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掌柜,赵轩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天眼:鉴宝无双》最新章节

小说:天眼:鉴宝无双
分类:都市
作者:山峰
角色:刘掌柜,赵轩
简介:古玩,是文化遗存,揭开史逸,去伪存真。  失明十八年的孤儿赵轩,偶得上天眷顾,传袭天眼,  逃出师门深渊,步入世间,捡漏于天下。  他的雕工,被奉为珍品;  他伪作的古玩,就连故宫博物院的教授也打了眼;  他鉴定古玩,更是独步天下。  面对曾抛弃他的千年家族,他恨之入骨,  为母亲报仇,他不惜亲手毁灭家族。  从默默无闻,到世界首富,且看赵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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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家园的摊位处,有个小伙子在不停的转着。

小伙子穿的与古玩这些奢侈品,丝毫的不沾边。

上身的白汗衫,浆洗得有点微微发黄,而且因为弹性不足,领口奇大,都快走光了。

下面的裤子一看就是氢纶面料,自带丝滑那种,这种裤子正常穿还好,但只要一沾水,立刻就会沾在腿上,不用力都甩不开,

脚下一双熟胶的凉脚。

只见他不时的拿起旁边摊位的东西看看,几乎刚拿到手他就会摇一摇头,然后放下。

摊贩对这样的人也不在意,这些货摆在这就是让人看的。

只是连着好几个摊位,他都是如此,旁边的中年男人摊主不耐烦了。

“小子,你到底买不买啊?我这东西可贵的很,你磕坏碰坏赔得起嘛。”

小伙子抬头,对着中年男人笑了笑,长的不差,一口大白牙露出很阳光,让摊主的脾气倒是少了三分。

“大叔,你这些东西都是假的,做的也太粗糙了。”

摊主刚消的脾气,噌噌的直充顶门盖,瞪着大眼,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你说谁的东西假了,你这臭小子不知道,就不要乱说,信不信我揍你。”

赵轩看着眼前爆怒的中年人,有些诧异。

对方明明卖的都是假货,而且做假的水平离自己都还有十万八千里,为什么就不能说了。

他正待再说,旁边一个穿着长袍大卦的人走了过来。

“老四,人家小伙子说了两句真话,你这么生气干嘛,怎么还想动手啊。”

中年男人本待还嘴,抬头看到来人,立刻抱拳笑道:

“刘掌柜,您老转市场呢。我不是生气别的,这小家伙光看不买,在这寻我们开心呢。”

“别总想着欺负外地人,老京城人的名声,都被你们这帮人给弄坏了。”

刘掌柜斥了一句,那个叫老四的中年人不仅领受,而且还很巴结的样子。

刘掌柜又看了眼赵轩,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身就走了。

“大叔,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他说您,您还要笑着?”

老四听赵轩问及,本能的想发火,但想到刚刚刘掌柜的话,他轻哼一声,没好气道:

“冲你这小子还知道称我声叔,我就告诉你,刘掌柜是前面博古斋的掌柜,是鉴赏大师,学问人,当然要尊敬。”

“老四,你是怕刘掌柜不帮你鉴定吧,别装作尊敬文化人。”

旁边一个摊主打趣了一句,引得附近几人哈哈大笑。

老四有些恼羞成恼,抻着脖子道:

“你们不是?咱大哥别说二哥,刘掌柜说你们几句,也得生受着。

他人性好,只要求上门鉴定的,他什么时候推过。”

随着几人的打趣,赵轩也算是听明白了。

这帮人对古玩这些东西也只是懂个皮毛,别看他们卖东西给别人时说的一套一套的,但收上来的东西真假,还真没几个看的明白,

所以就会求人鉴定,但大部分鉴定是有偿的,也只有刘掌柜会给他们时不时的免费鉴定。

赵轩想了想,顺着刚刚那个老四所指的方向走去。

来到店铺区,一个三角口就看到了博古斋的牌匾,很大的一个门脸。

正对门是两排架子,第一个架子上满满当当放的全部是瓷器,靠边的一个架子,放置一些杂项,如漆器、绣品、铜器、佛像、鎏金器之类,

门的右边,放置着几把实木的椅子,中间还有一个茶几。

靠墙一圈围着一个架子,架子外隔玻璃,还上了锁,底下一排柜子,放着玉器、文房之类的东西。

他先看了瓷器架子,一部分东西他只看看,还有几个他还拿起上手看了看,不时的摇了摇头,偶尔也会点点头。

“小伙子,你怎么到了我这里?”

听到声音,赵轩抬头发现是刘掌柜。

“刘掌柜,我到这里是找工的,请问您这还收人吗?”

他这样问其实有些冒失,

古玩行用人,一般是用熟不用生,用亲不用邻。

里面的很多东西,说值50它就值50块,说值5万,它就值5万,所以磕了碰了,不好办。

况且很多东西价值太高,或者说怕见光,所以不足向外人道。

“哦,你会做什么?”

刘掌柜对他的印象并不好,虽然他之前训斥了那个老四,但这年轻人在那里一直转着,说没有其他的心思,鬼相信。

“粗活也能干,细活也能干。”

赵轩随口答了一句,这是当时在山里,师父教他的话。

“什么是粗活,什么是细活?”

刘掌柜听到这个回复顿生兴趣。

“粗活自是搬搬抬抬,清洁打扫,细活指的则是去伪存真,断代考究。”

刘掌柜先是一惊,不过很快就眯起了双眼。

要说赵轩懂鉴定,那就是个笑话了,行话都不懂,跑到人家摊子就说人家卖假货,哪有这样的人。

况且,潘家园除了几家有数保证质量的老字号,其他哪个卖的不是假货。

当然古玩也不存在真假一说,就像一个瓷器一样,它本身就是一个瓷器,有价值的东西,只是有仿制一说而已。

通常碰到仿制的东西,一般都不会说的太直接,比如说看不准之类的托词,内行人也就明白了,哪有直接指着就说假的。

“口气挺大啊小伙子…”

两人正说着,居然有客人登门了。

刘掌柜笑着迎了上去:

“吴老,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小刘啊,给你看两个稀奇玩意,小郭将东西拿出来吧。”

吴老刚说完,后边跟随叫小郭的年轻人就打开箱子,为了防碰碎,箱子里放了很多防撞防震的填充物,去掉上面一层,从里面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瓷器。

刘掌柜将一块绒布铺在茶几上,小郭这才将瓷器放下。

小郭撒手,刘掌柜这才开始上手,先看了那件小的,拿在手中一眼看上去,面上就是一喜,把玩片刻,他就放下,

又拿起另一个大一点的瓶子,面上更是惊喜。

“好玩意啊,吴老。”

吴老含笑并没有吭声,刘掌柜面上带笑,老头这是考校自己呢。

他正待开口,看到站在那的赵轩面上表情复杂,心思一动道:

“小伙子,你来看看吧,只要说对一件,我就录用你了。”

刘掌柜心中已有答案,两件都是大开门的好玩意,让赵轩看,可不是简单说一下真假就行。

要知道器型的名称,要断代,真在哪?假在哪?

