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第一仙》小说最新章节,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宗门第一仙
分类:玄幻爽文
作者:没有腹肌的鹏鱼燕
角色:
简介:“公子可否留下一物?”古河之畔,黄沙漫漫,君子留物,情种泛泛。一片异世大陆,修炼天地之气,历代强者如云,吾辈后来居上!修炼等级:炼气、化气、凝气,气丹、气元、气神,宗师,虚境,无我境……(每个境界共分十层,一层最弱,十层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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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要不是因为看着这俩孩子可怜!你知道我可以活的多潇洒么?”

一间不大的平房里,饭碗破碎成一片片锋利的瓷片,散落在地上的汤水还冒着一缕缕残留的热气。

“你个王八蛋还好意思提孩子?你整天日嫖夜赌,孩子什么时候生病要吃药你都不知道,你他妈的还敢跟我提孩子?”

这房间内的女主人似乎是被那个男人的话语给彻底激怒了,顿时“哐当”几声,这屋内地上的瓷片又多出了十几块。

屋外的青石台阶上一个背着书包正欲回家的小男孩停住了脚步,这小男孩隔着不算太远正斜过头看着屋内争吵的两人。

“又吵架了?”

小男孩双眼无神的看着那两张已经被愤怒覆盖住的凶恶嘴脸,似乎这样的场景对于这男孩来讲已经算不上什么“大场面”。

屋内的争执或许是因为那青石台阶上男孩的出现而短暂的停歇了。

原先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了下来,而此时那小男孩也背着书包朝着这间平房内走了过来。

小男孩进屋后没有要阻拦这一男一女争吵的样子,只是放下了书包便又朝屋外走了出去,就像往常一样。

而这一次或许有所不同,只因小男孩踏出房门片刻后,屋内便传来了母亲的话语声。

“小志,如果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跟谁?”

这种问题从小便伴随着这个叫唐志的小男孩,父母的朋友遇见了会问一问这个问题,父母有时也会问一问。

但这一次小志明显感觉不同,仿佛小志已经可以看见,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到了即将坍塌的时刻了。

男孩儿外出的脚步一顿,但片刻后又挪步离开了,平房内只留下了男孩儿毫无感情波动的两个字。

“随便。”

十五年后……

“看一看,瞧一瞧哎,新疆切糕香脆可口,可以免费尝一尝嘞”

城市中心的街道上,一个少数民族面孔的男子正积极的吆喝着自己三轮车板上的特色小吃。

“妈妈,我想吃这个。”

一个小女孩禁不住美食的诱惑,此刻小女孩一手牵着妈妈的手,另一只手便指着那板上的切糕。

听见小女孩的话,这位年轻的母亲似乎脸颊上的苹果肌都抖动了几下。

而那卖糕点的男子瞧见了自然是欣喜的很,此刻朝着这小女孩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手中的水果刀也是按在了自家的切糕上。

“小朋友要吃多少呀?”

这年轻的母亲或许是脸皮薄,看见这卖糕点的男子笑脸相迎,本来打算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却说不出口。

但心知这东西贵的很,如今也只能让其少切一点了。

而此刻离那卖切糕男子的不远处,一家馄饨店里有一个身着黄衣,头戴黄色头盔的外卖员正兴致勃勃的看着那摊位上发生的事情,此刻还饶有兴致的跟身旁同样是外卖员的青年男子说道:

“哎志哥,你说这少妇要被坑多少钱?我猜最少要宰她50元以上了。”

身旁那位目测有一米八大个的青年此刻也缓缓回头看了看那边正数着零钱的女人,随后摇着头说道:

“怕是快要100了。”

“啧啧啧~志哥,你说他们卖这个切糕一天怕不是有个好几千利润了吧?要不咱们也跟着卖切糕算了,不比跑这个破美圆外卖要强啊?”

“可以啊,关键是你会做么,就算你会做,可你长了一张少数民族的立体脸么?”

“不会做可以学嘛,至于少数民族的脸有啥用嘛,不都一样的卖切糕么?”

外卖员一脸疑惑的看着身旁被其称为志哥的男子。

“当然有区别了,人家那一脸五官多好看?跟明星似的,你瞧没瞧见有好多顾客都是女性,现在这个时代长的好看也是有用的。”

“至于你这幅脸嘛,怕是只有租个门面的命了。”

外卖员听后一阵无语,更是有些愤愤不平。

“现在这些女人都太肤浅了,只会被这种好看的皮囊所吸引,反而却错过了像我这种有趣的灵魂。”

唐志不以为然翻了一个白眼。

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时,馄饨店里传来了一个响亮的声音。

“23号单子可以了!”

“志哥你的单子么?”

“嗯,我先忙了,晚会一起吃饭。”

“得嘞,志哥你路上跑慢点!”

唐志拿着快餐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不再言语,手中的钥匙插入电瓶车的电源,不出三秒的时间,这一条街道已经看不见唐志的身影了。

这位叫做唐志的外卖员长着一副高富帅的模样,即便是此刻送着外卖也会让别人误以为是少爷出来体验生活来了,但实际上唐志却只和高帅扯的上关系,至于富那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唐志此人高中辍学,没有什么文化,自出入社会以来都是干的一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活计,有技术含量的也从来没有学会过。

学过挖掘机,电视维修,美容美发,去过工地,进过工厂,但没有一件事情是他可以闯出名堂的。

现实世界和他当年离开校园时的雄心壮志截然不同,毕竟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为名人事迹里那样的传奇。

唐志的信心也在这么多年的现实摧残中一点一点消失殆尽,直到最近他好像整个人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是因为他开始学习健身了。

每一次俯卧撑的抬起都在告诉唐志,至少眼前这一组运动是可以成功的,每一次完成计划中的跑步路程也都在不断的提升着这个废物青年的自信心。

今天是唐志健身的第59天,但唐志不像那些有钱有时间的人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时间表,唐志需要不断的压缩工作时间,这样才可以让自己有空闲去那唯一可以提升自己信心的健身房。

“叮铃铃,叮铃铃”

傍晚时分,在一家冒菜店的门口,唐志坐在电瓶车上此刻右腿不停的在抖动,眉目也是紧缩,看上去心情似乎不太好。

“怎么这么慢啊,我这都快超时了!”

唐志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钟表的时间正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此刻更加烦躁不安,就在此时唐志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唐志眉目紧皱看向手机,通讯录上显示的是“老妈”两个字,唐志不耐烦的接听了电话。

“喂,妈,什么事?”

“小志啊,现在在忙没?”

“在忙,什么事你说,我一会儿赶着去送餐呢!”

“哦,也没啥事,就是提醒你不要忘了吃饭,家里电磁锅上也给你保着温的,外面的东西不新鲜,没有家里的卫生。”

“哎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还有公园里那个王媒老婆婆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听她讲那姑娘挺不错的。”

“行了行了,我挂了啊妈,这边送餐了。”

“嘟嘟嘟…”

唐志一脸不喜的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嘴边自言自语着。

“呵呵,相亲?相啥亲啊?别人问我有车没,我说小电驴啊?问我啥工作,我说送外卖的啊?那姑娘坐在那里想走又不走的样子我看了也难受。”

许是有过不好的经历,或是这唐志太过于自卑,以导致唐志对相亲这件事很是反感。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唐志的手机通讯录再次响起,正当唐志以为是老妈打来的电话而感到不悦时,一看手机却是一愣,这是一个陌生的电话,而电话的那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喂,唐志,知道我是谁么?”

甜美中带着些许俏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额,你是谁呀?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唐志一时间本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正想要冲着电话那头口吐芬芳,而电话传来的居然是一个甜美的女孩声音,听着声音估摸着也就十七八的岁样子,而且好像还认识自己。

这让唐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自己身边可以说是成了女性绝缘地了,几乎全是大老爷们儿,啥时候认识过这种小姑娘了?

“真的记不起我了么?咱们可是昨天刚认识的。”

“昨天?”

唐志一时间回忆涌动,回想着昨天的一幕幕,终于记得昨天晚上自己去健身房的时候有一个长相气质都挺好的女孩儿跑过来跟自己借过手机,说是因为她的手机没电了,想要借用手机给她的姐姐打电话。

之后唐志便和这位小美女一同健身运动了,说是一同,其实也就是在跑步机上各跑各的,仅有的几次对话还是人家姑娘先搭的腔。

“噢,我记起来了,你是不是昨天找我借手机的那个小美女?”

“呵呵呵,你挺会夸人的嘛,还叫我美女,那昨天怎么都不愿意和我说话的样子?”

听见唐志叫自己小美女,这个女孩也是忍不住有几分喜悦。

“额,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

唐志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付,此刻像是卡壳了一般,而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是能猜想到唐志此刻的窘迫。

唐志以为自己的反应会让电话那头的女孩不喜,但此刻那姑娘却是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呵呵呵,我逗你呢,半个月前我在这家健身会所办的会员,然后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你一个人过来健身,我每天也是一个人瞎练,所以我就想或许可以跟你一起练。”

“但我又不认识你,所以昨天就想出来这么一个办法,你不会介意吧…”

女孩似乎是在征求唐志的意见,这让唐志一时间有些暖意,这么多年,能征求他意见的人几乎没有。

唐志想也没想的便回道:

“当然不会介意。”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健身么?”

“当然可以”

“呵呵,那好,你什么时候去健身房给我打个电话,我家就住在健身房旁边的小区,我很快就能到!”

唐志锻炼的健身房一旁的小区叫做《皇家帝居》,也算是当地比较贵的房子了,由此可见这女孩的家境十分优越。

许是唐志那恶心又可怜的自卑心在作祟,一时间竟忘记了回复那姑娘。

“唐志?”

“哦,哦,好的,我一会忙完了就去健身房,然后再给你打电话。”

“你在忙什么呀?”

“56号单子好了!”

就在这时冒菜店传来了老板的声音,而唐志也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显然此刻电话那头还没有被切断。

一时间唐志觉得有种无力感席卷着全身,却不料这无力感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

“哇!你是外卖小哥啊,好厉害啊,你们一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好辛苦的,工作肯定会很累吧?”

没有被看不起,也没有像某些亲戚那般嘲讽的嘴脸,相反一个刚刚认识一天的姑娘竟然会关心自己累不累,这让唐志对电话那头的姑娘一时间好感倍增。

“额,还好啦,习惯了,也不是特别累。”

“那我先送单了,一会儿健身房见,我先保存你的电话,一会儿打给你。”

“嗯,好的,那我等你电话哦,对了,我叫陈晓晓。”

“哒哒哒哒哒”

电话挂断后,唐志用着自己的九键输入法拼写着陈晓晓这几个字,就连唐志自己都未曾发现,此刻自己的脸颊上已经充满了笑容。

夕阳西下,无数道黄色的身影穿梭在城市的快速道路上,今天对于其中一道身影而言无疑是快乐的一天。

然而那青年狗屎一样的人生或许在此刻刚有转折,却不得不遗憾的画上句号。

“还有十分钟了,时间恐怕不够了,打个电话试一试吧。”

“嘟嘟嘟…”

“喂,你是哪个?”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以及麻将碰撞发出来的声响。

“哥你好,我是美圆外卖的骑手,这边你的这个单子因为商家出餐慢所以耽搁了一会儿时间,你看我现在能不能点一个签收,然后我马上给您送过去?”

“杠!”

“哈哈,杠上开花,老子还关三家!”

电话那头传来另外一个男子高兴的粗犷声音。

显然这位收餐的男子这一局因为那“杠上开花”要出点“血”了,赶巧不巧这时被唐志给闯上了,顿时电话那头传来男子愤怒的声音。

“不行!你要是不能给我按时送过来,老子就他妈的投诉你!真他妈的晦气!”

唐志此刻一脸铁青,一米八的他想要暴怒过去揍断那人的肋骨也是绝对可以的,但那只会更加的加剧自己生活的苦难。

唐志咬着牙挂断了电话,看着前方的红灯,心一横冲了过去。

通过唐志长期跑外卖的经历,脑海中早已形成了一张地图,此刻按照最近的路线行径,只是这一路三个红灯,唐志已经闯过两个了。

唐志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钟表,嘴角露出欣喜。

“还好还好,还有4分钟,足够了!”

唐志放下左手,朝着第三个红灯冲了过去!

“嘀——!”

“咔嚓!”

随着一道刺耳的鸣笛声,唐志的电动车瞬间碎裂!

一道鲜血划破长空,因剧烈撞击而飞出几十米远的唐志此刻身躯不停的在地上翻滚!

