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神被困,我在孤儿院当傻子》冷兵,于光华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元神被困,我在孤儿院当傻子
分类:都市修真
作者:闲诗人持烧狼剑
角色:冷兵,于光华
简介:我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血与罪与我常伴。我生于黑暗,行走于黑暗,也归于黑暗。曾经,我没得选,生来就得做个刽子手;现在,既能重来,我誓要做那向阳青年。我不是个好人,但也不会再是个坏人。人生很长,人生很美。这条漫漫长路,我想要好好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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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朦胧,黑色的身影疾行在狭窄的小巷之中。

小巷两侧,老旧的联排楼房,静静的矗立在夜色之下。

高低不一的房顶上,亦有黑影在快速的跃动,一道、两道、三道……

四道身影速度极快,饶是定睛观看,肉眼也是难以捕捉,只于夜月里留下道道残影。

于忽影忽现间,紧随于小巷中疾行不停的那道黑色身影。

寒光闪烁,一抹银芒划破夜空,在月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的刺目、耀眼。

银芒破空,朝着小巷之中的那道黑影极速掠去。

黑色身影脚步不停,对身后银芒,似心有所感。

只见其头颅微动,之后又很快的恢复如初。动作幅度细微精准,显得不慌不忙,本可刺穿其头颅的银芒与之擦身而过。

漆黑的小巷中,黑色身影头戴面罩,难见其面容神色。

只是面罩之下,那一双眼睛,在银芒击地所弹出的星点花火之中,映照出淡漠的寒光。

数道银芒再次袭来,黑色身影感知灵敏,动作迅捷,皆一一避过要害之处。

只是其中一抹与之贴肤滑过,一丝凉意一闪而逝。

随之,自脖颈处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血液流淌而出,所过之处,很快就传来了灼热的痛疼感。

黑影的呼吸随之急促,步伐节奏也跟着有了些许的凌乱。

银芒携毒,它牵动着神经,此刻,正在剧烈的发作。

身后四人,皆目光锐利。

其中一人,双目之中更是精光大盛。

正是此人,满袖毒针,率先伤人,如蛇王吐信,狠辣无情。

剧毒蔓延,不能放任不管,此毒若至大脑,将无力回天。

黑影抬手,于脖颈处胡乱一抹,动作虽说简单,却也是暂时的缓住了剧毒的蔓延。

只是途径路灯明亮之处时,于光华闪动之下,可见其半边脖颈已然是泛起了紫黑之色。

趁你病,要你命。

如此良机,怎能错过。

另有一道黑影于左侧房顶之上,于少顷之间,便追上了小巷黑影的步伐。

在又一次的跃动之后,左侧黑影跳下房顶。

伴随着刀刃出鞘的声音,黑影手持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朝着小巷之中虎扑而去。

避无可避,此一击,所携之势,令小巷中的黑影于心中不禁的升起了此番念头。

将心一横,小巷黑影猛然侧身,脚下步伐也随之停止了迈动。

快速奔跑所产生的惯性,使得其鞋底与地面摩擦时,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小巷黑影在还未止住身形之时,两柄短刃自其略显宽松的袖口之中滑出。

握紧,抬臂,交叉,格挡。

一系列动作恰到好处的抵住了那一柄力劈而来的大刀。

冷兵交刃,发出了金属撞击的清脆鸣吟。

沉闷的声音轰隆作响,小巷一侧,破旧的楼房外墙坍塌,扬起一片灰尘。

小巷之中,黑影身材高大,他一手横持着寒光闪烁的大刀,一手挥扇着面前的灰尘。

不大一会儿,又三道身影,自夜空中跃下,落立于高大黑影周边。

四道人形身影,高矮不一,他们驻足于小巷之中。

四人皆头戴面罩,目露寒芒,死死的盯着那坍塌之处,灰尘渐散的黑暗之中。

稍作停留后,其中一矮小精干之人,亦有两柄短刃自其袖中滑出,与小巷黑影如出一辙。

握紧双刃后,此人果断的冲进了那坍塌处。

如猎豹,似奔雷。

剩余三人先后跨过,一同没入黑暗之中。

短刃交锋,寒芒闪烁,激荡声响,冷兵轻吟。

一场乱斗正在上演。

半晌,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激烈的打斗也渐渐地止住了声息。

只是,在还未迎来彻底的安静时。

“吱呀”的声音却突兀的响了起来,像是木门开合时所发而出。

而后,众人眼前皆是一片清明。

在狭小的空间里,五道身着黑衣的身影皆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五道身影衣着相仿,只有一人未戴面罩,

此人为中年男人的模样,面容消瘦,眼眶深陷。

面目之上,一道自上而下的笔直刀疤贯穿了半张脸颊,鲜血淋漓,显得狰狞可怕。

此时的他,正单手横握着一只短刃,抵在其身下另一人的脖颈之处。

身下之人,浑身浴血,疲软的瘫靠在墙角处,其暴露在空气中的整片脖颈更是一片紫黑。

众人侧目,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立于屋外。他保持着开灯的姿势,直愣愣的看着屋内众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屋内五人,无一动作。

而屋外青年,也不喊不叫,就只是看着他们。

短暂的寂静过后,一句“丑八怪”从青年的嘴里发出。

他收回开灯的手,指着未戴面罩那人,含糊不清的话语中,带着好奇与打量的意味。

屋内,被手指着称为“丑八怪”的中年人率先回过神来。

眼底闪过一丝怒意的他,先是看了看身下之人,确定其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之后。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紧了紧手中短刃,转身,朝着屋外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面对已经停步在他面前的中年人,青年眼神呆愣,有口水在其微张的嘴巴里流淌而出。

“丑八怪。”

同样含糊不清的话语中,这会儿带上了一些肯定的意味。

再次说出此话时,青年的脸上竟是露出了笑容。

闻言,中年人眼底的怒意更盛几分,他冷冷的看着青年。

眼底寒光似化作了凛冽的杀意,中年人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短刃。

看来,今天这里得死两个人才行。

“别坏了规矩。”

沙哑的男声从屋内的其中一个身影那里传出。

此人佝偻着身子,面覆一张青面獠牙的鬼面。

没人怀疑中年人手中的短刃会毫不犹豫的落下,包括他也是如此认为。

他们这个组织,规矩森严,其中之一,便是任务期间,不得牵连无关人员。

门口处,中年人神情一滞,正欲落下的短刃依旧悬停在半空之中。

青年与之对视,只是眼神呆愣,似乎是什么都不懂,毫无惧怕之色。

中年人眉头皱起,阴沉的声音从他的嘴中发出:

“他看见我了。”

没有回头,此话为中年人对在场的所有人而说,那佝偻的身影也自在其中。

“破坏了规矩,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淡漠。

中年人猛然回头,也不在意那个青年会不会跑,或是反抗。

只见那道佝偻的身影,其鬼面狰狞,更甚于当下的自己。

只是两句简单的对话而已,可周边的温度却仿佛下降了许多。

佝偻身影双眼微眯,透过面罩,与之对视。

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如若坏了组织的规矩,受到牵连的必定也会有他。

想到此处,一丝寒意从其眼底流露而出。

短暂的对视,那一丝寒意好像是渗进了中年人的心底。

中年人咬牙,他移开目光,看了看瘫软在墙角的那道身影后,眼皮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再说了,一个傻子而已,看见了又能如何?”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语气缓和了些许。

中年人不语,默默的转过头来。

青年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就像是在等着他回头一样。

中年人深深地打量了面前青年一眼,带着审视与疑惑。

傻子?

刷的一声,手臂落下,伴随着身后的一声低喝,青年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失去了动静。

“你干什么?”

沙哑的声音有些愤怒。

佝偻身影快步向前,一个闪身绕过中年人,他蹲下身子,伸手探向了身下青年。

与此同时,阴沉的声音响起:

“打晕了而已,不算坏规矩吧!”

青年鼻吸仍在,只是昏迷了过去。

佝偻身影起身,转过身来时,身后的中年人已经退后了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见状,佝偻身影倒也是没说什么,只是面罩之下,那双眼睛再一次的微微眯起。

又是短暂的对视后,这一次是佝偻身影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迈动步伐,绕过中年人,来到了墙角处。

看着身下之人,佝偻身影轻轻叹息,弯下腰来,他伸手揭下了此人的面罩。

一张紫黑色,颇为年轻的男人面容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佝偻身影不禁开口感叹:

“何至于此啊!”

看着面前之人,瘫靠在墙角的年轻男人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此刻的他,眼神涣散,也没能力说些什么了。

剧毒已经蔓延而开,他必然是死路一条。

刚才种种,他冷眼旁观,对于组织,对于规矩,他嗤之以鼻。

因为他,即将死于组织的规矩。

去踏马的规矩,一群沾满血腥的刽子手,讲什么规矩?