总要说出一些道道来,否则只说真假也太简单了。

赵轩看到两样东西的时候,他心头狂震,因为这两样东西他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这两样东西在这个世间,没人比他还熟。

上天给你关上一扇窗的时候,就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

所以一般瞎子的听力都异于常人,而且双手都是奇巧无比,瞎子还有一个特性,就是看不见利于管教。

自己的师门就是看中了这么些特性,搜罗全国孤儿园的失明小孩,自小培养。

而他,一次偶然的际遇,在17岁时摔了一跤,莫名的双眼视力恢复。

刚开始谁也不知道,直到被师父发现。

“小轩,这个地方除了我们几个老家伙,是不允许视力好的人活下去的,你走吧,现在就走,一直往东走。

记着两年之内不准展示自己所学,最好一直就扮作瞎子吧。”

……

殊不知,他在神游,吴老第一眼看到他时心中已是狂震。

像,太像了!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赵轩,思绪翻动。

“小伙子,小伙子…”

刘掌柜见他愣神,出言叫道。

赵轩突然一怔,从记忆中回复,眼神再度落在眼前的器型上。

他不会认错,眼前的两个器具,是自己13岁那年亲手所作,真是无巧不成书,在这京城居然又碰到了。

“掌柜的,我走神了,我这就看。”

吴老也被两人的对话,拉回了思绪,收回目光,片刻无声笑着摇了摇头。

赵轩上前,再度仔细的看着两个器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就如同看自己的两个孩子一样。

后边的小郭见他这样,摆明着装腔作势,他自认自己师从名师,所以有些高傲,轻声道:

“看的明白吗?估计连这两样东西叫什么都不知道吧,还真会拿调。”

声音虽轻,但三人都听得清楚。

吴老的眉头微微一皱,他是个大气之人,而且乐教他人,自己弟子这句话失了大气中正之意,他心头微微有些不喜。

刘掌柜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正待让赵轩退下,却不想对方开口了:

“青花龙凤纹盒,高15.3cm,口径20.9cm,足径19.2cm。”

其实对于瓷器的命名,并没有那么的规范标准,只是根据器型、用途、花纹或者窑口、历史时期等。

他这一开口,将这个瓷器的特点描绘的丝毫无误。

吴老听到他将尺寸都报得丝毫无错,心中大感惊异。

“小友,原来见过这个纹盒?说说,它还有哪些特征?”

刘掌柜也从震惊醒悟过来,他知道这件小瓷具是纹盒,但没有像赵轩这样,给它明确的一个命名,

难道自己真捡到宝了?

听吴老的话,他立刻眼神示意赵轩接着说。

“纹盒盒扁圆形,盒盖平顶微隆,子母品,圈足。

盖面绘青花龙凤穿枝花纹。盖、盒外壁同样绘了龙凤穿枝花纹,盖盒口沿绘卷草纹,上下呼应,各级纹饰间以双弦纹相隔。

足内青花双圈内署:‘大明隆庆年造’六字款。”

他刚说完,吴老就轻拍双手。

“小友是学历史的,还是学考古的,在哪个学校上学?”

赵轩面上一红,刘掌柜侧过身,低声在吴老的耳边解释了几句。

吴老目露狐疑,片刻喃喃自语道:“可惜了。”

不过片刻,他又看向另一个大的器具道:

“说说这个。”

此刻后边的小郭已是眼珠瞪如灯笼,他没有太多的坏心思,只是刚刚赵轩在自己老师面前那作派,怎么都有装逼之嫌,所以心中不满。

他知道这两个器具的特征,那是自己老师告诉自己的,但眼前的年轻人比自己还小吧,居然就知道?

殊不知,他有老师,赵轩同样有老师。

赵轩不管他人所想,他当下的首要大事是解决生存问题。

也知道,现在就算是自己的入职考试,也丝毫不敢大意。

“清康熙油锤瓶,高29.7cm,口径3.1cm,足径9.7cm,小口细长颈,圆腹圈足,因其酷似榨油作坊的油锤,故得此名。”

吴老看着他双眼微眯,其实这个瓶子,外表特征明细,并不难描述,难就难在,眼前的小伙子,一口将尺寸都报出来了,而且丝毫不差。

古代官窑出产,很经常的一器就生产一批,或者几十件,夸张的一器一形都有,

这些玩意就是拿给故宫研究院里的那帮人,他们也不可能一口就将这些东西的尺寸报的准备无误。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这小伙子原来把玩过这两样东西。

赵轩不知道,他装逼装过头了,引得老头的怀疑,否则他肯定会适当的收敛。

“小友,那你认为这两样东西是否开门?”

旁边刘掌柜看赵轩一脸茫然,明白对于古玩的行话,这小子估计不明白,有些哭笑不得道:

“吴老问你,这两样东西是真是假?”

旁边的小郭咕叽的笑出声来,哈哈哈,这么粗俗的吗?

刘掌柜说完,还在吴老的耳边低语了好一会,将之前赵轩在人家摊位,指责人家卖假货的事都说了出来,引得吴老先是大惊,继而狂笑不已。

潘家园除了有数的铺面,其他都是卖仿品,反正古玩也属于工艺品之类,只是一部分被历史赋予了价值罢了。

说人家卖假货,那还真就别怪人家要打人。

“哦,这两个东西都是假的,后人仿制的。”

听他这样说,刘掌柜噌的就站起来惊呼道:

“瞎说什么,明明是大开门的东西,还不给吴老道歉。”

吴老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不仅是京城大学考古系的教授,还是一个收藏大家,自己就有一个小型的展馆,不对外开放罢了。

没等刘掌柜说完,吴老伸手就拦了一下,他笑着开口道:

“说说理由,说的过去有奖励,说不过去那就是你小子胡说了。”

赵轩有点懵,这玩意怎么说?总不能告诉老头,这是八年前,自己亲手做的吧。

估计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他想了想,拿起油锤瓶用手指轻弹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吴老,您这个做过碳14检验了吧,如果我没猜错,检测的结果是年代相当,应是真品。”

吴老一怔,笑着点点头道:

“确实做过,你只说你的判断原因就行。”

赵轩指了指旁边的杯子,刘掌柜也不以为意,拿出一个干净杯子,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是真的渴了,到现在没吃没喝,挨饿他习惯了,但是这身体还是受不得渴。

一口喝完,他这才开口道:

“我先说说这是怎么做假的吧。”

听到这里,吴老双眼瞪大,迫切的点头,他也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玩的?

刘掌柜看到吴老的表情,面上也狐疑起来。

在他看来这两样东西一点问题都没有,但从赵轩的说辞,再到吴老的表现来看,这两样东西都有问题。

他虽不是专家学者之类,但跟这些玩意打交道也有近三十年了,除了早先容易打眼,现在他自认已不输专家学者,

为何两人都说是仿的呢?

再度上手看了起来。

赵轩组织一下语言开口道:

“一般瓷器作假,好的话,都是找适宜的高领土,复原工艺烧制,这些糊弄一下外行还行,因为一是想复原老祖宗的手艺哪有那么简单,二是釉,现在一般都多采用化学颜料,内行一眼可辩,当然眼前两件器物却不同。”

听他半天没说到重点,急得吴老在那瞪大双眼,都快发火了。

“还有一种制假,老先生听过补瓷吗?”

吴老似乎是有点明白了,他示意赵轩接着说:

“其实就是找同年代或者相近年代的残瓷,重新粘合烧制,再进行仿古处理,我也不是太明白怎么做。”

赵轩还不算太傻,在具体工艺上,他没有和盘托出。

他说完,吴老沉默了,片刻才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假的?”

“一听声音,真正一窑成形的明清瓷器声音,如金鸣又如龙吟,这个瓷的声音偏哑,其次就是凭眼缘和手感了。”

吴老这次倒是没追问,沉吟半响,点了点头。

眼缘和手感这两样,没有道理可寻,常玩古玩的人,都有一种感觉,就是第一眼看这东西是真的,或者是仿的,

这就有了一眼真和一眼假之说,连上手都不需要,当然这也是长期积累所得。

“真是仿制的?”