夕阳如血红,映照着晚霞,那天边一缕即将消逝的残云,像极了唐志这狗屎一样的人生……

“醒了醒了!太好了,公子终于醒了,快去通知夫人跟老爷。”

一个女子带着些许焦急和欣喜的声音出现在唐志的耳边,唐志此刻恍惚间想转过头去看看这说话的女子,只因唐志觉得这声音好熟悉,但此刻却是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随着视线短暂的模糊,眼前的一切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是一间几乎全由木头所组合的房屋,看着房梁上连那根作为连接的木方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有点像是木头中的贵族金丝楠木!

唐志一时间有些懵了,此刻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这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

唐志心中一连串的问题,此刻努力从记忆中翻找着最近的画面,直到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

“我…出车祸了?”

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与疼痛,唐志大概得出了答案。

也就在这时,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妇人急匆匆的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美妇人身边还跟着一个锦衣玉带的中年男子。

随着这二人的出现,唐志脑袋一阵轰鸣,这俩人与自己的父母竟十分相像,虽细看有所不同,但恍惚间还真的容易认错。

此刻只见那美妇人俯身贴在自己身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然后便是红着眼睛哭诉道:

“明儿,娘的好明儿,你可吓死娘了啊,不就是一个气宗的弟子名额么?咱们不稀罕,你可不能在做傻事了!”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娘可怎么活啊!”

唐志盯着眼前这个和自己老妈十分相像的美妇人,看着她那双红肿的双眼,眼下还有一圈很深的黑眼圈,似乎是很久没合眼了。

“明儿啊,你可知你娘亲因为你做的蠢事已经两天两夜没怎么休息过,更是滴水未沾,粒米未进!”

“这次气宗没能看上你,你懊恼不甘为父都可以理解,但就因此事便寻死觅活未免太过于懦弱了!?”

“这还是我上官兴的儿子么?”

唐志撇过眼看着眼前这个除了相貌和自己老爸相似,但其他的却大不相同,特别是气魄与气势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行了老东西,明儿刚刚才醒,你就这般咄咄逼人的作甚?真想逼死我的明儿么?”

这美妇人秀眉紧蹙回过头狠狠的看了眼刚刚还气势凌人的中年男子,而那男子在美妇人的眼神下也不得不收敛住锋芒。

唐志无语半晌,一时间听着这两人像是拍电视剧一般的对话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了,憋了好半天也只是虚弱的说了一句。

“这…这里是医院么?”

……

屋内众人皆是一脸错愕,不知道这位刚刚苏醒的明公子讲的是什么东西。

“明儿你怎么了?怎么胡言乱语的?”

美妇人此刻脸色十分难看,一边用手抚摸着唐志的额头,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唐志。

就连刚才还气势凌人的中年男子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只见其眉目一皱,紧接着便开口说道:

“快去请气宗的老先生过来瞧瞧!”

“是,老爷!”

刚才那熟悉的女子声音又响起,唐志此刻有些气力可以转过头看一看那声音的主人了。

只是这一转头,记忆中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陈晓晓便和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丫鬟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若说父母只是相像,那么眼前这个丫鬟的样貌便是和那陈晓晓几乎一模一样。

“陈晓晓?”

唐志现在脑子里完全是一团雾水,此刻只得下意识的呼唤了一句,结果令唐志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即将离去的丫鬟此刻回过头朝自己跪下了,且毕恭毕敬的说道:

“公子有何吩咐?”

“晓晓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居然朝自己跪了下来,唐志实在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刻不由的多问了几句。

“这里…是哪儿啊?”

……

“这位上官明公子恐怕是脑子坏掉了,竟然连自己的家都忘记了。”

一时间房屋内的仆人和丫鬟们纷纷都在心中猜测着。

“快去!去请气宗的先生过来!”

在满屋子的忧心中,在唐志的蒙圈中,那个依旧名唤为陈晓晓的女孩急匆匆的退出了房门。

“你说什么?公子醒了?脑子还坏了?这怎么可能,老朽昨日已经替公子把过脉络,公子分明是气若游丝,若非有天才地宝相助实难苏醒才对。”

“奴婢岂敢拿老先生开玩笑,先生与我前去看看便知晓了。”

……

“劳烦先生救救我的孩子吧!”

这老先生刚一进门,那美妇人便朝着这老者跪下了。

“夫人这是何苦,快快请起,莫说我与你上官家有所交情,就是看在这孩子是因为我气宗选拔之举而出的祸事,老夫也定当竭尽所能,夫人放心便是。”

老者安抚好美妇人的情绪便来到了唐志的面前,紧接着伸出那只已有不少褶皱的手掌,手指已经搭在了唐志的手腕处,随后老者的神色便有些异样了。

“方才听闻这婢女大致说过,说是小公子清醒后便胡言乱语,连自已家中好似都不认得了。”

“可老朽如今把脉,公子虽说虚弱,但体内精气十足,双眼瞳孔有神,这并不像是神经错乱之人的模样啊…”

“待我为公子输入些真气游走一番看看。”

随着老者的话语声落下,唐志只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这老者的手指间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随着这气体的游走,唐志只觉得整个人瞬间便精神了不少,那种虚弱无力感也在迅速的消失。

方才转个头都还费劲,此刻唐志已经能够自己起身了,这令唐志不得不对眼前这老者敬畏万分。

“小公子,现在感觉如何?”

老者看着唐志已经逐渐红润的气色,此刻收回了运气的手,带着些期待看着唐志。

“老先生这是什么医术?简直就是华佗在世,我感觉自己现在特别轻松,从来没有这么精神过,我现在就算是跑着去送外卖,估计也能追过那些烧油的摩托!”

前面一句话还算正常,后面讲的什么华佗,什么外卖,还有摩托,讲的让这屋内的一众人全是云里雾里的。

“老先生,明儿又在胡言乱语了,可有办法医治啊?”

老者如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这一生行医,见过的怪病也有不少,但这种明明健壮的很,但却好像得了失心疯的毛病倒是不曾多见。

“夫人别急,待老夫问一问。”

“公子可还记得这里是何地?”

“老先生可别叫我什么公子,我顶多算一个工人,至于这里嘛,这里应该不像是医院,难道是在片场?感觉也不像啊…”

唐志每说一句,那美妇人便掩面哭泣,中年男子也是连声叹气。

“……”

老先生一阵默然,但随后又问道:

“那公子可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都说了不用叫我公子了,我姓唐叫做唐志,您老可以叫我小唐,或则叫我小志都行。”

“……”

“唉,看来是气宗落选伤了这孩子的心智,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恢复了!”

老先生看着这位明公子的一言一行颇为怪异,此刻也只能叹气一声。

“老先生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我上官家就这一个独苗,可不能疯了啊。”

这一次那个中年男子也坐不住了,看见自己这儿子如今疯疯癫癫的,一向沉稳的他也有几分焦急。

“唉,罢了罢了,念在上官家老一辈人对老夫有过恩惠,一个月后我气宗返回山门时,我便破例将你家小子带上吧。”

“宗内能人居士甚多,或许能有医治好小公子的可能性。”

听见老者如此讲话,这夫妻二人当即跪下叩拜。

老者扶起二人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对上官明,也就是对唐志问道:

“公子对最近之事可还有什么印象,或则说这房间之人你可还认识谁?”

此话一出,心细的美妇人当即便记起了自家孩子方才好像是唤过一个婢女。

“公子方才可是唤过你的名字?”

而此刻那名叫做陈晓晓的婢女不知是福是祸,只能连忙将身子拜下,有些胆小的她如今正在微微的发抖。

“他们两个倒是有点像我父母的样子,但仔细看上去又好像不是,陈晓晓我倒是认识。”

唐志此刻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中年夫妻二人,在确认他们的确不是自己的父母后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陈晓晓,此刻不由得一阵胡乱猜测。

“怎么我被车直接撞到了横店不成?这是拍的哪出戏啊?莫名其妙的…”

而老者听闻唐志所言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不少。

“那太好了,公子还有一些认知便不难恢复,既然公子对这个婢女印象最为深刻,那便让这婢女整日陪着公子,带公子去一些他以往经常去的地方,或许能有所帮助。”

美妇人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女神色有些异样,此刻对着地上的丫鬟询问道:

“丫头,你是何时来的府上?”

那名唤陈晓晓的婢女缓缓抬起身,但也不敢抬头,此刻低的脑袋恭敬的回道:

“禀告夫人,奴婢是两年前被阿爹卖入的府中。”

“抬起头让我瞧瞧”

听闻夫人的话语,陈晓晓不敢违抗,此刻慢慢抬起头,但眼神也不敢直视夫人。

“啧啧啧,平日里倒是不曾发现,你这小脸蛋儿竟然生的比一些大家闺秀还要标志,怪不得明儿偏偏记住了你。”

陈晓晓一听这话察觉不出喜怒,当即又连忙俯下身子害怕道:

“奴婢,奴婢从来不敢对公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公子他可能是瞧见奴婢勤快,所以便记住了奴婢的名字,也好方便使唤!”

听着这丫鬟的解释,美妇人嘴角一笑,随后话语温和了几分。

“你不必这么害怕,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眼下明儿只认得你,你要帮助公子找回记忆,若是成功了,我跟老爷不但还你自由身,也定会向你答谢,保你终生的荣华富贵。”

“你可明白?”

“奴婢本就是上官府的丫鬟,能帮助明公子找回记忆是我的福分,不敢奢求别的,既是夫人所托,奴婢定当竭尽所能!”

这边陈晓晓还在心惊胆战的应付着夫人的话语,那边的上官明公子此刻东望望西看看的,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这一举动自然是被细心的美妇人给看见了,当即便温柔的问道:

“明儿在找什么呢,娘亲帮你找找?”

唐志没有理会这美妇人的声音,而是自言自语道。

“不对啊,摄影机呢?难不成是用微型摄像头拍的么,也不对…那不成偷拍的了?这又不是在女厕所…”

美妇人实在不忍看着自家孩子这疯疯癫癫的模样,跟陈晓晓示意了一下,这房屋中的大部分人都慢慢离去了,只留下了唐志和陈晓晓二人。

而陈晓晓即将面对的是眼前这位明公子所提出来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公子,您讲的这些奴婢真的听不懂,奴婢也不知道手鸡是什么鸡…”

“您要是饿了想吃鸡的话,奴婢这就吩咐后厨给您做。”

面对明公子一系列的奇怪问题,陈晓晓有些不知所措。

“你这小丫头还演上瘾了?演员不是刚刚都退场了么?快别演了,先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虽不知公子前面讲的是什么,但陈晓晓还是恭敬的回道:

“公子,这里是上官府,这里是您的家。”

唐志看着陈晓晓认真的样子,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在唐志的心中,唐志压制住心中不可思议的想法转身朝着屋外跑了出去。

“哎,公子慢点!”

看见自家公子招呼也不打便跑出了门外,陈晓晓心中一紧也连忙跟了出去。

刚一出门外,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美景庭院,院中正有几个仆人手持扫帚清扫着石板上的红枫落叶。

唐志看着地上的红枫叶心中一紧。

“现在不是才刚刚立夏么?怎么会有枫叶?”

而此时院中的仆人瞧见了上官明纷纷是俯身一拜恭敬道:

“公子”

“公子”

唐志瞧见这些人对自己如此的尊敬,一联想到刚才那美妇人一口一个明儿的呼唤着自己,唐志感觉心中那不好的猜测仿佛要成真了。

“现在是什么季节?”

唐志一时间有些愣住,只是站在原地呆呆的问了一句。

不等仆人们回答,唐志身后的陈晓晓便率先开口道:

“再过两日便是九九重阳了,往年公子都要在重阳节陪着夫人跟老爷一起去登山赏菊,晚时还会放一些纸鸢。”

“公子可还有印象?”

陈晓晓也是抓住这个机会试图让自家公子能记起点什么。

“现在是什么朝代?”

唐志深吸一口气,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唐志在几年前还没有尝到生活辛酸苦辣的时候也曾是一个疯狂的小说迷,特别是那种穿越到古代的爽文,唐志也没少看。

近几年的电视剧也没少拍这种类型的,所以此刻的唐志即便再不愿意相信,心里也做好了准备。

“既然已经穿越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什么朝代都好,只要不是五代十国就行,保佑保佑,佛祖保佑!”

就在唐志问出这句话后便在心中开始默念了,虽然唐志在读书时成绩不怎么优异,但对历史还是颇为感兴趣的。

唐志深知五代十国是历史上最为混乱和黑暗的时期,吃米肉的人那是数不胜数,此刻也只能求神拜佛了。

却不料意想中的“唐宋元明清”并没有出现,而是等来了陈晓晓不解的表情和疑问。

“公子问的问题太深奥了,奴婢不懂,朝代是什么意思?”