“给他个痛快吧!”

说完此话,佝偻身影不再开口,他拿着那人的面罩,走向了一旁。

高大身影应声而出,大刀立劈,鲜血飞溅。

被抢先一步的中年人,有些不满的看向那道高大身影。

高大身影有感,与之对视,不甘示弱,针尖对麦芒。

一声冷哼从中年人的鼻腔中传出,他收回目光的同时将两柄短刃收回袖中。

中年人径直的走向自己面罩掉落的地方。

他捡起被劈于两半的面罩后,又捡起了两柄不属于他的短刃。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迈向了那墙壁坍塌之处。

中年人刚刚迈脚而出,那疑似为傻子的青年所在的屋外就传来了“嗒嗒嗒”的声响。

脚步声起,传至众人的耳帘,佝偻身影大手一挥,剩余几人接连离去。

寒风呼啸,只留下屋内青年和屋外青年。

一个死,一个生。

我是谁?

我在哪?

我怎么了?

痛,刺痛,这是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痛?哪里痛?

还是,哪里都痛!

突然间,光芒大盛,黑暗被驱散,周围的一切都亮了起来。

各种画面接踵而至,从童年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再到而立之年。

如老旧照片,在放映着一场拼凑而出的纪实电影。

所有的故事都围绕着其中一人。

一个学习,生活,工作,直至死亡的人。

短短一生,转瞬而逝。

如烟花、似流水,绚丽璀璨却不作停留。

谁的一生?

我,无名无姓,代号七八九的一生。

左右环顾下……

等等,怎么没有死角。

三百六十度,上下左右,怎么都同时出现在了我的……

眼睛?

我没有眼睛。

眼、耳、口、鼻乃至四肢……

我没有身体。

我,变成了一团光。

在青、金两色构建的空间里,七八九立于金色的雾霭之上,漂浮在青色的雾霭之中。

现在的他,大抵是了解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了解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这涉及到了一个神秘的领域,一个本来是寻常人等,穷极一生都难以接触到的领域。

但那都是以前,现如今,关于这个领域,却不再是什么秘密。

让这个秘密得以天下而皆知的原因,还得从一百年前说起。

一百年前,炎皇界来了一群自号为神的族群。

神?传说中强大、神秘、至高无上、得众生信仰的神,真的存在?

是的,真的存在。

在当时,这些神个个都拥有超凡的伟力,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无所不能。

神秘的力量总是令人向往,强大的实力总能让弱者臣服。

神的族群以不可阻挡的强势霸道,在很短的时间里,用最简单的方式,暴力的取得了这方天地的话事权。

期间,整个炎皇界,当然有那些所谓的强权霸主发出了反抗的呼声。

可是,该怎么反抗?

拿什么反抗?

神的族群,并不是只会依靠于自身力量的莽夫。

他们还拥有着领先于炎皇界更加高端的科技水平。

仅此一点,就将那些曾经藉此而称霸天下的强权,给压的抬不起头。

反抗,质疑,所有不服从的行为皆渐渐平息。

神的族群,成为了当时的唯一霸主,主宰整个天地的沉浮。

呼风唤雨等众多超凡脱俗的天地伟力,也就是由神的族群在踏足这方世界的时候,才被揭开出了这一层神秘的面纱。

天地有道,福泽苍生。

天之道,飘渺无形,地之道,为万万众生。

天道衍运,眷顾众生。

得天运,悟天道,聚元神,辟灵界,搭灵台,筑天阶,登天路。

承载天道,按步照班,即可成神。

成神之路,众生行走其中,即为修道,也为道修。

七八九确实是没有死,现在的他可以确定,

自身正处于元神的状态下,身处于灵界当中。

元神,即为意识的升级体,是无形无体的意识更为高级的形态。

而这青、金交接的两色雾霭空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正是灵界。

是属于他七八九的灵界。

是只有将意识凝聚为元神之后才会衍生而出的高维空间。

记忆的碎片截止至他被那一刀抹了脖子为止。

仔细想来,七八九觉得自己应该就是在那一刹那间悟了道。

继而将意识凝聚为元神,再开辟出了灵界。

虽然当时的他稀里糊涂的没有什么感觉,但无所谓,他只注重结果,而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他七八九,悟出了不属于天道的道,人道。

人道,是身为地道产物之一的人族修士自身领悟而出的道。

是不被天道所青睐,人族修士一脉所独有的道。

这一脉修士即为人族体修。

七八九身为人族体修,自然觉得自己悟出的是人道。

不可能是天道吗?当然不可能。

天道只允许地道的产物独修天道,说是允许,不如说是强制,是赐予。

只有得到了天道赐予的那虚无缥缈的运,地道的产物才能参悟天道、修习天道,成为道修,得那天道之伟力。

人族体修不修天道却能与修习天道的道修抗衡。

人道抗衡天道!

此一点,自然是为天道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天道排斥所谓的人道,绝不会青睐人族体修。

那由天道衍生而出的运,绝不会眷顾到人族体修身上。

受天道青睐的修士,修行之路会格外的顺畅。

打那虚无缥缈的运眷顾到生灵时,天道自会助其凝聚元神,开辟灵界,搭建灵台,构筑天阶。

剩下的登天之路,能走多远,就靠道修自身对天道的领悟了。

修行之路的顺遂加上天道伟力的加持,道修自然是看不上除道修以外的所有修士以及众生。

但是人族的纯粹体修,一样的不屑于那些得天道青睐的道修。

纯粹二字,坚定不疑。

管你道修的登天成神路如何的顺风顺水。

我人族体修一样可以登天成神,路有荆棘,斩了就是,弱者才图安稳。

七八九认为他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人族体修。

以后,他将拥有变得更强的机会。

那将会是他在这个表面平静,实则激流暗涌的时代里,活下去的最好本钱。

自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他将修出真我,修出大自在。

不过这都是后话,既然现在的他已经悟了道,凝聚了元神,开辟出了灵界,那接下来的步骤也就呼之欲出了。

人族体修虽不是得天运、悟天道才凝聚出的元神,但是之后的路其实是一样的。

聚元神,辟灵界,搭灵台,筑天阶,登天路。

成神之路依旧如此。

有道修称人族体修的成神之路就是在模仿道修,这无耻的作为简直就是抄袭。

抄袭?

我纯粹体修才不承认,去踏马的抄袭,不服来干老子。

按照顺序,接下来就是搭建灵台这个环节了。

只有搭建起了灵台,元神入主灵台之上,他七八九才能重新掌握自己的肉身。

掌握了肉身之后,他才能与外界构建起联系,也就是说,现在的他,是沉浸在灵界之中的,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不得而知。

而灵台,就是他介于外界与灵界之间的枢纽。

如果肉身是身处于安全的地方,那他倒是不急。

这个灵界总是需要花费时间去多研究研究的。

可是,此前,七八九处于临死之际。

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的肉身正处于一个怎样的境地。

倒不是担心自己死了,如果死了的话,就没有凝聚元神这一说了。

在还不够特别的强大时,除非拥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不然的话,元神是会随着肉身的消亡而消亡的。

七八九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都没想过自己能踏入此等领域,又能上哪去搞些特殊的手段。

所以说,如果肉身真出了意外,那他这个元神岂还会存在?

他七八九只是踏上了成神之路,又没有真的成神。

七八九虽然不清楚那一刀之后的事情,但自己没死才是最重要的。

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他的肉身得到了救助,这会儿正躺在某个地方接受治疗。

嗯!这个处境最为合理。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搭建灵台,这样,外界的一切就都清楚了。

管它是好是坏,都经历过生死的人了,最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摒除杂念之后,七八九按照他所知道的,关于这一领域的理论知识,开始尝试着去搭建灵台。

元神身处于自身的灵界中,本该是主宰!

但是元神也需要成长空间,不可能他七八九刚接触这个领域,就能成为真正的主宰。

灵界毕竟是个超出常人能够理解的高维空间。

身处其中,需要不断地去探索、去开发其中种种的神秘与奇妙。

元神要想在灵界之中有所作为,能依靠的力量不多,其中一种就是神力。

神力是在意识凝聚成元神的过程之中,形成的一种力量。

这种力量的本源起先仅会存在于元神之中,随着元神的成长而壮大。

元神温养神力,神力为元神所用,二者之间,相辅相成。

只有拥有了强大的神力,元神才会是灵界的主宰。

当神力强大到了一定的程度时,别说搭建灵台,一念之间,于灵界中创造出整个世界都是可以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七八九仅仅只是听闻,却并没有见识过。

七八九现在漂浮于灵界之中,如果不动用神力的话,他连移动都做不到。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动用神力,去搭建出一个灵台。

神力对于元神来说,就像是身体对应于大脑。

大脑给出指令,然后身体会按照指令去完成某些动作,或是挥拳或是行走。

将元神视为大脑的话,那神力即为身体。

元神仅需要动动念头,发挥想象,神力就会去执行。

而且,即使在还不够强大时,元神也可以在灵界中将神力随意的打造成任何形态。

也许,创造出一个世界,真的不止是说说而已。

创造世界?