刘掌柜依旧不信邪的问道。

吴老苦笑着点了点头,有些郁郁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这次我也打眼了,我没看出来,还是故宫的老王和老顾两人看了以后,

你不知道,两人也吵了一架。”

吴老是个正派人,并没有说出两人谁坚持说这是真的,背后议论他人之事,他不屑为之。

“我们三人各持自己的观点,先做了碳14,得出的结论是真品,但意见还是不能统一。

按这小友说的,最终我们在声音上做文章,将其放在声波设备上,通过频次波动,这才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说完,吴老还摇了摇头。

“这…,这水平也太高了啊!”

刘掌柜目瞪口呆。

吴老收拾心情,再度笑看着赵轩道:

“你这个年龄还应该读书啊,有没有兴趣跟我后面做点功课?”

赵轩一怔,下一刻头摇得像拨浪鼓,现在他的头等大事,是解决温饱,长远目标是帮着村里致富,至于学习在他看来,有些浪费时间。

“可惜了!”

吴老说了句后,让小郭将东西收起来,这才看着刘掌柜道:

“今天过来,就是让你看看这些东西,以后收物件时,适当的注意,别步我的后尘。

这孩子算是帮我上了一课,鉴定的费用,你帮我掏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吴老,留下吃个便饭吧。”

刘掌柜跟着起身挽留,吴老摆摆手,接着就出了门。

刘掌柜一直送出去老远,好一会才回来,愣愣的看着赵轩,接着走到柜台里,掏出钥匙开锁,拿出一沓钱递给他道:

“这是吴老要给你的报酬。”

“刘掌柜,那我的…”

“试用期三个月,每月工资2300块,吃住都是我的。”

赵轩大喜,总算有落脚的地方了,这才是当下他最关心的。

见他没有接钱,刘掌柜将钱硬塞到他的手里道:

“拿着吧,以后做的好,会有奖金。”

再三道谢之后,刘掌柜抬头看了看钟,这才道:

“先领你去吃饭,回来后再带你去住的地方。”

“掌柜的,这个店就您一个人看着?”

看着掌柜开始锁门,赵轩有些好奇的问道。

“真巧了,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我本家的侄子,一个是我老家朋友的儿子,不过两人今天都有事请假了。”

来到旁边的一个餐馆,刘掌柜拿着菜单正准备点菜,看了眼他后,将菜单直接塞到他手里。

“掌柜的,您点,我啥也不知道,量大就行,我挺能吃。”

赵轩说出这些,面上微微泛红。

刘掌柜看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发现有些喜欢这个纯朴的孩子。

能吃?

这年头,最不怕的就是能吃,吃能花了多少钱?

许是赵轩第一天来算是接风,刘掌柜点了四菜一汤。

半只烤鸭,一盘炒肥肠,一盘京酱肉线,还有一盘炒青菜,一个紫菜蛋汤。

菜上齐,刘掌柜的双眼就瞪得溜圆,自己一筷子没动,净看赵轩吃了。

刚开始还是用小碗上饭,老板发现,上饭的速度,居然赶不上这小伙子吃的速度,索性就换了汤碗来上。

连吃了四汤碗饭,菜他吃的倒是不多,顶多消灭了一半。

刘掌柜侧头盯着赵轩的肚子,他很担心这孩子把肚子撑破了。

这些饭,够他吃一个星期的了,这小家伙居然风卷残云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有这一顿打底,我又可以饿三天了。”

赵轩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

刘掌柜愣了好久,这才惊声道:

“你属骆驼的?”

就连旁边的老板也是一阵的无语,开饭馆不怕大肚汉,但像这样的大肚汉他看着还真瘆得慌。

原本煮的米饭是一个中午所用,但现在居然被这小子一个人祸祸了一大半。

饭后,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刘掌柜还不时的盯着他的肚子看,也没撑起来啊,这饭都吃到哪去了?

将其带到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区里。

“我在这里租了一个三室的房子,刚好还有一个房间,就住里面吧。”

挺不错的,算是精装修了,有电视,有洗衣机,房间里有七八个平方,里面一个空床,还有一个写字台。

“中午在店里吃,早上9点到店里,下午5点闭市,早晚饭有餐补。”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刘掌柜依旧不停的交待着。

“我们这一行,半年不开张,开张吃两年,平日里也不算太忙,只要将卫生打扫好就成,来人嘴巴要甜一点,

千万不能跟顾客吵架……”

一辆奔驰车里,吴老一人坐在后排座上,微闭着眼养神。

“小郭,你觉得那个小伙子怎么样?”

“老师,刚开始我还真就看不上他,看穿着一眼就知道是下里巴人。

但是听他讲完这些,我觉得自己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他对这些东西的理解,显然是我所需要学的。”

听到弟子的话,吴老面上带笑轻微的点了点头。

这个弟子家境优越,就是为人过于清高了些,今天有这个认识,已经相当不易了。

“不过,老师,我就有很奇怪,对于古玩行的一些行话,他显然一窍不通,但又具备如此高的鉴赏水平,

就连两样器物的尺寸也说的分毫不差,显然有大量的知识储备,这怎么想都很矛盾。”

吴老没有吭声,面上也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到了自己居住的四合院,他让弟子先回去,他就坐在树下的躺椅上,将今天上午的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

好一会,他拿出手机拨过去:

“博古斋新请了一个小伙子,好像叫赵轩,你们帮我查查这个人,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紧接着又拨了另一个电话:

“老顾,我告诉你,今天碰到一个高人,他一眼就看出那两样东西是仿制的。”

“什么,是谁?”

“一个年轻小伙子,看上去也就20岁左右吧。”

“不可能,你要说是老张他们我还相信,一个小伙子怎么可能,你老小子是不是又想往自己弟子脸上贴金?”

对方的声音带着嘲笑。

“你听说过补瓷之法吗?就是…”

吴老说了许久,电话那一头沉默了,许久才开腔道:

“这小伙子在哪?我要见见。”

两老头又聊了一会,吴老刚挂了电话,大门砰的被人推开了。

“爷爷,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好东西。”

进来的是个女孩,也就20来岁。

老头面上一喜,哈哈笑道:

“小彤回来了,这趟寻到宝了吗?”

“没有啊!大别山脉太大了,不过我们几个,玩的挺开心,那里有漂流,还有很多野味,特别好吃,我还给你带了一些。”

说着女孩还将手中的东西往上亮了亮。

“好好,还是我孙女有孝心,不像你父母,我都见不到人。”

“爷爷,我父母很忙的,你就别怪他们了,有我陪着您呢。”

三言两语,老头被自己孙女逗得哈哈大笑。

两天后,吴老接到了电话,听到对方所说的信息,让他沉吟不已。

吴老的朋友关系很广,直接委托了当地人,进行了走访。

就这,也只有近两年的消息,被大别山深处的一个村子捡回来的,据走访得知,捡到的时候,他已是奄奄一息。

村民纯朴,将他安置在村头一个破旧的祠堂中,全村凑了点粮食让他过活。

恰逢人口普查,就将他当成黑户,把户口给上了。

还有走访的消息说,赵轩是个瞎子,前两天他见那小伙子,眉清目秀,何来瞎子一说。

为什么会这么像?

两年之前他从哪里来?

一个小伙子一身的古玩鉴赏水平从哪里习得?

