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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新婚夜,摄政王妃掏出了手术刀
分类:古代言情
作者:野生拉拉秧
角色:沈千茉,沈千云
简介:被庶妹迫害,被继母羞辱,被渣父惩处。沈千茉一朝醒来,一柄手术刀拿下摄政王,当日成亲,当日洞房。原以为是场阴谋,却被宠上了天。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娶了国公府最不受宠的二小姐,整个京城都在等着她被掏心挖身扔乱坟岗。可摄政王却偷着乐,好不容易把她娶进门。宠还来不及呢!“我是此间少年郎,你是天上明月光。”威风凛凛的摄政王俯身在耳边情难自已。木头王妃抬头:“说人话。”“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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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朝五十五年,先帝驾崩。

新帝君希行即位,先帝之九弟君不染辅佐摄政。

一时间,朝堂血雨腥风,争斗不断。

坊间传言,沈氏嫡女,凤倾天下。

然朝臣中唯文国公沈氏,恰恰有三嫡女。

“沈氏嫡女,凤倾天下?”

“哪个天杀的,竟传出这等流言?”沈千茉手起刀落,挑断脚下沈云氏的腿筋。

“啊……”

沈云氏的惨叫声让旁边的沈千云难以置信。“沈千茉,你疯了不成?她可是父亲最喜欢的人!”

反手又一挑,脚筋断裂的声音竟带了一点回音。

她小小打了个哈欠,唇角梨涡漾起。眸光闪过一丝杀意,掠过沈千云。

“动本小姐的东西,伤本小姐的人,想全身而退?沈千云,别做梦了!”手术刀一扭,沈云氏的另一根腿也保不住了。

沈千云颤抖的指着她,此时手术刀寒光一闪,直逼她面门。

那根指头,将将没被削掉。

“噗……”

沈千云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多时身下一滩水溢出来。沈千茉一脸嫌弃,好歹也是国公府最受宠爱的嫡女。

竟有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

“孽障,你在干什么?”

文国公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他素日里最喜爱的沈云氏,已经被挑断了脚筋和手筋,昏倒在地上。

而沈千云更无往日优雅体面可言。

又见沈千茉把玩着一把手术刀,眼神玩味,毫无大家闺秀可言。

“父亲大人不是看到了吗?”

沈细细擦了下手术刀,眸光冷清,带着杀意。再晚一步,她的茉香院就要被人洗劫一空,连她的奶嬷嬷周婆为了护住她娘的嫁妆,也被打昏在地上。

“你!”

文国公气坏,一巴掌打了过去。

沈千云眸光亮了亮。

只要父亲出面,沈千茉完了!

却不想被沈千茉一把抓住,她嗤笑一声:“父亲还想像过去一般吗?”

沈千云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威严赫赫的父亲在沈千茉面前竟然没有半分招架之力。

“沈云氏带着人来抄我的库房,就为了给三妹妹准备嫁妆,父亲不嫌丢脸吗?文国公府何时到了要用嫡女去世母亲嫁妆的地步呢?”

文国公愣住片刻,反应过来老脸一红:“那你也不能挑断沈云氏的脚筋!,她可是你母亲!”

沈千茉摇摇头,声音清冽,满满肃杀:“女儿的母亲是江南白氏,地上这位爬床丫鬟出身,伤了她又如何?”方才沈云氏的嚣张还历历在目,掌掴俏丫,惩罚周姨,血肉横飞令人记忆犹新。

若非她从外面及时回来,只怕今日的茉香院必会血流成河。

文国公气昏了头,“来人,把这孽障给我关起来!”

一瞬间,府丁冲进来。

沈千茉冷冷一笑,手中复又金光一闪,又一柄手术刀凭空而现。

瞬间抵在文国公的脖子上:“谁敢动?”

“孽障,你敢弑父?”

“我连沈云氏都废了,你说我敢不敢杀了你?为了沈千云,国公大人可是费尽心机啊。”眸光落在地上的沈千云身上,又是嘲讽一笑。

“沈千茉你怎如此心狠手辣,先杀我娘,再屠父亲!”

许是因为文国公的出现,沈千云多了依仗。

哟呵?

沈千茉被气笑了:“妹妹一张嘴,姐姐的罪名可就定下来了。”

“而且还是死罪呢!”她连嘲讽都不屑,眼瞧着面前的一双父女在她面前表演父慈女孝,就替原主不值。

“你知道就好!”

文国公对这个女儿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沈云氏来寻沈千茉嫁妆也是他默许的。

毕竟这沈家的一切都是国公府的。

“既然是死罪……那就……”手术刀一闪,即刻落在沈千云的脖子上。

“那就多杀几个咯……”

刀光一闪,沈千云的脸上立时多了几朵花,鲜血滴在地上。

“啊!爹……救命啊……”

文国公脸色极为难看,“沈氏嫡女,凤倾天下”传言已久,他心中自是喜不自禁,然却有三个嫡女,若真要凤倾天下,他自是嘱意于三女沈千云。

她乃是自己最宠爱的平妻云枫而生。

如今新帝继位,中宫空悬。虽说传言不足为信,可沈千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绝非泛泛之辈。

做皇后也是当得起的。

眼下……沈千茉要杀沈千云。

他咽了咽口水,眼神转换间有了主意:“茉儿,为父错了……你若收手,为父就当从未发生过……”

“从未发生过什么?”

一道清朗而深沉的声音穿透了在场几人的耳膜,就连地上‘昏’过去的沈云氏也竖起了耳朵。

“今日本王初到,就碰上趣事儿,当真是巧啊。”

沈千茉回眸间,对上一双熟悉的凤眸,她微微怔住,气息一滞。

姿容绝艳的人款款而来。

湛蓝蟒袍,周身高贵,尽展清华。

凤眸秀丽尽是高山流水,唇若四月山桃绚烂璀璨,眉宇间又凝聚了远山青色春秋之华。只眉目间,尽是狂妄。

沈千云看的着迷极了,脸上的巨疼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千茉微微有些晃神,她初归京城不久,浑然不识京城中的各色人物。

更不用说原主一直生活在江南外祖家,自然不识这等人物。

“微臣参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文国公一跪,沈千茉倒不好一直抓着沈千云不放。

可就此放过她,也着实不愿。

下一刻却被人拿住了手:“这刀太细,不适合你……改日本王送你一柄称心的刀。”

“……”

话音刚落,在场的众人纷纷愣住!

摄政王在做什么?

沈千云呆住了:摄政王不追究沈千茉的罪名,还……还要送她一把刀?

沈千茉则冷冷一笑:“臣女见过王爷!只是……当下有些家事要处理,王爷可先行一步?”

她今日与沈千云闹翻,若无个说法,只怕文国公定会把自己驱逐出京城,驱逐倒也罢了……就如长姐那般私逃后,还要背负骂名。

她沈千茉绝不能忍。

眸光落在沈千云的脸上,脑海中想起那个传言。

微微一笑,计上心来:“既然摄政王驾到,那可容臣女诉冤?”

文国公脸色难看极了,他绝不能让摄政王知晓府上的丑事。

可他没有沈千茉的嘴快:“家父极为在意近日城中流言,为此事伤透了脑筋,先纵容沈云氏抢夺大姐姐的嫁妆,今日又来我茉香院撒野。不知父亲给三妹妹到底说的哪家亲?要这么大的阵仗?”

君不染凤眸微微眯起,那城中传言可不就是:“沈氏嫡女,凤倾天下。”

文国公面如土色,战战兢兢跪下:“臣,没……有……只是家中丑事,不便……”

“原来如此。”

君不染的目光落在沈千茉占着血的手上,不知为何微微有些别扭。

眉尖轻挑:“你这毛病得改改……”

沈千茉握紧了手术刀,眼神微微有些无奈:“改不了。”

君不染沉沉一笑:“杀人须得夜黑风高,你这般明目张胆,实在不好。”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沈千茉刚要说些什么。

倏尔眼前一花,身子直直向后仰倒,却在落地的一刻被人接了个满怀。一阵玉檀香气息萦绕在鼻间,让她有些眩晕。

手术刀自然也落在了那人手中。

“孽障……还不跪下!”