想想倒是可以,但他七八九还没那个实力。

现在,他只想搞出一个灵台。

说白了,就是搭建出一个由神力构建的,类似于舞台或是戏台的任何平台就行。

不用太花里胡哨,只要能够稳定成型,能让他的元神入主其中而平台不散,那就成功了。

那他就能重新掌握肉身,与外界建立起联系。

神力如元神一般,皆为金色,自七八九的元神中一缕缕的不断溢出,于他的不远处汇聚,然后成型。

完事,就这么简单。

“看”着面前不大的金色平台,七八九难免的有些自得起来。

这是他七八九的灵台,是以他的神力搭建而成的灵台,专属于他自己。

动用神力,七八九向着金色灵台飘荡而去,然后落定其中。

灵台之上,一缕神力从七八九的元神之中溢出,探向身下的金色灵台。

不出意外的话,当神力与灵台接触之后,他的元神就能与灵台建立起“联系”,他就能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

当然,他觉得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因为理论知识就是如此。

良久过后,七八九漂浮在青色雾霭之中,整个元神的金芒都暗淡了几分,变得有些透明化了起来。

元神之内的那一缕本源神力暗淡无光,只有点点金辉流转。

他知道,他不能再接着去动用神力了,至少现在不行。

七八九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往灵台之中倾注了多少的神力了。

期间,金色的灵台暗淡过数次,然后在神力的加持下再重绽金芒。

暗淡,重绽金芒;暗淡,重绽金芒……

如此反复之下,他竟是一次都没能成功的与外界建立起“联系”,一次都没能成功的掌握自己的身体。

麻蛋的!理论知识不靠谱啊!

神力有度,并不能无止无尽的让他去挥霍,他的元神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

现如今,只能任其本源在元神内温养了。

如果连那点点金辉都不放过,神力本源必然受损。

不急,不能着急,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七八九默默的估算着时间的流失,虽然可能不是那么精确,但也绝不会差的太远。

对于时间把控这一块而言,七八九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大约三个小时过去了,有些透明化的元神,恢复了些许的金芒。

与之相对应的,元神内的神力本源亦是如此。

看来,恢复的速度远远要低于使用的速度。

也是,之前是自己着急了一些,以后得注意一些了,这次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七八九在这样想着的时候,一缕神力再次溢出,没入灵台。

还是不行……

不应该啊!

不应该啊!

七八九不淡定了,神力恢复了三个小时左右,才堪堪能使用些许的神力,却依旧不行。

还要再等三个小时?

还是几个、几十个的三个小时?

……

时间在流逝,七八九已经无心再去计算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只是不停的在为灵台加持神力。

可是,结果仍旧一样。

在神力本源又一次仅剩下点点金辉,他的元神又一次趋近于透明化时。

一道耀目的金光,从上而降,如陨星坠落,笔直的穿过青色雾霭,直奔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躲?

应该是来不及了,而且没有神力,他动都动弹不得。

金光坠入金色的雾霭之中,没有激出点点涟漪。

与七八九的元神,擦身而过。

这,这好像是神力!

谁的神力?反正不是他的。

又是数个小时的流逝,七八九于此期间像是想通了一些什么似的。

他没有再继续的为灵台加持神力,任由其金芒暗淡,然后坍塌。

没有意义的事情,做再多遍都是无用的。

也许,在青色雾霭的上方,有他想要的答案。

七八九动用神力,神力推动着他,使得元神状态下的他开始不断地向着上方漂浮而去。

穿过层层的青色雾霭,越往上方,雾霭越浅。

时间不长,也就十分钟左右的样子。

七八九穿破了层层的青色雾霭,他来到了青色雾霭之上。

这里是另一片颜色不同的空间,立身其中,皆是望不到头的漆黑。

就像是没有月亮与星辰点缀的黑夜一般。

一个建筑物,突兀的出现在了七八九的“视野”之中。

或者说是七八九,突兀的出现在了那个建筑物的周围。

那是一个悬浮于青色雾霭之上,矗立在漆黑一片之中的,金色平台。

对,就是金色的平台,或者说,那,就是灵台。

灵台周边金芒流转,在这方空间里,显得格外的“扎眼”。

果然,这里或许不是自己的灵界。

他七八九,也许只是一个外来者。

迷茫,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感。

饶是身为那个组织的暗子,对前途和生死都一无所知的七八九,现如今正遭遇着此生最令他无解的一个谜题。

他是怎么凝聚元神的?

他是怎么开辟灵界的?

他有搭建过这个灵台吗?

没有啊!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除了他搭建而出的那个无用且已经消散的灵台外。

他真的什么也没做。

那这些现成的一切,怎么可能会是他的?

没错,不是他的。

慢慢地靠近那处金光流转之处,七八九小心又谨慎。

迷茫之后,经过了一系列的思考,他现在已经做出了决断。

既然元神未灭,那他怎么着也得先搞清楚情况才行。

不远处就是灵台,不过去一探究竟,他不得劲。

此方灵界到底是谁的,也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临近了,经过近距离的“观察”,金色的灵台不大不小。

以他现在的状态,在对比外界的空间比例,这个灵台,大概在百来平米左右。

灵台四周,有金色的光华不停的环绕着灵台流转。

那金色的光华,不是神力又是什么。

神力啊!这是元神在灵界内的力量倚仗,仅仅是围绕着灵台的就有这么多。

这要是随便给他来两下,能顶得住?

突然,一股巨大的压力感油然而起,令此刻的七八九萌生出了赶紧逃离这里的想法。

不仅仅只是因为对这些神力的忌惮,更是有一种被猎手盯上了的感觉。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猎物,弱小无助。

灵台之中,一团炽烈的金色光团静静的立身于居中的位置。

其身畔,有一个六层的金色台阶。

台阶层层渐上,却并不相连,都是独立的个体。

这不是元神是什么,身畔之物是踏马的天阶啊!

六层的天阶,麻蛋的!超级强者。

七八九面对此等强者,无疑是蚂蚁面对大象,一脚的事情。

跑!快跑!

七八九动用神力,就要没入身下的青色雾霭中。

他刚接触青色的雾霭,灵台的四周也发生了变化。

本该环绕着灵台流转的金色神力,其中有几道脱离了灵台,径直地朝着七八九的元神飞速袭来。

不好,要完蛋了!

七八九大急,他顶不住啊!

没有想象之中的形神俱灭发生,几道金色神力裹挟着七八九来到了灵台之上。

金芒更甚于七八九的金色光团立于七八九的“面前”。

七八九只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这等存在,他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不同于元神状态下七八九的纯粹金光,

那团炽烈的金色元神,体表更是有一道道环形的飓风围绕。

这是,道修?

虽然没有见过道修的元神,但七八九却是有所耳闻的。

道修的元神往往伴有自身所修的天道显化。

这,应该是一个以风悟道的道修。

于此番处境之下,七八九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好是坏,前途难料。

突然,那团更加炽烈的元神,动了。

他或者是她,还是它,这些七八九都不得而知。

这团元神开始围绕着七八九前后左右的跳动了起来,一上一下的,就像是个弹跳的皮球。

七八九不敢动,裹挟他而来的那几道金色神力已经回归了本来的位置,重新的环绕着灵台流转了起来,经久而不散。

虽然没了神力的“要挟”,但是七八九仍旧不敢轻举妄动,任由这团元神围着他蹦蹦跳跳。

期间,偶有“肢体接触”,那道道环形飓风都会给七八九带来阵阵的刺痛感。

七八九却只能是呆立于原地,就像一个被流氓调戏的良家,敢怒而不敢言。

时间过去了很久,那团元神突然的停了下来,与七八九“正面而对”。

一缕神力自那团元神溢出,七八九想要逃,可却来不及去动用神力。

那缕神力接触到了七八九的元神,而后,

“朋友”两个字被七八九“听”到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七八九一怔,这是由神力化作的语言?这是元神之间的交流方式?

这团元神可以称之为“他”?

等等,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啊!

短暂的愣神之后,七八九依葫芦画瓢,一缕神力自他的元神之中溢出,神力接触到了那团元神。

七八九向其传达而出的也是“朋友”二字。

得到了回应的那团元神,又开始围绕着七八九蹦跳了起来。

期间,朋友朋友的一直“叫着”,似乎带有开心的情绪。

七八九不由的“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六阶的超级强者,很是友好啊!