还有为何要装两年的瞎子,难道是怕什么吗?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一个大谜团,让吴老越想越迷惑。

不过有一点倒可以确定,赵轩涉世不深,带着一种天然的质朴,这点他自认双眼不瞎,能看得出来。

“看看再说吧,不要闹了笑话。”

他喃喃自语。

……

赵轩这两天跟两个伙计也熟了,高个子叫刘屹,另一个叫王晖,年龄比赵轩都大一些。

刘屹的性子偏暴躁一些,人比较直,王晖则有一些懦弱,属于一肚子坏水的那种。

两人倒是有点互补的意思。

对于他的加入,刚开始两人还抱着敌意,一个古玩店里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伙计,但随着两天的相处,都是年轻人,很容易就打成了一片。

“小轩,今天的卫生你打扫。”

“王晖你就知道使唤小轩,今天排班轮到你了。”

上午,刘掌柜还没有来,刘屹是刘掌柜本家的侄子,他有钥匙。

“小轩刚来,我这不是给他锻炼的机会嘛。”

“你就是懒,还说的冠冕堂皇。”

“刘哥没事,我来扫吧,反正上午也没啥事。”

刘屹对于赵轩这种软性格很不满,将他手中的扫帚夺下来硬塞到王晖的手中道:

“我叔让你把外面的玩意都看一遍,你看了吗?”

这是刘掌柜前天安排的事,让他将前面架子上的东西全部看一遍,有好的就挑出来。

“昨天都看完了,挑出了两件,等掌柜来我跟他说,刘哥,这些一般卖什么价格?”

他之所以来这里打工,糊口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要弄清楚行情。

想在这一行立足,知道真假虽然是很重要的一步,但如果不知道行情,也容易把珠玉当瓦块给卖了。

“那些民国的瓶瓶罐罐,按品项和大小,800至5000不等,也有一些价格高的,都在柜子里。

至于其他的一些东西,如果有人问,你就照着工艺品,稍高一些的价格就成。”

旁边正在扫地的王晖补充道:

“小轩,我们这一行,讲究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你记着,第一口价不能开低了,不然顾客价格谈不下来,顾客没有成就感,交易的可能性就小。”

赵轩点点头,简简单单的一件事,都有相应的技巧,他深知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又指了指柜子里的东西道:

“刘哥,那柜子里面的东西呢?”

“里面的东西,我们一般不怎么过问,都是我叔自己卖。

小轩你记着,玩古玩的圈子,说大挺大,因为这世间从不缺少要捡漏一夜暴富的人,但哪有那么多漏可以捡?

他们本身抱着这样的心思,所以一般都不会买柜里高价格的玩意。

但真正玩古玩的,一般都有收藏的习惯,这个圈子就不大了。”

赵轩点点头,对着刘哥道:

“刘哥,你懂的可真多。”

对于他的马屁,刘屹很为受用,旁边正在扫地的王晖道:

“他知道个逑,还不都是刘掌柜开小灶跟他说的,小轩我告诉你,刘掌柜没儿子,你刘哥可是他干儿子,以后这店铺说不准就是你刘哥的。”

“就你丫的多嘴,再扯蛋信不信我揍你。”

王晖果断闭嘴,看他样子,原来显然被教训过。

“我们上班,天天就呆在店里吗?”

“那倒不用,刘掌柜经常一天都不来的,我们三个人,只要有一个人看店就成,你要想转转就去转,只要别走远了。

还有你最好买个手机,这样有事打电话,你回来就成。”

上午刘掌柜没有来,直到下午近3点的时候才过来。

“掌柜的,你让我看的,我都看完了。”

“哦,有没有好玩意?大胆说,我也有看错的时候。”

赵轩嚅嚅嘴,从架子上将两样东西拿下来,放在柜台上道:

“这个梅瓶我看您放在民国这一行,其实这是清晚期的,虽然是民窑,但也算是民窑中的精品了,我觉得价格可以高一些。”

刘掌柜面上含笑,将瓶子举起来看了看,只是点了点头,看向另一个道:

“这个呢?”

“这个宣德炉,外表呈糖栗色,没有锈制,外表有金粉洒花,两耳对衬,炉型规整,底款的‘大明宣德年制’,起笔到落笔,清晰、古朴、庄重。

虽然不是大明真品,但据我判断是清中期宣德款冲天耳炉,应属精品了,只是我对这些东西价格不了解,所以判断不出具体价格来。”

刘掌柜笑着点了点头,对着他道:

“谢谢小轩,这两样东西我再看看。”

刘掌柜来只是看一眼,听他说完没一会就走了。

上了自己的车,刘掌柜没急着打火,而是掏出手机。

“吴老,我混进去的两样东西,赵轩全部找出来了,断代准确无误。

只是这小家伙原来接触这些买卖太少了,对于具体的价值他一窍不通。”

电话那一头一直沉默着,就在刘掌柜以为对方挂了时,才开口道:

“小刘,把人看好,不要亏待了人家,该教的你就教吧。

还有,再请你帮个忙,给我探探他,之前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亲人吗?今年多大,生辰是哪天?

记着,不要太刻意,他如果不愿意说,不要穷追猛打的问。”

挂了电话的刘掌柜,一脸的不解,吴老爱才他是知道的,但有必要查户口嘛!

……

赵轩下班时间,太阳还老高。

“刘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下,陪我去买部手机。”

刘屹将门一锁道:

“走,王晖一起。”说完看向赵轩道:“有你王哥在,不会买贵的,这货别的不行,就落了个嘴皮子厉害。”

“什么叫嘴皮子厉害!我这张嘴,天生就是干销售的料,你以为刘掌柜看中我什么。”

三人来到一家手机店,赵轩还真见识到了王晖厉害的一面。

一口一个美女,还说要请人吃饭,嘴甜的吐蜜,没一会就将价格砍下来300块。

村里给的钱,赵轩也没多要,到京城几乎就没了,幸好刘掌柜入职那天鉴定给了他5000块钱,花了2100块,买了一个翻盖手机,办了一张卡,就妥了。

晚上他本想着请二人吃饭,但刘屹却抢着将单买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重复着工作,刘掌柜还是没来,他中午无聊对刘屹道:

“刘哥,我想出去转转。”

“去吧,小心一点,这里面个个都是人精,要是被欺负了记得打电话给我,对了,知道你对这玩意精通,如果要买的东西的话,还价直接从10%开始。”

“小轩别怕,我们刘掌柜在这个市场里面子足着呢,真有人挑事,你就说是博古斋的人,他们就不敢动了。”

赵轩笑着点点头。

两人喜欢赵轩身上的质朴,赵轩则从两人身上体会到了从没有过的友情。

他想着能不能捡个漏,靠着死工资他永远不可能奔上小康,也谈不上还村里的恩情了。

他没有去那些店铺,直接到了摊位区。

一圈转下来,还真没有发现什么好东西,他有些气馁。

片刻他哑然失笑起来,整个市场每天估计都有不少于几十个像刘掌柜那样的人搜寻,有漏也轮不到自己啊!