唐志先是一愣,而后细细一想也了然了,毕竟陈晓晓是被卖入府上的女子,想来也不可能读过书,况且在古代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即便不知道何为朝代也不奇怪,于是唐志便换了一种问法。

“那当今的圣上姓什么你总知道吧?”

唐志心想这下总没问题了,就算没读过书也绝对不至于没听闻过当今的官家吧?

唐志心知自己历史好,只要知道了当今皇上的姓氏,便也大致能猜到如今是什么朝代了,却不曾想陈晓晓依旧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

“圣上是什么?是一个人么?”

“连皇上你都不知道么?就是这个地方的老大,管事的!”

唐志有些无语,本来对陈晓晓已经不抱希望了,但谁知接下来陈晓晓像是开窍了一般,倒也是说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公子要说管事的奴婢倒是清楚一些,这上官府自然是老爷管事,然后便是夫人和公子。”

“至于府外的世界,管事的便是气宗了。”

唐志眉毛一挑,虽然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但气宗这个新鲜的词汇已经不止一次出现在唐志的耳边了,一时间唐志也来了兴趣。

“这个气宗是干嘛的啊?凭什么外界的事情由它说了算?”

瞧见自家公子连心心念念的气宗都不知道了,陈晓晓先是有些心疼公子,但随后便立即解释道:

“气宗是炼气大陆上的炼气宗门,所有有本事的大人物都是会炼气的”

“咱们上官府之所以能有这么多的生意行当,也全是因为当年府上出过炼气士,故而会得到气宗的一些扶持。”

这次换做唐志有些一脸懵圈了,听不懂这陈晓晓在讲些什么,但还是有些惊讶的说道:

“你一个小丫头懂的还蛮多的嘛。”

陈晓晓被唐志夸赞,顿时一张俏脸绯红,随后低着头说道:

“公子真会拿奴婢打趣,这是全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又不是秘密。”

唐志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又再次开口道:

“你把你知道的关于气宗的事,还有什么炼气大陆的事通通都讲给我听听。”

“是,公子。”

“奴婢见识短,只知道这气宗好像是培养大人物的地方,他们每十年都要广泛的寻找一批有资格学习炼气的普通人。”

“而凡是能被气宗选上的普通人无疑是鱼跃龙门,一飞冲天也毫不为过。”

唐志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此刻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我大致懂了,这个就像高考对吧,成功了就是重点大学,以后前途无量,失败了就是进工地搬砖的命。”

“啊?公子您又在说胡话了…”

唐志撇了一眼陈晓晓那如同关爱弱智一样的眼神,随即挥了挥手道:

“不用搭理我,你继续说你的。”

“是,公子”

“但能被气宗选上的人同样是凤毛麟角,很多人前去通过检测,最终都是不合格的,就连公子…”

说到这里陈晓晓突然不敢言语了,好像是说错话一般,此刻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

唐志也不是五大三粗的傻大个,自然也发现了陈晓晓的异样,随即哈哈一笑挥手道:

“没事没事,不用有所顾及,我知道这个叫上官明的对吧,也就是你家公子也没有被选上,你继续讲。”

陈晓晓看着眼前这好像精神分裂般的公子小心的说道:

“公子你就是因为没有被气宗选上,一时想不开,所以才投的明月湖,所幸韩小姐及时路过,公子才得以保全性命。”

唐志一边听一边摇头,此刻就差给他一包瓜子了。

“啧啧啧,你们家公子也太脆弱了,不就是一个名额么?犯得着自杀么,果真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摧残,我要是像你家公子这性格,那岂不是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陈晓晓一时有些无语,不知该怎么回答,片刻后支支吾吾道:

“公子你不要这么说你自己,其实公子人挺好的,就是接受不了这次打击,而且上官府已经连续两代没有出过炼气士了,若是加上公子就是第三代了,公子有些想不开也在所难免。”

唐志倒是忘了自己此刻就是那上官明,方才一个劲的数落别人,其实也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此刻听着陈晓晓这丫头的话,好像还有什么隐情,当即便问道:

“这个第二代,第三代有什么影响么?”

“自然是有影响的,不然公子也不会因此有了轻生的念头。”

“凡是炼气士,所属宗门都会给予那炼气士家中一定的扶持,这扶持通常可以让一户穷困潦倒的人家瞬间变成可称霸一方的势力。”

“其目的也只是为了让这炼气士有关的亲属可以获得更好的生存环境,从而培养出更多有可能炼气的普通人。”

“但若连续超过三代还没有出现过一个炼气士,那么气宗就会认为这一脉已经不具备诞生炼气士的资格,那么原先由气宗所提供的资源将会通通被撤走,所以公子你才……”

听到这里唐志已经近乎明白了,此刻不等陈晓晓继续讲解,自己便开口接话了。

“所以你家公子,也就是我吧,所以我没有通过气宗的测试,也就意味着现在所拥有的这些锦衣玉食也会通通消失?”

陈晓晓不在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看着陈晓晓的样子,唐志心中一瞬间就炸开了,此刻忍不住的在内心骂娘。

“这算什么意思?合着我刚来就要完蛋了是呗?他娘的横竖都是过苦逼日子呗?”

瞧见自家公子此刻一言不发,但脸色一会红一会青的,想来是有些不开心的,陈晓晓这又连忙开口安慰道:

“不过上官府以前出过好多炼气士,就算是宗门要收回资源也不会一下全部收回的吧,所以公子不必担心衣食住行的,就算情况在怎样糟,你也是上官府的公子。”

或许是这安慰起到了作用,唐志沉吟片刻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炼气大陆应该就是我们脚下踩的大地了吧?整个炼气大陆都归气宗管么?”

所谓一通百通,唐志根据分析便不难得出一些结论,任何世界都是以实力为尊,既然叫做炼气大陆,那么炼气必然就是实力的关键了。

“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奴婢曾听闻韩小姐说起过,韩小姐说这个炼气大陆很大很大,气宗与之相比也不算什么。”

唐志听闻此言顿时双眼冒光。

“就是那个救了你家公子的韩小姐?”

“正是救下公子的那位韩小姐…”

唐志一听此言便心中明了,那位韩小姐定然知道的事情更多。

唐志此刻便要让这陈晓晓带路,去寻那韩小姐,也好了解一下这个陌生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晓晓,带我去见一见那位韩小姐。”

“公子,不好吧…”

“这有啥不好的?”

“虽说公子与韩小姐有婚约,但这样冒昧前去相见,连拜贴都没有,总归是不合礼数的,况且韩小姐现在已经通过了气宗的测试…”

更为伤自尊心的话陈晓晓并没有说,而意识形态作为唐志的上官明自然也听不懂陈晓晓这话的深意,反而是一拍手掌,又说出了让陈晓晓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这韩小姐岂不就是你家公子的未婚妻么?那就更是老熟人了,快带我去见她。”

“公子,这……”

“你不愿意么?”

“奴婢不敢,公子请随我来”

……

“上官公子上门拜访,小姐您要见么?”

韩府的深闺中,一个妙龄女子此刻端坐在梳妆台上,从那梳妆台上的铜镜里可以看见一个美若天仙般的女子,这女子黛眉如柳,杏眼如花,活脱脱一个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仙子,而此女正是韩家的掌上明珠:韩玉烟。

在韩玉烟身后有一名婢女正在为她梳理着青丝。

“要不小姐您还是别去见了吧,听外面有人在传,说是这上官公子因为落选了气宗的测试,如今已经变的疯疯癫癫的了。”

“且不说小姐您如今已是气宗内定的核心弟子,就算小姐您没有被气宗选上,今后也不可能在跟一个疯子有什么交集了。”

看见自家小姐坐在梳妆台上一脸平静的表情,这奴婢也猜不透小姐到底打不打算去见那上官公子。

“还是见一面吧,毕竟今后我与他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今日也好先断了这俗缘。”

“月儿,帮我把玉簪戴上吧。”

这韩玉烟不带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跟自家丫鬟吩咐着一些礼仪事项,毕竟两家曾有婚约,又都是炼气一脉,一会儿交谈间自然是要有礼数的。

此刻韩府大门外的石阶下,上官明一手叉着腰,一脚踏在石阶上,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饱读诗书且富有涵养的世家公子,倒像是一个街边的小混混。

“晓晓,你家公子平日里是不是跟这韩小姐关系不太好啊?”

上官明有些纳闷了,这未婚妻见未婚夫怎么一点也不着急,自己在这门外等了估摸也有半个时辰多了,算下来也是一个多小时了,但这韩府大门依旧是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公子这是什么话,以往公子您与韩小姐相处,彼此都是礼数周到,关系虽比不上夫妻那般同心同德,但也算融洽了。”

“再说如今是我们贸然前来,本就是失礼在先,韩小姐临时要梳妆打扮,自然是要多等上一些时辰的。”

上官明一时觉得这地方的人跟古代人也没啥区别,礼数太多,实在是有些麻烦。

可能是上官明之前在另一个世界跑外卖的缘故,花时间等待这件事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煎熬与折磨。

就在上官明有一些不耐烦之际,韩府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

上官明烦躁的心绪也在听到那韩府大门开启时的声音而缓和了下来。

“实在抱歉,让公子久等了。”

若说之前上官明烦躁的心绪还残留有一点余火,那么随着这暖如春风般的声音出现,那余火也被彻底的吹散了。

上官明转头只看了这韩玉烟一眼便呆呆的楞在了原地,眼前这女子迎面而来的香气,以及那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这是上官明从未见过的美。

“公子?你怎么了?”

韩玉烟瞧见眼前这熟悉的男子确实跟以往有所不同了,以前两人相见的次数虽不多,但上官明给韩玉烟留下的印象也算的上是一个文质彬彬且颇有风度的翩翩公子。

而如今眼前这男子却是这般无礼的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一时间韩玉烟也不知是该发怒还是该忍住,气氛有些尴尬。

陈晓晓自然也是看见了自家公子的失态,连忙靠近上官明,在其耳边小声呼唤着。

“公子”

“公子!”

许是这两声“公子”起了作用,上官明整个人一愣,这便回过了神来,当即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子貌似都红了几分。

“啊…这个,额,这位就是韩小姐吧?”

陈晓晓作为奴婢,此刻不敢随便开口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但接下来自家公子的举动却是让陈晓晓也不禁焦急的喊了一声“公子”。

“额,那个…韩小姐你好。”

上官明一边说着,自己这右手便伸了过去,似乎是要对韩小姐行非礼之举。

“公子!”

“大胆!”

两边的丫鬟同时发出了声音,陈晓晓也没想到自家公子居然会这么无礼,而那名叫做月儿的婢女更是气的小脸通红。

上官明只是下意识的要握手而已,毕竟这个动作是他记忆中那二十年来最基本的礼貌。

可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似乎并不能如此。

“月儿!不可对公子无礼。”

瞧见自家这丫鬟似乎因为护主有些忘记了身份,韩玉烟也是当即一声娇喝。

“明公子,你确实有些变了…”

韩玉烟此刻看向上官明的眼神也有些异样。

而上官明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不妥,于是愣了一下后便赶紧收回了右手,并学着古代人说话的方式连忙弯腰道:

“这…,确实是在下唐突了,还望韩小姐莫要怪罪。”

这话倒是没啥问题,可上官明此刻的动作却是有些怪异,因为上官明这腰吧,弯的实在是太下去了,就像是在作揖一般。

要怪也只能怪上官明记忆里的那二十年没有好好学习,以至于古人之间的礼数是一点都不懂。

上官明此刻还以为弯的越下去,便越能代表自己道歉的诚意……

“噗呲~”

韩玉烟此刻自然是一脸错愕,而其身后的丫鬟可没有这么好的修养,当即便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还不忘对自家小姐笑道:

“呵呵呵,看来近日里流传的没有错,上官公子真的疯了……”

“不许你这么说我家公子!”

瞧见自家公子居然被一个卖了身的丫鬟嘲笑,陈晓晓当即杏眼圆瞪冲着那月儿便是一声怒喝!

“月儿!”

那名唤月儿的丫鬟本想反驳,却是被那韩小姐一声怒喝给怼了回去,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行十分不妥。

韩玉烟耐住性子看着眼前这行为怪异的熟悉之人,当即一个欠身说道:

“公子不必道歉,今日公子来寻玉烟所谓何事?”