于是,他的胆子开始大了起来。

神力溢出,七八九再一次主动的与那团元神“沟通”了起来。

“在下七八九,无意出现在前辈的灵界之中,还请前辈恕罪。”

“朋友,朋友。”

“敢问前辈,可知在下是如何进入到前辈的灵界中来的?”

“朋友,朋友。”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朋友,朋友。”

……

七八九“一脸懵逼”,这一系列的沟通,对方只以朋友二字作为回应。

良久,在又一系列的沟通之后,七八九渐渐地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这个六阶道修的超级强者,

怕不是个傻子吧!

七八九没有再去理会这个疑似傻子的超级强者,任由其围着自己蹦蹦跳跳。

偶尔“他”也会停下来,像是累了,需要休息一般。

在这个灵台中,除去与“他”沟通之外,七八九也想尝试着看能不能做点其它的事情。

现在的他,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一缕神力自元神之中溢出,探向身下的金色灵台。

如之前他对于自己所搭建而出的灵台一般。

既然自己的不行,那就试试别人的。

也许不行,也许行,但理论知识就是如此,虽然可能并不是多么的靠谱。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七八九有些紧张,如果成功了,这将可能是他在凝聚元神之后,第一次回归外界。

“看”着神力渐渐地接近灵台,直至没入其中,一种奇妙的感觉蔓延开来……

睁开双眼后,四周是一片漆黑。

现在的他,好像正躺在床上,床板还比较硬。

七八九并没有着急起身,因为他觉得现在的感觉怪怪的。

现在的他,拥有两个“视野”。

一个是肉身双眼所见,一个是元神“所见”。

他既能看见外面的世界,又能“看见”灵界。

就像是一个人,身处于两个空间之中,或者说是分身在了两个空间里。

一个是身体,一个是元神。

这种感觉,妙是妙,就是不太习惯。

算了,慢慢适应吧!

没有过多的再去留意灵界之中的情况,七八九的元神老老实实的呆在灵台之上,那个“他”依旧闹腾。

重新掌握身体的感觉还是很美好的,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没所谓。

现在的他,有手有脚的,想走就走,想跳就跳。

七八九慢慢地坐起身来,双眼已经适应了周边的环境。

不同于灵界中灵台所处空间的如墨漆黑,现在的他,正身处于外界一个普通的黑夜里。

与床尾相连的地方,有朦胧的月光通过玻璃窗那里穿透而进。

窗外的景色依稀可见,像是一处庭院。

视线未多做停留,掌握肉身的七八九起身,下床,摸着黑按下了应该是电灯开关的按钮。

灯光大亮,一个青年男人立身于狭小的房间里。

一个人,一张床,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打量着这片不大的空间,七八九的眼底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的神色之外,还有那么一丝像是知道了些什么的意味。

这里,对于他来说,应该算是一个不完全陌生却又很难遗忘的地方。

身处于狭小的房间里,七八九思绪万千。

现在的他,有些颓然的坐在了那张床板有点硬的床边。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啊!

是他被抹了脖子的地方。

房间的一面墙壁上,有修补过的痕迹,正是当初被击飞的他所撞塌的那面外墙。

而且,这里,还有可能是他死亡,或者说是肉身消亡的地方。

也许,自己的肉身之前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正躺在哪里接受救助。

当下所掌握的这具肉身,不是他的。

七八九侧头,床尾的玻璃窗上,映照出了一张青年男人的面容。

这张面容不是他的,但是他却见过。

这是当晚那个疑似傻子的青年,是他在被抹脖子之前,被击晕的青年。

是灵台之中,那团元神的肉身?

哎!

一声幽幽的叹息自狭小的房间里发出,出自七八九。

他躺下身子,呆呆的看着房顶那有点粗糙的水泥天花板。

之前他已经想了太多,各种猜想的诞生与推翻,搞得现在的他有点头痛。

他死了?

没有,元神存在,只是肉身死了。

也许没死,就是不知道在哪。

没有肉身,元神还会存在?

这不是有肉身嘛!虽然不是自己的……

七八九猛然起身,

“麻蛋的!出去看看。”

朦胧的月光洒落在不大的庭院里,这里由三面连排房屋和一面带有铁栅栏的围墙圈围而成。

三面房屋皆是只有一层的平房,看门窗的数量,大大小小的房间共计六间。

七八九踱步轻移,于庭院里来回地晃荡,尽量的避免发出任何的声响。

纠结了许久,他终是没有敲响其中的任何一扇房门。

因为现在的他是那个疑似傻子的青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其他人。

毕竟都是一个院子里的人,大家相互之间肯定熟悉。

连个疑似傻子的青年都是六阶的超级强者,如果再冒出来一两个,他怕啊!

七八九压下了随便找个人一问究竟的想法,踱步回到了自己出来的房门前。

他看了看那扇铁栅栏,盯了一会儿后,他摇了摇头,又压下了出去的想法。

出去,能去哪里,他连家都没有。

回组织吗?组织倒是给他们这些暗子安排了住宿。

但是,不可能,除非他有那大病。

组织做掉了他,他还回去,他七八九的脑袋又没被门夹过。

一动不如一静,现在的他,留在这里才是最佳的选择。

得在不打草惊蛇、不暴露的情况下搞清楚状况才行。

肉身的去向,不管是什么处境,无论是死是活,他必须得知。

抬头,是那明月高悬,今晚的夜色,令人惆怅啊!

回到狭小的房间里,七八九开始翻腾起了那堆杂物。

倒不是因为感兴趣,他只是怀揣着一颗想要探索真相的心。

皮球,毽子,羽毛球,羽毛球拍,拼图……

怎么都像是些小孩子玩的东西。

麻蛋!这个是什么?

七八九抓起一物,仔细观看,然后一脸的懵逼。

黑,黑丝?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动静,是从铁栅栏那里发出的。

尽管还不是很大,但是却逃不过七八九灵敏的听觉感知。

凝聚元神后,七八九对于外界的各种感知又增强了不少。

蹲在杂物前的七八九赶紧起身,快速地关灯。

在四周重归于夜色中之后,他坐在床尾,透过玻璃窗,观察着外面的状况。

铁栅栏外,一个人影正在那里摸摸索索的,好像是在自身携带的包包里,翻找着什么东西。

在一阵“霹雳哐啷”的声响之后,那人用钥匙打开了铁锁,推开了铁栅栏,走进了庭院。

然后,在又是一阵“霹雳哐啷”之后,那人又重新的关上了铁栅栏,并且上了锁。

那人径直地朝着七八九所在的房屋方向走了过来,看那身段,应该是个女人。

女人踩着高跟鞋,踏在庭院的水泥地上,“嗒嗒”作响。

看她那步履蹒跚的样子,身子也随之一晃一晃的。

像是,醉酒?

“吱呀”声响,木门被推开,七八九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这踏马的!

过来的会不会也是一个超级强者?

“才灭灯?”

质疑的声音随着女人红唇的轻启,轻轻地发出。

出现在七八九面前的,是一个烈焰红唇,画着浓厚妆容的女人。

女人一头黑长的大波浪,身材高挑,身段婀娜。

她穿着不算太暴露,却又性感十足的红色连衣包臀裙,外套着一件呢绒的长摆外套。

毕竟是在秋季,夜里寒风猎猎的。

她那笔直修长的双腿上套着黑色的丝袜,一直延伸至双脚处的红色高跟鞋。

女人浓厚的妆容与扮相,给七八九的感觉就是,一个字,风尘。

这个女人的年纪应该不小,但也肯定不老。

三十来岁?还是四十左右?

妆容太厚,七八九还真拿捏不准,总不至于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吧!

瞧这身段,不太像啊!

此刻,她正蹙眉看着他。

只是在不大一会儿的功夫之后,女人展颜一笑。

她带着满脸的开心朝着七八九扑了过来。

七八九一动不敢动,坐在床尾,如一尊雕像。

任由女人将她那热烈的红唇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而后,七八九与女人四目相对。

这是一对很好看的眸子,只是当下,有些迷离。

酒气熏鼻,女人果然是喝酒了,而且醉了。

此一点,倒是没有引起七八九的不满,即使不满又如何,他也不敢表露分毫啊!

女人的声音再次传出,虽然有些大舌头,但是七八九还是能够听清其内容的。

“我们家八九,这是在等姐姐回家吧!乖,真乖!”

“而且,我们家八九今天也没有淌哈喇子哦!”

说着,女人就用她那纤长的玉手在他的嘴角轻抚了一下。

……

“八九。”

他叫我八九,七八九心中一凛。

来不及多想,女人再次开口说到:

“咦!这不是姐姐的丝袜吗?”