不远处的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好奇走了上去。

还真巧,又是那个火爆脾气的老四,跟他发生争吵的是一个戴着眼镜很斯文的人,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老外。

“你们懂不懂啊,我这是元青花,你们碰碎了,总要赔吧。”

赵轩算明白了,面前站着的三人,将老四的一个瓶子不小心给碎了。

不过看着也就寻常人家吃饭的粗瓷大碗,老四说成是元青花,赵轩还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说元青花就是元青花啊!而且我怀疑你是仙人跳,拿着碎的东西给路易先生看。”

一听这话,老四一蹦三尺高。

他是练摊的,满嘴胡说习惯了,但碰瓷这样的事,他可从来不干。

“我这老多人做证,东西就是你们碰碎的。”

旁边的摊主也纷纷说着,帮老四做证。

旁边的金丝眼镜一看引起了众怒,语气也有些软化:

“你也别说什么元青花,你说个实在价格,我赔总行了吧。”

“1万块,我收的时候就9000了,放在手头上这么久,还要算利息,今天也算我倒霉。

碰到了外国友人,咱也要表现我们大国风范,大度一些,我就吃点亏。”

老四这句话说的相当大气。

旁边的金丝边眼镜鼻子都快气歪了,跟后面两个老外低语了两句,片刻才道:

“5000块,如果不行我报警,让警察处理。”

“报警就报警,我还就不信了,我有理会变成无理。”

老四梗着脖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老四,你就吃个亏,外国友人的面子咱总得给,别小家子气。”

左右两边摊主,纷纷劝说着老四。

老四面上阵青阵红,面露挣扎,片刻叹口气道:

“今儿个算我倒八辈子霉,5000就5000。”

金丝边拿出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点出5000块,甩在了老四手中:

“那这个碗归我了。”

“归你,你请拿好,要不我拿个东西给你包一下。”

钱到手,老四充分发挥了变脸的属性,笑脸服务那是相当到位。

见人走远,老四哈哈大笑起来。

“老四,你这功夫有长进啊!他娘的,怎么砸的不是我的玩意呢。”

旁边的摊主笑着打趣。

“哥几个,晚上我请客,总行了吧。”

老四对着众人做了个四方揖。

他那个碗,从农村收上来,5块钱一个,今天直接身价翻了1000倍,一天赚得顶平日里近一个月。

赵轩见人群散去,他就蹲在摊位上,开始看起东西来,摊位上的东西相较他之前看,又添了不少。

老四摊位上一块橙色的大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当他的视线扫中那个大钱时,双眼莫名的有一种清凉的感觉,虽然很短暂,他也不以为意。

况且自他还是瞎子时,这样的感觉就时常会有,他从未考虑过其他。

老四摊位上一个橙色的大钱吸引了赵轩的注意。

大钱直径大概在六七公分,

正面刻着淳化元宝,而且是御书体所刻,背面刻着莲座佛像和合什童子,采用的高浮雕工艺。

“小子,又是你。”

他正看得入神,旁边的老四看这小子蹲在那不动,他抬头沉思之时,恰好被老四给认了出来。

“光看不买,还净说风凉话,你这小子不是好人,走走走,不要再这捣乱。”

老四发了笔小财心情正好,所以语气上要较上次缓和了许多。

“谁说我光看不买?四哥,这个多少钱?”

他这一出口,就是一个外行人。

内行人一般会说,请开个价什么的,而赵轩一开口,就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

“问了你又买不起,你手中的可是好玩意,宋币知道嘛,纯铜的,没个千八百想都别想。”

老四只看了一眼,又开始了随嘴胡咧咧。

“你管我买不买得起,你开价就是了。”

赵轩也来了脾气,话说的生硬。

“哟小子可以啊!跑我这来装大款来了,行啊,你要是要也行,2000块不二价。”

赵轩伸出手指,原本想伸两只的,但心思一动直接变成中指,竖在老四面前道:

“100块。”

“哈哈哈……,行啊,小子还知道还价了,你说说你要这钱干嘛?”

“我看着好看,认为它是真的,我想捡漏不成吗?”

听他说的实在,旁边的几个摊主包括老四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年头就不缺像赵轩这样的人,啥也不懂天天想着一夜暴富的美梦,不过没这种人,他们这一摊子假货又该卖给谁。

老四对他一竖大拇指,一脸严肃道:

“小子好眼力,这个漏算是你捡着了,1000块,你拿去,说不准有看中的人,花一万块买呢。”

赵轩想了想,他左边口袋就装了200块,他一下都掏出来拍在老四的摊子上:

“我就这么多,你要卖就卖,不卖拉倒。”

老四看到现钱,面上喜色一闪而过,下一刻又变成死了爹娘的表情道:

“行吧,看你小子实在,200就200吧,我就吃个亏,结交了你这个朋友。”

说罢将钱往自己手上一攥,这是怕赵轩反悔。

赵轩也不以为意,将钱币再度拿在手中,往口袋一塞,迈出两步,突然停了脚,看着老四道:

“你这天天吃亏挂嘴边,累不累啊!从来只有买错的,还没听说卖错的,你欺负我一个老实人,你良心一点都不疼吗?”

说完,他大笑着走了。

老四面上片刻的失神,下一刻跳脚大骂道:

“臭小子,我卖给你了,你还敢数落我,下次别让我再碰着你。”

赵轩自然听到了,他虽然不怕老四,要论动手五个老四估计也近不了他身,但是没必要。

况且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捡漏了,心情美的很!

回到店里,也才两点多,刘屹在看书,王晖趴在茶几上打瞌睡。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买什么了?”

赵轩将口袋的大钱掏出,平摊在手掌放在刘屹的面前。

旁边的王晖也被吵醒了,见他买了东西,也伸头看了起来。

“切,只是一个大钱,花了多少钱?”

“200块。”

赵轩实话实说,面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意。

刘屹和王晖两人对视一眼,一脸的便秘样子,好一会刘屹才开口道:

“小轩,这玩意要多看少下手,不然家财万贯也不够往里搭的。”

赵轩有些愣神:

“吴哥,什么意思?”

旁边的王晖在他的肩头一拍道:

“这玩意是假的,批量制造,一个市场价也就十几块钱,看着是黄铜,其实很脆,镀铜的,弄好后往药水里一泡,就变成这样了。”

旁边的吴屹也点点头。

赵轩明白了,敢情两人没有认出这枚钱,他心思一动道:

“王哥,你去给我买瓶柠檬汁,我给你变个魔术。”

王晖正待拒绝,旁边的刘屹瞪眼道:

“小轩最小,你这个当哥哥的买瓶饮料怎么了,白瞎了叫你这么长时间哥。”

王晖无奈只得出门,跑到旁边买了一瓶柠檬汁。

赵轩接过打开,将大钱的正反两面各滴了几滴,浸湿钱表面就行,接着就拿起柜台上的垫布,轻轻的揉擦起来。

几分钟后,他又重复了一次。

再度将大钱平放在掌心给两人看时,两人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只见原来的橙色不见了,整个大钱金光闪闪。

“这是金的?”

刘屹一把抢到手,走到窗户旁边,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王晖有些着急,见刘屹看的时间有点长,他一把抢过,同样看着。

“不能咬!”

赵轩一把夺过,王晖这货比刘屹还要莽,居然要上牙了。

“那个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纯金的。”

“是金的没错。”

旁边的刘屹肯定说道,只见他接着分析道:

“现在制假都这么舍得下功夫了,这玩意怎么说也有几十克了,按金价来算,也得大几千了。”

(这里取黄金一百多一克哈,读者别误会)

“天啊!小轩你还真捡漏了,大几千的东西,你居然200块就买来了,这明天要传到市场,摊主肠子都得悔青掉。”

两人正说着,就见刘掌柜从门口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三个人。

赵轩一愣,这不是金丝边带着两个老外嘛!

“叔,小轩捡漏了。”

刘屹第一时间将刚刚的事进行了汇报。

“哦?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我瞧瞧。”

赵轩将手中的大钱,递到刘掌柜的手中。

刘掌柜原本并不在意,看到成色,他轻咦了一声,待看清整个大钱,面上带喜问道:

“小轩,这大钱是你多少钱买的?”