而这时不等上官明开口,这陈晓晓却是带着歉意先朝韩玉烟行了一礼,随后说道:

“韩小姐请恕我家公子方才的无礼之举,公子绝非有意为之,而是如今确实有疾在身。”

“公子自从跌入明月湖后便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便失去了记忆,就连夫人跟老爷我家公子仿佛都不认得了。”

“不但失去了记忆不说,行为举止更是怪异,经常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气宗的先生也来把过脉,说是因内心承受的打击太大,加上跌落湖中太久,这才患上了间歇性的失心疯。”

“需要带着公子去一些曾经去过的地方,或是见一些曾经想见的人,这样或许才能帮助公子恢复记忆。”

“所以奴婢这才带着公子前来与韩小姐相见,希望韩小姐能多与我家公子说说话,说不定便能让我家公子记起点什么。”

“还请小姐帮帮我家公子!”

不得不说陈晓晓这丫头对上官家是真的衷心,对上官明也是在意的很,此刻说着说着便是情绪激动的朝着韩玉烟跪了下来。

“月儿,快将这丫头扶起。”

韩玉烟眼眸中带着些许怜悯看向上官明,随后轻声开口。

“公子此前与玉烟也有着不少的俗世因果,如今遭受此等祸事,若是玉烟的支言片语能帮助公子恢复记忆,玉烟定当是愿意的。”

“只是今日家父在府上宴请一众炼气师们,而我女儿家又着实不便将公子带入府上相谈。”

“若公子不介意,不如寻一茶楼,玉烟再与公子相谈可好?”

上官明一听韩玉烟此话,当即便没心没肺的拍手叫好。

“好呀,这附近有啥茶楼没,晓晓你知道么?”

陈晓晓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家公子,显然公子还未听懂韩小姐的话外之意。

这很明显是要和公子划开界限,不然有了婚约的两人岂会连带入府上喝一杯热茶的功夫都不行呢。

“公子以前倒是经常去城东的清茗轩饮茶。”

“好,那便去这清茗轩!”

……

“今儿个要给您各位讲的人物是咱们西部地区有着赫赫威名的一位炼气宗师,这位炼气宗师还是个女子,名叫:李云雪!”

“相传这李云雪出生之日便是天生异象,六月的艳阳天居然因为那李云雪的诞生而突然天降大雪!”

“而且不光如此,这李云雪的右眼也跟常人不一样,竟是同那大雪一样的雪白颜色!”

清茗轩的高台上此刻摆放着一张比较瓷实的楠木桌子,桌前一个说书先生此刻正一手拿着摇扇,一手比划着,声情并茂的给这四周茶桌上的客人讲述着那个关于李云雪女宗师的故事。

而此刻在这清茗轩的二楼,一间雅阁内,韩玉烟与上官明也靠着窗台正看向那说书先生。

“这故事是编的吧?六月下雪倒先不说,还真能有人长了一只雪白的眼睛么?”

上官明自然是觉得这些茶座上讲故事的话本听听也就行了,不可当真,此刻正在自言自语的说着,而这时韩玉烟却不以为然道:

“这片大陆上有着许许多多无法用常人眼光去看待的事,或许这说书先生也并非是在胡编乱造呢。”

瞧见这见多识广的韩小姐都这样讲了,上官明自然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话说这二人来到这茶楼也有四五盏茶的功夫了,这段时间上官明自然也没闲着,早就对面前这韩小姐提出了一些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

而韩玉烟知道上官明已经失去了记忆,回答起来也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还讲解的特别仔细,这让初来乍到的上官明对这个世界更加的了解了几分。

这脚下的大地叫做炼气大陆,而自己所在的区域总称为炼气大陆的西部地区,也叫做蛮荒之地,只因这西部地区的资源相较于炼气大陆的其他区域而言过于匮乏,所以便起了这么个名字。

而即便是这匮乏的蛮荒之地却又要分成五个大区,它们分别是中洲,海岛,流沙,三川,古河。

每个区域也都有不少炼气宗门,其中以资源相较最为丰富的中州为首,而中州的炼气宗门也是最为鼎盛的,随便一个二流宗门恐怕就能抵过其他四区的一流宗门。

而上官明所在的区域便是五大区域中最弱的一个区:古河。

古河资源匮乏到极致,倾尽整个古河两千万平方公里的区域面积也不过就出了一个炼气宗门:气宗。

但不管宗门在怎么弱小,能够炼气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而说到炼气,韩玉烟本是不愿多讲,但奈何上官明很感兴趣,这韩玉烟便把自己所知道的炼气境界也一同告知了上官明。

炼气有九境,分别是炼气,化气,凝气,气丹,气元,气神,宗师,虚境,无我境,而每一个境界又分十层,以一层最弱,十层最强。

韩玉烟之所以知道这些,跟韩家的那些老一辈炼气士应该是有关系的。

若非上官家的那些炼气士几十年前全部离奇失踪了,恐怕如今上官家的势力也会庞大数十倍,上官明也不会落到连修行炼气的资格都没有…

在说回茶楼。

一杯普洱茶的碗口边留下了韩玉烟粉唇上淡淡的胭脂香,茶杯缓缓轻放在碗口上,盖住了那缓缓升起的热气,宣告着这一次交谈即将结束。

“时辰不早了,玉烟外出许久也恐母亲担忧,若上官公子无其它事情需要玉烟相助,那便请公子恕罪,玉烟这就要先行离去了。”

上官明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了,本想和这韩玉烟多坐一会儿,一起听一听这说书先生讲的话本也不错。

但看样子对方是没有这个打算的,上官明也不是一个死皮赖脸的的主,当即点头后起身便要送这韩小姐回家,但就在这时,一个纨绔子弟带着他的“狗腿子”们提了提裤腰带,然后朝这边走了过来。

“哟呵,这不是韩府的大小姐么?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也没让哥哥我好生瞧瞧,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居然跑来这茶楼消遣来了?”

为首的一个瘦精瘦精的男子率先开口说话了,但瞧见韩玉烟并未理会自己,甚至连正眼都不曾看过一眼,这让一向好面子的“瘦猴子”觉得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当即正要甩脸子,却是猛的看见了韩玉烟身旁的上官明,眼下也不着急发怒了,而是先讥讽道:

“啧啧啧,我就说嘛,今儿个吹的是什么风能让韩大小姐屈尊来这破茶楼,原来是跑来跟她的废物情郎私会来了啊!”

“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韩小姐居然喜欢这种废物,哈哈哈!”

韩玉烟依旧是一脸冷漠,仿佛面前这只猴子“吱吱”乱叫一点都不会影响她的心绪。

而韩玉烟身后的丫鬟可忍不了,当即一声怒骂!

“哪里来了一条疯狗,见了人就咬?我家小姐可是气宗的弟子,你就不怕你这张嘴被人撕了?”

此刻瘦精男子身后的一众混混同样是怒目圆睁向着那说话的丫鬟冲了过去,若非瘦精男子阻拦,看样子是要光天化日的殴打这丫鬟了。

“你一个被人卖了的‘牲口’有什么资格说话?若不是因为你是韩小姐的丫鬟,本公子定要当场撕烂你的狗嘴!”

而此刻这边的动静有些大,自然也吸引了一些茶楼喝茶的客人,当听到这瘦精男子自称本公子时茶楼里有人认出了此人。

“哎哟,这位爷今天又要收拾哪家的后生了?”

“这不是那震关东的小儿子震北川么?”

“可不是嘛,仗着自己家里是炼气一脉就横行霸道惯了,听说这一次这个震北川居然通过了气宗的测试,那气焰简直比以往还要嚣张了几十倍!”

“哎哎哎,别说了别说了,他往这边看过来了。”

茶楼中议论声四起,不过大都是惧怕这震北川的,而震北川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那是一种天底下老子最强的感觉。

“韩小姐,听说你也通过了气宗的测试,那咱们今后可就是同门了,不如今日我们俩在一块喝几杯茶,也好熟络熟络感情,今后在气宗里也好相互照应啊?”

话语声刚刚落下,这震北川就要上前去接过那茶桌上的普洱,而就在这时韩玉烟却是淡淡的开口了。

“你配么?”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是让这一向心高气傲的震北川当即阴沉了下来。

“你他娘的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正当震北川打算怒掀茶桌,而韩玉烟藏在锦袖的手指尖似乎也在凝聚着什么,上官明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哐当”

茶桌上的杯子少了一个,滚烫的茶水和杯子撞击破碎的疼痛感出现在震北川脑袋上。

“瘦猴子,你他娘的刚刚骂谁婊子呢?”

粗鲁的脏话从这一向温文尔雅的上官明口中说出,韩玉烟一众熟悉之人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震北川同样是一脸震惊,哪怕是这上官明身后的丫鬟这样打了自己,可能自己都不会觉得震惊,打自己的可是上官明啊,那个出了名的好脾气,说话从来不带一个脏字的温雅公子,那个大家心中公认的软蛋,居然把自己打了!

这震惊不亚于震北川听说自己的老爹又进了一房太太,且那房太太还是自己玩儿过的女人。

“好你个废物,你居然敢打我!”

震北川左手捂着额头,此刻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脑门上流淌而下,不一会儿鲜红的血液便顺着手掌融入了眼睛里,震北川此刻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似乎有一股要杀了上官明的冲动。

可就在这震北川还在怒吼之际,上官明同样是一脸阴沉的随手提起了茶桌上滚烫的茶壶,然后猛的扔向了震北川,并且一个踏步上前,一脚狠狠的踹在了震北川的心窝上。

“你叫你爹呢?”

“狗东西,老子让你他妈的嘴臭!嘴臭!”

上官明每句话一顿,这右腿便朝着那已经蜷缩在地上的震北川猛的一踢,来来回回踹了不止有十次。

即便是气宗认可的弟子,但在没有修行之前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突如其来的挨了上官明这么一顿揍,是谁都要先吃个亏。

这一次韩玉烟的玉手也不经意的放在了已经微微张开的粉唇前,显然也被上官明这一举动给震惊的不行!

“就他妈的你是古惑仔?老子混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

“今日多谢公子了,奴婢先前的言语有所不妥,冒犯到公子的地方还望公子恕罪。”

韩府的大门外,那名唤为月儿的丫鬟此刻真心的朝着上官明一施礼,显然之前在茶楼所发生的事让这丫鬟对其产生了不少的好感,也对自己之前的无礼言行产生了愧疚。

韩玉烟此刻也是微微点头,随后施礼道:

“公子请留步,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玉烟明日再登门拜谢,请恕玉烟先行回府了。”

上官明傻乎乎的挠了挠头。

“韩小姐这是哪里的话,今天本来就是我打扰到了韩小姐,还有韩小姐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今天才遇到了那么一群狗东西,是我该向韩小姐道歉才对。”

上官明语罢便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动作像是在作揖。

“噗呲”

一道女子的浅笑声传来,只不过这一次笑声的主人不是那丫鬟,而是韩玉烟。

若是让以前的上官明知道自己想尽了千方百计也未能博得一笑的韩小姐居然现在会因为一个鞠躬而忍不住掩口一笑,想必定然会捶胸顿足吧。

“公子快快请起,与人致歉可不是这般行礼的。”

韩玉烟忍住笑意,随后用手轻轻将上官明扶起。

上官明此刻也是顺势抬头看去,正好看见了韩小姐那笑靥如花般的面容,一时间竟又有些看入神了。

韩玉烟此刻并未动怒,而是轻声说道:

“公子你又恍神了。”

被韩小姐点破,上官明一时间有些窘迫,此刻耳根子也迅速的红了起来,这一幕刚好也被韩玉烟给瞧见了。

韩玉烟再次忍不住抿嘴一笑。

“这个…韩小姐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瞧见了上官明的窘迫,韩玉烟也收回了笑意,随后朝着上官明轻轻的一个欠身。

“玉烟失礼了,公子日后若与他人致歉,双手抱拳,身躯轻轻俯下一点便可,不用像方才那般行大礼,不然定又会惹出笑话了。”

上官明尴尬的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此刻只能朝着韩玉烟一抱拳相送,想着赶紧结束这一次丢人的会面。

“多谢韩小姐指点,额…韩小姐你快点进去吧,一会儿夜深了该凉快了,可别感冒了。”

“感冒?”

韩玉烟俏脸一愣,也是有些不明白上官明讲的是什么意思。

“哦,不对不对,不能这么说。”

“就是不要染了风寒,别着凉了,韩小姐快进府去吧,我看着韩小姐进去。”

韩玉烟颇有兴趣的看了一眼上官明,随后微微一个欠身便转身回府了。

而跟在韩小姐身后的月儿也是感到新奇,此刻对着韩玉烟小声言语着。

“这上官公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以往都是巴不得能跟小姐多待一会儿便是一会儿,岂会像刚才那般赶着小姐回府的?”