被君不染救下的沈千云哭的梨花带雨,吵着闹着要沈千茉偿命。

沈千茉回神,一脚踩在君不染身上。

眸光一闪,手中细针翻飞。

却被君不染一把握住:“怎么,沈姑娘要刺杀本王?”

“王爷,你让开!冤有头,债有主,今日他人亡我之心不死,我岂能为鱼肉任人宰割?”

话音一落,君不染将人放在地上,

细细盯着她:

少女眉间决绝之意令人动容,脸色苍白却又如无暇之玉,方才揽上的细腰,堪堪一掌而握。

虽不带一点红妆,清纯之气扑面而来。眼神澄澈如秋水,灵动而活泼。

哪怕周身带了杀伐之意,此时也极为生动。

他轻抚双鬓,悠悠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

沈千茉心里一怔:这厮是有毛病吧?想说关你屁事,但又不敢。

紧紧抿着双唇,倔强的站在一旁。

稍稍一挪步,吓得沈千云连连后退。

“好姐姐,云儿不是故意的……我娘虽存了私心,可到底也是为了府上好!”

许是因为被君不染救了下来,沈千云便靠近了他几分。

“如今在王爷面前,你可千万要收敛些,咱们府上的人皆让着你,你断断不能如此放肆!”

沈千茉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沈千云泪眼汪汪,看向君不染:“求王爷,饶了我二姐……她并非有意的。”

君不染皱着鼻子后退了几步,看向沈千茉。

他倒想看看沈千茉想如何说,“我谢谢你啊……我就是故意的……”

“噗……”

君不染一笑,文国公慌极了。

府内怎么闹都是小事儿,可若摄政王知晓他的打算,那就危险了。

接下来君不染的一番话,直接让他面如死灰:“原来是为了那一句谬语,既如此本王就为你一家三女各自指门亲事送出门去。也好让国公你安心为朝廷办事。”

为朝廷办事,直接点出了文国公的心思。

纵然传言纷纷,可他文国公也只是朝臣,断断不能存了登高踩低之心。

文国公沈珏娶了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出生高门,助力他平步青云,诞下一双儿女后难产而亡;时隔一年后续弦江南首富之女白氏,生沈千茉之后,因病而亡;第三任乃是他身边的妾室扶了平妻之位,也是沈千云之母。

“王爷,万万使不得啊!”

文国公顿时慌张极了,君不染微微一笑:“国公回京后正事不干,可不就是为你家三女的婚事着急?本王自是看中你们这些老臣,便直接为你做主罢。”

“来人!传本王令……”

“等等!”

沈千茉出声阻止了他,“王爷,臣女希望自己指定夫婿,若要赐婚,还请王爷成全。”

“孽障!”

“父亲大人,生出我这个孽障的可不就是您吗?一口一个孽障,小心王爷给我赐婚的人家不满你哦!”

君不染的凤眸染了些许笑意,她方才还在喊打喊杀,三言两语搅动人心,一番说辞毁了文国公的算计。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

“王爷既要赐婚,也该听听臣女的意思,要是王爷把臣女赐给奴仆,臣女不愿又当如何?”

白着脸的沈千云,此时寄希望于沈千茉。

她说得没错,若摄政王赐婚,只怕是没得选。

到时候别说凤倾天下,就连富贵日子也不会有。更何况君不染的杀神之名,威震四海。他一言既出,断断不会收回。

昨夜,沈云氏还说她合该是皇后,该有凤仪万千才是。可一日未果,梦就碎了。美眸闪烁着恨意,却在沈千茉的目光里节节败退。

“哦?”

君不染起了兴趣,凤眸微眯,促狭的瞧着沈千茉。“沈姑娘是想自己择婿?”

“自然是。”

沈千茉摸着手里的手术刀,她就这玩意儿多。若非今日看到奶嬷嬷被打的出气有,进气无。指不定还想忍几日。

“臣女,要……嫁给……你。”

她半带戏谑,半带挑衅。既然已经闹了,那就闹得更大一些!

一句话,众人愣住。

文国公更是气急,刚要骂她孽障,却看到她眸光里的杀意。

沈千云急了:“你别做梦了,你也不看看你配的上吗?”

君不染眸眼一沉,沉笑出声。

而沈千茉则似乎并不在意。她要嫁的人身世要是差了,日后必还会被文国公府拿捏,如此还不如选择眼前这位“杀神”。

沈千云气急,谁不知道摄政王的杀神之名,整个京城少女无不思春,却又不敢表露心意。

她沈千茉凭什么?

天气炎热,地上的味道越发浓郁。沈千茉皱着鼻子似笑非笑,沈千云小脸一红,双拳握起不知如何是好。

“如此……甚好!”

众人被沈千茉的大胆吓了一跳,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君不染的答复。

“来人……备聘礼,喜堂!”

文国公愣住,“王爷,这……”就连地上躺着的沈云氏也睁开了眼睛。

沈千云更是直接吓呆了。

君不染竟然答应了!

他答应了!

他们从未见过摄政王竟有如此这一面,他与沈千茉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为何……为何就……

沈千茉银牙一咬,杏眸圆睁,瞧着君不染不像是在说笑,便稳定心神,笑道:“那就有劳父亲准备嫁妆了。”

她母亲的嫁妆,岂能让他们沾染。

宁可给外人,也绝不能落入沈千云的手中。

哼……

不管他君不染是个什么打算,她可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至于她母亲的死因,还须得几个时日才能查清楚。

就在大脑高速运转的时候,顿觉身下一空。

转眼就被君不染抱了个满怀:“既然是本王的王妃,合该与本王一起,今日成婚,今日洞房!”

“你!”

沈千茉彻底无语了,她有种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还是爬不出去的那种。

地上的沈云氏彻底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沈家嫡长女沈千棠赐婚镇南侯墨无意,三女沈千云赐婚端王……侧妃!”

一句话,三女命运天翻地覆。

而沈千茉则凶狠的瞪着君不染,奋力挣扎无果,被君不染直接扛了起来。

丢在肩头,狼狈不堪。

文国公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而可怖。

侧妃……

端王已有正妃,且为右相嫡女。

他的女儿,却只能做侧室。

君不染扛着沈千茉出了茉香院,刚好被侍卫黄连看到:“王爷……这……这是……”

“看什么,这是你们的王妃娘娘……”君不染一脚踹过去,唇角止不住的笑意:“让许管家准备婚礼,本王今晚洞房……”

黄连懵了:“成亲?今晚……”

他以为听错了,再一看王爷的肩头上扛着一个姑娘!

肩上的沈千茉顿时无语:“王爷,王爷,臣女错了……臣女不该拿着您的名头搞事情。”

“事情都搞了,私以为沈姑娘不该反悔才是。”

“王爷,您到底想要干什么?”

要说自己利用他,可他也利用自己绝了文国公想要攀龙附凤的心思啊。

难不成好要……

真这么随意的娶个妻子?

“是你求亲的吧?”

“是……”沈千茉越发无力,眼神向下看去,湛蓝暗龙纹的袍子下裹着紧实的后背还有紧俏的臀部。

她好想给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看人家性感的臀部。

“你守着你母亲的嫁妆,难道不是为了等本王来?”

“是……”

她越发无力,只觉得浑身难受。“先把我放下来,可好?”

“不好……沈家二小姐性子跳脱,说杀人就杀人,本王岂能放了你?”

