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黯夜的神》小说最新章节,秦墨,秦墨才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小说:生于黯夜的神
分类:都市脑洞
作者:余默
角色:秦墨,秦墨才
简介:十二年前,一场史无前例的全球性血雨事件,引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世界从此陷入了漫长的凛冬。十二年后,血雨再临。恐怖怪异的异兽尸体;奇绝诡异的死亡方式;暗潮汹涌的末日危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指向了那组隐藏着惊天秘密的诡异玉片。神灵与异兽,机甲与朋克,灵鬼与守灵人。当黯夜降临,星河陨落,是横刀立马,守望苍生;还是苟延残喘,独善其身。生于黯夜的神!你做好觉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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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如注,如倾泄的子弹般,疯狂地砸在巡逻车的挡风玻璃上。

老旧的雨刮器像一个已经过了四十岁的男人一般,总显得有那么一些力不从心,在秦墨眼前疲软而无力地摆动着。

这是秦墨这辈子经历的第二起全球性的血雨事件。

第一起血雨事件发生在十二年前。

同年,便爆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城市、生灵、环境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世界从此陷入了漫长的凛冬。

也就是在那一年,秦墨失去了自己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现在,血雨再次降临。

整个世界又将陷入怎样的灾难呢?

秦墨没空去想。

眼前,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确定。

在穿过了几条破败而脏乱的老街后,车子终于摆脱了窗外铺天盖地的霓虹招牌,驶入了一条崎岖蜿蜒的海滨公路。

随着城市霓虹的后退,浓墨般的夜色便疯狂占据了窗外的世界,只有警车的远光灯像一把利剑般刺破墨夜。

十分钟后,车子摇摇晃晃地停在一处废弃的码头上。

秦墨握了握胸前的水晶吊坠,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随后,便套上雨衣,提着手电,将手枪别在了腰间。

海风呼啸,血雨倾盆。

他跳下码头,沿着被海水侵蚀的海岸向礁石下方走去。

透过海水反射的微光,一个巨大的黑影像一头来至远古的巨兽般,在汹涌的海水中若隐若现。

秦墨将手电指向那团黑影,但是,在如此狂暴的大雨中,手电的光束显得那么的短小无力。

他将手电执于左手,右手从腰间将手枪拿了出来,慢慢向那团黑影靠近。

终于,他看清了这头怪物的真容。

庞大扭曲,恐怖怪异,不可名状。

秦墨感觉到了一种来至灵魂深处的寒意。

但同时,他又在极力控制着内心的那种兴奋:“没错,就是它,对!那个自己找了整整十二年的怪物!”

秦墨举着手枪,沿着怪物庞大的身躯缓缓转了一圈。

“没错,就是它,硕大而坚硬的头颅、黏滑而长满鳞甲的身体、残破而怪异的翅膀以及尖锐而锋利的爪子,所有的一切都和画里那怪物一模一样!”

为了肯定自己的判断,他又再次仔细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终于看见了怪物后背的伤口,当然,如果那里可以称作后背的话。

巨大的伤口,仿佛是在怪物的后背重新炸开了一个血盆大口似的。

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片烧焦的黑色,透过那巨大的伤口,可以看见怪物体内被撕裂的猩红色的内脏。

确定怪物已然死亡,秦墨便收起了手里的枪。

借着光束,秦墨看见了怪物脑袋上似乎镶嵌着一颗暗绿色的水晶,在雨夜里泛着淡淡的幽光。

这瞬间勾起了秦墨的好奇心。

他赶紧走了过去,将手电的光照在了水晶之上。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多面水晶球,中间大,两头小,呈橄榄形,感觉不像是后期植入的,而更像是从怪物体内长出来的。

出于人类该死的好奇心,秦墨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那经常使用的右手。

他轻轻摸了上去。

刚刚好,盈盈一握。

温润,光滑,有一种熟悉的触感。

突然,从水晶里传来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暖流,缓缓从掌心涌入他的身体。

温暖,轻柔,舒坦。

在这狂暴的风雨中,带给秦墨一种飘然若仙,无法抗拒的诱惑。

秦墨丢掉了左手的手电,将左手也放在了水晶上。

一瞬间,温暖的细流,突然变成了奔涌的大河,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力量如决堤的河水般从掌心疯狂涌入。

同时,进入身体的力量,化作一股狂暴的乱流,像一头发疯的巨兽般,在秦墨的身体内肆意冲撞。

秦墨从未感受过这种疼痛,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紧咬牙关,忍着巨大的疼痛,尝试着想将双手从那颗水晶上挪开。但是,那双手却像似着了魔似得,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死死地抓在水晶上,就是不撒手。

在挣扎一番无果后,秦墨彻底放弃了抵抗。

“既然抵抗不了,那就学会享受吧!”

秦墨忽然想起了一句自己经常念叨的口头禅。

随着秦墨意志的屈服,掌心里传来的力量变得愈发疯狂,而秦墨的身体也早已在一浪高过一浪的疼痛风暴中,彻底麻木了。

他感觉这个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陷入昏迷时,猛然间,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小墨,小墨,不要睡,睁开眼……”

迷迷糊糊中,秦墨挣扎着撑开了眼睛。

环顾四周,映入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宛若星空般的世界。

自己的身体则是悬浮在整片星空之中,周围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星球。

熊熊燃烧的恒星、悠然旋转的行星、快若闪电的慧星,而在更加高远的深空中,还能看见无数婉若银河般的星系。

只是,这些星球在秦墨看来都太小了,最大的直径也就两三米,稍小的有篮球大小,最小的看起来就像是一颗颗玻璃球似的。

秦墨好奇地用手指去拨弄了一下那些星球,结果,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秦墨将星球拨弄得有多远,它都能很快地回到原来的地方,位置居然分毫不差,这瞬间勾起了秦墨的玩性。

就在秦墨玩得不亦乐乎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深空的彼岸传了过来。

还没等秦墨反应过来,一个如画般的少女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少女赤着脚,坐在一颗缓慢旋转的行星上,身上罩着一件纯白色的裙子。

一头黛青色的长发,长长地垂在腰间,头上插着一只原木色的木簪,木簪上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她静静看着秦默,清丽白皙的脸上泛着着如花般的笑容。

“小墨,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你好久了!”

一边说,一边张开双手,扑向秦墨。

还没等秦墨反应过来,少女的身体便重重地撞到了秦墨怀里,双手死死地箍在秦墨身上,就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似的。

秦墨被吓得双手高举,眼中满是诧异之色。

“美……美女,什……什么情况,我们认识吗?”秦墨也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兴奋过头了,颤音都给整出来了。

“当然认识啊!我们认识都快二十几年了!”

“什么?认识二十几年了,可……可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秦墨被彻底搞懵了。

那少女抬起头来,看向秦墨,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喔……对喔,是我认识你二十几年了,但是你的确不认识我也!”

见少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秦墨赶紧用手碰了碰少女的肩膀。

“还有,那个……,能不能请你先放开我一下,你这个动作让我有点呼吸困难,心脏有点受不了。”

见秦墨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少女顺从地放开了抱着秦墨的双手,同时,眼光向下瞄了一眼,随后开心地大笑起来。

“忘了,我们小墨都已经长大了啊,哈哈,哈哈……”

听着少女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秦墨的脸颊愈发滚烫,他赶紧弯下腰,找了颗行星坐了下来。

看着少女那意味深长的笑脸,秦墨的脑海中瞬间想起了高中时老妈冲进卧室,揭开被子催他起床时,留给他的那串悠长的笑声,以及吃早饭时那张同样意味深长的笑脸。

这时,秦墨才突然想起了自己本来的处境。

狂暴的血雨、老旧的码头、荒凉的海滩、恐怖的怪物以及怪物头上镶嵌的那颗神奇的绿水晶。

自己不是正在与那颗绿水晶搏斗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夸张的是居然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个少女,自称已经认识自己二十几年了,而自己又完全不认识她,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赶紧看向那坐在行星上的那个少女,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但是,少女却忽然站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再不回去,你的第一次就要被人夺走了!至于,你的疑问,以后我会慢慢给你解答的。”

当秦墨再次睁开眼睛时,就看见了死党楚河那张微胖的大脸,正嘬着一朵如菊花般的血盆大口,慢慢靠近自己的双唇。

秦默赶紧将头偏向一边,同时双手向上推去。

这时,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从双手传遍了全身,秦墨痛得倒吸了口凉气。

“我靠!嘶……,疼疼疼,死胖子,快给我起开!”

此时,距离楚河那朵大菊花吻到秦墨的侧脸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了。

还好,秦墨及时踩住了刹车。

“我靠,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就要给你做人工呼吸了!到时候,你就得对我的下半身负责了喔!”

楚河大声地吼道,语气中似乎还有些隐隐的不甘。

“这辈子你是没机会了,等下辈子你投胎做个女人,我再对你负责吧。”说话间,秦墨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一辆冲锋车上。

这让秦墨异常吃惊,刚才的遭遇难道只是一场幽梦?

无垠的星空,神秘的少女,想想都不可思议。

他摇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接着,他便试着想将身体撑起来看看四周,但是,刚才的剧痛,让他的身体再次耗尽了所有力气。

此时,他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没办法,秦墨只能无奈地继续躺在车上。

“胖子,我身体还全乎吧!”