“还有之前在茶楼,那些粗鄙不堪的言语居然是从上官公子的嘴里说出来的,虽然骂的很对,打的也很解气,但月儿如今还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而此刻韩玉烟走在前面,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分笑意缓缓开口。

“我倒是觉得这上官公子疯疯癫癫了以后好像变的有趣了。”

此刻韩府大门外不远的平民区,一条窄巷里正有几双狠厉的眼睛藏在暗处死死的盯着那韩府大门外的上官明。

“王哥,咱们动手么?”

暗巷内一个小个子对着身旁比较高大的男子询问了一句,结果换来的是一个大巴掌拍在了后脑勺。

“啪!”

“你小子是脑子被驴踢了么?这是韩府大门口,在这里动手?你他娘的嫌命长啊?”

这几人正是此前在清茗轩跟着震北川的那几个小混混,之前老大都被人打倒在地上了,对方又是个炼气的世家公子,没有命令这几人自然是不敢乱动,只能放任上官明他们离开。

但眼下这一众人又一路尾随跟来,似乎还要打算对上官明出手,这完全是因为那震北川在茶楼中安排的狠毒计划。

……

“他娘的上官杂碎!居然敢这样对待我!”

震北川忍着身上传来的伤痛和烫伤恶狠狠的看着地上的血迹,那正是自己额头上还在流淌的鲜血。

“你们几个他娘的站着干什么?养你们是吃屎的么?给我追啊!一定要把那杂碎给我抓回来!”

这时那王姓汉子有些踌躇不前了,片刻后靠近震北川身侧然后支支吾吾的开口道:

“震哥,那可是上官家的公子啊,您敢对付他,我们可惹不起,要是把他这么众目睽睽的给您抓回来,恐怕上官家不但要废了我们,还要找震哥你的麻烦。”

不说这话还好,震北川一听这话当即便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真是贱骨头,胳膊肘往外拐的畜生!老子养你们吃、养你们喝,是让你们怕这怕那的么?他上官明敢把老子打成这样,我不找他上官家的麻烦,他还敢找我?”

看见这震北川似乎非要让众人去对付上官明,这可把王姓汉子给愁坏了,一张脸比吃了屎还难看。

毕竟这些混混以往收拾的都是一些没权势的,或则是权势大不过震家的,欺负了也就欺负了,没人敢拿他们怎么样。

但上官家却是不同,那可是在这方圆数百里和韩家、震家齐名的炼气一脉,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碰上官明的。

可如今这边是震家,那边是上官家,两边都得罪不起,正当这汉子为难之时,那震北川居然高声开口道:

“罢了罢了,今日也是我挑衅在先,但挨了这顿揍,失了我震家颜面,明日定要让那上官家给我一个说法。”

随着震北川此言落下,茶楼中众多喝茶的客人也是暗自点头。

毕竟这关乎的是两个炼气世家,自然还是不要闹大了为好,和平商量才是正解。

就当这王姓混混一众人也以为震北川要息事宁人而长舒一口气时,震北川眼神阴毒的示意王姓汉子靠到近前来,紧接着一个狠毒的计划从震北川嘴里说了出来。

“韩府离上官府足足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而这路途中有一明月湖,这湖水深不见底,就是杀了一两个人丢进去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王姓汉子瞳孔猛的一缩。

“震哥,这不太好吧…”

震北川此刻不在言语,只是用那双阴厉的眼睛看着王姓汉子,似乎是在告诉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照着自己的意思去做。

而王姓汉子也不是傻子,自然看懂了这个眼神,此刻他深知,今日若死的不是那上官公子,便定是自己了。

而这时震北川又一改阴狠的模样,反而是一手搭在了王姓汉子的肩上,称兄道弟般笑道:

“你替本公子办事,公子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了你的,事成之后一百两银子,还有我上次玩过的那女人,你不是一直有意无意的便要往她身上瞄两眼么?”

王姓汉子此刻有些慌神了,当即额头冒出冷汗连口否认。

“震哥,我没有乱看,那是您的女人,我哪儿敢啊…”

震北川却是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是哈哈一笑开口道:

“王兄弟莫怕,不就是一个女人嘛,兄弟拿去玩儿便是,女人多的是,只要兄弟你把这事给我办漂亮了,银子,女人,我包你满意!”

王姓汉子此刻在震北川的恩威并施下属实有些动心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好!震哥你放心,这事我一定办的干干净净!”

……

此刻在距离明月湖还有不足百米的乡野泥路上行走着一男一女,那男子锦衣玉带正是上官家的公子,而在其身后跟着的便是陈晓晓那丫头。

“公子,您今天教训那混混的样子真威风,虽然跟往日里温文尔雅的公子很不一样,但是真的特别威风!”

陈晓晓这丫头一边说着一边蹦蹦跳跳的,好像夸自家公子是一件让她特别开心的事。

“那是,也不看看你家公子是谁?小Ks啦…”

原先还蹦蹦跳跳的陈晓晓此刻又楞在原地了,然后一脸疑惑的看向上官明。

“公子,你是不是又在说胡话了?”

上官明没有解释,而是看着前方湖泊上那足有百米之长,且又蜿蜒曲折的栈桥,通过这栈桥,越过湖泊后在行一小段路程就能到上官府了。

“咕咕~”

今天光是喝茶了,上官明的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了,此刻也是迫切的想要回到那个陌生的家里,然后体验一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公子生活。

“呵呵,公子您肚子里的蛔虫可是在叫了?一会晓晓回去便吩咐后厨给您做菜,公子想吃些什么菜可以现在就跟晓晓讲。”

上官明行走在栈桥上细细琢磨着菜品,此刻恨不得把“报菜名”给这丫头来上一套,正准备开口时,却看见在这栈桥前方的拐角处似乎站着好几个人,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些人手中似乎都拿着棍棒刀具。

“不是吧?运气这么背,碰上打劫的了?”

上官明意识到了危险,此刻站在晓晓身前停下了步伐,而陈晓晓或许是跟的太近,差一点就要撞到上官明的后背了。

“公子,怎么了?”

看着突然不走的公子,晓晓此刻满脸疑惑,于是撇过头看了一眼前方,当下一张俏脸被吓的惨白了几分。

“晓晓,快往回走!”

陈晓晓下意识想让公子先走,却是在这个时候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上官公子,别来无恙啊?”

听闻对方言语,上官明回过头看着那说话的大汉,顿时觉得十分熟悉,眨眼间记忆里震北川身后那些混混的模样便和眼前的众人重合了起来。

“是你们!”

“你们想做什么?”

上官明此刻也有些紧张,自己虽说是个堂堂七尺男儿,但面对眼前足有十多人,且个个手中都拿着刀剑棍棒的恶混混也实在是没有信心可以打过。

“上官公子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请你去阎王爷那里喝一杯热茶,不知道公子你给不给这个面子?”

听见对方居然是来要自己命的,上官明顿时也有些心虚,心中还十分不解。

“这个世界的人这么疯狂么,不就是打了一顿架,这就要杀人了?”

“你们敢!?”

“这可是上官家的公子,你们要是敢乱来,伤到了我家公子,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定要你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没想到陈晓晓这丫头此刻居然能忍住害怕,并且大声的呵斥着这一众恶徒!

“是呀,我们也害怕你们上官家的势力,所以不让你们家老爷知道不就行了么?哈哈哈哈哈。”

王姓大汉言语间大笑了起来,这时在其身边的那个小矮个看着陈晓晓凹凸有致的身形,眼睛一眯打起了坏主意,转过头一脸猥琐的对那大汉说道:

“王哥,这小丫鬟长的不赖呀,若是打扮打扮估计不比那韩小姐差多少,就这么杀了着实有些浪费,不如咱们先?”

随着小矮个的话语落下,周围的混混们看向陈晓晓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特别是眼神停留在其胸前和大腿上的时候,眼中的兽欲更是不加掩饰!

正当陈晓晓一张俏脸被吓的惨白之时,上官明拉住了陈晓晓的手,眼神看向三步之外的栈桥木栏露出了果断!

而这一幕被那王姓汉子给察觉到了,当即一声怒喝!

“哼!想跳湖?绝不会让你得逞!”

也就在这一瞬,双方几乎是同时动身了……

“快!拦住他们!”

随着王姓汉子的怒喝声,所有恶混混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了上来。

而此刻上官明也临近了湖边的栈栏,只见上官明第一时间先是将身形娇小轻盈的陈晓晓给扔进了湖中,而自己还来不及脱身,后背已经传来了一阵冰凉的剧痛。

一把砍刀已经落在了上官明后背的肩胛骨上,此刻皮开肉绽,那刀似乎已经砍进了骨头里,这是没有打算给上官明活路。

“公子!”

陈晓晓落水前只看见公子痛苦的表情,当即一声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落下,自己便掉入了明月湖中。

“杀了他!”

瞧见上官明此刻已是重伤,王姓汉子立即吩咐手下斩草除根,随后一个恶混混拿着手中的短剑便朝着上官明的后颈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短剑高举的那一刻,上官明忍住剧痛猛的一个转身后一脚踢开了那砍伤自己的混混,正是那个小个子。

也幸好此人身形矮小,不然这一刀怕要砍断了自己的脑袋。

与此同时上官明刚好看见了那即将落下的短剑,右手快速抬起抓向那短剑,剑锋划破手掌,鲜血顿时从整个手掌中涌出。

上官明借助着身后的栈栏和面前这人做对抗,而下一个拿着棍棒的混混又冲了上来,上官明无暇他顾,被其一棍子敲在了脑袋上!

一声闷响,上官明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要晕死过去了,而这时那个刚刚被上官明一脚踹飞的小矮个此刻站起身子骂骂咧咧的冲了过来。

“你他娘的敢踢你爷爷?老子踢死你!”

这小矮个猛的几个踏步上前一跃,整个身子都飞在了半空中,紧接着一脚飞踹在了即将晕死过去的上官明身上。

“咔嚓”

并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上官明身后的栈栏发出来的脆响,似乎是这栈栏久年失修,本就禁不起过多的重量。

这栈栏承受着上官明的重量似乎已经是到了极限,此刻在加上这小矮个的一个飞脚,栈栏瞬间就碎裂成几块掉进了湖泊里,上官明也连同那破碎的栈栏一同掉了下去。

“谁他娘的让你踢的?老子要的是他的人头,你竟然把人给老子踹下去了?”

王姓汉子此刻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侏儒,只见他一手抓着这小矮个的脖子,然后猛的一用力将这人生生抓起朝着那深不见底的湖泊丢了下去!

“你她娘的给老子把人找出来,不然你就别上来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大汉此刻双眼通红,已是愤怒到了极点,大汉心知这件事要是没办好,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死的。

却不想那小矮个掉入湖中后猛的扑腾了几下,打的那湖面的水花都溅得老高,甚至有几滴都落在了那愤怒的大汉脸上。

“救我…我不会…咕噜咕噜…我不会水,王哥救…”

这王姓汉子只是一时怒火中烧,本没想杀了这小矮个,但此刻听闻呼救也不打算救他,因为自己也不会水性。

大汉此刻转头看了看周围众人一脸默然的表情,他们仿佛再说。

“别看爷,爷爷我打娘胎起就是个地道的旱鸭子。”

湖泊里四溅的水花持续只有两分钟的样子,然后那小矮个便无力的沉了下去,最终湖面上冒出几颗不大不小的气泡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王哥,你也别着急,那蠢货掉下去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就沉了下去,想必那上官明也早就溺死了。”

“对啊王哥,这湖水这么深,再说那上官明之前不是自杀过么,也是跳的这明月湖,那他肯定也不会水性,不然他干啥跳湖自尽呢?”

“另外那丫头就是一个婢女,本来就是一条贱命,也定然没多大的福分,此刻肯定已经沉入湖底了!”

“王哥你就放宽心吧,他们保准是一个死!”

听着众人的分析,这王姓汉子也觉得有道理,但不知为何,大汉此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于是为了稳妥起见这混混头子安排了一连串的事项。

“你,你,还有你,你们三去这栈桥的入口处,把手上的家伙事儿给我丢了,穿着普通一点去守着!”

“你们三个去出口的位置!”

“剩下的人给我就留在原地守着,现在离太阳落山还有两个多时辰,就算他们命大没有溺死,老子也要让他们活活的冻死!”

“王哥英明!”

“王哥英明!”

小混混们领了任务后便按照指令到了各自所在的地点蹲守着。

看着这如同蛛网般严密的布局,王姓汉子不安的心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此刻还是皱着眉盯着之前那小矮个落水的位置,却是没有注意到这栈桥下的湖水似乎是泛起了轻微的涟漪。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便夜幕降临,众人也都守的有了些许困意,直到一声声远处传来的马蹄这才将众人给彻底的驱散了出去。

“嗯?有马蹄声过来了!”