说着,女人就从七八九的手中夺下了丝袜。

我去,刚才太急,丝袜还撰在手里。

这,这,这,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女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她抓着丝袜,立于两人的面前,眉头又微微地蹙起。

看着女人的这副模样,七八九神色僵硬。

“你这样是不对的。”

女人以一副说教的口吻说到此处时,顿了顿,没有接着再说些什么。

少顷,一声叹息之后。

女人轻轻摇头,“早点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女人就离开了房间。

留下了独自僵坐在床尾的七八九。

关门的动静,带起了一阵寒风。

寒风袭来,七八九哆哆嗦嗦的打了一个寒颤。

现在的他,上身只穿着一件松垮垮的黑色短袖体桖,明明刚才在庭院里晃荡的时候都不冷来着……

深深地吸入一口气,然后吐出,七八九平复了现在有些忐忑的心绪。

他开始分析起刚才的女人对他,或者是,对“他”所说的话。

话语虽不多,但还是有些信息量的。

第一,女人叫他八九。

她认识我?她知道我的情况?

有这个可能,也没这个可能。

或许,“他”也叫八九,那个疑似傻子的青年。

嗯!应该是这样。

第二,女人自称姐姐。

这里也有两种可能,要么女人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要么就只是一种称呼,两人之间的称呼。

她与“他”之间的称呼。

屋外又传来了木门开合的声响,不是自己所在的房间发出的,这里的木门并没有动。

想来,那个女人应该是进入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

虽然有些好奇这个女人,好奇她的身份,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么晚回来。

但是现在已是深夜,别人都要去睡觉了,他又不了解这个女人,所以不得而知。

他也不敢随便与这个女人搭话,怕露出破绽,毕竟,她与“他”才是相熟的两个人。

而且,疑惑的事情也不止关于这个女人,而是多了去了。

七八九起身关闭电灯,谁知道待会儿还会不会再冒出一个人来,来到“他”的房间里。

他应付不来啊!

躺在这张不属于他的床上,七八九微微闭眼,外界的视野随之消失。

灵界之中,灵台之上。

“他”没有再围绕着七八九蹦跳。

七八九犹记得在那个女人出现时,这团元神与他的元神沟通过。

传递给他的信息是“姐姐”二字,像是在给他介绍一般。

这样说来,他们两个元神都能看到外界,他们在外界的视野是相通的。

也是,毕竟是“他”的肉身。

这会儿,“他”安静了下来,想来是累了。

七八九想了一想,神力外溢,一缕一缕,在灵台之上勾画起来。

花费了有些功夫之后,一个女人的模样出现在了灵台之上,是刚才屋外的那个女人。

在“看”到女人的时候,“他”开始围绕着女人蹦跳起来。

一缕神力溢出,出自七八九。

神力触及到“他”,七八九赶紧发问:

“姐姐?”

一缕神力从“他”的元神之中溢出,触及七八九。

传递的信息是“姐姐”,似在肯定。

然后又是一缕“姐姐”。

再然后,神力一缕接着一缕,皆出自“他”。

蹦蹦跳跳的“他”,向七八九传递出了开心的情绪。

果然,这个女人是“他”的姐姐。

不一会儿,“他”停止了跳动,立于原地,像是有些茫然。

因为女人已经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在了灵台之上,消散在了这方灵界之中。

又一缕来自“他”的神力触及七八九。

面对“他”关于“姐姐?”的疑惑询问,七八九难免有些尴尬。

自己初聚元神,神力不够强大,也不够雄厚。

当下的他,构建而出的物体,如果没有神力的后续加持,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就如他之前搭建的灵台一般,只要是没了神力的后续加持,过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会在暗淡中消散。

七八九觉得自己毕竟才是刚凝聚出元神,能做到这些就已经不错了。

哪像你这个六阶的超级强者,仅是围绕在灵台的神力就如此之多,而且经久不散,随时能填补灵台所需神力的空虚。

可我不行啊!

至少现在不行。

想到此处,七八九不由的又想起了关于自身的一些问题。

如果他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凝聚出元神,是在拥有自我肉身的情况下凝聚出的元神。

那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想起之前在青色雾霭中的经历,七八九不禁的一阵无语。

想想那些加持在灵台之中的神力,想想当时元神的那个状态。

如果真的是在自己的灵界里的,那恐怕光是维持灵台所需要的神力,就够他头疼的了。

维持不了灵台,就意味着他会失去肉身的掌控,失去与外界的联系。

直至神力恢复,重新搭建出灵台。

于此期间,若肉身身处于安全的处境中,倒也是无所谓。

可万一要是在其它的情况下呢!

比如过个马路,突然灵台消散……

果然,这个领域真是妙的很。

收敛思绪,七八九“看”向“他”,随即,神力再次溢出。

又花费了有些功夫之后,又一个人出现在了灵台之上。

是“他”的模样,是外界青年的肉身模样。

这会儿,“他”依旧立于原地,似乎是充满了不解。

一缕神力溢出,出自七八九,触及“他”。

七八九接着发问:

“八九,你?”

随后,“他”的神力触及七八九,传来了两个字的信息:

“八九。”

肯定无疑。

果然,得到了答案后,七八九算是初步的了解了一些情况。

青年的肉身真的是“他”的。

那他又是怎么回事?

寄生?还是共生?

“前辈,您可知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您的灵界之中?”

一缕神力触及“他”,七八九又问出了这个他之前就问过的问题。

只是那会儿,他抱着试探与怀疑的态度,并不太愿意相信这里不是他七八九的灵界。

而“他”也只是“朋友朋友”的回应着,并没有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现在,虽然已经确定了此方灵界确实不属于他,但他还是抱着希望再次的将这个问题给提了出来。

至少,他是真的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来的。

出现在一个有六阶超级强者的灵界里,自己不知道,难道对方不知道吗?

“他”没有给予七八九回应,良久过后,七八九有些无奈了。

于此期间,他的神力又触及了“他”数次,可是却都没有得到回应。

现在的“他”,虽然还是老老实实的立于原地,但却不与他沟通了。

这是,睡着了?

元神需要睡觉吗?

也许吧!

可是,他怎么没有困意。

得不到回应,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有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再问吧!

“看了看”自身元神的状况,神力消耗比较严重啊!

现在的他,越发的趋近于透明化了,神力本源仅剩下点点金光。

无神力可用,那就说明他的元神在神力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什么都做不了啊!

那就再出去看看。

想到此处,七八九猛然一惊。

麻蛋的!他失去了与肉身之间的联系。

明明闭眼时只是失去了肉身的视觉感知而已,而不知怎的,现在的他,失去了肉身的所有感知。

这是怎么回事?

他该怎么出去?

再以一缕神力去触及“他”的灵台,重新建立联系吗?

可,他现在没有神力了……

时间在灵界中流逝,七八九的神力在一点一点的恢复。

于此期间,无事可做的七八九,一直都有仔细的在观察“他”与此方灵台。

“他”倒真像是睡着了一般,没有动,也没有主动与他沟通。

唯一的变化,就是有数道神力自“他”的元神中溢出,然后加入到了环绕在灵台的队伍中去。

而在“他”有变化之前,灵台也有变化发生。

在灵台的金芒有些暗淡的时候,其中一道金色神力没入进灵台之中。

而后,灵台就恢复了金色的光华。

哦!七八九恍然大悟,原来那些环绕着灵台不停流转着的神力,起到的是这个作用。

从“他”的元神中溢出的神力,填补了环绕灵台所消耗的神力,环绕灵台的神力也确保着灵台不会消散。

他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唬人的玩意儿,看来是他目光短浅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自动续航系统嘛!

牛掰啊!

可是,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灵台之上,除了两个元神之外,还有六层的金色天阶和九面金色的长方形物体。

七八九不知道这九面金色的长方形物体是什么。

看这大小,像是,门?

嗯!且当它是门吧!