胖子再次从头到脚的仔细审视了秦墨一遍。

“看的见的地方,好像都还全乎,至于看不见的地方嘛,我就不知道了。”说完便嘿嘿地笑了起来,眼神一如既往的“贱”。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呢?”秦墨有点纳闷。

“赶紧的,快扶我起来,我自己检查一下。”

胖子蹲下身子,将秦墨的上半身扶了起来,这时,秦墨才终于知道胖子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原来,自己浑身上下几乎是全裸的。

身上的衣服,裤子就连内裤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撕碎了似的,仅留下些零碎的布条,稀稀拉拉地挂着自己身上。

而且,浑身上下还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不过,好在都不致命。

秦墨看着这一切,又转头看向胖子,眼中满是惊疑。

“胖子,这……这什么情况啊?”

胖子把嘴一瘪,“我来时就看见你就这么躺着这里了,至于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说完,马上又换了一种贱贱的语气继续说道,“不过,男人嘛,就算发生点什么事情,你也不吃亏啊,想开点,啊!”

秦墨没有去理会胖子,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起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哗……”

冲锋车的门被推开了,狂暴的海风夹着冰冷的血雨瞬间便扑了进来。

同时,一个浑身被雨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也跟着踏进了车子,她扫了地上的秦墨和胖子一眼,然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雨衣后,她拉开了雨衣的拉链,同时,退下了罩在头上的雨帽。

一个发丝微乱,面容姣好,身形饱满结实,年约三十上下的女人就这样出现在了秦墨和胖子眼前。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躺在地上的秦墨,眼神凌厉,眉头轻皱,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见进来的是个女人,秦墨便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同时,费力将自己那些残存的布条往关键部位挪去,但布条哪里够用啊,遮了左边就遮不住右边。

秦墨把心一横,索性不管了。

“靠!我一个大男人,我怕个球!”

“你叫秦墨?”在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那女人说话了。

“对对对!他叫秦墨,我叫楚河,我们是死党。”胖子赶紧接话道,眼中满是谄媚之色。

女人淡淡笑了笑。

“我叫韩笑,你们也可以叫我韩队长。”

“韩笑!”一听到女人的名字,秦墨和胖子都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同时两人都默默交换了一下小眼神。

“看来你们知道我啊,那就好办。”说完,又望向胖子,“那个,楚河是吧?我想和秦墨两个单独聊聊。”

“喔!好,我懂,我懂!我马上出去,你们慢慢聊。”说完,也不管秦墨了,将秦墨放在地上,拉开车门便挤了出来,感觉像似在躲瘟神似的。

秦墨没辙,只能忍者巨大的疼痛,硬撑着将自己挪到了车子的另一边,随后费力靠在了椅子边上。

整个过程,韩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看着秦墨在那里忙活。

见秦墨终于将自己安放好了,韩笑才又开口说话。

“说说吧!”语气沉稳而凌厉。

秦墨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便将自己接到报警后,怎么开车前来码头,怎么穿过礁石海滩,怎么发现怪物等等这些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对韩队长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瞒了自己触摸怪物水晶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说自己当时正准备检查怪物是否已死亡,结果,一摸到怪物的身体就失去了意识,等醒来时就躺在车里了。

至于从失去意识到车上醒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真的是完全不清楚。

在秦墨讲述期间,韩笑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眉头微皱,非常专注地看着秦默,那眼神让秦墨感觉如芒在背。

“还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在秦墨讲完后,韩笑随口问道。

秦墨摇摇头,随后问道,“韩队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韩笑望向秦墨,没有反对。

“韩队长,是你们发现我的嘛,我当时是一个什么状态?”

韩笑淡淡地笑了笑,“当我们赶到时就看见你就这么一身狼狈地趴在怪物头上,至于你为什么是现在这个状态,我们也不清楚,不过……”

韩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韩队长。”

韩笑看着秦墨,“秦墨,你确定没有隐瞒什么吗?”

秦墨刚想说话,韩笑便伸手制止了他,“不要急着回答我,先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和你一样,也姓秦。有一次,我们一起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有一天,忽然就出现了几头像你今天所见的这种怪兽。

激战中,我们被冲散了。

后来,当我们发现他时,他也是像你这样近乎赤裸地趴在一头怪物的身上。当时,我们也没有引起重视,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呢?韩队长。”

“后来,他身上便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变化,直到第七天……”韩笑说着,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直到第七天,他突然就变成了一头恐怖的怪物,接着,他便开始疯狂地杀戮,杀了很多人,其中,包括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物,之后,他便失踪了。”

听完韩笑的讲述,秦墨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脑海里早已是翻江倒海,惊雷滚滚,他似乎已经意识了韩笑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韩队长,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啊?”秦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中明显有些颤抖。

“我想,你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谁吧!”

秦墨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的名字,是不是叫……秦政!”

秦墨看着韩笑,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眼中满是期待。

“对!他的名字,就叫秦政!”

答案揭晓,尘埃落定。

在过了整整十二年后,秦墨终于又再次从别人嘴里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那个将他带到世间,养育他,教育他,陪他玩,陪他笑,陪他一起慢慢长大的男人;那个在秦墨一生中占据了绝对重要地位的男人;那个秦墨整整爱了十二年,又整整找了十二年的男人;那个被秦墨叫做老爸的男人。

“哗……”

冲锋车的门被再次推开了,胖子那敦实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先看向韩笑,“韩队长,不好意思啊!我这有急事要跟秦墨说。”说完,便看向秦墨。

“老秦,你电话在哪里啊?怎么打不通啊?”语气异常焦急。

秦墨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只是眼神木纳地看着胖子。

“你还在发什么呆啊?快跟我走,刚才李队打电话来,说你外公出事了!”

一听这话,秦墨瞬间被惊醒。

“我外公出什么事了啊?”秦墨焦急地问道。

“那个好像……,也不是太确定,反正……”胖子嘀嘀咕咕,欲言又止。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快说啊!”见胖子这么磨叽,秦墨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李队打来电话,说你外公……遇害了!”

“什么!”

秦墨惊得大吼一声,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身体瞬间从胖子的旁边冲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车外狂暴的血雨中。

车外,血雨如注,海风肆掠。

秦墨忍着浑身传来的巨大疼痛,步履蹒跚地向自己那辆破车跑去。

呼啸的海风,夹着冰冷的雨水,肆意地泼洒在秦默近乎赤裸的身上,刺激着浑身上下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

冰冷,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像怪兽的利爪般紧紧地揪住了秦墨的心脏。

秦墨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似乎将耗尽自己余生的所有力气,这让他有好几次都摔在了布满礁石的海滩上。

就在他几乎快要撑不住时,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将他架了起来。

胖子那张微胖的大脸便再次出现在了秦墨眼前。

“大哥,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别跑这么快嘛!”一边说着,一边扶着秦墨费力地往码头上走去。

上车后,胖子将秦墨丢在后座上躺下,自己则发动车子,向城里疾驰而去。

休息了一会儿后,秦墨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那么疼了,而且浑身上下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暖流在缓缓流动着,身上的伤口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愈合。

很快,疼痛感便消失殆尽了,秦墨也试着坐了起来。

见秦墨坐起来了,胖子一边开车,一边回头对秦墨说,“老秦,韩队长让我转告你,说等你这边忙完了,尽快去找她,还说越快越好,迟了就来不及了。”

秦墨没有说话,只是将头靠在车窗上,望着车外极速后退的城市掠影。

雨夜的静海城,霓虹璀璨,五彩斑斓。

无垠的苍穹下,灯光绚丽,全息漫天,浮夸又不失厚重。

自从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整个社会都弥漫着一种浓厚的悲观意识。大街小巷,都充斥着令人沉醉与堕落的犯罪气息。

“经过了数千年的飞速发展,人类最终还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将自己推入了毁灭的边缘。”这是外公经常对秦墨说的一句话。

现在,外公竟然遇害了。

秦墨简直不敢相信。

一位如此慈祥、善良、正直、宽容的老教授,一心就扑在他自己的古文化研究事业上,你说他会得罪谁,而又有谁会想要害他呢?

秦墨的脑海里,翻江倒海,风暴肆掠。

很快,车子便开进了静海大学的校门。

七拐八弯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古老而略显破旧的大楼前。

那是一座民国时期的建筑,由于年代久远,斑驳的外墙上长满了很多的爬山虎,郁郁葱葱的,铺满了整座墙面。

此时,大门口已经拉上了警戒线,几辆警车静静地靠在门口,闪烁的警灯在如注的暴雨中,发出刺眼的强光。

秦墨推开车门,冲入雨中。

“老秦,你就打算这样上去吗?”胖子在后面大声喊道。

这时,秦墨才意识到自己是近乎全裸的状态。

他在这雨中顿了一下,随后,回头冲到了胖子旁边。

“胖子,快把你的衣服和裤子脱了。”说完也不管胖子同不同意,便开始对他上下其手。

这顿猛操作把胖子彻底搞懵圈了。

等胖子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裤子都已经被秦墨退到了脚踝。

“老秦,你别啊,大庭广众之上,你干嘛啊?我都还没有准备好啊!”胖子急得提着裤子就往旁边跑,害怕这最后一道防线被秦墨给攻破了。

秦墨追了上去,一把将胖子按倒,接着,也不顾胖子那杀猪般的叫声,霸王硬上弓地将胖子的衣服、裤子都剥了个干干净净。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咔的一声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哗……”

车门推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警提着检验箱从车里走了出来。

眼前活色生香,纠缠叠加的画面把女警惊得大叫一声,回过神来才发现地上那两人居然是熟人。

“秦墨!楚河!你俩在这里干嘛呢?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两人同时回头。

原来是技术科的赵晓月。

一看是赵晓月,胖子瞬间就像被五雷轰顶了一般大叫一声,身体瞬间定格。

而此时,秦墨已经将胖子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

趁胖子分神的瞬间,他飞快站了起来,一边往大门跑,一边将衣服、裤子迅速套在自己的身上。

可怜的胖子,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墨吃干抹净,扬长而去的背影,一脸无助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穿着他仅存的那条红色内裤,绝望地冲进了自己的车子里面。

“赵晓月,我心中的女神,我苦苦追求的梦中情人,为什么她就这么巧地刚好出现在旁边呢?难道真的是上天注定我们不能够在一起吗?秦墨,你这个死变态,你在我女神面前让我湿身,你还我清白!”