“听这声音好像还不止一匹马!”

“附近有能力养这么多马匹的必定是上官家的人找过来了,咱们赶紧溜吧,别被瞧见了样貌就不好了!”

王姓汉子也不傻,自然也是猜到了来者必然是上官府的人,当即一声令下,众人便匆匆逃离了这事发之地。

“撤!”

片刻后,那马蹄声逐渐临近,前来的人马一眼望去竟算不出个数来,想必已然不下二十人了。

这些人大都是上官兴的随从和手下,每一个都是把好手,估摸着府上的随从近乎是全部都出动了。

而此刻不远处的上官府内,那美妇人正伤心的哭着。

“好了夫人,明儿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把府上的好手全都派出去找了,过不了多久一定能找到的!”

美妇人听闻男子的安慰不见有半点缓和,此刻带着哭腔,眼神幽怨的盯着上官兴。

“明儿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让明儿去参加什么气宗测试,明儿也不至于跳湖自尽,明儿要是出了事,我跟你没完!!”

上官兴此刻虽然表面不急,但内心也早就火烧眉毛了,此刻听着一旁妇人的唠叨也烦躁的不行,竟然难得的反驳了这美妇人。

“妇人之见!我上官家本就是炼气一脉!明儿已过束发之年,自当传承炼气,不然我上官家如何立足于这片大地?”

“我看明儿性格懦弱,遇事便轻易的自我了断!这全都是因为你平日里太过于溺爱,这才导致明儿的心性如此的柔弱,经不得半点打击!”

美妇人一听此言不服气了,当即翻出了旧账。

“就你厉害,就你最有本事,你当年怎么也没有通过测试呢?你当年要是通过了测试,如今岂会让明儿受苦?”

上官兴一听此言当即也是面红耳赤,像是被气着了。

“你!我懒得和你一个妇人多费口舌!”

远离上官府的争吵,此刻在栈桥上正有一匹匹黄棕马被一个个彪形大汉给牵引着。

“听闻公子今日是去见了韩家小姐?”

“听府上的下人是这么讲的,但傍晚有人去韩府寻找过公子,公子并未在府上。”

“不管怎么,咱们还是要先去一趟韩府问问情况。”

“那咱们要加快点马力了,老爷跟夫人怕是等着急了。”

许是众人的话语声太大,或是这马蹄踏在栈桥上发出的声音太响,以至于听不见栈桥下那微弱的呼救声。

“救…救命”

“救…救公子”

此刻栈桥下一个脸色苍白,双眼迷离,似乎随时都要昏迷的女子正死死的抱着一根圆柱,这柱子正是连接栈桥所需的承重柱。

而在这女子的怀里还夹着一个同样面色苍白,脸上布满血迹的男子,这二人正是上官明与陈晓晓。

白天时,上官明为救陈晓晓,一把将其扔进了湖泊中,所幸陈晓晓的亲爹是一个渔农,常年靠水吃饭,而陈晓晓自幼跟其长大,一直到被卖入上官府的前一天还在为其生父捕鱼,故而这陈晓晓水性极好。

陈晓晓落水后下意识便是一个潜水来到了这栈桥底下,正在心急如焚的思考如何才能救下公子时,公子却在这时掉入了湖水里,陈晓晓抓紧机会一个下潜便将公子也带到了这栈桥底下。

若非是白天有那些混混蹲守在栈桥两头,想必这陈晓晓自己便能将上官明救起,奈何那混混头子竟然如此机警,晓晓听见那人的安排后也只能将公子靠在怀里,自己就这样抓着石柱一直撑到了现在!

眼看此刻府上的人来寻了,但自己却已经力竭的说不出话了,加上湖水冰冷,若非是有公子在怀里,陈晓晓自己恐怕早就放弃了。

“救…”

栈桥上走在最前方的男子似乎是这群随从中威望最高的,此刻只见他手臂一举示意众人停下。

“你们刚刚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这男子此刻一脸疑惑的看向身后众人。

随着大部队的停下,顿时四周安静了不少,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呲呲”声。

“武兄,我们都知道你耳朵好使,但这一次你总归是听错了吧?”

这武姓随从身后的男子用手比了比划这方圆四周,简直是一片寂静。

而武姓随从此刻也怀疑的掏了掏耳朵,随后又仔细的听了几秒,刚才那恍惚中听见的“救命”二字也并未出现。

正当此人放弃,准备手臂一挥带着众人马前进时,从栈桥底下发出了一个微弱的求救声,声音很小,但这武姓随从却刚好可以听见!

“救…公子…”

只见武姓随从双眼精光一闪,指着身后不远处的地面猛然喝道!

“在那!!”

“快去救人,公子可能就在栈桥底下!!”

秋季的清晨带着些许凉意,这时分应该是裹在被子里才最为舒坦,然而自今日凌晨起,上官府内的一众人皆是没有了睡意。

上官兴此刻站在正房门外,看着这即将被初阳撕破的黑夜,眼神格外的寒冷!

正房内,一个美妇人似乎已经哭肿了双眼,此刻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床上那面色惨白的少年郎。

“夫人,请节哀,公子他失血过多,此刻已是在弥留之际,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这是今夜来看诊的第七个大夫,而他所讲的话与前面六位几乎无异。

“滚!滚开!我的明儿才不会死!”

“庸医!都是庸医!”

美妇人愤怒的嘶吼着,紧接着一个起身便要抽起自己所坐的楠木凳朝着身后的一众大夫砸过去,就在这时上官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夫人不得无礼!气宗的黄老先生来了!”

美妇人双眼精光一闪,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本来昨夜就派人去请过气宗的先生,但那门口的守卫却是半点都不曾理会,也不曾通报。

只因这是一件特别现实的事,若你家有炼气士,那么自然会有气宗的师傅在你府上居住一二,若是没有这便要花大价钱来请,而请师傅也需要在白天,夜间这些气宗的师傅也需休息,自然是不能轻易打扰的。

“先生您总算来了!求求您,快救救明儿吧,明儿他就快要撑不住了!!”

这气宗的黄老先生正是昨日那个给上官明把脉的老先生,也只有他当年受过上官家炼气士的恩惠故而匆匆前来,其余气宗之人此刻都不愿意踏足这废脉之地。

这老先生刚踏进门口便看见那美妇人的失态,紧接着看向那床榻上已经气若游丝般的上官明当即一脸震惊。

“公子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不早点叫我过来?”

老先生此刻也是又惊又怒,连忙几个快步上前,紧接着一把抓住了上官明的左手脉搏。

“体内寒气侵入肺腑已成寒毒,气血虚败不堪,这…”

美妇人看着老先生如同是看见了希望,此刻激动中又带着害怕问道:

“先…先生,我,我的明儿不会有事吧?”

老先生脸色阴沉,随后沉声回应。

“夫人要做好心理准备,老夫也没有一定的把握。”

“如今只能赌一赌,老夫会往公子体内强行输入几道真气,这真气若能驱散公子体内的寒毒,打通淤堵的脉络,使公子体内的气血流通,那么还有一线生机。”

“反之若无法驱散,这几股真气不但救不了公子,反而会成为比那寒毒还可怕的致命一击,真气会停留在公子的体内,因无法散开到四肢百骸从而流窜在五脏六腑之间,到那时公子也就无力回天了。”

“夫人你可明白其中利害?”

美妇人被吓的不敢言语,此刻只有掩面痛哭起来,而这时上官兴倒还能勉强镇定与黄老先生应答。

“先生请放心施救,无论最终如何,我与夫人都能接受,还请先生全力相救!”

黄老先生听闻此言也是感到了不小的压力,当年他受上官雷的指点才突破到了化气期。

而那上官雷在离开这古河时也曾嘱咐过他,让其对上官家的后人们照顾一二,如今带着对上官雷的感恩,这老先生也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老夫一定竭尽全力!你们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美妇人此刻仿佛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生怕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夫人快随我出去吧,莫要打扰到老先生施救,这也是为了明儿好。”

美妇人最终在上官兴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门,而此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上官府的大门外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让上官兴带着他那狗儿子出来见我!”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汉此刻带着足有二十来人的手下站在了上官府的门外高声嚷嚷着。

这边上官兴刚刚安抚好妻子,门外便传来了闹事的声音,此刻不由得也是眉目紧锁。

“你们将夫人带回厢房休息。”

“是,老爷!”

看着自己妻子此刻担忧的目光,上官兴对着美妇人笑了笑,缓缓点头示意。

“没事的,夫人请放心,安心去房中休息便可,我出去看看。”

安排好美妇人,上官兴对着一旁一直站着不说话的武勝使了个眼色,这武勝就是那个昨夜里听见了陈晓晓呼救声的随从。

武勝会意,当即把昨天夜里外出寻人的那些个好手全部聚集在了一起,随后跟着这上官兴踏出了这府大门外。

“上官兴!你总算出来了,让你那狗儿子出来给我儿子道歉!”

上官兴刚一现身便看见了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震北川的老子:震关东。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么个老王八,你不在你的震东区当你的土霸王,跑来我上官府闹事,你是活的太久没人收拾你,皮痒痒了是吧?”

儿子被人害的都快没命了,夫人也因此心绪受了重创,上官兴此刻本就是怒火冲天,正愁找不着人发泄呢,这时候居然有人上赶着来找打。

索性上官兴也不讲什么炼气一脉、同心同德了,只要对方敢惹毛了自己,那么今天就必定要给对方脱一层皮!

“少跟老子装糊涂,你儿子昨天在清茗轩把我儿子给打了,我家这小子到现在脑袋都还是迷迷糊糊的,你上官家今天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一把火烧了你这上官府!”

听闻此言,上官兴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阴沉的问道:

“这么说,把我儿子害的几乎快要死了的就是你们震家了?”

震关东身后的震北川牙齿紧咬小声说了一句。

“他娘的狗杂碎,居然没有死?”

这句话自然被震关东给听见了,当即瞳孔一缩,心想这小畜生竟然干了这么大的事还敢瞒着自己,但眼下也并未发作,而是装糊涂反问道:

“什么?你儿子被人害了?”

而这时上官兴身旁的武勝在其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此刻上官兴随着武勝的言语落下,只见其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

“今日,你们震家来的,一个也走不了!”

“给我废了他们!”

震关东双眼猛的一震,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果断的出手,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转眼间对面那二十来个打手便冲了过来。

“保护北川撤退!”

震关东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抄起背上的大刀和上官府的人动起手来了。

本来随着这刀剑乱舞中一般是不会轻易停手了,却不想此刻第三方炼气世家居然也出现了,正是韩家众人。

昨日韩玉烟跟其父韩训讲述了茶楼的经历,以及自己次日打算登门拜访的事宜,没想到父亲听闻后不但答应的十分干脆,并且声称自己明日也要去一趟上官府,

韩玉烟不知缘由也不多问,今日便和父亲以及几位气宗之人一同来到了这上官府。

只是众人还在行走的路途中便听见了相隔不远传来了刀剑厮杀之声,听这声音正是从上官府方向传来的,于是韩府众人加快了脚步。

“上官兄,震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韩训的出现让正在厮杀的双方人马暂时停了下来。

“今日倒是稀客多,韩兄今日怎么想起上我这简陋之地来了?”

上官兴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也是有些不明白今天是吹的什么风。

韩训此刻瞧了瞧因为厮斗而有些气喘吁吁的上官兴和震关东两人,当即也是先做了个和事佬。

“两位有什么事也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嘛,咱们都是炼气一脉,若是传了出去还不让那些普通人笑话?”

韩训说完此话便转身冲着那上官兴一抱拳。

“韩某人今日前来府上叨扰,确是有两件事情,一是小女昨日在茶楼中受了些惊吓,幸得上官小公子出手,故而今日特来感谢。”

震关东听闻此言脸色有些难看,当即瞪了一眼自家的儿子。

“不知公子现身在何处?小女玉烟昨夜便同我讲要登门拜谢。”

上官兴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开口。

“明儿昨夜遇袭,此刻已是站在了鬼门关前,此刻气宗的黄老先生正在医治。”

听着上官兴平静中带着弑杀的语气,韩训和韩玉烟此刻都是一脸震惊,联想到昨日发生的事,以及刚刚双方的厮杀便不难看出一些问题了。

“韩兄今日登门请恕我招待不周了,不如先行离去,待我宰了这震家的小畜生,在设宴给韩兄赔礼道歉!”