“我没杀人……”

君不染肆意笑道:“你杀没杀人,都是本王一句话,你说是不是呢?爱妃……”

被爱妃激起了鸡皮疙瘩。

沈千茉微微躬起身子,刚要继续反抗,下一刻就被丢进了马车里。

“黄连!”

他冷冷一唤,那呆在当场的侍卫终于反应过来:“王爷,你要成亲了?”

“太好了!”

平日里的王爷,别说成亲,就连身边都没有一个侍女。

只因为他沉浸朝堂权势之争,更疑心慎重。以至于身边侍女死的多,活得少。

府里除了明慧郡主之外,还有几个婆子,根本没有侍女。

如今王爷居然亲自扛了个王妃回家,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刺激了!

黄连将马车交给下属驾驶,快些打马跑回王府准备起来。

王府的许管家得到消息也愣住了。

“这……简直……惊世骇俗啊!”

“沈家姑娘求亲,求到了王爷面前,王爷还……答应了!”

戏本子也不敢这么演啊?

马车里的沈千茉被丢的昏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扑鼻而来就是清幽的檀香气。

好死不死,正在君不染的怀里。

一眼瞧见他冷漠的侧颜,她小脑子一转便猜到了君不染今日这一出的用意。

“王爷,咱们聊聊?”

“爱妃,要聊什么?”

沈千茉嗤笑一声:“自然是成亲一事。”

“王爷从千军万马中浴血而生,执掌瑞朝十万大军,绝非浪荡子,也不是好色之人,所以今日这一出戏,定是有您的目的。”

君不染目光灼灼盯着她,手上却微微用了力气,捏住了沈千茉的腰。

软软的,纤细而无力。

身上的茉莉香,淡雅又好闻,令人心旷神怡。

“你怎么不说本王昏聩,见色起意,强抢臣子之女?”

沈千茉摇摇头,小脸上堆出笑容:“臣女姿色平平,哪能入得了您的眼?”

君不染不以为意,他深深的看着沈千茉。

许是年纪尚小的缘故,身子还弱一些。

然一双剪水秋瞳带着灵动的色彩,梨涡浅浅,樱唇精致而水润。脸蛋莹白如玉,漾着淡淡的红晕,当真是可爱至极。

年纪尚小,若要长开些当真是个绝代佳人。

她的心思很好猜,只是着实大胆了些。

黄连一通忙活,等沈千茉下马车的时候,眼前一阵发黑:摄政王府富丽堂皇,全用了上好绸缎点缀,而院子里的聘礼满满当当的。

还有乐班子吹吹打打,蛮像一回事儿。

沈千茉抬手望天:老天爷这么玩,我会死的。

君不染满意的勾了勾唇:“很好。”

只听到身后小女子磨牙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真是摄政王吗?”

“如假包换!”

沈千茉刚想再说些什么,君不染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气个仰倒:“对了,本王已着人送聘礼,自然也会将你的嫁妆安置好。”

仿佛是为了安她的心:“放心,本王才不会动你的嫁妆。”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她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君不染绝不是见色起意,根本就是想利用自己。

沈千茉沉声道:“王爷,臣女……”

“王妃娘娘,如今聘礼已下,婚书已送,您是王爷的王妃,合该自称臣妾才是……”

许管家胖乎乎的脸上堆砌着和煦的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千茉无语,又见黄连过来。

更是气不打一出来,眼眸一深,鼻尖耸动:“今日并非黄道吉日,若要娶亲,自然应找一个……”

黄连当即狗腿道:“娘娘不必担心,属下查过今日黄道吉日,宜婚嫁。”

“滚!”

沈千茉忍无可忍,紧握着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脚下一抹油就要溜之大吉。

却……

脚步未动,猝不及防,整个人都被君不染捞在怀里。

强韧的手臂捞着她的上半身,提了起来,脚不沾地。手臂环抱的位置实在是……温软至极,又带着些茉莉香。

而沈千茉的手术刀还未出,就被他大手握住。

君不染微微低头,靠近她的耳根:“爱妃……你逃不掉的。”

沈千茉被他固在怀里动弹不得,耳根传来的声音让她身子一软,将将站住。

一抬头撞进了一双凤眸里,只觉胸腔里的心要跳出来了。

脸色一红,竟忘记了回击。

啧啧……真真是个美人……难怪古人总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对!

她是女子,为何要想这些杂七杂八的?

瞧她一副魂出天际的模样,君不然唇角勾起一抹邪肆,刻意压低了声音,低沉又清朗:“爱妃要是着急,咱们也可先洞房,再拜堂。”

一句话把沈千茉的魂儿拉了回来:“王爷,您有什么打算明说,既然是利用,咱们得互利互惠,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她一挣扎,君不染抱的更紧了。

只觉身下一阵燥热,眼眸又深了几许。

“互不侵犯?”

“你可知瑞朝律法?无论如何,今日你我婚事已定,切莫反悔!”

话音刚落,君不染薅着沈千茉的脖子进了王府。

王府众人面面相觑,那个姑娘真的是王妃吗?

被薅着脖子的沈千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倒叫君不染笑出来声。他今日去文国公府上,自然是有要事。

可没想到,这一要事竟然了结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老奴恭迎王妃入府!”许管家的声音一落,身后的吹吹打打的声音不绝入耳。

被薅着脖子的沈千茉,强忍着怒气,将手术刀在袖子里转了又转。

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君不染突然一丢!

神他么的一丢!

丢进了几个婆子怀里,“给她梳妆打扮……”

“是!王爷!”

“喂……”

她是阿猫阿狗吗?说丢就丢的,沈千茉恼怒起来,她干什么要嘴欠的说嫁给他?

“娘娘,请跟老奴来。”

浴房雾气缭绕,几个婆子围着沈千茉使劲的倒腾。“娘娘肌肤鲜嫩,想来王爷必会对您宠爱有加。”

“娘娘胸前饱满而挺翘,王爷明晨怕不会上朝了。”

“……”

沈千茉面无表情的睁开眼,瞧着这几个婆子,眸色一深:“我想自己洗,你们下去吧。”

其中一个婆子道:“王爷吩咐了,说您娇贵,不会沐浴。以前因沐浴而窒息过,所以让老奴近前伺候着。

所以,今晚就要入洞房了?

沈千茉看着浴桶里的玫瑰花瓣,心一沉,直接划了进去。

“王妃!快来人啊……王妃掉进浴桶里了!”

婆子们七手八脚的想要拉她出来,蹲在水里的沈千茉一针扎一个。

等了许久后,外面终于没了声音。

“呵呵……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本小姐的路!”

她轻轻巧巧的从浴桶里飞出,紧接着四下瞧了瞧也只有喜服在身边。

只好勉为其难的穿上,用发带将湿漉漉的青丝高高束起,推开窗子四下瞧了瞧。

利落翻身,落地。

唇边的喜悦还没散去,笑容就凝固了。脖子后面感到一阵冷意,接着就被人薅住了脖子。“爱妃,你真是个小调皮……”

小调皮?

呵呵……你全家都是小调皮……

沈千茉忍无可忍,反身一刀,划过君不染的眼角。

他微微仰头,躲了过去。

眼疾手快的一掌拍在沈千茉的手腕上。‘哐当’一声,手术刀落地。

沈千茉气急,刚想反击,抬眸就瞧着君不染冷冷的盯着她。

眸光似带了许多深意,却又盯紧了她的手腕。

手腕通红一片,沈千茉的微末功夫在他眼里什么都不算。“本王记住了,新婚第一天,爱妃就打算谋杀亲夫!”