此刻,胖子的内心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只能独自靠在车子的后座上,默默舔抵着那被秦墨无情蹂躏的肉体与心灵了。

提着检验箱的赵晓月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得直接杵在了那里,她完全搞不清现场是什么情况。

他看了看躲在车子里的胖子,本想过去问问情况,以满足自己快要爆棚的好奇心,但一想到他那油光水滑的身体和身上仅存的那一抹红色,脸上便爬上了一抹红晕。

“红色!本命年吗?和我一样大也!”

赵晓月一边想着,一边往大门口走去。

————————

外公的研究室在三楼过道的尽头,那里是秦墨从小最喜欢呆的地方。

研究室里摆满了外公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各种骨头、石器、玉器、青铜器、古籍等等,非常丰富,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

他曾经在那里度过了自己最开心的一段童年时光。

在外公的引导下,秦墨从小就对古文化研究有着浓厚的兴趣,而且非常有天赋,也希望自己长大以后可以像外公一样,成为一个古文化研究方面的学者,足迹踏遍全世界。

但是,十二年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当秦墨一脸狼狈,满身泥泞地出现在三楼的走廊上时,瞬间便吸引了走廊里所有同事的目光。

见他过来,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到现在,秦墨都还不愿相信外公遇害这件事情,直到,当他站在研究室那扇老旧的防盗门口,看见外公耷拉着脑袋,靠在那排摆满了各种古物的货架边的身体。

那身体像一只漏了气的气球,完全找不到一丝生气,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用他们的专业术语来说,那已经是一具:尸体。

秦墨正准备踏进房间,就被一同事给拦了下来。

他刚想发作,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便搭在了他的肩上。

“小墨,别冲动,”队长李浩的声音在秦墨的耳边响起,“老宋还在里面勘验,等勘验完了再进去吧!”

此时,赵晓月已经来到了门口,“你们堵在门口干什么啊?快让开,让我进去!”边说,边推开挡着她的秦墨,从旁边挤了进去。

“师父,我来了!”

她打开检验箱,套上手套、鞋套,便开始忙活起来。

秦墨靠在门框上,眼睛死死盯着躺在货架边外公的尸体,压抑的情绪化为了眼中不断打转的泪水。

窗外,暴风呼啸,血雨肆掠。

室内,万物寂灭,呼吸可闻。

约莫半个小时后,老宋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出来,“李队,你们可以进来了!”

一听这话,秦墨抬脚便往里面走。

赵晓月瞬间冲到了秦墨面前将他拦下。

“秦墨你这么急干嘛,把套戴上!”说完,从检验箱里拿出一双手套和鞋套递给了秦墨。

秦墨愤怒地盯着赵晓月,眼中似乎要喷出火来。

见秦墨那想要吃人的表情,赵晓月突然记起来胖子曾经和她说过:秦墨的外公是一位在静海大学做古文化研究的教授。

一想到这里,再结合现场的情况和秦墨的表情,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怎么,还要让我帮你戴吗?”说完便将套子塞到了秦墨手里,随后,迅速转身躲到了师父老宋的旁边。

回头再看秦墨,见秦墨已经将手套、鞋套都戴好了。

此时的秦墨,动作缓慢而笨拙。

他一直在克制着,压抑着,害怕一不留神,自己就会彻底崩溃。

在戴好了手套与鞋套后,他便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地走向了斜靠在货架边的外公。

靠近,跪下,双手轻轻握住外公那冰冷、干瘦、无力的右手。

外公的手,死沉死沉的,没有一丝生气。

秦墨不甘心,他将头紧紧地靠在外公的胸前。

“噗通、噗通、噗通……”

只有自己急促、压抑、有力的心跳,而外公的胸口是那么的安静,就像那最深的夜似的。

许久,也许只是一瞬。

时间突然凝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似的,拼命挣扎,却无能为力。

终于,像冲出水面的深潜者似的,一丝空气挤入了秦墨的肺里,时间又再次轮回了起来。

但是,外公却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从此以后,秦墨的世界里,便再也没有外公的身影了。

长久的压抑与克制,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

秦墨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颤抖地握着外公的手,嘴大张着,奔涌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似的,顺着脸颊疯狂倾泄而下,蜷缩的身体,像一只受伤的野狗。

他无声地哭着,哭的那么伤心又那么安静。

很久以后,一个身影蹲在了秦墨旁边,一双大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小墨,振作起来,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这是队长李浩的声音,“这个研究室,你比我们都熟悉,所以,你最能发现可能的线索。”

一张纸巾递到了秦墨眼前。

秦墨接过纸巾,将眼角和脸上的泪水擦干,纸巾上传来淡淡的茉莉香味。

一抬头,便看见赵晓月那张满是歉意的脸。

深吸一口气,秦墨费力地撑起身体,眼神坚定而凌厉。

现在,秦墨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凶手,将他生吞活剥,食肉寝皮!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的回忆像回放的电影画面般迅速地闪过。

开始!

回放!

23:00,教学楼,抢胖子衣裤。研究室,看见外公尸体。

22:00,海边,冲锋车内,与韩队长谈话,意外获得老爸的消息。胖子推开车门,获知外公遇难。

21:00,海边码头,怪兽尸体,绿色水晶,神秘力量,神奇星空,白衣少女。

20:00,静海城,警车内,收到群众举报,海边惊现未知生物,独自开车前往。

……

13:30,静海大学,外公研究室,陪外公吃完午饭后离开研究室。

12:00,静海大学,教学楼下,来看望外公,顺便陪外公吃午饭。

停止!

正常播放!

12:01,秦墨将警车停止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一枚从董家巷淘来的蚕形玉佩,一蹦一跳地走向外公的研究室。

12:02,来到研究室门口,推开门,看见外公正聚精会神地坐在椅子上冥思,手里拿着一本老旧的古籍。

12:03,秦墨悄悄闪进门,蹑手蹑脚地走向外公。

外公没有发现秦墨进来。

“要不吓外公一下!” 秦墨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他屏住呼吸,放缓脚步,慢慢地靠近外公身后。

“哇呜……!”

外公突然转身,一把抓住秦墨的双手。

“啊……!”

秦墨被吓得大叫一声,身体猛地一哆嗦,就连脚趾尖都抓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外公放声地大笑起来。

“小坏蛋!怎么,还想吓唬你外公啊!”外公一边笑着一边大声说道,“你小子,当了警察,也不知道改改你这个毛病啊!”

“哪敢啊!万一把你吓没了,那我就没外公了!我怎么舍得啊!”秦墨赶紧换了一副笑脸,一脸谄媚地说道,“我是怕吵着你想事情,所以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的。”

“狡辩!我还不了解你啊,我可是你外公啊!”

“对了,外公,你刚才在想什么啊?想得这么入神!”秦墨见被识破,赶紧转移话题。

外公淡淡一笑,指了指研究台上的一堆玉片,“前几天有人带来了几枚古玉片,请我帮忙破译上面的一些符号和图案。”

“破译了吗?”秦墨一边问着,一边翻弄着那几枚玉片。

入手温润、光滑,颜色柔和均匀,沁色过渡自然且变化丰富多彩,在灯光下显出淡淡的光泽。

秦墨将玉片放于手心轻轻搓弄了一番,放于鼻尖,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土香。

“这玉品相不低,且刚出土不久。年代嘛,应该相当久远,估计得有好几千年了。”秦墨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摩擦着自己的鼻尖。

这是秦墨从小养成的习惯:只要开始思考问题,就会不自觉地摩擦鼻尖。

外公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望着他。

他太了解这个外孙了,一思考就会陷入自己的空间,对外界则会完全隔离。

秦墨将玉片放于台灯之下,仔细观察着玉片上雕刻的那些奇怪符号,但见刻痕清晰,力透玉背,深入玉体,即使跨越千年,都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雕刻时的力度与刀锋。

“这玉明显是有好几千年了,可是以当时的技术,是不可能雕刻出这么清晰、深刻、自然、圆润的符号的?这不合理啊!”秦墨喃喃道。

“这玉……有古怪!”秦墨一边说着,一边又将其他古玉片都挨着得观察了一遍。

“外公,这玉片是谁给你的啊!来路正不正啊?”

“正肯定不正,我一搭手就知道这玉片应该刚见天不久,但是那个人却不像干我们这一行的,因为身上没有那种味儿,而且还有点神神秘秘的,总是带着一顶深灰的渔夫帽,帽檐还很低,把大半个脸都给遮住了。”

“那你还接这个活!你就不怕惹上事情!”秦墨的话里明显有些担心。

“你外公像怕事的人吗?”外公哈哈地笑道,“你看我这研究室里的东西,有几样是来路正的啊!”

“搞古文化研究,就只有通过这些手段才能获得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不是跟你吹,上天擒龙、下海捉鳖,那是……”

“……”

秦墨无语。

“行行行,你牛X!反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你外孙现在好歹也是一个警察了!出门可都是带了枪的。”

秦墨说完,将手里的玉片放回了研究台,然后又仔细地看看了研究室周围的货架,看看外公最近又收罗了什么新鲜的东西没有。

一见他那表情,外公连推带拽地拉着秦墨就往门口走去,害怕他多呆一会儿,自己货架上的宝贝就要少几样了。

“你吃饭了吗?没有吃吧,那好,正好陪外公吃饭,快快快,我都饿了,不要看了,没有什么新东西,和你上次来时一样!”