上官兴语罢后便是又要准备出手了,而此刻在震家的最后方那个一直不曾言语也不曾出手的黑衣男子突然高声喝道!

“放肆!我气宗选定的弟子岂是你一个蝼蚁说杀就杀的?”

“本念你上官家也是传承了百余年的炼气世家故而不愿对你出手,除了震北川,这些人你都可以动,但震北川不行!”

随着那黑衣男人的话语声落下,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从那男子的脚下散开,这正是炼气士独有的气息!

上官兴脸色十分难看,明知道那小畜生就是害了自己儿子的罪魁祸首但此刻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而此刻那韩训也并未离去,似乎还有些什么事情。

韩训此刻有些不好意思讲出口,只得对身旁的气宗之人抱拳道:

“这第二件事还是由气宗的师傅们讲吧…”

韩府的队伍里也有两名身着黑衣的气宗之人,黑衣代表的就是气宗的普通弟子,也就是刚刚接触到炼气,如今只是炼气境界的弟子。

上官兴看着韩训,却是发现那韩训看向自己时眼神似乎在闪躲,神色上也有愧疚,顿时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明儿乖,来让娘亲抱抱,乖明儿要快快长大,要平平安安的长大。”

上官明沉睡中看见了一幕幕属于自己,但仿佛又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明儿,今日是你的生辰,可有什么想要的物件或是心愿?大胆说与为父听!”

十岁那年,上官明许下了今后一定要成为一个炼气士的心愿,而那时上官兴也十分欣慰的开怀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愧是我上官兴的儿子,果然目标远大!父亲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束发之日前夕。

“再有一个多月,气宗便要广招弟子了,第一考虑的便是我们炼气世家,明儿你可准备好了?”

“嗯!明儿已经准备好成为炼气士了!”

“哈哈哈,好!我儿天资卓越!定能被气宗选上。”

气宗检测当天,炼气三世家的后辈们纷纷都到场。

“韩月,不合格。”

“韩风,不合格。”

“……”

“韩玉烟,通过测试!”

“震厉,不合格。”

“震修,不合格。”

“……”

“震北川,通过测试!”

“上官云,不合格。”

“上官燕,不合格。”

“……”

“上官明…不合格!”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不合格这三个字如同天雷在上官明的心中响起,周围的议论声嘲笑声淹没了上官明的意识。

“韩家和震家的嫡系好像都通过了吧?”

“对呀,就这上官家的没有通过!”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上官家第三代没有通过测试了吧。”

“哈哈哈,爷爷是废物,他爹也是,现在轮到他了,我看这上官家的炼气血脉到了他上官明这里也就差不多废了吧?”

这些讥讽的话语如同一把尖刀正在一刀一刀的刺痛着上官明的心,而最令上官明崩溃的并不是这些讥讽,而是那记忆中的笑容。

“我的明儿最厉害了,从小你就聪慧过人,别人家的孩子两岁连话都还说不完整,咱们明儿就会写字了,娘亲看好你,你一定可以的!”

记忆中母亲的鼓励和夸赞出现在脑海中。

“明儿不用紧张,入了测试地要放松心态,届时气宗的师傅让你怎么做你便照做就是了,为父相信你可以的。”

上官明此刻站在离家不远的栈桥上静静的待了好久好久,直到脑海中又传来了那恶毒的言语。

“我要是这上官明直接找个地方自杀了算了,这活着不是丢人么?百年的炼气世家就这么毁在他手里了…”

上官明想着这些突然胸口一痛,紧接着整个人无力的趴在了栈栏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看湖面上倒映着的自己,此刻恨的咬牙切齿。

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上官明的心绪受到了打击,此刻仿佛在湖面上能够看见那一张张阴毒的嘴脸。

“跳呀,怎么不跳下去?你还配活着么?”

“跳吧,不然整个上官家都要因你受辱了!”

上官明此刻面目狰狞双手握拳狠狠砸向自己的脑袋,似乎想将这些声音从自己脑海中驱赶出去!

但没过一会儿上官明狰狞的表情就变的茫然了起来,一双愤怒的眼睛也变的死寂了。

上官明在脑海中听见了那熟悉之人的声音。

“明儿,你!为父对你太失望了!”

“明儿,娘亲本以为你可以被选上的……”

上官明身躯微微倾斜,明月湖平净的湖面炸起了一层层涟漪,上官明下沉前仿佛还看见了那个自己爱慕已久的女子:韩玉烟。

上官明的记忆到此结束,紧接着画面来到了那间充满了争吵的平房中,来到了那个真实发生过,但又令人觉得虚幻的世界,直到一声刺耳的鸣笛响起。

一个沉入湖底的灵魂,一个飞向半空的生命,他们之间在这一刻形成了相融,两段记忆不断的重叠融合在了一起。

两颗弱小的灵魂相融,但此刻却爆发出了一阵猛烈的灵魂波动!

上官府的正房内,那个黄老先生此刻满脸惊容,看着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上官明不由得瞳孔收缩。

“刚才那强大的灵魂力量,难道是从公子体内发出来的么?”

普通的炼气境弟子根本不知道灵魂力量是什么,就连一般的化气境长老也接触不到那个境界,若非是这黄老先生当年作为医师治疗队参与过一些强者的战斗,恐怕他也不会明白灵魂力量有多么重要。

越是修炼到后期,吸纳炼气便越是没有那么重要了,而重要的是对天地之间的感悟,而这时灵魂力量越强大的人往往能感悟的东西也会更多,能够突破的瓶颈也会更多。

而且这个大陆上不止有修行炼气这一种道路,也修炼肉身的战气士,还有一种连炼气士和战气士也必须要恭恭敬敬对待的人,他们就炼丹师!

炼丹师:顾名思义,可以炼制丹药的炼气士,若说可以炼气的人是百里挑一,那么可以炼丹的人更是万里挑一,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也不为过,因为要成为炼丹师的首要条件就是灵魂力量一定要高于普通炼气士的三倍才算基本符合要求。

而刚刚那奄奄一息的上官明所爆发出来的灵魂力量是让这个化气境的老者都觉得心惊的能量波动,这已经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倍了,但肯定不止三倍!

奈何这黄老先生并非是炼丹师,也不具备可以测试灵魂力量的手段。

就在黄老还停留在震惊的阶段时,那上官明居然呼吸也开始顺畅了,胸口起伏有力,一点没有刚才濒临死亡的样子。

“哎~呀~”

不一会儿上官明竟然已经起身了,此刻伸着懒腰着实是将那黄老给看的有些懵了。

因为黄老知道,即便是真气打通了脉络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公子之前失血过多,想要恢复如初起码也要调养个大半月才行。

但眼前这上官明面色红润,呼吸有力,一幅朝气蓬勃的样子,着实是让这行了一辈子医术的黄老有些懵了……

“咦?黄老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上官明看着眼前这老者,记忆中儿时看见过几次的神医老先生便一瞬间和眼前之人重叠,上官明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

随着话语出口,上官明先是一愣,而后脑袋一疼,紧接着许许多多的画面便如同走马灯一般出现在脑海中。

如今自己的意识形态虽然没有变化,但真正上官明的记忆却全部出现了脑海之中。

可以说此刻自己就是真正的上官明了,唯独不同的是并未保留之前那上官明的性格以及行事风格。

“公子记得老夫了?”

黄老先生虽然震惊,但此刻还是常舒一口气。

“公子先不要乱动,待老头子我再替公子把把脉。”

随着黄老先生把脉时脸部的一阵变化,上官明还以为是有什么问题,当即也是心虚的紧。

“老先生,我没…啥问题吧?”

黄老并未答复,只是又认真的感受了一下上官明的脉络,片刻后表情古怪的说道:

“公子体内脉象磅礴有力,气血充足,脉络运行通畅无阻,身体好的不能再好了。”

上官明一听此话当即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只因既然这么健康,为何这黄老爷子先前还那样一副皱眉的样子,搞的自己的紧张的很。

正当顾明无语时,距离正房较远的下房中,几个女仆似乎正在叹气说着什么。

“唉~晓晓这次怕是要丢了性命了。”

“没办法,谁让咱们是下人呢,眼下公子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谁还会有心思来管我们这些下人的死活……”

这下房的草席上躺着的正是陈晓晓那姑娘,此刻这陈晓晓不但面色苍白,身躯更是在颤抖,似乎昏迷中还在发着烧。

而上官明所在的正房距离下房起码有上百米的距离,但上官明此刻不知为何居然可以清晰的听见那下房中女仆的话语声,甚至细腻的可以听到那陈晓晓微弱的呼吸声。

上官明此刻来不及想这其中缘由,当即对着面前这黄老先生行了一个大礼。

“还请老先生再救一人性命!”

瞧见上官明如此模样,黄老也是连忙扶起。

“公子快快起身,是何人让公子如此记挂?”

上官明此刻不加思索先是推开了正房的大门,然后示意黄老先生边走边说。

“这是小子的一个朋友,小子这次大难不死也全要靠她相救”

上官明一边说着一边想到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此刻眼中有杀气但也有深深的疑惑,只因昨日自己明明身受重伤了,特别是后背上那一道伤痕都可以见到骨头了,但不知为何现在居然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仿佛连那伤口都消失了一般。

黄老一听是小公子的救命恩人当即也微微点头,心想着这上官明的确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但走着走着这老先生发现不对劲了,怎么是朝着下人的住处前进的?

“老先生莫怪,这位朋友其实是我府上的丫鬟,但小子却并未把她当做下人看待,此番劳请老先生下踏至这佣人之地,小子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上官明此刻先行踏入了这下人的居住之地,紧接着转身对黄老先生一抱拳怀着诚意的道歉。

“呵呵呵,公子尊贵之躯都不在意,老夫又岂会在意这些?”

这黄老先生倒是豁达的很。

“那小子先行谢过先生了!”

屋外两人的交谈声不大也不小,房屋内的下人们自然也是听见了的,当即一个丫鬟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本想看看是谁在门外讲话,但当看见是公子后先是大惊失色,随后连忙跪下道:

“公子金贵之身怎可下踏奴婢们这卑贱之地,还请公子快快离去,不然夫人跟老爷看见了,定要奴婢们没有好果子吃了。”

上官明眉目一皱,并未理会这奴婢,只是随口说道:

“哪来这么多规矩?没有人会找你们的麻烦,晓晓她现在怎么样了?”

听见公子居然是来看晓晓的,且身后竟然还跟着那位大名鼎鼎的气宗老先生,这丫鬟当即对那个躺在草席上的陈晓晓羡慕不已。

“晓晓就在里面,看样子情况不太好,恐怕……”

上官明不在言语,只是快步踏进房屋,一进门便看见了躺在角落里的陈晓晓。

“晓晓!”

黄老先生此刻跟在上官明身后,同样是瞧见了那面如死灰般的丫头。

“这便是公子的朋友?

上官明看着已经面无血色的陈晓晓此刻心里有些难受,更有一股怒火无处宣泄。

“对,这就是救了小子一命的陈晓晓,还请老先生想想办法,定要救救她!”

黄老如今面色有些凝重,此刻蹲下身子为陈晓晓把着脉,随后面色稍缓一些对上官明说道:

“这丫头是寒邪入体,伤了身子,若寻常郎中可能会头疼不已,但在老夫这里不成问题,只是会麻烦一点,不过应是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听见黄老所言,上官明如同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而就是在此刻,上官府外的动静似乎也大了起来,上官兴怒喝的声音也清晰的传进了上官明的耳朵里。

“好你个韩凌!你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就说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怎么想着来我上官府了!原来是想着划分我上官家的地盘来了!”

上官明听见父亲的暴怒声此刻不由的眉头也紧了几分,而这时那黄老先生也是瞧出了上官明的异样。

“公子你是不是可以听见远处的声音,就比如此刻府外的嘈杂。”

上官明一脸愕然的看着黄老。

“老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小子自从醒来之后便觉得听觉特别灵敏,好像可以听见很远的声音。”

黄老一时并未回复,此刻只是略带欣慰的笑了笑,之前还不确定那灵魂波动到底是不是上官明所引发出来的,如今看样子可以确定了。

“这并不是听觉灵敏,公子以后自会知道,总之这不是一件坏事。”

正当黄老与上官明说话时,黄老此刻却猛的转头看向了昏睡中的陈晓晓,只因黄老此刻把着脉的手指发现了异样。

而上官明此刻心系府外之事,倒是没有发现黄老先生的异常。

“公子担忧府外之事出去看看也无妨,这小妮子老夫自会医治,说不准这小丫头还有一场天大的机缘。”

上官明虽不知黄老此话何意,但想来对陈晓晓也不是坏事。

既然黄老已经开口了,那么自己也不必太过担心陈晓晓,上官明转身对着黄老一抱拳,然后便朝着府外走去了……

“上官兴!你少在这里大呼小叫的,韩老弟说的没错,你上官家已经连续三代都没出过炼气士了,再让你们享受这些资源那不是浪费了么?”