“我……”她才不是。

嘟起小嘴,刚要反击,却忽然被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方才为着快些逃跑,她只着了里衣和中衣,喜服随意一套。如今贴着君不染的身子,自然是浑身一个激灵。

君不染自然是感觉到了少女身体的僵硬,挺翘的温柔贴着他的怀里,小手胡乱的挣扎着。

凤眸渐渐染了欲色,身下燥热腾起,饶是他一直克制自己,如今佳人在怀里。

似乎,有些东西从心里如竹笋一般破土而出了。

“君不染!你个疯……唔……”

沈千茉话音未落,即刻被丢进了浴房中。手里攥起一把手术刀,举在胸前,目光紧张的看向君不染。

“你别乱来!”

她是疯了,招惹了一个这样的人。

若还在国公府里,对付的文国公,沈云氏,沈千云,绝不会让自己落到这种境地。

君不染意味不明的看着面前的少女,有些熟悉,又有些悸动。

唇角邪肆勾笑,却步步紧逼。

伸手一扯,原本就穿的乱七八糟的喜服被扯了下来,只剩了中衣和里衣。

沈千茉强行镇定:“王爷,我们谈一下,我不再逃跑,你也别再逼我。”

“王妃这话说的,要嫁给本王的人是你,如今倒成了本王的不是了?”君不染的话,她是认可的。

但当时也只是权宜之计,“王爷,对不起,臣女只是权宜之计,如今臣女已经知错,还请王爷饶了臣女这一回,来日必当结草衔环,执鞭坠镫……”

“要什么来日,本王只要今日!”

沈千茉一个头两个大,今日走了一步昏招,简直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只听那人忽然冷笑:“你还真以为本王对你有兴趣?”

“沈千茉,你老老实实的嫁过来……方能活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若敢逃,本王必会杀你。”

沈千茉瞬间愣住,君不染的冷漠,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才还温柔小意,如今却变了脸。

也对,这才该是他摄政王本来的面目。

“好,我答应。”

她要谈条件,只能等过了今日,日后必能有与君不染抗衡的能力。

想到这里,她将手术刀收好。

目光清冷而淡漠,双肩垂下来不再反抗。

君不染满意极了,双手一拍,几个婆子鱼跃而入。

梳妆之后,喜帕一盖,沈千茉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姐,慢一点。”

俏丫扶着她,“是王爷派人将奴婢和周婆一块接了过来,如今周婆安置在侧院。”

沈千茉踏实下来,算他君不染还有点良心。

摄政王突然大婚,朝堂一片哗然。

而朝光帝得到消息的时候,着人送了礼物并一道册封沈千茉的旨意。

拜堂的时候,沈千茉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抬头间,喜帕轻轻晃动,她一眼就瞧见对面的人正笑的邪肆,如一朵四月桃花一般,晃花了她的眼。

“礼成……”

随着司礼官的一声唱和,沈千茉终于反应过来。

她,真的嫁人了。

洞房,

布置的虽然仓促,但绝不敷衍。

该有的装饰,一应俱全。

回想起突然变脸的君不染,沈千茉生出了畏心。

她穿来此处已一年多,

早前国公府被摄政王君不染贬到了清平镇上,那时还比较肆意和快活。因为她很喜欢清平镇的北漠风光,而文国公和沈云氏,沈千云日日唉声叹气,只觉得前途渺茫。

可沈千茉却乐的自在。

一方面是她花费心思开发带来的医疗空间,另一方面就是国公府的世子沈臻一直呵护着自己。

所以日子过的不算艰难。

然而上个月,一道圣旨突然饶恕文国公府上下。

于是她们便搬回了京城。

日子自然就鸡飞狗跳起来,因为文国公相信了那个传言。他和沈云氏坚定的相信沈千云就是个凤倾天下的人。

所以……开始打沈千茉母亲的嫁妆的主意。

尤其是她的母亲白氏出身江南首富之家,嫁妆丰厚堪比皇室。

沈云氏则是沈珏的青梅竹马的丫鬟出身,嫁妆能有几何?

然而她又不是从前的沈千茉,岂能相让。

这才有了沈云氏到茉香院撒野的事情。

“哎……”

叹了口气,躺在床上,杏眸微微闭上。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此时空间的缝隙里透出一道光来,沈千茉心中大喜。顺手一抓,此番找到的竟是一个医药箱。

因为原主身体太弱,支撑打开空间的力量并不足。所以她来了一年多,医疗空间的缝隙也只打开一点点。

医药箱里,刚好是她想要的。

拿出碘伏轻轻擦拭着手腕,眼前闪过那人冰冷嗜血的眼神。

她,到底是不能轻视那人。

收拾好箱子,又摸了摸头上的发钗。

想到如今沈千云千娇百贵,心思暗沉,却只能嫁给端王为侧妃,凤倾天下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若真为了那个传言,想来初登基的皇帝必不会放过沈千云。

原主在家,没少被沈千云各种折磨。

既成了你,那就为你复仇。

成端王侧妃算什么?

死无葬身之地,才该是沈千云的结局。

为了强占白氏嫁妆,沈千云竟指使丫鬟趁着沈千茉沐浴的时候,想要淹死她。

没想到沈千茉没死,反而拖着她的丫鬟魂归西天。

杏眸一冷,手术刀翻了个花儿。

与此同时,文国公府里一片鸡飞狗跳。

沈千云自醒来后,便不吃不喝,双眸无神,吓得沈云氏哭声连连。

“那个贱人,不仅毁了云儿的脸还……害得她做了侧妃!”

侧妃,刺痛了文国公的心。

文国公沈珏,如今已经四十余岁,却并无老态,周身带着一股精明气息。略微发福的脸上挂着阴沉。

“若不是你非要动用白氏嫁妆,岂能逼着茉儿动了刀?”

一想到沈千棠逃离京城,世子沈臻也跟自己离心,如今沈千茉又成了摄政王妃,更是恨透了他。

一生算计上位的文国公,此时也恨上了白氏。

沈云氏微微愣住:“你怪我?云儿若真嫁进皇家,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们家底根本够不上,这才……若是云儿得宠,她们姐妹不也能一飞冲天?”

“愚蠢!”

文国公握紧了双手。

本就气怒,如今听到沈云氏的话更是气昏了头,一巴掌拍飞了她:“你以为摄政王今日是来做什么?就是为了打压我的!”

沈云氏伤心极了,刚要反击。

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过来:“老爷,夫人不好了!摄政王派人过来了,还送了好些聘礼过来!”

沈云氏顿时亮了眼睛,太好了!

正要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过来。

可没等她高兴,就听到门外摄政王府的许管家慢条斯理道:“王爷说了,娘娘保护白氏嫁妆就是为了嫁给他,眼下咱们聘礼送到了,自然也要国公府上准备好嫁妆。”

这言语中的意思,自然是要白氏的嫁妆。

文国公脸色更加难看了,心中一阵咒骂!

院子里堆满了摄政王府的聘礼,可白氏的嫁妆……那是文国公府的命啊!

他纵使不愿,可许管家却老神在在的坐在大堂上喝着茶,专等着文国公府按照清单准备嫁妆。

“许管家,这嫁妆……?”文国公根本不想将白氏嫁妆拱手相让,当年可是十里长街的红妆。

如今却要便宜了旁人。

许管家茶杯重重的一盖,眸色一冷,圆圆的脸上沉了下来:“怎么,国公爷嫁女儿,没有嫁妆吗?”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怎么能说白氏嫁妆价值连城,这……都带走了,岂不是要了国公府的身家性命吗?

可许管家没有给他机会。

“王爷说了,娘娘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嫁妆,自然要原封不动的带过去。”

他又看向外面,“黄连侍卫已经守在门上,今夜不眠也要搬回去。”

沈云氏顿时哀嚎起来,“老爷,可不能啊……云儿出嫁可怎么办?”

许管家侧眸看向沈云氏:“老奴倒是不知三小姐出嫁的嫁妆怎么还和白氏嫁妆谈在一起?”

“这……不合常理吧?”

一番话,让文国公的脸上冷汗流了下来。

若让人知晓他将嫡女母亲的嫁妆给了后夫人生的女儿,这可是笑话,搞不好也是违反瑞朝律法的。

“无知妇人,滚出去!”