12:30,秦墨和外公走出研究室,外公将门锁上。秦墨将手搭在外公肩上,两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往学校食堂走去。

13:15,两人再次回到研究室。

秦墨将自己从董家巷淘来的蚕形玉佩送给外公,外公很开心,让秦墨在研究室任选一样东西。

这正中秦墨下怀。

在研究室收罗一番后,却没有发现什么好玩的。

“外公,你老最近怎么就没有弄到一些好玩的东西啊?”秦墨一边摆弄着货架上的文物,一边抱怨道。

“臭小子,你不知道现在战事又开始紧张了啊?”外公大声地吼道,“怎么,你是希望我这把老骨头为了几个破玩意就交代在外面了啊?”

秦墨把嘴一瘪,“哪能呢?你可是我亲生的外公啊?哪舍得!”

外公哈哈一笑,“你小子啊,就是欠揍!”

……

13:30,窗外突然开始下起血雨,看着漫天血雨,秦墨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还是十二年前,老爸失踪的那一天。

他匆匆告别外公,便离开研究室,从此以后,便是永别。

超忆症!又被称作无选择记忆,通俗点来讲就是大脑拥有自动记忆系统。

患有超忆症的人,因为缺乏遗忘能力,所以他能将自己经历过得所有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愿意回忆,他可以记住自己一生中发生过得每一件事情,那件事情发生时的天气、周围的环境、气味、声音、味道以及当时他内心的想法、情绪等等。

这是一种异常神奇的病症,全世界仅有几人患病,而秦墨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秦墨闭上眼开始回忆与外公的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脑海里便清晰地展现出了自己中午在研究室时的详细画面。

非常、非常清晰的画面,连所有细节都历历在目,就像时间倒流,自己又回到了中午的那个时刻一样。

当然,除了那失踪的老爸、母亲和外公以外,没有人知道秦墨患有该病,就是秦墨的死党楚河,也只知道秦墨仅仅是记忆很好而已。

当秦墨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眼中的悲伤早已被深藏了起来,换来的是一副坚定、决绝、犀利的眼神。

斯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外公!给我七天时间,我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秦墨缓缓走到门口,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眼睛再次睁开。

他沿着货架边的通道,眼神坚定地扫视着货架及研究台上的各种骨头、石器、玉器、青铜器、古籍等。

当秦墨再次回到门口时,研究室内所有的异状都呈现在了秦墨眼前。

右边货架上的青铜尊向左移动了一公分左右,应该是有人拿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而且挨着秦铜尊的几件古物也都或多或少地被人移动过。

中间研究台上外公正在研究的神秘玉片以及当时放在旁边的一本古籍、外公的研究日记本、几张八开大小的草稿纸也不知所踪。

还有……还有,自己送给外公的那枚蚕形玉佩,居然也不见了。

了解了现场的情况后,秦墨走向了正在忙碌的老宋和赵晓月。

“老宋,我外公的死因是什么?”

老宋看向秦墨,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除头上有几枚明显的压痕,其余浑身上下没有都发现一丝伤痕,所以,需要等验尸以后才能确定。”

“死亡时间呢?”

老宋看了看左手的手表,发现现在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据目击者描述,以及结合现场情况和我们收集到的资料来看,应该是昨天晚上八点至九点之间。”

秦墨再次深吸了口气,“好,谢谢!”

“小墨,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队长李浩走到了秦墨身边。

“我中午来过,陪外公吃了午饭,”秦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当时,他正在帮别人破译一组玉片上的符号。”

“什么!”队长李浩沉声道,“一组玉片!”

“对!一组玉片!”队长李浩的表情,让秦墨感到有些狐疑:莫非队长知道些什么。

“你想到了什么吗?队长!”秦墨赶紧追问。

李浩迟疑了一下,“没…….没有,你继续说。”

“刚才我转了一圈,发现那组玉片已经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你外公的死很可能和那组玉片有关?”

“不是可能,是肯定!”秦墨的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不自觉地摩擦这自己的鼻尖,“当我第一次摸着那组玉片时,就觉得那玉片非常有古怪。

我可以很肯定的说,那组玉片的出土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更诡异的是,那组玉片至少已有几千年历史了,可是玉片上的刻痕清晰、圆润、光滑、自然,在那个年代,人类是不可能有这个高的雕刻水平的。”

“那除了那组玉片,还有哪些奇怪的?”

“外公的日记本、几张草稿纸,还有一本古籍,也不见了。”

“那个给你外公玉片的人呢?”李浩追问道,“你外公和你说过吗?”

秦墨摇摇头,“他们这行有些不成文的规矩,第一个,就是不能透露雇主的身份,不然以后就没有人再来找你了。”

“不过….”

“不过什么?”队长李浩的性子依然很急。

“不过外公提到过一个细节,那就是那人非常神秘,总是戴着一顶帽子将大半个脸都遮住了,而且身上没有长期捣鼓文物那种味儿。”

听完秦墨的讲述,队长李浩陷入了沉思。

“李队,天眼察了吗?”秦墨突然意识到还遗漏了这一点。

“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在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老李,你这边搞定了吗?”老宋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先安排人将受害人带回局里吧!我们想尽快验尸,好确定死亡原因。”

老宋的话,把李浩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小墨,我们先将你外公带回局里,”李浩拍着秦墨的肩膀,“你呢,有什么打算吗?”

秦墨回头,再次走到外公身边。

蹲下,静静看着外公灰白色的脸颊。

队长李浩走来,蹲在秦墨身边,“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你母亲那边我们还没有通知,我想,由你去通知,可能会好一些!”

秦墨没有说话,轻轻点点头。

“还有,把你这一身脏衣服换了再去!不要让她来担心你,知道吗?”

秦墨长长地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

很快,外公的尸体便被同事们抬走了。

老宋跟在了后面,赵晓月也紧随师父走了,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再看了看杵在原地的秦墨。

队长李浩在叮嘱了秦墨最后一番后,也走出了研究室的大门。

现在,整个研究室就只剩下秦墨一个人呆呆地杵在那里,安静得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似的。

可是,没人知道,在秦墨那面如死寂的表情下,脑海里却像那窗外的暴雨似的早已再次掀起了狂风巨浪。

约莫五分钟以后,秦墨迅速走到外公的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从旁边扯过一张白纸,开始迅速地画将起来。

很快,草稿纸上便清晰地出现了一副玉片的速写。

接着,第二副速写完成。

第三副…...

第四副……

半小时以后,秦墨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此时,在秦墨的眼前,外公使用了数十年的书桌之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八张画有速写的白纸。

每一张白纸上都是一副玉片的速写。

每一枚玉片上的文字、符号、图案甚至连细小的纹理都清晰可辨。

而这八副玉片速写,画的正是外公被害前正在研究的那八枚古玉片。

此刻,面对这唯一的线索,秦默的大脑飞快地思索着。

被害的外公、神秘的有钱人、丢失的古籍,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目的:玉片上神秘的文字和图案。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又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巨大的阴谋。

虽然秦墨现在还不清楚这个巨大的阴谋是什么,但是,他现在可以很明确的是:只要能破译玉片上的秘密,那么就一定能找到杀害外公的凶手。

当然,还有这秘密后面隐藏着的那个巨大的阴谋。

“嘎吱……”

研究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冷风从秦墨身后吹了过来,秦墨赶紧将那几张速写归拢起来。

回头,便看见胖子喘着粗气,一脸疲惫地从门口向自己走来。

他没有赤身裸体,而是穿着一套干净、整洁且还带着标牌的崭新的运动套装。

“老秦,你外公,到底什么情况?”一见秦墨,胖子便咋呼起来。

秦墨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向胖子。

“基本确定是谋杀,死因不祥,需要进一步确认,死亡时间,昨晚八点至九点。”

“啊……!”胖子被秦墨那严肃的表情搞得愣在了当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喔……!,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我想尽快去一趟我妈那里,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秦墨低声说道,“我想,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也许由我去告诉她,会好些吧!”

“对,你去应该是最好的,不然,以阿姨的性格,局里怕没人敢去报这个信吧!”

听胖子这么一说,秦墨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车子还在楼下吗?”

“在啊!我先等了你一会儿,见你一直没有下来,想到估计还要一点时间,所以就开车到最近的商业街买了一套衣服。

结果回来时,看见人都撤了,只有你外公这房间还亮着灯,所以就上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你还没有走。”

秦墨看着胖子,想像着他穿着一抹红内裤去买衣服时的悲壮形象,不觉得满是好奇。

“你就那么……裸着,去买的衣服啊?”

“什么裸着啊!还不是你……,再说,也不是全裸啊!好歹还有一条内裤啊。不过,也还是差点被当作流氓给抓了起来。”

秦墨不好意思地淡淡一笑。

————————

出了静海大学的校门,车子缓缓往右转,随后,便驶入了宽阔的街道。

透过车窗,窗外是漫天的血雨,以及血雨笼罩的高楼大厦,璀璨霓虹,当然,还有那些看不见的阴暗巷弄,断壁残垣。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

秦墨突然想起了狄更斯的名著《双城记》的开篇。

人生跌跌撞撞,岁月来来回回。

人类似乎就像一群站在命运之环上的蝼蚁似的,永远在时间的长河中绕着圈,打着转,终其一生又再次回到了原点。

正当秦墨还沉浸在自己纷飞的思绪中时,胖子的电话响了。

“李队什么事?在,我正和秦墨在一起。好,我马上回来!”