金色的门,一共九面,一样的形状,一样的大小,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似的。

九面金门,呈左右排序之势,彼此之间留有相等的间隙。

它们坐落在正正方方金色灵台的其中一方,且靠近边缘的位置。

其中,排序在最左边的一面金门,与其它八面金门有所不同。

其它的八面金门与灵台的这方边缘呈平行之势,从侧面看去,八面金门笔直如线,如果没有缝隙的话,它们更像是一面墙。

而最左侧的金门却是与灵台的另一方边缘呈平行之势,它的侧面临近第二面金门,如果没有间隙的话,彼此相连就会形成一个垂直角。

左侧金门与其平行的灵台边缘有一个一米来方的空间,这里充斥着此方灵界的另一种新颜色,灰。

这里是一片浅浅的灰色雾霭。

之前,在灵台光华暗淡的时候,天阶依旧金芒如初,没有丝毫的变化。

对于这一点,七八九倒是不怎么意外,因为他略微知道一点关于天阶的理论知识。

天阶相比于灵台来说,更难以构筑,既成,不说是永久也差不离了。

因为,在每一层天阶之中,都拥有独立的神力本源。

所以,天阶根本就不需要元神后续的神力去加持与稳固。

天阶不会轻易消散,这是一个修士大道成就的显化。

当然了,这些也仅仅只是七八九在目前为止,所了解的一些浅显知识。

具体如何,其它种种,他还不得而知。

且先不谈天阶,真正令七八九觉得不能理解的并不在此,而是那九面金色的门。

在灵台暗淡时,它们竟然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按照道理来说,在灵台上,包括灵台,除元神与天阶之外,除了拥有神力本源之外的一切。

只要是由神力构建而成的事物,如果没有神力的后续加持,都是很难以长久保持的。

这九面金门,分明是由神力构建而成。

它们的底端皆紧密的与灵台相连在一起,流转着同样的神力光辉。

以七八九目前的理解,既然是相连在一起的,那就可以视为一个整体,也应该是一个整体。

连灵台都需要神力的加持,这九面金门为什么不需要?

还是说,它们不是一个整体,需要单独的去加持神力,只是错开了时间?

或者说,每一面门,都拥有神力本源?

门,是干什么用的?

真的是如天阶一般的存在吗?

这倒是触及到了七八九的知识盲区,他没听说过啊!

算了,不懂就不想,等会儿过去研究就是了。

终于,神力恢复了些许,七八九迫不及待的要靠近那九面金门。

连重新与外界建立起联系的事情,都排到了之后。

七八九动用神力,晃悠悠地飘到了金门跟前,左右晃荡了两遍后,他停留在了最左侧的位置。

“眼”前的浅灰色雾霭令七八九生出了一种想要踏入其中,却又不太敢踏入其中的心态。

经过他刚才更加仔细的“观察”,浅灰色的雾霭并不止存在于这个一米来方的空间里。

在其它门与门之间的间隙里,同样都充斥着浅灰色的雾霭。

这些门,就像是将那些浅灰色的雾霭封住了一样,当然了,除了第一面金门这里。

如果把其它的八面金门当作是关闭着的状态,那第一面金门就是大开着的状态。

驻足良久,七八九将心一横。

麻蛋的!

怕个毛,好奇心害死猫,可我又不是猫。

再说了,我是那种怕死的人吗?

不就是如青色雾霭一般的浅灰色雾霭嘛!

绝对没有危险。

七八九于内心中给予了自己足够的勇气后,他再没有了任何的犹豫。

金色的光团没入浅灰色的雾霭之中,刺痛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次的痛,不同于被“他”的体表飓风所触碰时那般。

而是,如他被抹了脖子之后,第一次以元神的状态苏醒时那般。

哪哪都疼。

各种画面接踵而至,从童年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

如老旧照片,在放映着一场拼凑而出的纪实电影。

所有的故事都围绕着其中一人。

但这一次,故事的主角却不再是他,而是“他”。

刺痛的感觉渐渐平息,那场电影也已经闭幕。

好像是又经历了几十年一般,又好像是只过去了片刻才对。

七八九又一次的混淆在了时间的这个概念里。

退出浅灰色的雾霭,七八九“看”向依然是毫无动静的“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时间好像真的是没有过去多久。

忍住了探出神力去打扰对方的念头。

关于“他”的种种,七八九已经得知,就像自己就是“他”一般,亲身经历了“他”此前的人生。

自打“他”有记忆起,就生活在了这个地方。

这个由六间房屋组成的院落,就是“他”的家。

“他”没有关于父母的信息,也没有关于父母的概念。

因为“他”的家,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儿院。

“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想到这里,七八九破天荒的有些伤感了起来。

孤儿吗?

自己不也是如此嘛!

在这个孤儿院里,算上“他”,一共生活有八个人。

一个六十八岁,下半身瘫痪了的老妇人,陈茹姒。

她曾是这个孤儿院的院长,挑起过整个孤儿院的大梁。

一个才踏入三十岁,既要照顾孤儿院众人又要寻求生计的女人,陈一宁。

现在的她,肩挑着孤儿院的大梁,即使当下的日子艰辛、难熬,她却从来没有逃避过。

还有五人,三男两女,最大不过十六岁。

至于“他”,则是一个刚满二十七岁的青年,陈八九。

一个真正的傻子,一个天生缺陷的可怜人。

他们这些人,除陈茹姒外,上到最大的陈一宁,小到孩童,都是孤儿。

无一例外,都是被遗弃之人。

这里,名为阳光幸福之家,陈茹姒将他们收留,陈茹姒就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大家长。

他们都姓陈,名字都是陈茹姒起的,包括陈八九。

这个傻子得天道眷顾,六阶道修的境界,竟然是自打有记忆起时就已经存在了的。

空有如此强大的境界,“他”却不会利用,半点没给这个家里带来任何的好转,实属鸡肋。

有些人究极一生都在追求这个境界,而“他”却唾手可得。

凭什么?就凭他是个傻子?

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不得羡慕嫉妒恨?

七八九自然也是如此想法,他承认,他也“眼红”。

麻蛋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七八九真想给那个此刻正毫无动静的“他”,来那么两下子。

可是,他不敢,“他”虽然傻,但是却不代表“他”不具备威胁性。

二十七年的人生中,“他”也是有过几次失控的经历的,虽说都没有造成过大的人员伤亡与环境损害。

但是,那都是在有“他”所谓的家人,也就是孤儿院的人在场的情况下。

也许,“他”也知道乱用这些力量的后果吧!

“他”,不想伤害到“他”的家人。

这些力量,“他”控制不住,一旦动用,绝对是个灾难。

关于这一点,亲身经历过“他”人生的七八九,深有体会。

七八九收敛思绪,不再去想关于陈八九的人生。

在经历了陈八九的人生之后,他倒是又泛起了一些关于他自身问题的难题。

在陈八九的记忆里,第一次与自己的元神相遇,就是在此方灵界之中。

当时的“他”,立身于灵台之中,而他,则在灵台附近。

也就是说,陈八九也不知道他七八九是怎么来到“他”的灵界之中的。

哎!

惆怅啊!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变成一个谜题了。

元神的问题暂且不谈,七八九倒是大概的得知了自己肉身的处境。

可能他,真的死了。

那一夜,一头黑色大波浪,画着浓妆,穿着惹火,身段性感,醉醺醺的陈一宁在陈八九的搀扶下,从一处灯壁辉煌的夜总会里离开。

两人晃晃悠悠地回到孤儿院,然后,陈八九就将陈一宁给送回到了她自己所在的房间。

同一个房间里,居住有另外一人,那就是老妇人陈茹姒。

当时,瘫在床上的老妇人与陈一宁大吵了一架。

言语之中无非就是一些伤风败俗,不做正事之类的话语。

陈一宁也毫不示弱,反击着一些,我怎么伤风败俗了?我那叫不做正事吗?我不出去赚钱,这个家该怎么办?

……

此等情形,时常发生,陈八九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

每次,陈八九都只是傻傻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也确实是真的不知道,傻子嘛!懂个啥?

每次,吵着吵着,生气到了一定地步的陈一宁都不会再去理会老妇人。

而是闷闷的躺到自己的床上,被子一卷,然后呼呼大睡。

老妇人自觉没趣之后,就会挤出一丝笑脸给陈八九看,而后,陈八九就会傻笑着离开。

那一天夜里,依旧如此,可又不全是如此。

陈八九在老妇人和蔼的笑容下开心的离去,走前还不忘关灯关门,这也算是这个傻子多年以来的习惯动作了。

做完这些,陈八九直奔洗手间而去。

回忆起这一幕画面时,七八九不由的只觉得好笑。

在夜总会时,这傻家伙被一个工作人员给叫去做苦力,在将一箱箱啤酒搬到储存间后,那个工作人员给了陈八九一大袋零食。

傻乎乎的陈八九乐呵呵的将零食给消灭了大半。

在陈一宁醉醺醺的来接他时,他将剩下的零食一股脑儿的全部给了她。

陈一宁翻看了会儿零食之后,就将剩余的零食也一股脑儿的全部丢进了垃圾桶里。

陈八九不明所以,只是看着陈一宁眼里浮现出的怒气,他就觉得委屈。

他哪里能够知道,这些零食都是过期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个傻子能活到现在,也是挺不容易的。