他沉沉一拱手:“许管家,麻烦您告诉王爷,天一亮,所有嫁妆分文不动,全部送去王府!”

许管家微微一笑:“还是国公深明大义!”

沈云氏脸色惨白,这一年来她为了白氏嫁妆蝇营狗苟,日日谋算,却不想沈千茉直接釜底抽薪,让她再无翻身之地。

沈千茉等了许久也未见君不染回来,心里松了口气。

他要来真的,自己还不知如何面对他。

昏昏沉沉睡醒后,只觉后背一阵温热,迷迷糊糊伸手过去,却握住了一个东西。

“别碰!”

顿时魂魄飞了出去,她赶忙抱着被子坐起来:“你……你……”

你了半天,却不知如何说。

倒是君不染嗤笑一声:“怎么,爱妃不记得本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又说痴话了,洞房花烛夜,本王不在这里又该在何处?咳咳……”君不染的脸上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红。

又被沈千茉方才一阵乱摸,惹的腹部欲火难耐。

惹事的姑娘却抱着被子贴在墙上,一脸惊恐,仿佛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般。

许久,沈千茉打破了尴尬:“你……你是受伤了吗?”

君不染瞬间冷了脸,他刻意选在今夜动身,并在天亮前回归换了衣衫,就是为了遮掩。

谁知竟被沈千茉一语道破。

美眸掠过白色中衣,点点血迹透出。

她刚要伸手,就被君不染一把握住,眸色冷冽,薄唇微启:“爱妃,莫要乱动。”

凤眸里危险的光让沈千茉愣住。

倏而,她低头笑了:“王爷随随便便扛了臣女回来成亲,想来便是存了利用之心,如今堂已拜,洞房也入,何不坦诚相见?”

坦诚相见?

君不染眸中溢出一抹不可思议,明明不想嫁的人是她,这会儿却又提及坦诚相见。

下一刻,一双小手扯开他的中衣。

“咦!”

沈千茉微微有些动容,伤口不小,切面更是血肉横飞。

想来今夜君不染定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她微微叹了口气,想起方才拿到手里的医疗箱。伸手抚上君不染的凤眸,微微有些不确定道:“臣女可救王爷,但求王爷莫要睁眼瞧着。”

她治疗伤口的手段实在是现代,眼下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处理方式。也只能求着君不染闭着眼睛,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王妃还有秘密,不能为本王知也,那这伤口不治也罢!”

呵……疼的又不是她。

沈千茉收回小手,继续抱着被子坐在一旁去。

眼睛却落在那一滩血肉上面,说到底今日还是借了君不染的手处理了沈家。

要她眼睁睁看着君不染疼死,也是不可能的。

想到此处,便也顾不得什么。

伸手摸到枕头下藏着的手术刀……君不染沉沉一笑,这刀子可真是哪儿哪儿都有它。

也不知这小女子到底藏了多少把?

瞧着沈千茉巴掌大的小脸上一脸严肃,反而生出了心疼。

白日里,她恣意笑着:“臣女想嫁给你!”

那时,君不染也不知为何生出一股心思,一股完全不受控制的心思。

从了她……

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大咧咧的躺在床上,缓缓的闭上眼睛。

沈千茉松了口气。

快速处理完烂肉之后,用绷带将伤口包扎好。又见君不染放松的睡了过去,顿觉浑身轻松极了。

如今不能给他输液,恢复起来就慢上许多。

赶忙闭上眼睛,略一沉思,伸手从空间里拿出一盒消炎药。

“醒醒,醒醒……”

君不染脸色绯红,浑身高热,她用力的将人扶起来。

大着胆子捏开唇角,却听到外面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住手!今夜乃是王爷和王妃洞房花烛夜,尔等休要放肆!”正是黄连的声音。

另一道傲慢的声音则道:“陛下下了严令,要挨家挨户搜,莫不是王爷要抗旨不成?”

“你敢!”

沈千茉脸色一白。

狠狠心将胶囊含在口中,用舌尖一顶送入君不染的口中。为了保证他咽下去,身子贴的极近。

接着扯下衣衫,覆在君不染的身上。

“唔……王爷……不要……”脑子里闪过无数电视剧镜头,自觉满意一笑,眼下演一出春宫戏还是可行的。

此时,君不染昏昏沉沉的睁开凤眸,下意识的要推开沈千茉。

然而沈千茉压在他身上,娇躯微微发颤。

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林间初生小鹿那般迷离。

本来想要推开她的手,直接揽住了秀美白皙的肩头。

外面的争执仍旧,黄连寸步不让,倒叫今夜搜查刺客的锦衣卫起了疑心:“莫不是殿下见不得人?”

“放肆!”

屋内传来一阵阴沉而嘶哑的声音。

“今夜乃是本王与王妃洞房花烛夜,尔等竟敢如此放肆,黄连,给本王拿下!”

锦衣卫首领宋荣急急退后:“王爷,陛下命令,末将不得不从。”

许久之后,屋内传来一声叹息:“也罢,尔等莫要扰了本王的王妃。”

沈千茉眼见有外人进来,就要起身。

被君不染一把拉住,控在怀里不得动弹。

红唇贴着滚烫的胸膛,若有似无的檀香一点点的侵占了她的大脑。

杏眸圆睁,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里。

严丝合缝,小脸顿时热成蒸包一般,已经分不清是他身体高热还是自己脸热。

宋荣紧握着手中的长剑,他自知若今日进了摄政王的新房,必然得罪与他。

可皇帝命令不得不从,他狠狠心迈进来。

雪白鲛玉纱飘散开来,里面人影绰绰,虽看不清什么,却听到里面有女子娇嗔道:“王爷,臣妾好怕……”

“唔……”房中娇嗔女音,令人血脉喷张。

顿时老脸一红,瞬间收回脚步。

“王爷,得罪了!”

锦衣卫一撤,黄连也松了口气。

此时鹿鸣院里一片安静,沈千茉脸色绯红,她擦了擦唇瓣,恼怒不已。

就在方才,原本昏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陪她演完戏后接着俯身过来,猛地吻住了她。

若非担忧外面的人冲进来,她绝对会一脚踢飞了君不染,简直是个登徒子,臭流氓!

“你!”

然而话刚一出口,又觉不妥。手术刀握在手里,逼近君不染,恨恨道:“臣女不怪王爷利用,你……岂能……假戏真做?”

君不染阴沉一笑:“怎么?不愿意?”

伸手抚上她的发丝,低眸间,少女胸前饱满呼之欲出,简直撩拨他于无形。

偏偏少女还不解风情,“本王说过,这把刀不适合你……”

沈千茉平复下呼吸,方才一吻实在是过分。

“明明是王妃先吻了本王,现在又来责怪本王唐突?”

沈千茉捂紧了身上衣衫,突然发现,方才冲动之下早将中衣脱下扔到了地上。

眼下身上只着肚兜,可不是让人看光了。

“那还……还不是……为了……你!”沈千茉气短,刚想反驳,就看到君不染凤眸一直盯着她。

眸中温情溢出,几乎要溺死个人。

心里别提多后悔了!

她就不该为了一时之气,招惹了这么个混世魔王。

尤其是沈家早前还被摄政王给贬出京城,她分明是头脑一热,昏招连连。

见她这副模样,君不染伸手扯住她的手腕。

锦绣被子顿时滑落下去,胸前饱满翘挺一览无遗。君不染的眸色暗了几暗,复又缓缓闭上眸子,强行驱散心中绮念。

抬眸见少女一脸惊慌,顿时起了戏弄之心:“你这身材……薄如棺材板儿,还真以为本王饥不择食了?”

棺材板儿?

沈千茉眉头一紧,他什么意思?她瞧着自己的身材,也还行啊!