胖子转头看向秦墨,“老秦,李队叫我们马上回局里,说有重要的事情。阿姨那边,你看……”

“先回局里吧,正好,我也还没有想好怎么和我老妈说这件事情。”

“行,确实要好好想想,那我们就先回局里。”

————————

静海城,巡警局。

作为维护静海城公共安全的核心机构,静海城巡警局坐落于整个静海城的西边。

由于突如其来的血雨,整个城市瞬间陷入了疯狂。

杀人、抢劫、打架、斗殴,不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上演,再加上突然增多的各种神秘事件,整个静海巡警局大楼灯火通明,人流如梭。

在接到李队电话约半个小时以后,秦墨和胖子便回到了巡警局。

进入大楼,来到三层的刑侦大队,两人瞬间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一个干净整洁,一个邋遢狼狈。

而在所有关注的目光中,秦墨非常吃惊地看见了一个稍显陌生的面孔:韩笑,韩队长。

见秦墨和胖子进来,李浩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秦墨旁边。

“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啊!不怕生病啊!”

“还没来得及,听说队里有急事,所以先赶过来了。”

李浩没有再说什么,将秦墨拉倒韩笑面前,“韩队,他就是受害者的外孙,秦墨。”

“你好!韩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李浩有些吃惊,他看了看秦墨,又望向韩笑,“那个……韩队,你们俩认识啊?”

“算吧!我们刚刚还在一起,”说完盯着秦墨,“对吧!秦墨,我们俩还有一个约定呢!”

秦墨不想解释,只浅浅一笑。

“韩队,我现在有事,等事情忙完了,我再去找你吧!”

这让我们的李浩李队长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满脸的好奇,又不好当面问,结果,就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

“韩队,你好!还认识我吗,我是秦墨的死党楚河。”

此时,胖子那矫健的身影从秦墨的身后挤了过来。

“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和秦墨说了,哪用得着你亲自前来啊!真是太麻烦你了!你看哪天有空,我请你吃火锅!”

见胖子这么突然就挤了过来,李浩一把将胖子拉开,“楚河,你小子跑来凑什么热闹啊!我们和韩队长那是有正事要谈!”

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那声音急促而凌乱,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似的。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同时,齐刷刷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连韩笑都站了起来。

看着同事们的表情,秦墨意识到:所有人,包括李队、韩队,都是在等待着什么,而现在,目标应该已经出现了。

果然,很快,刑侦大队办公室的大门便被推开了。

闯入秦墨眼里的是赵晓月瘦弱纤细的身影以及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后略显苍白的脸庞。

但是,秦墨知道,没有人关注这个,他们关注是她手里拿着的几张A4大小的纸,他可以肯定那就是外公的尸检报告。

正当秦墨打算冲过去拿报告时,队长李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赵晓月的身边,他一把就从她手里将报告夺了过去。

报告不长,也就两三页。

秦墨站在旁边,看着李队脸上越来越凝重的表情,恨不得马上抢过来自己看,但是理智告诉他,耐心等待,你早晚会知道的。

报告看完,连身经百战的李队都露出了异常吃惊的表情。

他看了看秦墨,最后,还是将报告递给了韩笑。

韩笑接过报告,迅速地翻了翻,脸上表情平静、淡定,似乎这结果早已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似的。

她合上报告,看向李队,“李队,看来你的直觉和我的推测都挺准的,静海大学这个案子,就由我们来接手了,麻烦你尽快安排人将相关资料送到我们那里,谢谢!”

说完,便带着手下几人,向大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身看向秦墨,“秦墨,记得我们的约定喔,七天,你只有七天的时间,迟了就来不及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秦墨完全没有反应,他被搞懵了。

等韩笑他们都离开了办公室后,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李队,怎么,我外公的案子,牵涉到灵能者吗?”

李队没有回答,他看着秦墨,欲言又止。

“小墨,你知道你外公的死因是什么吗?”

秦墨摇摇头。

“老宋给的结论是:大脑严重损坏,导致的瞬间死亡。”

秦墨有些不相信,因为,他曾仔细检查过外公的尸体,外公的大脑根本就没有任何外伤,那何谈严重损坏啊!

“李队,不可能吧!老宋是不是弄错了,我外公大脑应该没有受伤啊?我可是仔仔细细地看过的!”

“是,你外公的头皮上除了几个手指压印外,的确是没有任何伤痕,但是,大脑里面的脑髓,却已经变成了一块……焦炭!”

“什么?焦……炭!”

“对!焦炭!”

巡警局技术科位于巡警大楼负一楼。

用楚河自己的话来说,那可是一个好地方:干净、整洁、安静,充满无数迷人的故事和久远的传说。

而在技术科所在的楼层里,有一个房间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那就是位于走廊尽头的停尸房,那里绝对是生人勿近。

而此刻,楚河、秦墨、李浩、赵晓月便走在那条长长的通道之上。

“嗒、嗒、嗒、嗒……”

鞋跟踩在泛着幽光的地砖上发出一串串坚硬的脚步声,在空旷冰冷的过道上显得那么的刺耳,而这每一声都像踩在楚河的心尖上似的。

进入巡警局已经一年多了,楚河还是不习惯来到技术科,更别提去停尸房了。

也许是出于本能,又也许是少年时所留下的阴影,胖子对人的尸体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那种已经深入灵魂和记忆里的恐惧。

可能,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喜欢赵晓月的原因吧!

一个外表柔弱纤细的女孩子,居然进了技术科,天天和各种各样的尸体打交道,光想想都很疯狂。

眼见自己落在了后面,他紧赶两步追了上去,靠在了赵晓月的身边。

赵晓月瞥了胖子一眼,脸上瞬间红云微染,头低着,继续向前走去。

秦墨看着眼前并排前行的两人,嘴角淡淡一笑:

看来胖子终于找到自己的守护女神了!

一个胖,一个瘦,一个怕尸体,一个天天接触尸体,真是天生一对啊!

“哐噹……”

停尸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冰冷的凉气从门里窜了出来,连秦墨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冷啊!冷气开这么足啊!晓月,你就不怕里面的人着凉啊!”队长李浩调侃道。

“师父身体好着呢!至于其他人嘛,凉凉更健康!”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一边往里走,一边喊着,“师父,李队他们来了。”

除了赵晓月清脆、悦耳的声音,周围一片死寂。

见赵晓月进去后,秦墨也跟着走了进去,而胖子则杵在门口徘徊不前。

队长李浩见胖子堵在门口犹犹豫豫的样子,从后面一把就将他推了进去,“你小子,当了巡警还怕尸体啊!多看看破破胆就好了!”

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身体就趴在了一辆放有尸体的推车上,虽然盖着白布,胖子还是被吓到大叫一声。

那如杀猪般的嚎叫在空旷冰冷的停尸间瞬间被无限放大,搞得秦墨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死胖子,你嚎什么嚎啊!别把他们吵醒了!”赵晓月的声音紧随胖子的嚎叫响起。

胖子一脸无辜地看着赵晓月,又看着旁边一脸怪笑的秦墨和队长李浩,心里那个苦啊,真是欲哭无泪。

不过出于本能的恐惧,他还是迅速站了起来,躲开了推车,站到了秦墨旁边。

“晓月,你师父哪去了啊?”李浩一边问着,一边打量着停尸房的内部。

“我去给你们送验尸报的时候他还说要在这里等你们的啊,他知道你们肯定会有很多问题要问他。怎么,这一会儿就不见了啊?真是奇了怪了!”赵晓月也是一脸纳闷。

见老宋不在,秦墨便凑近李浩,小声问道,“李队,韩队长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啊?”

“喔,你说韩队长啊!”李浩找了把椅子坐下,抬头看着秦墨,“是我通知的。”

秦墨有些吃惊,因为,他太了解这个队长了,以他平时强势的作风,是不可能轻易将手里的案子转手他人的。

李浩看出了秦墨的疑惑。

“小墨,你记不记得你当时说你外公正在帮别人破译一组玉片上的符号和图案时,我特意问了问你,确定是玉片吗?”

秦墨点点头。

“你当时给了我一个非常肯定的答案,再结合你外公怪异的死法,当时,我就意识到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你知道为什么吗?”

两人的谈话,吸引了胖子和找晓月的注意,那两人也都凑了过了站在了队长李浩的旁边。

“其实在你外公遇害前一周,在云海城和新港城也相继发生了两起凶案,而这两起凶案的受害者,一位是云海大学古文物研究所的所长郑文渊,而另一位则是新港城最出名的文物商人,道上的人都尊称他为四爷。”

一听这两人的名字,秦墨脸色瞬间一变。

“小墨,我想你应该认识他们两人吧!”李浩看着一脸吃惊的秦墨,“你外公和郑文渊可是被考古界并称为南邪北怪的。”

秦墨点点头,“外公经常提及郑爷爷,小时候,我还去过他那里几次,没想到……”

“还有那个四爷,听说他的名号都是拜你外公所赐。”李浩接着说道。

“是,当年他和我外公打赌,而赌注就是一根手指。

结果,他输了。

不过,他也是一个狠角色,当场就切下了自己的左手小指,也因为这样和外公结下了梁子,两人从此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外公对于他还是相当敬佩的,说他的专业知识绝对不在自己之下,而且还经常提起当年他们一起探险寻宝的经历。”

一听秦墨讲起自己外公的事迹,胖子和赵晓月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真没想到那个平时安静、慈祥的老头,还有着这么传奇的经历啊!

“你们知道他们两人的死因是什么吗?”

