影,那背影快速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狠狠地摔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了你们这一对父子。”姜薇红捂住急剧起伏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丁开盛一言不发,拿起东西往门外走去。

姜薇红一看,爷俩都走了,大声道:“走吧!走吧!都走吧!留我一个人清静点。”

姜薇红坐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一条信息传进来。

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但信息内容却让她大吃一惊:你的儿子不如她的儿子,是不是特别不甘心。

姜薇红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只是这是她内心最隐秘的想法,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她回道:你是谁?

她拨打对方的电话,铃声刚响起,就被对方掐断。

那人回道:不要联系我,我是一个想帮你的人。你甘心一直躲在阴影里,见不得光吗?

尽管客厅里没有别人,姜薇红依然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地里窥视自己,不由得转头看了看四周。

她回道:谁能让我见不得光?别装神弄鬼了,不然我报警了。

那人回道:你可以报警,难道你想让李涵莉看你的笑话?你就不想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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