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哪来的棺材板儿?

见她脸色变了,君不染笑的恣意,“本王岂能对你感兴趣?”

“那再好不过了!”

少女傲娇的挺起胸膛,胸前的睡莲裹着饱满颤动不止。

君不染眸色更深了,自觉腹下亢奋不已,又牵动伤口。微微咽了咽,抿着薄唇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

许久,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你莫要来主院,不然……本王可不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便翻身而起,甩袖离去。

瞧着那欠揍的身影,沈千茉落得轻松,“不去就不去,谁稀罕!”臭色狼!

君不染离开时的眼神实在是算不得清白,简直如X光一般,透视了她全身。

君不染前脚刚离开,俏丫赶忙进来伺候。

“小姐,你还好吗?”

“呶……把这些衣衫处理掉……”

俏丫一瞧,衣衫上沾了不少的血迹。她心疼的看着沈千茉:“小姐,昨夜……昨夜……可是王爷欺负了你?”王爷真是个王八蛋,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

“女子第一次,哪有流这么多血的?”

沈千茉脸色黑成锅底,“你给我出去!”

俏丫赶忙退下去,顺带着把房门掩上。沈千茉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君不染。

一整日惊心动魄,这才淡定下来。

瑞朝皇权争斗日渐白热化,先前因摄政王清除异己,将文国公府撵出了京城。接着摄政王莫名其妙失踪二月,祝星随为文国公府翻案,这才免了他们流放之罪。

眼下,她却成了摄政王妃。

唇角无奈的弯了弯,此处绝非安稳之地。

必得提前做打算,既然穿越已成事实,倒不如寻一处风水宝地,安享晚年?

呸呸……她这具身体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五岁而已。

怎么先想着安度晚年了呢?

可不这么打算,小脑袋搬家了也不知道哇?

所以,离开才是上上之策!

看着天色渐明,沈千茉深吸一口气,把俏丫唤进来:“去看看我那嫁妆里可有什么银票,银两,碎银子之类的吗?”

“小姐,不……王妃……嫁妆随的都是地契,玉器之类的,倒能换成银子,但咱们王府不缺钱,也就用不到小姐您的嫁妆。”

没有银票?

但能换银子,沈千茉顿时轻快不少。“行,你先下去吧。”

不多时,沈千茉换了身便装,头上的饰物选了嫁妆里最贵的一只祖母绿朱钗。

手上带了十几个金镯子。

沉啊……龇牙咧嘴了会儿,淡定的推开了房门。“本妃今日出去逛逛,尔等不必跟着。”

俏丫觉得奇怪:“您一人怎么能行?”

“我就是闷了而已。”她穿越过来的时候,沈家还在清平镇。

如今刚到京城,还没来得及逛逛就被坑进王府里。

若不想死无葬身之地,还是溜之大吉比较好。

许管家倒也没拦住她,只是下一刻黄连出现在沈千茉面前,面无表情道:“王妃,王爷说了您要是出了这道大门不回来的话,他捉您一次,砍您一只手。”

沈千茉顿时感到脑门处一排乌鸦飞过,美眸微眯:“他敢!”

手术刀挽了花儿,冷笑出声:“王爷是做大事儿的人,何必在意我呢?”

说完,她头一扬,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出了大门。

笑话,能出去不回来。

她就有本事永远让君不染找不到她。

正得意着,突然感到脖颈儿一阵发凉。

回头一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更是一只手薅住了脖子。

神特么的薅脖子,跟薅只鸡有什么区别?

“爱妃,沉不沉?”

凤眸落在沈千茉的手臂上,丁丁当当的声响确实引人瞩目。

“王爷……啊……”下一刻,手臂被他拽住。

一道凉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爱妃,你想让本王废你哪根胳膊?”

“……”沈千茉无语望天,摄政王不忙吗?不上朝吗?

怎么回事儿?

“王爷说笑了,我哪根都不想!”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转过身来想挣脱开君不染的控制。

下一刻,眸光一狠,手术刀从指尖滑出。

直朝君不染眼角而去。

君不染头一仰,手下动作更是干脆利落,狠心托住沈千茉的腰,高高一举。

“啊!我不要面子吗?”

君不染扛着沈千茉,一只手重重拍在她的臀部。声音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千茉气急,她只配被扛在肩膀上吗?

还……打她……

幸好,清晨人少,不然她的脸都丢光了。

许管家眼睁睁瞧着自己王爷再次扛着王妃进府,那场面实在是罕见至极。倒是黄连已经极为淡定:“相信我,以后这场面就常见了。”

刚进鹿鸣院,恰好碰到俏丫。

见摄政王一脸冷意,肩上扛着的沈千茉视死如归的模样,顿时脸色苍白,赶忙跪在地下。

她自小长在京城,自然熟知摄政王的杀神之名。

“王爷,王爷,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还请王爷……”

砰!

房门关上,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沈千茉死死咬唇,双手揪着君不染的衣衫,眸光淡然,心如小鼓跳个不停。

君不染那双凌厉的眸子冷冷的盯着身下的少女。

“王爷身体不好,臣女……不……妾身想给王爷你出去买个补身药材……”

还没等君不染发问,沈千茉立刻讨饶道。

少女喋喋不休的红唇一张一合,充满了诱惑,不知不觉,眸子总是落在她胸前的饱满上。

忽而想起昨夜肆意绽放的红莲,君不染忍不住咽了咽。脑子有些混沌,按理说他不该如此轻慢,可每每遇上她,总有些情难自已。

“买东西,需要带这么多……金镯子?”

他一扯,一节嫩藕般手臂露出,上面挂了一排的金镯子。“咳咳……妾身身上没银子,所以才……”

她要是知道今日君不染没上朝,才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离开。

眸子轻轻一转,计从心中来:“王爷,您看妾身对您一片忠心耿耿的份上,能不能先放开我?”

“第二次了……”

君不染死死按着沈千茉的手腕,眸色清冷而带着嗜血的杀意。

“差点伤了本王,若是废你胳膊,是不是就能老实点?”

沈千茉瞬间疼的拧了眉,小脸皱成一团:这杀千刀的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不……不行!我不跑了,保证不跑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等以后找了机会再说吧。

突然眼前一黑,君不染俯身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唇角微微上扬,凤眸如盯着猎物般,周身气势冷冽带着嗜血的杀意。

“有件事本王不明白,沈家二小姐素来无才无德,在沈家毫无存在感,为何突然转了性子,还有你……”

突然脸色红了红,想起昨夜沈千茉用舌尖顶进来的药丸,他虽未看见,但却明白那绝不是普通药物。

而那灵巧的舌头,简直……

他至今仍念念不忘那种销魂的感觉,甚至还想再尝一遍。

沈千茉突然垮了脸:“王爷……妾身好歹救了你不是?我虽自小愚钝,可若突然开了窍也说不准啊?”

君不染沉眸,手上的力气松了松。

良久,凉凉的声音缓缓响起:“王妃,你且记住今日,若再犯,本王先折断你的手臂,后砍断你的腿。”

沈千茉赶忙缩了缩脖子,杏眸圆睁:“不会了,不会了。”

等有机会就踹了你丫的!

混球!

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儿。

好在君不染未再难为她,出去前还替她关好了门。

不一会儿俏丫端着餐盘进来,“王妃,可是饿了吗?”

沈千茉撑着累极的身子,勉强睁开眼,吐出一句话:“让我先睡吧。”

俏丫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奴婢就放在这里,您要是睡醒了,唤奴婢就行。”

深深舒了口气,满脑子都是君不染带着杀意的眼睛。

怎么看,怎么熟悉?