李浩顿了顿,看向三人充满期待的眼神。

“郑文渊所长是在书房里溺毙的,可是在他书房里没有发现一滴水。

而那个四爷则是在自己的古玩店里被发现的。当他被发现时,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可是在他身下压倒的很多古籍却完好无损。”

“这种作案手法已经很诡异了吧,但是,你们知道更为诡异的是什么吗?”李浩再次顿了顿,“更为诡异的是,他们的整个头骨都非常完好,但是里面的脑髓却不翼而飞了。”

一听李浩说完,胖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赵晓月也似乎感受周围到袭来的寒意越来越浓,不自觉地抱紧了手臂。

外公的脑髓成了一块焦炭,郑爷爷和四爷的脑髓不翼而飞,这究竟是怎样的犯罪手法,而这一切的背后又隐藏着一个怎样的惊天大秘密呢?

秦墨现在的脑髓也像被掏空了似的,完全理不出一丝头绪。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就是在那两起案件里,都提到了一个重要的物件,那就是一组刻有奇怪符号和图案的古玉片。

而这,也是我最后下定决心通知韩队长他们的关键原因:这是一起超过了我们能力范畴的案子,一起可能隐藏着巨大阴谋的惊天大案!”

终于,尘埃落定,谜底揭晓。

结合这三起诡秘的案子,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终极目的:破译玉片上的符号和图案!

听完李浩的讲述,每个人心里都向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秦墨呆呆地杵在原地,右手食指不断摩擦着鼻尖,思绪如屋外的狂风骤雨般,呼啸,肆掠。

赵晓月则感觉周围寒气欲浓,忍不住又再次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

胖子呢,像终于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海量信息一般,慢慢向后退到了一辆推车边,身体则无力地靠在了推车上。

周围安静异常,像沉入了最深的坟墓似的。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突然从胖子身后的推车上传了过来。

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瞪大了眼睛,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胖子背后那辆盖着白布的手推车,脸上全是惊骇的表情。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双枯瘦、冰冷、惨白的手就这么从白布下探了出来,紧紧抓在了胖子撑在车上的手背上。

看着眼前三人惊骇的表情,胖子彻底绝望了!

“啊唔!啊呜!……”

这可能是胖子这辈子发出最绝望的一声嚎叫,没有之一!

随着那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悲号,胖子敏捷的像一只狡兔般从推车前弹了起来,身体瞬间扑到了秦墨怀里。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点点征兆,你就这样出现在了我怀里!这可能是秦墨在倒地之前脑海里飘过的唯一的一句话。

当然,随之而来的则是背部传来的一记深入腑脏的撞击和一声喷薄而出的哀嚎!

“啊!!!……”

而在胖子身后的手推车上,一具盖着白布的身体正慢慢坐了起来。

“师父!”

“老宋!”

“师父,你躺推车上干嘛!你可吓死我们了!”赵晓月大声抱怨道。

“对啊!老宋,你这也太不吉利了吧!那可是放死人的车子呀!”李浩随之也附和道,“再说,你看把我们的楚河巡警吓得,就差没有尿裤子了。”

一听李浩和赵晓月的话,胖子翻身从秦墨身上爬了起来。

秦墨此时就像一个终于冲出水面的人似的,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身体也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个死胖子,你想谋杀亲夫啊!”秦墨躺在冰冷的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而此时的胖子呢,强压着想冲上去胖揍一顿老宋的冲动,只能无赖地找了把椅子,浑身疲软地靠在上面不断喘着粗气。

“唉!人老了,熬个通宵身体就吃不消了。哪像你们年轻人,所以,就躺在上面休息了一下,哪曾想,一闭眼就睡过头了。

醒来就听见你们正在聊天,我也正好太累,就没有马上起来,等你们聊完了,我也休息够了,当然就起来了啊!”

“那你为什么非要盖上白布啊!你这不存心吓人吗?”胖子终于缓过劲来了。

“冷啊!还不是怪这冷气开的这么低。光想着照顾这些死人了,就没有考虑考虑我们这些活人的感受!”

老宋倒好,瞬间便开启了吐槽模式,好像自己还有理了似的,可是他这么一说,胖子的确也无法反驳,只能怪自己胆小,自认倒霉了。

说话间,秦墨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当然,他才是个真正的冤大头,整个事情,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他。

见秦墨站了起来,老宋也从推车上挪了下来。

“李队,小墨,来吧,我知道你们下来的目的,而我也正好也有很多事要和你们说说。”老宋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一辆推车的旁边。

秦墨马上意识到,在那辆推车的白布下,盖着的就是外观那具单薄的身体了。

他马上走到了老宋的对面,而此时队长李浩和赵晓月也来到了老宋的旁边,只有胖子还远远地坐在他那把椅子上,完全没有凑过来的意思。

赵晓月看着躲在远处的胖子,脑海里疑窦丛生。

她一直都知道胖子害怕尸体,但是还是没有料到他居然这么抵触,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你说你一个巡警,居然如此害怕尸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当巡警呢?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赵晓月觉得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看来这死胖子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老宋没有立刻掀开白布,而是看了看躲在远处的胖子,接着又扫了其他人一眼,“老李、小墨,你们要有心里准备。”

说完,便轻轻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白布掀开,秦墨这才明白了老宋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为什么要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映入秦墨眼里的除了外公那张干瘦而苍白的脸,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外公头顶上被锯开的一个巨大黑洞,以及黑洞内那团已经变成了焦炭的脑髓。

没人会相信那团炭黑色的玩意,曾经是人类最引以为傲的大脑。

再次看见外公的尸体,秦墨的眼眶里又再次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这时,老宋将头顶的无影灯拉过来照在外公的头顶。外公大脑的内部,此刻便清晰的展现在了大家的眼前。

“老李、小墨,你们俩仔细看看死者大脑内的硬脑膜区域。”

秦墨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弯下腰仔细审视着老宋说的地方。

光滑、匀称没有充血,没有损伤,非常健康。

“你们发现了吗!死者的脑髓都已经变成了焦炭,可是硬脑膜区域却完好无损,一点伤痕都没有,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啊!”

“确实,简直匪夷所思!”李浩眉头紧皱喃喃说道,“老宋,你有什么想法啊?”

老宋摇摇头,“这也是我干了大半辈子法医,第一次遇见。不过这种手法肯定不是普通人所为,所以,交给韩队长他们是正确的。”

见老宋都这样说了,李浩也只能选择沉默了。

“老宋,李队,难道我外公这个案子我们就这样撒手不管了?”秦墨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小墨,你冷静一下,”李浩将手搭在秦墨的肩上,“你外公的这个案子,不是我们不管,而是我们没有能力去管。

我们是巡警,只负责一般的刑事和治安案件,对于可能是灵能者参与的案件,都只能交给韩队长他们,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和手段找出并抓到凶手。”

道理,秦墨都懂,但是他就是不甘心。

他向外公发过誓的,一定会亲手抓住凶手。

见秦墨的情绪稍微稳定后,李浩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急于找到杀害你外公的凶手,这样,韩队长不是让我们将案件相关的所有东西都给他们送过去吗,这件事情就由你来负责。

等你见了韩队长,你可以试着求求她,看你可不可以作为特邀人员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工作。

毕竟,你是死者的外孙,可以为他们的调查提供很多有用的线索。而且,你们不是还有个七天之约吗?”

“李队,我能和秦墨一起去吗?”这时,躲在一边的胖子,居然主动请缨了。

这时,大家才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人躲在旁边呢。

“你小子,怎么,缓过神来啊!”李浩调侃道。

胖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确定想去?”

“确定!”

“那行,就你们俩吧!”说完回头看向老宋,“老宋,帮我安排一辆车。”

接着又看向胖子,“楚河,你帮着秦墨一起将他外公抬上车,我马上安排人将其他资料给你们送来,你们一并交给韩队长。”

说完,拍了拍秦墨的肩膀,往大门口走去。

很快,通道内便传来李浩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

凌晨八点,被暴风雨洗礼了一整天的静海城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湿冷的地面上污水遍地,升腾的水汽氤氲着整座静海城。

阴霾的天空中群鸦低飞,凄厉的叫声充斥着所有大街小巷。

一辆白色的小型厢式货车在穿过了几条满是积水的巷子后,终于插入了一条宽阔的大街。

由于红雨的降临,静海城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能跑的车子几乎都被派上了用场,车库里就只剩这辆平时装货的小货车了。

约莫半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也沿着同样的路线,跟在了货车的后面。

此时,秦墨正坐在靠边的座椅上,注视着车里外公随车摇晃的尸体,旁边靠着的是早已经鼾声震天的胖子。

平时这个时间正是秦墨和胖子的早餐时间。

一笼包子,两根油条,三碗热豆浆,这是他们的标配。

可此时,秦墨的脑海里只反复考虑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怎样亲手抓到杀害外公的凶手。

可是,要想亲自抓到凶手,就必须加入韩队长他们,不然,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是绝对不可能的,尤其是听了老宋和队长李浩的讲述后。

要怎么才能让韩队长同意呢?

秦墨不自觉地将手放在了裤子的口袋上,口袋里放着的正是那个最关键的线索:八张玉片的速写画。

破译它,也许,这就是自己能加入调查组的唯一机会。

想通了这点,秦墨的心里总算有底了,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于是,在汽车的摇晃中,在胖子那富有节奏的鼾声中,他终于还是合上了双眼。

“小墨,小默!醒醒,快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啦!”

“快点啊!不要再睡了!”