“我看你就老老实实的把产业给交出来,别他娘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如今自己交出来还能落得一个体面,若真等到气宗的师傅们出手了,那才叫个丢人!”

“哈哈哈哈哈!”

此刻不断言语讥讽和嘲笑的正是震关东,他今日前来上官府其实也并非全是为了自家儿子讨要说法的,更多的是打着瓜分了这上官家产业的主意。

那韩凌倒是没像震关东这般撕破脸皮,但他今日带来的这两个气宗之人也足以说明态度了,想必今天定然是要逼这上官兴交出大部分资产才肯罢休的。

上官兴此刻看着昔日有说有笑,甚至一度交好时还让自家小子和这韩凌的女儿许下过婚约的世交。

却不曾想如今自家落魄了,这韩凌的嘴脸竟然变化的如此之快,甚至比眼前这恶语伤人的震关东更加让人厌恶!

“父亲!您今日不是来陪玉烟登门拜访的么?”

“父亲这般行事,难道不怕有损我韩家历代的君子礼节么!”

韩玉烟此刻一张俏脸蕴含着怒气,倒并不是因为对那上官明有多少好感,只是觉得自己父亲这般行事,实在有些小人之举。

纵使是要收回这上官家的资产也是应该等着气宗安排,而不是自己为了尽早瓜分到资产此刻不顾往日情分!这样的行径让韩玉烟自觉惭愧,此刻一双凤眼正瞪着韩凌。

“哈哈哈,韩凌啊韩凌,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入土了的老东西竟然还不如你家的丫头会做人!”

上官兴看见韩玉烟正在跟韩凌做争执,此刻也是不怒反笑。

韩凌听见上官兴的嘲笑也并未理会而是转头对韩玉烟怒喝一声。

“父亲这么做也是为了我韩家可以久盛不衰!他上官家的炼气血脉已经废了,就算我们不来收走这些资源,今后气宗也会来收走的!”

“届时这些资源落在谁家就不一定了,若是落在我们韩家,那父亲还可以帮衬着一下他们上官家!”

“但若是在震家呢?或则直接收走划做其他用途,到那时谁都得不到!”

“收割废脉资源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气宗默许的,总归是要把资源用在合适的地方吧?烟儿你如今还小,不懂父亲的良苦用心!”

“父亲也不是狠心的人,今日若拿到这上官家的家产,将来也定然会照顾他们的!”

韩玉烟正要出口反驳,这时那上官兴却先失声笑了。

“哈哈哈,韩凌你个老狐狸,这么说你带人来逼我交出家业还是为了我上官家好了?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啊?”

韩玉烟瞧见此事已经无法回头了,此刻失望的看了一眼父亲,随后转身便要离去,但就在这个时候,上官府内传来了一个少年的讥讽声。

“我当是哪里来的苍蝇在我上官府门外“嗡嗡嗡”吵的要死!听的公子我心烦意乱的,原来是你这个老东西啊?”

“哟,韩伯伯您也在啊。”

说话之人正是上官明,此刻只见上官明背着双手从府内走了出来,见到上官兴后笑着恭敬道:

“父亲。”

上官兴此刻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一张国字脸先是震惊不已,而后一抹欣喜的笑容出现在脸上。

“明儿!你…好了?!老先生果然妙手!刚才你叫我父亲,你的记忆也恢复了么?”

上官明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欣喜的中年男子,今日并没有了昨天那种陌生的感觉,如今自己两世的记忆相融,眼前这上官兴就是自己的父亲。

“是的,老先生妙手,明儿此刻已经痊愈了!”

“哈哈哈,好!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快随我进府好好的给黄老先生磕几个头,这可是再造之恩呐!”

上官兴瞧见自己的儿子如今活蹦乱跳的,那失而复得的感觉十分美好,此刻也不再理会府外这一众的找事之人,转身便要带着上官明进府了。

“上官老儿!你他娘的别想跑!今天这家产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瞧见这熟鸭子似乎要开溜,那震关东有些急了,正如韩凌所说的,若是等到气宗来收回资源,这笔庞大的产业恐怕不一定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上官兴瞧见身后那震关东举着大刀对着自己,像是一张狗皮膏药般似乎甩不掉了,此刻不由得双眼一寒,再次沉声道:

“怎么?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能硬夺我上官家的家业?”

“气宗可不允许宗内之人私自参与到这底层之间的争斗,你觉得就凭你震家这几个歪瓜裂枣能与我上官府相抗衡?”

听闻上官兴的言语,震关东嘴角上扬一脸不屑。

“没错,气宗的师傅是不能随意出手,你上官家的好手也的确挺多的,但是能多的过我们两家联手么?”

上官兴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今日这事情有些不妙了,原本只觉得那韩凌不要脸罢了,倒是没曾想过此人居然会如此阴险,竟然要跟这震家联手对付自己。

而此刻韩玉烟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记忆中父亲为人正直,待人谦逊,跟眼前这个为求私利,不择手段的人大不相同。

而韩凌此刻也并未开口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那震关东的言语。

“明儿,进去带着你娘先走!”

上官兴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日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利一分出去。

而这也是韩凌最不愿意看见的局面。

若是这上官兴誓死不愿屈服,那么就必定要兵刃相见了,虽说两家联合也不怕他上官家,但一旦动起手来就是不死不休了,自己韩府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上官老弟,你这是何苦呢?我们也不会索要你上官家全部资产,会留下一些铺子和作坊给你们,至少也能保证你们全府上下衣食无忧!”

“可你如果一意孤行,不但要连累妻儿,这全府上上下下的性命恐怕今天也不保了!”

“你也知道,你上官家如今不但失去了炼气资格,就连你们的身后的那些炼气士也早就不知失踪了多少年了!就算今日我等灭了你满门,今后也不会有人为你们出头的!”

“上官老弟,你要三思啊!”

韩凌一连串的话直接戳到了上官兴的软肋,他说的没错,自己这炼气世家已经名存实亡了,自己倒是可以不惜一死,但妻儿又该怎么办呢?

再有血性的汉子也抵不过至亲这一关,上官兴原先还昂扬的斗志此刻已经消散了大半,眼中有无奈和不甘。

上官明此刻也不好受,毕竟随着记忆相融,那天测试后“不合格”这三个字此刻再回忆起依旧是揪心的难受。

上官明双手握拳,看着台阶下的震家、韩家眼中满是怒火,但片刻后还是无力的对着父亲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上官兴听着儿子的道歉如今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只见上官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面带微笑的拍了拍上官明的肩膀,随后转过头对台阶下的韩凌说道:

“韩兄!我若把这百年的家业交给了你,日后震家人要寻我麻烦可该如何是好?”

韩凌一听此话顿时两眼冒光,原本他也不想和震家联手,只是为求稳妥才不得不知会一声震家。

如今既然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上官家的话,那么自然是不会愿意和震家平分这张“大饼”的!

“上官老弟请放心,只要你愿意把家业全权交由我韩家,那你我便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明小公子就是我韩凌的亲侄儿,届时谁敢动你们,那便是与我韩家为敌!”

震关东此刻眼睛鼓的贼大,上一秒还是同盟,这一刻居然说反水就反水了,就是他自己这么不要脸的人也自认做不出这么恶心人的事情。

“韩凌老贼,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好啊!怎么?合着你近日来与我震某承诺的那些话全是在戏耍我震家不成?”

震关东的刀口转向对着那韩凌了,此刻眼中杀意翻涌,若是那韩凌此刻离的近些,想必这震关东是真的敢痛下杀手!

上官兴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韩兄你说笑了,届时我无权无势,这震家若想要置我于死地的,那我上官家又岂能摆脱出他的爪牙呢?到时恐怕你也顾不了我们的死活了吧?”

听闻上官兴的言语似乎真的在考虑交出家业,韩凌此刻欣喜中又带有焦急。

“上官老弟,你我往日的交情若是不能让你放心,小女和你家明公子早有婚约,这俩小娃娃喜结连理后你总归是不会怀疑了吧?届时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我又岂会让外人欺负你们,欺负我的女儿呢?”

韩玉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父亲的嘴里讲出来的,此刻不等韩玉烟发怒,这韩凌便靠近韩玉烟的耳边轻声说道:

“女儿你不用担心,爹爹肯定是不会将你嫁给那个废物的,但眼下若不将你作为定心丸给这上官父子吃下,他们是不会放心的。”

“还有不到一个月你就要离开这小地方,去那炼气士修行的气宗了,这一纸婚约完全是可以作废的,眼下先安抚好这上官父子,你就配合父亲演一出戏就行!”

原本以为女儿是因为要嫁给那上官废物才有些生气,却不想此刻说完这些话后,自己的女儿看向自己的眼神居然从愤怒化作了冷漠。

“父亲,您真的很让我失望!我是绝对不会配合您做这种落井下石的伎俩的,我与明公子的婚约可以作废,但不可以作为你用来骗取利益的筹码!”

韩凌听着女儿冷漠的话语当即也是有些怒火。

“怎么?!莫非你还真的有些喜欢上那废物了不成?”

韩玉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

而这时眼看事情发展不太对劲的震关东也有些着急了,当即高声一喝!

“上官兴!你可不要中了这韩贼的奸计,他此刻能毫不犹豫的背叛我,将来又岂会管你上官家的死活?!”

“不如你将家业交于我震家,我也不要多了,四成就行!你若给我这四成,你上官家尚有自保的能力,而我震家现在就可以与你联手灭了这韩家!你也就不用怕今后会遭到韩家报复了!”

看着眼前这狗咬狗的场面,上官父子两人皆是内心充满着鄙夷与不屑。

韩凌本欲再开口争取,但此刻却是发现了上官兴嘴角的笑容以及震关东看向自己愤怒的双眼,当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震兄,咱们恐怕上了这上官兴的贼当了,若我两家相争,他上官家必定笑到最后!”

震关东听着韩凌的话语自然是明白对方所说不假,但此刻也并未给他好脸色。

“哼!你这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鸟,我若与你联手恐怕也要落入你的算计里了。”

联盟已经瓦解,想来这两家各自心怀鬼胎,就算真的交起手来彼此也会提防着对方,这便是上官兴的目的。

韩凌眼见事态正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当即也是有些心痛的冲着震关东说道:

“震兄,我韩家南区的布匹生意可分与你震家三成!一来是表示歉意,二来我韩家是真心愿同你震家联盟!”

震关东双眼一亮,韩家主要就是做的布匹生意,分南北两区,此刻南区的三成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了,但震关东也并未因此就失了理智。

“哼!好听的话谁不会说?我还可以说把我震家的赌坊全部都让给你韩家呢!谁信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不成?”

韩凌听见震关东此话,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下来,看来是有戏。

“震老兄你放心,我韩凌既然敢说出这话,那自然是要有诚意的!”

随着韩凌话语落下,只见他对身旁的心腹吩咐了几句,然后便冲着震关东一抱拳。

“老弟这便已经派人去取了那布坊铺子的地契,一会儿定然双手奉上!”

震关东这老小子或许是吃一堑,长一智,这傻兮兮的脑子倒是也有几分开窍了,如今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没等到地契是绝对不会相信韩凌的。

而此刻上官府门前,上官兴和上官明父子二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方才那韩凌的确是吩咐人回府去取地契了,且并没有其他的什么算计,而这些话语自然也是被上官明和那武腾一字不差的全听见了。

“父亲…,看来我上官家今日必有一劫了!”

上官兴一言不发,似乎此刻有一丝后悔,之前若是老老实实的交出家业,如今也许就不用连累妻儿了。

但眼下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唯有拼死一战!方有一线生机!

等待的时间不算太长,也不算太短,约莫半个时辰的样子那韩凌的心腹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接着当着众人的面,那一小挪地契便完成了转让,韩凌与震关东鲜红的手印按在了地契上,这也宣告的韩震两家将正式联盟,这场战斗一触即发!

“哈哈哈,韩老弟果然爽快!我震关东也不是个墨迹的人,那咱们就老规矩!灭了上官家,五五分账!”

“自然如此!”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知道,这将会是最后的宁静!

“杀!”

“锵锵!”

随着一个“杀”字起,顿时刀剑出鞘之声此起彼伏。

就在双方即将血刃相杀时,一个老者的声音从上官府内传了出来。

“上官府,你们不能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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