似乎在哪里遇见过一样,可脑子里分明没有关于他的一丝一毫的记忆。

哪怕是原主,也没有关于君不染的一切记忆。

书房,君不染把玩着一把精巧的手术刀。

刀头很小,刀身很细。

绝不是防身所用。

“王爷,沈二小姐的过往都记在这里了。”

黄连着重提到:“据府中下人讲,去年沈家被流放清平镇的时候,沈二小姐在浴桶里曾经溺水过,当时都断气了,后又清醒过来。”

“哦?怎么溺水的?”

沐浴的时候溺水?当真是笨死的。

黄连拱手便退了下去。

翌日,清晨。

沈千茉睁开眼,瞪着头顶硕大的夜明珠,复又看向四周复古的纱罩。

这要是一场梦就好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一想到被君不染抗在肩上颠来颠去的,就觉得生无可恋。

俏丫端着水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沈千茉正在发呆。

“王妃,今日该去给王爷请安了。”

什么?

沈千茉一脸懵,“什么规定?我为何要给他晨昏定省?他又不是我爸爸?”

俏丫眸子瞪得溜圆儿,不解的问:“咱么瑞朝男为尊,妻子日醒要给夫君请安的?”

“怎么请安?”

俏丫深深的明白自己小姐自从上次溺水之后,脑子就不好使了。便将请安的流程说了一遍。

“您和王爷没住一起,所以还请王妃移步主院。”

请安?

沈千茉握紧了双拳,秀眉凝到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打开门。刚要迈出门去,一头栽到一个怀抱里。

“大清早的就给本王投怀送抱,真真是迫不及待了?”

沈千茉一抬头,就看到君不染戏谑的瞧着她。

双手环抱住细腰,趁机捏了捏。“爱妃太瘦了,可要多吃一些。”

“王爷,你怎么来了?”

“本王带你逛逛王府,以防你日日请安走错了院子,平白耽搁了时辰。”

沈千茉欲哭无泪。

日日请安?

万恶的封建制度,可恶的男尊女卑!

君不染朝她伸出手去,目光柔和而收敛了锋芒。沈千茉犹豫了片刻,便将小手放在他的掌心。

他轻轻一扯,身形单薄的小人儿将将站住。

眸光犹如盯着猎物一般,好似将人死死困在面前。

沈千茉心里嘀咕不已,她这副模样虽楚楚动人,但不至于说能让堂堂摄政王色令智昏,见色起意。

原主的记忆中,压根没有君不染一分一毫。

“本王将你安置在鹿鸣院,此处离主院最近。便于本王时时刻刻与爱妃卿卿我我。”

不知为何,沈千茉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爷,戏过了不好。”明明就是互相利用,偏偏说的道貌岸然。

没好气的就要抽出手来,君不染偏偏拉的更紧了些。

“演戏?本王从不演戏。”他做的事只有想做和不想做。至于沈千茉的打算,他倒是看的分明。

少女心思极其透明,却又懒得装。

沈千茉薄唇微微抿了抿,跟着君不染一直走到主院,许管家急匆匆跑过来:“王爷,回门礼已经准备妥当。”

回门礼?沈千茉拍了脑袋一下,她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可前日刚把沈云氏废了,毁了沈千云的脸。这会儿去定不会招人待见。

眸子转了转,她微微打了个哈欠,浅浅梨涡漾出笑意:“王爷……”

还没等她说完,君不染打断了她,低下头瞧着她:“爱妃,你是怕被文国公打出来,还是怕被沈云氏报复呢?”

笑容顿时凝固:“笑话,我岂能怕他们?”如今自己是摄政王妃,就算狐假虎威那也不是文国公得罪的。

他们刚被赦免了流放之罪,刚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她怎么会怕?

“那就走吧!”

拖过她的手,往身前一带,轻抚上柔软无骨的细腰,顺手滑下来。

沈千茉瞬间紧了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强稳定心神:“王爷,你不上朝吗?”不知为何,她不太想跟君不染在一处。

一回头,恰迎上君不染的目光。微微一怔,心中起了悸动。

“本王新婚,休朝一个月。”君不染浑然不在意的吐出一句。

一个月?沈千茉深吸一口气。

任性啊,果真是摄政王,一个月不上班,谁敢说三道四?

目光落在君不染身上,一身湛蓝滚金边蟒袍,映衬的他身形如玉。

周身气势冰冷,让人不敢靠近。

可下一句,“上朝无趣,倒不如在家陪着爱妃有趣。”

让沈千茉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他是一个坑,还是大坑,掉下去爬不上来的坑。

在心里默默的点了根蜡,便迈开了沉重的步子。刚一上马车,她坐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君不染眸间划过一抹温柔的笑意,这么怕自己,还敢拿着刀子威胁自己。

看着马车缓缓停下,沈千茉一阵凌乱。

苍天可鉴,她绝不想来的。

刚一下马车,顿觉身下一空,腰间一紧。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君不染抱起沈千茉,大步迈进国公府,笑道:“爱妃昨夜辛苦,本王岂能让你再劳累?”

劳累?

沈千茉无语望天,一路上的丫鬟小厮无不侧目。

文国公根本没想过沈千茉会回门。他以为沈千茉攀上摄政王这棵大树,绝不会再回来。

所以当下人禀报人已经到门口的时候。

他极其不耐烦:“来干什么?让她滚出去!”

“老爷……摄政王……就在门外。”

文国公心一颤,“王爷日理万机,怎会陪那个贱人?”

“是真的,摄政王抱着二小姐下了马车。”下人多说了一句。

这下,他慌了神。唯恐得罪了摄政王,跑的跟兔子一样快。

沈千云急匆匆赶过来,眸光一闪,落在摄政王身上。小脸沉下来,昨日沈千茉大逆不道,原本该被处死,却没想到得了摄政王的青睐。

真真是个狐媚子。

“臣女千云,拜见王爷。”她刚一福礼,还没起来,就听到头顶一道凉凉的声音:“还有王妃呢。”

沈千云错愕的抬起头,恨毒的看着窝在君不染怀里的人。

“见过王妃。”

沈千茉看清了她心中不甘,示意君不染放她下来。“起身吧,你母亲可还好?”

沈千云握紧了小手,“家母好得很。”

噗……

“本妃为表孝心,特令人做了轮椅,随后就给你送来。”

挑断了脚筋,一辈子无法行走。

沈千茉自觉这份回门礼绝对物超所值。

沈千云差点背过气去,“王妃娘娘,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宠,莫要太过分!”一着急,脸上裹着的纱布带动了伤口,疼的她冷汗都下来了。

文国公气的脸色发白,一拱手刚要说些什么。

还没等沈千茉回话,黄连收到了君不染的目光,一巴掌打了过去。

“啊!”

沈千云瞪圆了眼睛,缓缓吐出一口血,带着白涔涔的牙齿。黄连的一巴掌可谓是用足了力气。

“放肆,尔敢侮辱王妃!”

文国公的话咽了下去,他看向沈千茉:“沫儿,你!”

沈千茉也没想过君不染如此维护自己,悠悠道了一句:“父亲,女儿是一片孝心哪……您可不要辜负了。”

从头至尾,君不染没说一句话,紧紧揽着她的腰,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仗。

文国公阴沉着脸,却又想到这个女儿如今得了摄政王的青睐,是他得罪不起的。

“那就多……谢……王妃了。”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沈千茉莞尔一笑,“本妃今日回门,纯粹是想与父亲,母亲共享天伦之乐,但三妹妹如此无礼,可见是本妃错付了。”

文国公深吸一口,沈千茉的话明里暗里是想治他一个不敬之罪。

他确实没有准备,可她一口一个天伦之乐,简直讽刺至极。

君不染眉头紧锁:“文国公,你方才对王妃无礼,可是对本王有怨言?”

文国公登时脸色一白,赶忙跪下求饶:“王爷饶命,下官不敢!”

君不染的脸色并未恢复,沉声道:“日后见王妃便如见本王,若有人对王妃心存不满,本王绝不饶恕!”