“掌柜的,200块,就是从老四那个摊位挑的。”

刘掌柜一愣,哈哈大笑道:

“这老小子前几天训你,今天他走宝,还真是一报还一报,你说说这钱吧。”

刘掌柜让刘屹给客人倒茶,并道了声歉,就站在旁边对赵轩问及。

“掌柜的,我如果没看错,这是一枚宋太宗时期的淳化无宝金币真品。

正面顺时针雕的淳化无宝四字古朴大方,兼且是御书体,乃是太宗亲书,有尽返鹊回之法,掩天龙地马之名。

背面的是祥去莲花佛像,神态逼真,栩栩如生,右为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的观音菩萨,左为双手合十微向右侧站立在莲花瓣座基上的善财童子,当为一幅童子拜观音的画面。

而且浮雕工艺精湛,综上所述,我认为这枚古币是淳化真品。”

赵轩说的时候,刘掌柜就不停的点着头,等他说完,刘掌柜一掌拍在他肩头道:

“不错!明天跟着我,我告诉你一些东西的市场行情,这样你出手时更有把握。”

赵轩点点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这方面的知识。

之所以花200块买金币,因为他知道这玩意的价值会远远大于200块,但整个市场哪有这么多好东西让他捡。

“这个钱币能给我看看吗?”

两人说着,金丝边一直很认真的在听,不时的还跟两个老外低语两句。

见两人告一段落,连忙开口道。

刘掌柜看了眼他,见他没有意见,就将钱币递给了金丝边。

三人的头凑到一起,一边看一边低语,好一会金丝边道:

“这个钱币路易先生很喜欢,不知道什么价格?”

刘掌柜看向赵轩,这东西是对方的,他不可能越俎代庖,而且他也想看看赵轩是不是唯利是图。

赵轩缓缓摇头道:

“不好意思,我没打算出手。”

他只是淡淡的一句,金丝边还想说什么,赵轩却将放在茶几上的金币拿到手中,走开了。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价格好商量,你开个价就是。”

看到他走开,路易的面上有点着急,金丝边看到立刻想要挽留。

“三位贵客,古玩讲究的是一个怨打一个怨挨,人家没出手的意思,三位就不要勉强了。”

接着是刘掌柜上场,跟三人谈。

最终三人买了两个民国时期的民窑瓷瓶,刘掌柜收了9万块。

刘掌柜送三人出去,刘屹终于没忍住开口道:

“这帮老外啥都不懂,就知道附庸风雅,那两个玩意卖给别人我叔顶多要9000块不得了了,碰到老外那就是乘十的价格。”

王晖笑着接口道:

“帝国人不骗帝国人,宰自己人有压力,宰老外那是应该的,当年八国联军被他们划拉去多少好东西,现在掌柜的也算是讨回一点利息。”

赵轩听两人说的有趣,哈哈大笑。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老四,为这一对老外默哀三秒钟,一天之内被坑了两回。

片刻,刘掌柜面上带笑的回来,心情相当不错,对着他道:

“说说,你那东西真不打算卖?”

“掌柜的,小轩是不想卖给两个老外,这东西估计挺稀罕的吧。”

王晖就是人精,把他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

“掌柜的,这东西传承应该真的不多,就不要出国门了,如果是愿意收藏的人买,我当然愿意卖。”

听他如此说,刘掌柜满意的点点头。

他虽然是做买卖的,但也有底线,而且他家世代玩这些东西,父亲去世前也说了很多,对于赵轩的态度极为欣赏。

“行,这是你捡漏的,跟店里无关,我给你找个客户,你自己跟他谈。”

刘掌柜说完就掏出手机,想了想打了出去,挂断电话道:

“人家等一下就过来。”

“掌柜的,这东西应该值多少钱?”

赵轩说着,还将金币托在了他面前。

刘掌柜拿在手里,沉吟片刻道:

“前两年港城那边好像有交易,跟你这枚一样,品相也差不多,当时拍卖的价格好像是14万左右。

你也知道,拍卖会水份大,所以你这枚价格应该在8至10万块。”

“这么贵?小轩,你发财了。”

“小轩,再捡一个漏,你就能买辆小汽车了。”

“不行,小轩,我也要学这手艺,你没事多给我讲讲吧。”

“行啊,不过这个要背的东西太多了,王哥要是愿意花精力,我就跟你说。”

看着三人在那说笑,刘掌柜含笑也没吭声。

差不多市场快开门的时候,两老一小三人走了进来。

“小刘,那个一眼看出纹盒是作伪的小子呢?”

一个大嗓门刚跨过门就嚷嚷了起来。

刘掌柜赶忙从柜台走出迎了上去,微躬腰作揖道:

“顾老,您也来了?”

“哼!小刘,我这个老家伙打脸了,那玩意老王说是假的,我说是真的,结果还真是假的。

这可是丢大脸了,你小子肯定笑话我了吧。”

老头应该近70了,头发花白,两眼奇大,给人的感觉倒不像一个文化工作者,活脱脱一个张飞在世。

刘掌柜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顾老打眼了,况且自己也打眼了啊,自己当时可也认为两样玩意都是真品。

“顾老,我哪敢笑话您,实话跟您说,我也打眼了,我看到那两样可是喜欢的不行。”

听他这样说,顾老面上的愤怒突然没了,伸手拍着刘掌柜肩头道:

“哈哈哈…,吾道不孤,你小刘也有打眼的时候。”

“顾爷爷,您怎么一会怒一会笑的。”

进来三人中,唯一一个女孩,轻脆的笑道。

“小娃娃懂什么,佛曰:暴怒是我,大笑是我,是我是我还是我。”

“你个老顾,不能拿佛祖作伐。”

跟着进来的吴老说道。

“你信佛,我可不信,行了,那个赵轩呢?”

赵轩走到近前,对着老头行礼一躬道:

“老人家,我就是赵轩。”

老顾左右打量了好一会,这才道:

“不错,眉清目秀,面透质朴,是个好娃娃。”

刘掌柜看着他笑道:

“行了,小轩,把金币拿出来,给二老过目。”

赵轩这才知道,眼前的两位老人,就是刘掌柜找的买家。

他将金币放在茶几上,两个老头的目光立刻被吸引。

顾老将东西举着齐目,正反面都仔细的看了眼喃喃道:

“还真是精品,品相保存的这么好,好玩意啊!”

吴老捡起握在手里,一脸的欣喜,对着刘掌柜道:

“上次港城那枚,我也去了,但跟港城的一个老板杠上了,我也就没抬价,回来后后悔不已。

没成想,这又碰到了一枚。

小轩,你这多少钱买的?”

赵轩看了眼刘掌柜,对方点头示意他直说就成。

“吴老,我是从隔街的摊位里买的,花了200块,我对这些价格不懂,不然估计100块就能买下来。”

两老人对视一眼,下一刻齐齐大笑起来。

“小子,200块你还不满足啊!”

吴老好不容易放手,旁边的吴馨彤一把拿在手中,左看右看,有些不解道:

“爷爷,这不就是一个铜钱嘛。”

吴馨彤的话,引得所有人大笑,这句话还真没毛病,就是一个大钱。

“这是北宋的钱币,当时铸造的不多,行了,你对这玩意不懂,就不要多嘴了。”

虽然有怪罪的意思,但满面都是宠溺之色。

“15万我收了。”

吴老将钱往口袋一装,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刘掌柜看了眼赵轩,这才道:

“吴老,价格是不是高了…”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那是两年前的价格,我告诉你,这玩意都在藏家的手里了,秘不示出了,可是见一枚少一枚。”

旁边的顾老刚开始叫得欢,但真正开始谈价格时,他却是一声不吭,

此刻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赵轩的身上,特别是赵轩的一双手,他看得尤为仔细。

“行吧,吴老说15万,那是要照顾小辈呢,那就15万,小轩,你有银行卡吗?”