迷迷糊糊中,秦墨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不断晃动的少女身影。

秦墨摇摇头,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

“怎么又是你?我这是在哪里啊?”秦墨吃惊地环顾四周。

摇晃的车厢,疾驰而过的城市掠影,酣睡的胖子,被白布盖着的外公,还有眼前正盯着自己的少女,清雅秀美,笑魇如花。

难道,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全都只是一场噩梦吗!

现实还是梦境。

秦墨有点分不清楚了。

我现在究竟是在梦里,还是已经醒了呢?

看着眼前的少女,秦墨突然伸出双手,抔着她的脸颊,顺势将嘴凑了上去。

温暖、柔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

秦墨闭上眼睛,感受着唇齿传来的味道。

好真实的感觉,完全不像在梦里啊!

那少女像受到了极度惊吓似的,整个身体都怔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在秦墨耳边响起。

左脸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接着皮肤便如灼烧般迅速通红滚烫。

看来声音比痛感的传输速度要快些。

“秦墨!你居然敢亲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少女尖利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车厢。

左脸的疼痛,耳边暴跳如雷的声音。

这他玛不是在梦里,秦墨终于意识到了。

“我不是在做梦啊!”

“在梦里你也不能亲我啊!”

“对对对,我错了,对不起,”秦墨赶紧道歉,“不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还有,你到底是谁啊?”

“我啊!怎么说呢,以前的事情都忘了,最近几十年的事情暂时又不能和你说,你就叫我凌月吧!”

一听这话,秦墨也真是无语了。

“好!凌月,那你总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还有你为什么老是粘着我吧?”

“我饿了!”凌月看着秦墨,突然说道,“我要吃早饭!”

“什么?吃早饭!”秦墨简直无言以对。

“对啊!现在不是早饭时间吗!”

“豆浆、油条、肉包子,炒粉、米线、牛肉面!你和胖子每天早上不是这个时间吃早饭吗?”

秦墨被彻底搞懵了。

冲锋车继续晃动着,行驶在湿冷的街道上,带着秦墨以及他满脑子的疑惑,从城东穿过大半个城市,进入了城西。

睡过了大半个城市的胖子,终于也苏醒了过来。

“老秦,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吗!”胖子一边擦着嘴角的口水,一边伸着懒腰。

秦墨吃惊地看着胖子,又看向凌月,那表情像第一次看动作片的少男似的,感觉世界观都崩溃了。

从天堂,到地狱,最后回到人间。

看着一脸吃惊的秦墨,凌月莞尔一笑,“他看不见我的,也听不见我说的话。”

秦墨再次回头看向胖子,“你真的没有看见吗?”

一听这话,胖子的睡意立马全消,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老老老……老秦,你什么意思啊!你可别吓我啊!”一边说着一边抱紧了秦墨的手臂。

身边的凌月看着胖子那害怕的熊样,嘴角瞬间露出一丝坏笑。

看见凌月的坏笑,秦墨立马猜到她要做什么了,赶紧提醒道,“你别吓他啊,他胆子小,别被你吓出毛病了!”

秦墨的好心提醒,在胖子听来就像是晴天霹雳般彻底震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蹭地一下弹了起来,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车后门,不过,可惜,在碰到把手之前,他的身体就被秦墨死死地抱住了。

此时的胖子像打了鸡血似的,在秦墨怀里疯狂地挣扎着,新买的运动裤也在不断的挣扎中被秦默给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一抹红内裤。

“胖子,没事,什么都没有,我故意吓你的!”秦墨赶紧大声解释道。

但是胖子似乎完全不相信秦墨说的,依然疯狂地挣扎着。

同时,嘴里发出阵阵杀猪般的嚎叫。

“咔……!”

车子一个急刹车,秦墨的整个身体全部趴在了胖子身上。

还没等秦墨支起身体,只听见“哗”的一声。

后车门从外面被打开,一束白光从车外射入车内,同时,司机老周那张油腻而略微浮肿的胖脸出现在了车门口。

又是一副纠缠、重叠、诡异、难解的画面。

老周像见鬼般愣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啊……!秦墨,你们声音小点,别吵着你外公了。”

秦墨本想解释一下,但是脑海里有万千个理由,可就是说不出口,总觉得今天应该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所有事情都这么不顺。

“胖子想吃早饭,我不让他去吃,所以……,我们就……,唉!算了,走吧胖子,吃早饭去。”

秦墨彻底放弃了解释,从胖子身上爬了起来,回头狠狠地盯了凌月一眼。

而凌月呢,则睁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秦墨,眼角的笑意,若隐若现。

小货车外,城市喧嚣,人流涌动。

一听秦墨说去吃早饭,胖子瞬间露出一脸懵逼的表情,但是,这都不重要了,食物的力量已经让他忘记了一切,包括刚才的恐惧也已烟消云散了。

他迅速提起裤子,跳下货车,开始四处打量,寻找目标。

“别找了,就街角那家福贵早点铺吧!你先去,我随后就来。”说完,又看向司机老周,“老周,一起吗?”

“你们去吧,早饭在局里吃了,我就坐在车上等你们。”

一听这话,胖子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嘴里还哼着一首小曲,那背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

秦墨站在车下,看着车里坐着的凌月,刚想说点什么,可是老周已经顺手将车门关上了。

就在老周关门的瞬间,凌月的身体居然从门后穿了出来,就像一个幽灵般,飘在了空中。

这操作再次震惊了秦墨。

而老周关门后,便径直走向了前面的驾驶室,完全没有看见凌月。

看来,真的只有自己能看见凌月!

最近发生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这让秦墨感觉非常糟糕。

更要命的是,他已经能很清晰地感觉到,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冰山上的一个小角,一个更大的、更恐怖的、更加不可名状的秘密,就像那头顶密布的黑云般,早已笼罩了整个静海城。

山雨欲来风满楼!

当狂风停止的时候,便是暴雨降临之时。

而现在,秦墨知道,自己已经被卷入这狂风中了。

“小墨,发什么呆啊!”凌月突然出现在秦墨眼前,惊得秦墨往后一退。

“大姐,可不可以矜持点,别靠这么近!”秦墨低声道,“我还不习惯和一个飘着的人说话,更何况你的嘴都快挨着我鼻子了!”

秦墨的反应,惹得凌月哈哈大笑,“哟!你现在又害羞了!刚才你不还亲了我一下吗?”

这话把秦墨怼得是无言以对。

看着凌月那嬉笑的表情,秦墨突然觉得刚才的那一耳光挨得好像有点亏。

“你不是要吃早饭吗,走啊!”这个“走”字,秦墨觉得自己说出来有点别扭,她明明是在飘得啊!

回头看向凌月,却发现她又一步一步地跟在了自己后面,完全就像一个青春洋溢的少女般,身上带着春天般的明媚。

见秦墨回头看着自己,凌月赶紧急走两步,靠在了秦墨身边。

“小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吃早饭吗?”

“饿了、馋了、没事干逗我玩呗!”秦墨敷衍道。

“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还会饿吗?”

秦墨回头看着凌月,“也是,你都能飘起来了,应该不会饿啊!再说,你怎么吃东西啊?那你纯粹就是逗我玩呗!”

凌月没有理他,“在我们车后约一百米处,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秦墨刚想回头,就被凌月给掰了回来。

“别看,不要惊动他,”凌月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说道,“我们从局里出来时,他就跟在我们后面,起先,我也没有在意,现在,我们已经穿过了半个静海城了,他还在我们身后,这就不得不引起我的怀疑了。”

秦墨强忍着自己的好奇心,克制住自己不要回头,“原来你是为了试探他,才故意停下来吃早饭的?那他跟踪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知道,应该和你外公有关吧!”凌月也不敢确定,“先不管,也许是我多虑了,吃早饭要紧,走吧!”

“豆浆、油条、肉包子……,炒粉、米线、牛肉面……!”

“小墨,有你最爱的肉包子!”

“还有豆浆!”

“还有油条!”

“小墨,居然还有烧卖也!”

凌月嘴里不断念叨着。

看去眼前如此兴奋而又激动的凌月,秦墨开始怀疑她停下来是不是真的是为了试探身后的那条尾巴了。

此时的秦墨都要被吵疯了,耳朵里全是凌月叽叽喳喳的声音,但是碍于胖子和这么多人在身边,自己又不能说话制止她。

“唉……!难道真的就只有我能听见吗?”

秦墨彻底无语,只能抓起两个肉包子,仰天长叹。

在吃早饭的间隙,秦墨特意瞟了凌月所说的那辆黑色轿车几眼,但是由于隔得太远,车牌号完全看不清楚。

当然,里面的人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早饭后,秦墨结账出门,再次看向那辆黑色的轿车时,却发现那车子已经不在那里了。

“这怎么回事啊!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就不见了呢?”秦墨有些吃惊地环顾四周,嘴里小声嘀咕着。

凌月也很吃惊,身体瞬间飘到了半空。

在巡视一番无果后,便落了下来,朝秦墨摇摇头。

而此时的胖子已经快走到箱式货车的旁边了。

“老秦,快点,你在后面磨蹭什么呢?”