复又捏了捏沈千茉的手,笑道:“爱妃,莫要心慈手软。”沈千茉勾唇一笑,

她不是心慈手软,而是还未到时候。

“云氏如今卧病在床,世子并不在府上,家宴还需准备,请王爷和娘娘稍作等待。”眸中划过一丝狠意。

“那也好,爱妃带本王去你的院子看看吧。”君不染一开口,文国公松了一口气。

沈千茉揽上他的脖子,笑逐颜开:“好啊,那就有劳王爷抱妾身过去吧……”话音一落,顺势将头歪在君不染的怀里。

不是要抱着吗?

那就抱一路,沉死你!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君不染唇角勾了勾,低头吻上她光洁的额头,“谨遵爱妃令~”

大步而出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丢给文国公。

“父亲,您看沈千茉那个贱人……”沈千云一张口说话就漏风,缺了一颗门牙的她毫无大家闺秀可言。

文国公气的脸色发白,却不好说什么。

“你跟为父来!”

书房里,沈千云脸色极其难看:“爹,看看她那个样子!眼里还有没有您这个父亲了?”

文国公冷冷道:“她早晚会跌下来,眼下倒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什么?”

沈千云以为自己听错了,文国公竟要她拿出端王送她的九月半给沈千茉。

凭什么她被沈千茉侮辱还要拿出酒给她喝?

“你只听吩咐就好了。”

文国公阴测测笑了笑,只要摄政王出了事儿,沈千茉自然而然就跟着一起倒霉。

想起沈千茉那张与她母亲白氏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文国公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白氏,是他最为心爱的人。

可她的心里,却并没有自己一分一毫,眼下她的女儿也跟自己离心离德。

真是该死!

“妾身?”

在茉香院外,君不染放下她,饶有兴致道:“本王是否以为爱妃喜欢摄政王妃这个身份呢?”

沈千茉大胆的迎上他的目光:“当然,能借着王爷的光让他们难受,我太喜欢这个身份呢!”

君不染冷漠的凤眸沉了下去,淡淡的点点头。

“如此,甚好。”

沈千撇嘴,扭过头去。

她深深按下心中的悸动,方才君不染落寞的眼神,到让自己有些不舒服。

“喂……方才你帮了我,你可以对我提三个要求,这样我们互不相欠!”

君不染停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

沈千茉微微挺起胸脯,大大一拍:“当然,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他总不能要星星,要月亮吧?

“那好,今夜你侍寝!”

“……”

沈千茉语凝。

别过脸去,很想打死自己。让你多嘴!让你乱承诺!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别扭道:“王爷不是受伤了吗?我怎能趁人之危?”

下一刻,天旋地转。

整个人都被君不染扛了起来,“我们在茉香院试一试!”将人放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整个人欺身而来。

被一柄手术刀拦住,少女虽然惊慌却条理分明:“王爷,此事儿急不得。”她抿了抿唇,是得跟君不染好好聊一聊。

三日惊心动魄,一朝回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君不染勾唇,一把拉起她,让她坐在自己的怀里,暧昧低语:“本王陪爱妃回门,爱妃欢喜,本王欢喜。”

沈千茉反应过来,他陪着自己回门,分明是让自己出气并且让文国公府的人认清她的地位。

如此,倒真是为了她好。

她狠狠咽了咽喉,试探问道:“王爷所求为何?”

“求你真心。”

真心。

她垂下眸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实在是看不懂君不染,以他身份,地位,求什么真心?

怕是真心能堆满整个王府,天天拿来踩一踩都够用的。

许管家准备的回门礼非常讲究,明面上展现出摄政王府对文国公府的重视,背地里则被沈千茉嘱咐着将值钱物件挨个换下来。

所以当沈云氏撑着身体去找寻值钱物件的时候,只找到了些冠花一类的。

气的她又是两眼一翻,背过气去。

自然赶不上午宴。

如今平夫人沈云氏无法出席,沈千云顶着一颗肿胀的脑袋自然也不方便。

所以只有文国公沈珏。

“王爷,下官敬你一杯。”

午宴,文国公亲自端酒敬君不染。

君不染端起酒杯,刚放在唇边。沈千茉眼疾手快,一把拿住:“等一下。”秀眉一狞,眸色闪现出杀意。

“父亲,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文国公的手微微一抖,强装镇定:“为父敬王爷一杯酒而已,你切莫无礼。”说罢狠狠瞪着沈千茉。

“梅香四溢,是去年藏下的九月半,又在去冬复窖,是好酒。”沈千茉寸步不让,直看着文国公心头发慌。

“复窖的时候,用了不少药材……”美眸看向菜品,“这一道小炒菌菇,用的是舌香菇。炒的并不熟,自带毒素,若我与王爷用了你的酒,再吃些舌香菇……那可是剧毒啊。”剩下的话,她没说完。

因为这些都算不得文国公谋害他们的证据。

毕竟,谁能想到文国公有胆暗害摄政王?

文国公慌张极了,赶忙跪下:“王爷明鉴,下官绝无害您之意啊。”

眼看君不染不言不语,气势冷冽。自知他手段狠辣,文国公狠狠咽了口吐沫。

“沈千茉,你污蔑本官!”

“王爷面前,本妃不敢造次。”

君不染微微抬眸,周身气势凝滞,仿若杀神临世一般。“来人,查抄国公府!”

“王爷,王爷,饶命!”

文国公吓得双腿发抖,“沫儿,快求求王爷啊,若国公府下狱,你也是要被连累的。”

沈千茉好笑的摇摇头,“无所谓啊。”她才不在乎呢!

君不染冷冷道:“她是本王的人,你连累不起。”

国公府的寒香园里,沈千元正敷着冰袋。

听到丫鬟禀告君不染直接降罪国公府,瞬间恼怒极了:“那个贱人!”摄政王定是为了她出气。

沈千云愤恨极了。

短短三日,她曾经高高在上,一朝被贬到尘埃。

都是那个贱人,她的脸,她的牙,都是拜沈千茉所赐!

如果不是因为她,如今陪在摄政王身边的人一定会是自己,被摄政王精心呵护的人合该是她才对啊。

不!她该是皇后才是!

那坛九月半,是端王前些日子送给她的。

当时沈千云拒绝了端王,只因她不想做端王的侧妃,但酒被留了下来。

因为文国公好酒。

“菜肴与酒相克,其实站不住脚。你定是有其他缘故,所以才在席上发作对不对?”

马车里,君不染把玩着沈千茉的小手。

她的手白皙粉嫩,纤长小巧。

摸着温凉如玉,又暖如春絮,摸起来爱不释手。

沈千茉耐心解释道:“那酒活血化瘀最是厉害,一小杯就足以让你气血翻腾,王爷身上的伤没好。”剩下的话,她没说。一杯下去,摄政王身上血气冲天,受伤的消息就会不胫而走。

文国公却偏偏用了此酒,是无心还是有意呢?

君不染明白了,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她的手。

“想不到爱妃如此关心本王。”

“那可不,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死了,岂不连累我被他们活剥了?”

君不染凤眸微微眯起,修长的手指在她手心不断的画着什么,“那本王可否以为你是想与本王同生共死?”

神特么同生共死?

沈千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算是明白什么是对牛弹琴了。

回到王府,沈千茉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没跟着她一同回鹿鸣院。夜色渐深,俏丫为沈千茉准备了热水。“你下去吧,我一个人洗洗就可以了。”

俏丫摇摇头,“不行,王妃以前就是自己洗才遇到那般危机,俏丫决不能再让您一个人了。”

沈千茉眨眨眼,笑道:“没事,以前是不小心。”原主次次深陷危机,是过于相信沈千云,相信文国公。

“俏丫,你去帮我寻些安神香。”

俏丫一走,沈千茉幽幽一笑,迅速从窗口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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