赵轩点了点头,之前剩的钱他留了500块,还有的办了张卡存了进去。

将卡号给了吴老,三人起身欲走,顾老突然开口道:

“小轩,你会雕刻吧。”

问的很突然,在场的人都是一脸的惊愕。

赵轩也是一怔,不过还是老实点头道:

“会一点。”

顾老对着刘掌柜道:

“找个料子给他,工具明天上午我安排人送过来,让他随心雕个物件。”

刘掌柜答应一声,送着三人出门也就没再回来。

路上,吴馨彤好奇问道:

“顾爷爷,你怎么知道赵轩会雕刻啊?”

顾老面露严肃道:

“我猜的!他是农村来的孩子,但他的一双手细直白净,倒像是没干过活的样子。

但仔细一看却不然,他的指肚处有茧,而且他的食指和拇指中骨节粗大,我见过老雕工,他们的手指头也是如此。”

旁边的吴老极为沉默,探听的人一直都没有更多的消息,似乎赵轩这个人就是凭空出现在那个村子一样。

这让他极不舒服。

回到自己的小院,让吴馨彤去买菜,他就则将顾老头拉到旁边坐下,就问道:

“老顾,你有没有听说过李家遗弃过孩子?”

“哪个李字?哦,你说那个李家啊,没有啊,他家的孩子我俩应该都见过,你是…”

说到这里,顾老先是一愕,接着面露紧张,好一会一拍额头道:

“怪不得我见到那小子怎么都觉得面善,你还别说跟李家的老四长的还真像。”

不过片刻缓缓摇头道:

“不可能,李家历来注重门风,私生子之类应该不会有,老吴你别多心,天下之大,长得像的不知凡几。”

顾老头的话,并没有让吴老释怀。

“这小子太神秘了,我发现我这几天也些魔怔了,就想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

一个20来岁的孩子,对古玩鉴定比我们还高,现在居然还会雕刻,你说奇不奇怪?”

……

店里。

“刘哥、王哥,晚上我请客吧。”

“当然你请,不宰你一顿我们心里怎么平衡,话说也到了关门时间,老刘快关门大吉。”

刘屹没好气的瞪了眼王晖。

说是大吃大喝,也就找了个小饭店,三人点了四个菜,要了一瓶白酒一箱啤酒。

“来,为小轩高兴,咱们走一个。”

王晖贪杯,看到酒上来就迫不急待的拎开盖子,给两人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你要是再喝醉,我们今晚就把你丢在这。”

原来王晖贪酒,但其实不能喝,十喝十醉的那种。

三人对付了一瓶白酒,一箱啤酒,喝到一半时,王晖就杵着筷子在那傻笑了。

“小轩,你挺能喝啊?”

赵轩面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

“刘哥,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二次喝酒,第一次我们偷师父的酒喝,还被揍了一顿。”

刘屹知道他是孤儿,叹了口气,将杯子举起和他碰了一杯。

饭后将王晖给搀着,三人就回了宿舍。

第二天刘掌柜来的很早,几乎是一开门就过来了,将手中的一块料子递给他。

“这是一块核桃木,你看行不行?”

“谢谢掌柜,都行。”

他接过木头,长宽都在十几公分,厚达大概在五公分左右,他拿在手中不停的把玩着。

他在想着到底雕什么为好?

想到是顾老要求的,老人已近七旬,干脆就雕个寿星吧。

不到中午,来了个年轻人,将成套的雕刻工具送了过来。

他打开看了看,圆刀、平刀、斜刀、玉婉刀、三角刀、中钢刀、点型仪、弓把之类一应俱全。

“不急,你慢慢来。”

刘掌柜轻拍了他一下,看他拿着木头入神,就提醒了一句。

赵轩此刻全身心都在这块木头上,刘掌柜说的话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刘掌柜见他这样也不以为意,笑呵呵的回到柜台里,开始审核起了帐目。

不时还抬头看一下,依旧傻愣愣坐在那的赵轩,见他只是盯着木头,弓把都没上手,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这小家伙之前把话说的太满了,现在真要动手,却是露馅了。

赵轩足足看了有两个小时,他要看的很多,木头的硬度,纤维线都会影响他的下刀,还有就是他学的时候是个瞎子,

没有之前画图一说,所有的东西必须要靠手触摸,然后在脑海形成图形,然后手随意动开始雕刻,

两年多没动刀了,手很生疏,许久他轻吐了一口气,将刀从小箱子中拿出,依照自己的习惯一字排开。

他闭上双眼,开始雕起来。

刘掌柜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他手上的动作,但见他肩膀开始有规律的抖动,就知道他已开始动刀,

轻声的走到前面,当看到赵轩此刻的样子,面上大惊。

只见赵轩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坐在那里,头并没有低下,甚至双眼都没有睁开,只有双手快速灵动的拿着把刻刀小幅度的飞舞着。

王晖也凑了过来,看到这里正要惊呼,被旁边的刘掌柜直接上手将其嘴捂住,并对他缓缓摇了摇头。

两人退到一边,王晖大惊道:

“掌柜的,他怎么没画线就开始雕啊,而且他居然闭着眼不用看?”

刘掌柜摇了摇头,他也没办法解释这是为什么!

赵轩这样的动作,如果被吴老看到,结合之前他查到的资料说他装瞎,或许还能联想到一些什么。

刘掌柜勒令王晖和刘屹两人不准打扰赵轩,就连在店里走动也要轻声轻脚,

还好这是古玩店,不可能门庭若市,所以整个下午店里倒也算安静。

赵轩此刻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脑海中师父的话一直在盘旋。

“你们看不见,所以要能雕出好东西,必须要在脑海中想像出一个立体的图案来,每一刀下去力道、深浅都要恰到好处。

练,只有一直不停的练。”

渐渐地,围绕在赵轩旁边的木屑越来越多,手中木头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赵轩额头的汗水也越来越密,一部分已经顺着脸颊缓缓下滑,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几把刀放在茶几处,他一拿一放,甚至做到了不偏不倚,丝毫无误。

刘掌柜将两小子赶到后面呆着,他则轻声的坐到了赵轩的对面,想近距离看看他的雕刻手法。

赵轩的动作没变,但手中飞舞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快,如果不看是雕刻,倒像是一个得了帕金森的人,不停的抖动,只是幅度太小太快罢了。

再看雕件,已基本完成,一个憨态可掬、头部前凸的寿星已然成形,只是东西还未上手,细致的刀功他还看不到。

又过了半个小时,赵轩的面上终于有了表情,他微笑着睁开眼,将东西一放,从旁边的茶壶倒出一杯水,一口气喝下,连着三杯,他这才长长的舒一口气。

“掌柜的有青油吗?”他将东西放在手中不停的摩娑着,问坐在对面的刘掌柜。

刘掌柜略一愣神道:“有,我这就去拿。”

一个小碗装了半碗青油放在茶几上,赵轩拿过一块抹布,少少的醮了一点,轻擦雕件表面。

很细致,不仅每一块都要擦到,而且每一块醮的油和擦的时间都几乎一致。

当油脂充分的将整个雕件的外表齐齐覆盖一层后,他再拿过一块干抹布,一直不停的摩娑。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将雕件递给刘掌柜,面上带着微红道:

“两三年没动刀了,有些生疏,暂时只能刻成这样了。”

听他这样说,刘屹和王晖也齐齐跑过来,站在刘掌柜身后,伸长脖子一起看着。

刘掌柜爱不释手,对于雕刻他并不是特别精通,但这样一个雕件,给他的感觉很舒服。

他拿着直接起身,对刘屹道:

“我现在有事出去,你们到点下班就行,小轩下午心神损耗大,你晚上带他吃点好吃的。”

说罢,走到柜台里拿出一个盒子,用绒布将木雕包裹放在盒里,拿着盒子一溜烟的就走了。

走出店铺,刘掌柜就掏出了手机:

“顾老,小轩的雕刻完成了。”

“这么快?”