可傻子嘛!被忽悠也是正常的。

不过,对于陈八九能够自理大小便的这件事情,饶是身为外人的七八九也由衷的觉得欣慰。

在陈八九如厕期间,轰隆的响声传到了他的耳帘,可陈八九却并没有在意。

但是七八九却是知道,这会儿所发出的动静,正是他被击飞破墙的时候所弄出来的。

紧接着,又传出了霹雳哐当的声响,声音不大,但也绝对不小,老旧木门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多么的理想,而这声响,就来自隔壁。

陈八九这一蹲,就是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当肚子没那么闹腾之后,陈八九离开了洗手间,来到了自己的房屋门前,然后,开门开灯。

再然后,他骂人,再然后,他再骂人,再然后,他被打晕。

记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了短暂的停留。

当陈八九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的清晨。

他正身处于医院的病房内,躺在病床之上。

病房内,除了眼睛红肿的陈一宁,还有几个神情严肃的警员。

苏醒之后的陈八九,就被警员给带到了警府,随同一起的,还有陈一宁。

在警府的办案间里。

面对傻啦吧唧的陈八九,办案警员实在是无可奈何。

只有将陈一宁留在办案间里,协同调查。

面对傻子,他们根本就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可面对一个正常人,那就简单多了。

此间种种,经历过的人都懂。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了,在又一个新的清晨里。

陈一宁被各种重复的问题给搞得神情憔悴,她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就犹如机械一般,麻木僵硬。

期间,两个警员从孤儿院的陈茹姒那里也拿回了案卷笔录。

经过对比,从两人的笔录中,大抵的算是了解了案件的部份经过。

案发当晚,在陈八九离开后,陈一宁就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酣睡声。

老妇人也懒得再搭理她,没了争吵之后,四周确实是安静了许多,枕着这份安静,她也即将渐渐地进入到那梦乡之中。

轰隆的响声将浅睡的陈茹姒惊醒,迷迷糊糊的老妇人,本以为是离开没多久的陈八九弄出的动静。

没怎么在意,她本想接着入睡,可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其它响声。

老妇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非常的担心陈八九以及几个孩子的安危。

于是,她就准备叫醒陈一宁,可是叫了几遍,左右都是叫不醒。

时间过去有一会儿了,老妇人着急之下,就抄起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朝着不远处的陈一宁,泼了过去。

准头不错,满杯的温水大部份的都泼到了陈一宁的脸上。

与此同时,陈茹姒又清楚的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低喝的声音。

这声低喝,尤为陌生,而声音的来源,也许就在庭院,或是在其它的房间里,反正不远。

惊醒过来的陈一宁在老妇人的催促之下,起身开门,走出了屋子。

依着灯光来到了陈八九的房屋前,她看到了屋外倒地的陈八九和屋内血迹斑斑、形容可怖的陌生人。

陌生人不是别人,正是七八九,只是陈一宁不认识就是了。

陈一宁先是呼叫了救护车,紧接着又报了警。

在医院里,她和一群警员就守在了病房内,她就守在了陈八九的病床边。

直至天亮,陈八九苏醒,而后,两人被一起带到了警府……

事情经过,大抵如此。

陈八九的记忆在七八九踏进了那片浅灰色的雾霭之后,就变成了他七八九的记忆。

整起案件的经过,对于现在的七八九来说,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记忆,陈八九的记忆,陈一宁的叙述,陈茹姒的口供笔录,办案警员的审讯过程。一幕一幕,仿似历历在目,让七八九整理起来,思路清晰、有条不紊。

现在的他,有点庆幸来着,庆幸于好在是没有在陈八九被审讯的期间苏醒过来。

不然,要是让当时的他就那么不知所以的掌握了陈八九的身体,不是傻子的他,该怎么去面对审讯,那不得露馅?

陈八九傻子的身份,倒是完美的替他们两个都渡过了难关。

之后的事情嘛!

说来也是奇怪,但也不是那么奇怪。

本来,陈八九肯定是嫌疑最大的人,可顾及其傻子的身份,好像又没什么嫌疑。

审讯期间,也有警员去调取了孤儿院的周边监控。

可奇怪的是,涉及到这个案件的整个街区,当时的监控都出了故障,导致他们没有任何的收获。

之后的矛头,自然就是对准了身为正常人,与陈八九同住在一个院落里的陈一宁。

办案警员的紧咬不放,对于陈一宁来说,确实是一种折磨。

可她所说的都是实情,而且都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案件到这里,本来是陷入到了焦灼的状态。下一步,很可能就要发展到由法律部门来出面了。

可正在此时,在陈一宁心力交瘁,准备聘请律师的时候。

办案间里进来了一个警员,在办案警员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办案警员的神色一变再变。

然后,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了。

陈一宁迷迷糊糊的领着傻乎乎、哈欠不断的陈八九出了警府。

通过陈八九的记忆,七八九都能看出陈一宁当时的心态,不明所以之余,又暗自庆幸。

应当是如此,也理当如此。

这件事情在旁人看来,当然是奇奇怪怪的。

可七八九却不这么认为,因为这涉及到了他。

涉及到了他的事,自然就涉及到了他所在的那个组织,“天罗地网”。

这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所行之事,也大多都是隐蔽且见不得光的。

其掌握者于此方国度,权柄极大。

想来,这件事情必定是组织出手干预了,这样的话,倒也是不奇怪了。

患得患失的情绪蔓延在七八九的“心头”,他终究可能是死去了。

或者说是,终究是肉身消亡了。

关于肉身的去向,他有了一些猜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组织的干预下销毁了。

无非就是火化,却没有碑文的那种,说不定连个骨灰盒都没有。

不过,这件事情,他还得去求证才行。

如果谁把他的骨灰扬向了大海,那他一定得好好的感谢别人的八辈祖宗……

七八九收敛心绪,烦恼的事情就不再去想了。

虽然没了自己的肉身,但他的元神还在延续啊!

这不也是在活着嘛!

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如果有可能,余生,他想面朝阳光,做一个乐观向上、风趣幽默、善良开朗的人。

报仇?

想这个干毛。

现在的自己,至多也就算是死了一半。

这有什么好报仇的?

做人嘛!

要大度一些。

再说了,找组织报仇,那不就是在厕所里提灯笼嘛!

他才不会去找那个不自在。

……

灵台之上,七八九的神力已经恢复到了一个可观的地步。

现在的他,将“目光”放在了其它的八面金门那里。

一缕神力溢出,“推”向自左侧排序起的第二面金门。

七八九开始有点期待了起来,不知道这扇门打开之后,他又会有些什么样的收获。

这九面金门自打陈八九有记忆以来就已经存在。

与之一起的,还有灵界中的所有一切。

想到此一点,七八九不由的又有些“眼红”。

虽然没有陈八九出生以及特别幼小时的记忆,但是,这并不影响七八九的判断。

好家伙,这傻子应该是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

神力触及金门,而后消散,金门纹丝不动。

七八九不解,难道是力度不够?

好,那就加大力度。

又有两缕神力自七八九的元神中溢出,“推”向金门。

神力消散,金门不动。

哎呦!我这暴脾气,继续。

再然后,三缕、四缕、五缕……

时间不长,直至神力耗光,金门依旧纹丝不动。

期间,七八九于八面金门之间左右尝试,可毛用都没有。

立于第二面金门的跟前,再次趋近于透明化的七八九于无奈之际,又有了些无能狂怒的情绪泛起。

狗屁金门,不给面子是吧!

怎么说,现在我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不巴结好我,你觉得你会有好日子过吗?

金门“……”

等待,在迫切的想要再进行什么事情的情况下,永远都是漫长的。

相比于前几次神力恢复的过程,这会儿的七八九觉得特别的难熬。

可难熬又有什么办法,不还是得熬着。

期间,环绕灵台流转着的神力又有了变化。

如之前一样,灵台在金芒暗淡之后,又有一道金色的神力没入其中。

而且,随之有了变化的,还有“他”。

在金色的神力没入灵台后,又有数道神力自陈八九的元神中溢出,然后加入到了环绕灵台的队伍中去。

现在的七八九已经确定了,“他”就是陈八九的元神。

同肉身一样,一样是个傻不拉叽的元神。

不不不,或者说是,就是这个傻不拉叽的元神才影响到肉身的,他七八九掌握肉身的时候不就是好好的。

陈八九的元神在那一道神力没入灵台后没多久,就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了一般。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七八九所在的方向,蹦蹦跳跳地移动了过来……

陈八九围绕着七八九,就像是那些神力环绕着灵台一般。

期间,一缕接一缕的神力从陈八九的元神中溢出,触及七八九。

“朋友朋友。”

“朋友朋友。”

……

这是“他”传递给七八九的言语信息,热情且友好。

这是两个元神之间的沟通方式。

“他”与他,陈八九与七八九。

对于陈八九的此番作为,七八九没有什么回应。

他现在的神力还未恢复到可用的状态,他也没能力做出些什么回应。

在七八九“经历”陈八九的人生之前,他倒是有蛮多问题想问“他”的。

虽然有些已经问过了,却都没有得到些有意义的回应。

但是,当时的他,还是抱着希望的。

现在嘛!还抱个锤子的希望。

他都已经确定“他”是个傻子了。

他哪还敢奢望从“他”这里得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

傻子为什么会是傻子?