秦墨收敛心神,转头看向胖子的方向,隐约中看见货车驾驶室里的老周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上半身斜斜地靠在驾驶室的车门上,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方式,像一根扭曲的麻花似的。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再次袭向秦墨。

他冲到驾驶室旁,右手用力地拉开车门,靠在车门上老周的身体瞬间像一摊烂泥般,无力地倒在了秦墨身上。

秦墨费力地抱着老周的身体,像抱着一只蔫瘪的气球般,死沉死沉的。

突然的变故让胖子和凌月都大吃一惊。

愣了三秒后,胖子迅速地冲到秦墨身边,帮助秦墨将老周的身体扶正,靠好。

秦墨腾出手探了探老周的鼻息,又摸了摸老周的脉搏,最后将耳朵贴在了老周的胸膛上。

安静,像躺在坟墓里般的安静。

秦墨意识到,老周已经死了,就像他的外公似的,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他放开老周的尸体,身体颤抖,牙关紧咬,青筋爆裂,胸口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般,而巨石之下,是一团足以毁灭世界的怒火。

同时,秦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他迅速地冲到车厢后面,双手用力地拉开车后门。

眼前的景象终于让秦墨彻底爆发。

他缓缓地转过身,望着随后跟来的胖子和凌月,嘴角溢出一抹刺眼的血痕,眼神就像一头来至地狱的恶兽般,似乎要将这世界生吞活剥似的。

而在他们的头顶之上,群鸦低飞,悲鸣阵阵,如墨般的黑云已经笼罩了整座静海城。

看着秦墨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胖子的心里咯噔一下,同时,他也看清楚了车厢里面的情形。

空旷湿冷的车厢中间,原来放置秦墨外公遗体的那辆推车,还是静静的等在那里,只是推车上,干干净净,空空如也。

秦墨外公的遗体,居然,凭空消失了,同时不见的,还有放在车厢角落里的那一箱案件资料。

就在他们吃饭的功夫,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就在这朗朗乾坤之下。

突然,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天穹。

一声惊雷,响彻云霄。

接着,更多的闪电和雷声滚滚而来。

一滴、两滴、三滴……

“哗哗哗……”

如注的血雨再次倾盆而下,享受了短暂平静的静海城再次陷入了慌乱。

所有人都像一只只受到了惊吓的蚂蚁似的,慌忙地奔跑着,呼喊着,躲避着。

只有秦墨三人像一组雕塑般矗立雨中。

良久……

“老秦,先回车里吧!”胖子终于忍受不住外面那血雨洗礼,拉着秦墨就要往车厢里走。

可是秦墨的身体像生了根似的,牢牢地扎在了原地。

凌月站在雨中,看着陷入悲伤和自责的秦墨,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便只能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与他共淋这无边血雨。

胖子见拉不动秦墨,只好自己一人先回车里。

一上车,胖子便惊呼起来,“老秦,你快上来,这里有一封给你的信!”

一听这话,秦墨迅速冲进了车厢里。

果然如胖子所说,空荡的推车上,放着一张对折的白纸,白纸上用黑色的墨水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钢笔字:秦墨亲启。

秦墨深吸一口气,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雨水。

白纸在秦墨手里缓缓展开,一封字迹规矩、排列整齐的信便出现在秦墨眼前。

秦墨先生,你好!

很荣幸能和你做一笔交易。

因为你外公的疏忽,没能按时帮我破解玉片上的符号和图案,所以我对你外公做了一点小小的惩罚。

现在,你外公已离世,而在他死前,我恰好从他那里得知,他将破译之法藏在了一个只有你才能找到的地方。

而同时,我还得知,你是一个超忆症患者,并且你又看过那组玉片,所以,我想,你一定能够找到破译之法的。

正所谓父债子偿,你外公的遗体现在在我手上,我给你三天时间,帮我破译玉片上的秘密,三天以后,我再和你联系。

顺便提醒你一下,这件事情,仅限你一人知道,否则,后果自负!

喔!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了,静海中心医院的苏云医生,今天好像生病了,所以我顺便将她接来一起照顾,你不要忘了帮她向医院请个假。

好了,我们三天后见!

此致!

敬礼!

2039年7月14日

箱式货车在狂暴的血雨中,像一叶孤舟般,静静地停在那里。

货车外,电闪雷鸣,大雨磅礴。

而货车里面,却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时间虽已来到上午9点过,但是整个城市却依然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色中。

就在秦墨看完信上的内容,准备将信收好时,那封信居然开始从中间自燃起来,还没等秦墨反应过来,便烧到了他的指尖。

秦墨本能地丢开了信纸。

很快,整张信纸便瞬间化为了一抹灰烬。

“真是高明的手段!连一丝痕迹都不给对手留下。”秦墨不禁暗附。

见信纸化为灰烬,胖子和凌月也是相当吃惊。

“老秦,信上说什么?”

秦墨闭上眼睛,让自己先冷静一下,“胖子,把你手机给我。”

“老秦,信上到底说了什么嘛?”胖子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继续问道,“你这样什么也不说,搞得我浑身发毛!”

秦墨依然没有回答胖子,自顾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你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

秦墨又再次回拨了一次,还是那该死的嘟嘟声。

接着他又拨了第三次,

第四次……

……

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你好,这里是静海中心医院神经科,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秦墨收敛心神,又深吸了一口气,“你好,我想找神经科的苏云医生,请问她到了吗?”

秦墨用力地抓着手机,就像抓着那最后的救命稻草似的。

“苏医生现在还没有来,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你转告!”

尘埃落定,老妈果然也出事了,最后的稻草也沉没了。

绝望,一种来至地狱般的绝望,紧紧地揪着他的五脏六腑,像要将他们全部都搅碎似的。

“没事,谢谢!”

在沉默了良久后,秦墨终于挂断了电话。

而手里的电话,也像终于完成了他的使命似的,发出“咔”的一声,整个手机应声而碎。

钻心的疼痛瞬间从手心传遍全身,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体里突然涌起的一股强大的神秘力量。

那力量就像一头巨兽般在秦墨的身体里疯狂地冲击着,咆哮着,似乎想要冲开禁锢他的臭皮囊,去追寻他的星辰大海。

秦墨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努力控制着身体里那股澎湃之力,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一股如水般的暖流突然从手心传遍了全身,身体里的那股神秘力量,也瞬间消失不见。

秦墨睁开眼,便看见凌月正轻轻地握着自己的手,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微笑温暖,和煦,如春天的暖阳一般。

秦墨张开手掌,看着手心里被自己捏得粉碎的手机,再想到刚才那股神秘的力量,眼里满是惊异之色。

他抬头看向胖子,又看向已经坐回旁边坐着的凌月,眼中似乎有千疑万惑。

凌月倒是显得波澜不惊,可胖子却惊得目瞪口呆。

“老秦,你的手没事吧!”

秦墨反手丢掉手里的碎片,发现刚才还血流如注的伤口,现在已经停止流血了且隐隐有了愈合的迹象。

为了不让胖子看出异象,他赶紧握紧拳头,“胖子,你的手机质量也太差了吧!以后不要去买这些地摊货了。”

胖子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小墨,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呢?”凌月的声音突然在秦墨耳边响起。

秦墨低着头想了想,顺便偷偷看了看右手的伤口。

果然如秦墨所料,那些浅而小的伤口,已经完全结疤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留着有空慢慢再问凌月吧!”秦墨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向胖子。

“胖子,我想求你一件事情!”秦墨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冷静。

看着秦墨突然变得这么慎重,再联想到刚才的几通电话,胖子便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秦,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大不了,就把我这一百多斤肥肉全交给你了!”

“没那么严重。”秦墨又再次将手指放在了鼻尖磨擦,脑海里迅速地思考着。

“接下来,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将车子开到韩队长他们那里,然后,告诉他们,就说在我们去吃早饭时,车子遭到了袭击,老周牺牲了,而受害人的遗体和案件资料也全都被人抢走了。”

秦墨顿了顿,歇了口气,“至于后面的事情,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包括那封信和我打的电话。”

听完秦墨说的,胖子沉默了一会儿。

“老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胖子撑起身体,大声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阿姨那边也出事了?”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答应我刚才的请求就行了!”秦墨的眼神坚定而决绝。

看着如此坚定的秦墨,胖子只能无力地点点头。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死党了,只要是秦墨认定的事情,就算是天塌地陷,都不可能改变他分毫。

随后,两人合力将老周的尸体从驾驶室,抬到了车厢里的推车上。

胖子代替了老周,成了驾驶员,将秦墨和老周留在了后车厢里。毕竟,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具僵硬的尸体,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很快,车子便再次启动。

秦墨靠在座位上,感受着不断晃动的车厢,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着躺在推车上老周苍白而僵硬的尸体。

恍惚中,秦墨似乎看见老周的尸体一会儿变成了外公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了自己老妈的样子。

“外公,老妈……”

一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一个被人残忍杀害,现在连尸体都被偷走了,另一个又遭人绑架,生死未卜,秦墨的胸中又再次涌上来一股滔天杀气。

同时,刚才已经消散的那股狂暴之力,再次卷土重来,瞬间便占据了秦墨的每一寸肌肤。

“啊!……呃!……”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每一个毛孔,秦墨痛的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吼,而双手则死死地抓在了铝合金座位上。

他双目圆睁,头上青筋毕现,身体上下剧烈地颤抖着。

见秦墨再次出现刚才的症状,且情况越来越严重,凌月赶紧冲到他的身边,再次催动符咒,并将秦墨的双手紧紧地抓在手心。

但是,秦墨非但没有变得平静,反而更加暴躁起来。

他身体的颤抖变得越来越激烈,嘴里发出阵阵恐怖的嘶吼,宛如一头来至地狱的嗜血异兽。

“糟了,看来是提前了发作了,必须尽快打开他的灵镜,带他踏入先天八门,不然这小子很可能被灵气反噬,成为灵鬼,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希望他不要重蹈覆辙吧!”

凌月怜惜地望着怀里的秦墨,浑身上下慢慢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白光,像一团迷雾般,很快就将两人的身体笼罩其间。

少顷,迷雾消散,整个车厢内就只剩司机老周那具苍白而孤寂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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