当傻子,也是有要求的。

一问三不知是基础功……

现在的七八九,只希望“他”离他远一点。

那环绕在“他”周身的飓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麻蛋的!

一阵刺痛感袭来,还真给他蹭了一下。

疼啊!元神也是会疼的好嘛!

你消停一会儿不行吗?

七八九不禁的有些无奈起来。

面对“他”,他招架不住啊!

……

灵界之中,时间在流逝。

元神处于灵台之上的七八九,在神力恢复到了可以动用的时候。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沟通陈八九。

前不久,“他”突然的就不搭理他了,直至现在。

对于“他”的这种行为,七八九竟然生出了一丝被冷落的感觉,还真是奇怪。

本来是想再去研究金门的,可是,此等大事,在现如今,却都被七八九抛之在了脑后。

被冷落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怪不好受的,明明之前还那么热情来着……

一缕神力溢出,出自七八九,触及陈八九。

传递出“你在干什么呢!”的信息。

随后,陈八九做出了回应,给他回复了“玩”字的信息。

玩?玩什么?

出于好奇,七八九的一缕神力再次溢出,触及陈八九。

七八九将他所疑惑的内容再次的传递给了“他”。

“玩?玩什么?”

“玩皮球。”

没过多久,陈八九就给出了回应。

“他”的神力触及七八九,给他传递回了这样的信息。

七八九“……”

玩皮球?也没看见有皮球啊!

思考了好一会儿的七八九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似的。

该不会……

念及此处,七八九赶紧动用一缕自己的神力,探向元神下方的灵台之中。

当神力没入灵台,奇妙的感觉蔓延而开,随后,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但是这一次,奇妙的感觉明显是差了一些什么似的。

他不能掌握外界的肉身,不能掌握那具属于陈八九的肉身了。

果然如此,现在,是陈八九在掌握肉身。

七八九与“他”的感知互通了。

但是,他却只能是当个看客。

这算个什么事嘛!

在“他”掌握肉身的时候,他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不能再掌握“他”的肉身了?

那之前那一次,是怎么回事?

一系列的问题,搞得七八九又有些“头痛”了起来。

这种随意而出的各种不确定,且无法预测的问题,令他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灵台之上,七八九好不容易的安抚好了自己近期以来好像是变得脆弱起来了的心灵。

一缕神力溢出,出自七八九,触及陈八九。

其中带着试探的意味:

“能不能让我也出去玩玩?”

“玩皮球。”

“我是说,能不能让我掌握肉身。”

“玩皮球。”

“对对对,我也想玩皮球。”

“玩皮球。”

……

果然,傻子就是傻子,

这不是鸡同鸭语嘛!

白瞎老子这么低声下气的。

玩皮球。

好好好,你玩,你玩。

一番“对话”,让七八九没有了丝毫的脾气。

左右无事,七八九不想闲着,不找点事干,他不得劲。

金门一共有九面,开了一面,推了一面,虽然是没有推动,但是无妨,不是还有七面嘛!

一缕神力溢出,“推”向了第三面金门。

金门不动。

两缕神力溢出,“推”向第三面金门。

金门不动。

我去,不能再这样搞了,有点吃不消啊!

七八九可不想再像“推”第二面金门时那样了,将所有的神力都用在了一面门上,那不是轴嘛!

于是,他“推”向第四面金门。

金门不动。

“推”第五面金门。

金门不动。

“推”第六面……

麻蛋的!

不给面子是吧!小爷我不玩了。

不让我“推”开是吧!那我,咦!

麻蛋的!我为什么非得执着于要“推”开金门干嘛!

为什么要“推”?不“推”我就进不去了吗?

对呀!“推”个毛线啊!

我踏马绕过去不就行了,傻了傻了,“推”第二面金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白瞎了那么些神力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七八九兴致高涨。

但是,这份兴致终究是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他那无能狂怒的情绪给彻底的打散了。

麻蛋,麻蛋,麻蛋啊!

针对劳资是吧?针对劳资是吧?

都踏马在针对劳资啊!

垃圾金门,留个毛线的间隙,挤不进去不说,连踏马神力也探不进去,你踏马怎么不去当堵墙算了,故意把灰雾露出来给我看是吧?

垃圾神力,和陈八九一样似的,怕不是也有点问题吧!

你没鸡毛事围着灵台转个毛,一道两道的转一下也就算了,还踏马有那么多,数都数不过来。

劳资想要绕到金门后面去,你就给劳资来一下。

劳资想要翻到金门后面去,你又给劳资来一下。

劳资不绕也不翻了,就想要出一下灵台,你踏马还是给劳资来一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劳资被你们干飞一遍又一遍。

麻蛋的!

很疼的好嘛!

还有陈八九,你个小傻子,问你个问题怎么那么难。

让你把神力控制一下,你怎么就是不懂。

你当初把劳资搞进来之后,就没想过再把劳资搞出去是吧!

好你个小傻子,真是坏的很。

七八九于内心之中进行了好一通的埋怨之后,才渐渐地将心绪给平复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金门,他是不打算去研究了。

至少,现在的他是没了再去研究的打算,那不就是个妥妥的坑嘛!

令他伤心令他疼。

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那金芒“耀眼”的六层天阶之上。

天阶啊!每往上一层都能让自身力量得到质变的天阶,六层,一共六层啊!

他七八九要是有这样的实力,还有可能被那几个虾兵蟹将给抹了脖子吗?

当然了,那几个人,也仅仅是相比较于六阶的超级强者来说,才算是虾兵蟹将。

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挺强的,不然,也不可能打的死同为强者的他。

七八九默默的补充了一句,因为贬低他们的同时,好像也是在瞧不起他自己。

之前,由于好奇那九面金色的门,导致七八九都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去研究这六层的天阶。

现在嘛!七八九简直是快要沉迷其中了,力量啊!这些都是力量的体现啊!

只是临近了,七八九就能感受其中那浩瀚无匹的神力。

自己的元神以及神力本源,与之对比,就像是那萤火与皓月争辉,黯淡无光。

七八九“直面”六层的金色天阶,于此一刻,他才深刻的了解到了自身的弱小与渺小。

也是在此一刻,越发的刺激了他对绝对力量掌控的渴望。

只要踏上那第六层的天阶,不出意外的话,他七八九也能变成一个超级强者。

对于超级强者而言,掌控肉身此等小事就真的只是小事了。

其中的玄妙,他七八九能想象的到,却又无法想象的到。

想到此处,七八九又“看了看”在其身畔的陈八九。

这令人嫉妒的傻子,长这么大,也就在失控的那几次才踏上过这金色的天阶。

仅仅的也就那几次罢了。

对于这些力量,“他”好像根本就不感兴趣似的。

亦或是说,“他”知道动用这些力量的话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一个没有能力去控制强大力量的人,当他掌握了这股强大的力量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想而知。

恐怕,他所珍视的家人们,都会受其所害吧!

真是一个自制力极强的人啊!

陈八九,你很不错,可惜了,是个傻子。

不过没关系,即使你是个傻子,也不影响你你不错的品格。

此后的人生,我会好好的利用这股强大力量的,一定会力所能及的帮助你的“家庭”。

七八九于心中给予对了陈八九的肯定,并做出了承诺。

随后,七八九自信满满且雄心壮志的跳……

麻蛋的!

飞了,他又被干飞了。

在他跳跃起来,即将落在第一层天阶的时候,一道环形飓风将他给击飞了。

麻蛋的!

环形飓风不都围在那傻子周身嘛!

不应该啊!不可能啊!

再来……

周而复始,如此反复。

连简单的跳跃动作,都让他七八九消耗完了当下所能动用的所有神力。

可即便如此,他就是落不下去。

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

每一层他都尝试过了,强大的力量就在“面前”,可他就是不能落在任何的一层天阶上。

每当他即将落在天阶上时,都会有一道环形飓风将他击飞。

同样的环形飓风,却不是出自陈八九的元神那里,而是出自每一层天阶之内。

就像是一道自我保护的机制,防止他人落入其中。

可我踏马的不是外人啊!我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啊!

防谁呢!欺负人嘛这不是。

着魔了,简直是要着魔了。

疯狂了,简直是要疯狂了。

麻蛋的!

七八九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有一个极品的绝世美女赤裸裸的躺在他的面前,可他却无能为力。

真真正正的,好一个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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