电话另一头的顾老一怔,雕刻家刻一件东西,首先就是立意,接着才是雕,都是费功夫的事,一般普通的手工雕刻也要一周以上。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一皱,他以为是赵轩糊弄人了。

“雕的怎么样?”

听筒中刘掌柜的声音一直很激动,语速极快回复:

“顾老,您知道我不太懂雕工,我看来古朴厚重,神形兼备。”

顾老一愕,半天时间能雕出什么好东西来,他想了想道:

“你直接去老吴的院子,我现在过去,看看这小家伙雕了个什么玩意?”

见对方挂断电话,刘掌柜赶忙走到停车场,直奔吴老的小院。

顾老明显离得更近,所以他到的时候,院子里两老人已经在聊天了。

“小刘来了,把东西拿出来吧。”

刘掌柜将手中的盒子双手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顾老的动作更快,将其打开,

看到里面还包了一层绒布,有些好笑,当他揭开绒布时,双眼突然一眯,下一刻快速将东西抓在手中。

仔仔细细看了好久,这才递给吴老。

在顾老手中时,吴老的双眼就瞪得溜圆,此刻接在手中道:

“不是刨光,而是手磨的,还上了一层青油。

标准的杨派雕工,章法严明,工艺精湛,造型古雅秀丽,小小的一个寿公,居然将阴线刻、深浅浮雕、立体圆雕、镂空雕等多种技法融于一体,给人一种浑厚、圆润、儒雅、灵秀、精巧的感觉。”

说到这里,他神情一怔,将东西轻轻放下,三两步进了屋,这个动作搞得旁边两人莫名其妙。

片刻,吴老再次走出来,手中已多了一个放大镜。

他将放大镜放在寿星公的头部,仔细的观察起来,片刻像是看到了什么,面上大喜。

他又将放大镜和木雕拿给顾老,让他看。

顾老面露狐疑,仔细的看着,当看到寿星的长须时,放大镜不动了,嘴中喃喃道:

“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微雕啊!这小子还会微雕?”

旁边的刘掌柜听到微雕也是一怔,他可是亲眼见到赵轩雕刻,怎么不知道还有微雕。

“怎么样?”

许久,顾老看向吴老问道。

“当比大师,不论材质,仅雕工,这个摆件我愿出价2万。”

刘掌柜惊得下巴都掉了,不论材质的意思,就是随便拿个东西,哪怕是一文不值的木头,只要是这样的雕工,吴老都愿意花2万收藏。

天啊!

自己偶然碰到一个小伙子,身上到底有多大能耐啊!

顾老倒是不以为然,他这个年龄对钱的概念已经没有太多的追求了。

“说说吧,那小子雕的时候,你在不在现场?”

刘掌柜这才从惊愕中回神,想了想下午看到的那个画面,缓声道:

“我全程看着呢,他没有画线,连弓把这样的测量仪都没用,拿着木头就那样愣愣的看了近两个小时,

然后就直接动刀了,他刻的很快,我站在旁边,他的手抖动幅度我几乎看不清。”

说到这里,他突然还想到一个细节:

“小轩雕刻的时候,全程是微闭着眼的,根本没有看一眼手中的东西。”

听到他这样说,顾老倒是并不吃惊,开口道:

“这是老派手艺人的方法,所谓的记忆雕刻便是这样,要雕的东西早已在脑海中形成立体图案,或者说有了肌肉记忆。

但是这些都是老手艺人花费几十年的不断练习才能达到的高度,怎么一个小娃娃就会了呢!”

旁边的吴老倒是目露沉思,他再次想到了调查所得,赵轩装了两年瞎子的事。

如果以前赵轩就是瞎子,那他学雕工时,本就看不见,早已养成了习惯,似乎这样更有说服力。

两老头将那个寿星公不停的换手把玩着,吴老显然有不愿意松手的意思。

“老吴,做人不能太无耻,这是小轩雕来送给我的。”

顾老一把抢过,直接用绒布套上,打算塞进盒子里。

“老顾,这玩意是你的,我不抢,但你得借我一段时间,我有用。”

听吴老这样说,顾老的手停了,片刻问道:

“你还是想一探究竟,我觉得你就是钻了牛角尖,这小娃不管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人的面相和眼睛骗不了人,所谓面由心生,一看就是个质朴的性子。”

“老顾,有些事我不能说,你也不要问,这事我还真要打听清楚。

况且,你就不好奇,小轩背后的师父到底是谁?”

顾老听吴老这样一说,还真是起了兴趣。

古玩不同于其他知识,只要从书本上就能找到想要的知识。

古玩鉴定主要的就是眼和手,要多看多摸,而且必须都是真品,这样才能培养出眼感和手感,

当然大量的历史知识沉淀,这是必不可少的。

想想赵轩才20来岁,就被培养的这么优秀,老顾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几个学生,说上去还都是研究生,但就算不拼雕工,只拼鉴定,还真不一定能赶得上赵轩。

“那就查查,你想从雕工上找到路子,我可以帮帮忙,扬派大家也就那几个,我也帮你问问。”

吴老点点头,看向刘掌柜道:

“这玩意算是他送给顾老的,我就不给那小子钱了,况且他应该初入世俗,钱多了容易迷失心志。”

刘掌柜知道,这是让他开路的节奏,正待告辞,吴老突然身体前倾看着刘掌柜道:

“两件事情,一是我们调查小轩的事,不能让小轩知道,

其二就是你抽时间套套他的话,装作随意一点,有什么消息尽快告诉我。

还有一个请求吧,小刘你虽从商,但为人忠厚,我对小轩很有眼缘,就拜托你好生照看,不要亏待了他。”

刘掌柜点点头,也没说什么保证之类的话语。

走出大院,刘掌柜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对于俩老人的品价,他到现在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啊!

不过片刻他又苦笑起来,这样的一块宝,自己是留不住的,迟早会有更大的舞台在等着他。

还好,结了一份善缘,不过也没想到,两老头会这么喜欢这小子。

掏出手机,打给自己的侄子:

“小屹,你们刚要去吃饭?你们直接到得意楼,我现在赶过去,晚上你和小轩陪我喝点。”

说罢,他上了车,开始往酒店赶去。

宿舍里,赵轩在看书,他知道自己对这个社会很陌生,所以不放过任何一个吸收知识的时间。

旁边的王晖在看电视,似乎剧情挺感人,反正王晖的眼眶都红了。

“我叔说了,晚上得意楼,他请。”

王晖一听这话,几乎立刻就从剧情里走了出来,大喜道:

“点个肘子,得意楼的肘子可馋死我了。”

得意楼离他们住的地方顶多也就两公里,三人下楼就直接走着过去。

到了地方,刘掌柜还没来,刘屹自作主动的要了个小包厢,倒是没点菜。

也就十几分钟,刘掌柜来了。

“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点。”

王晖一听就来劲了,也不拿菜单,就随口点了起来。

四个人,点了五菜一汤,王晖点完后还问了一句:

“刘叔,您看我点的成不?”

刘掌柜加了半只烤鸭,又让服务员去备菜了。

上一次请赵轩吃饭,就发现他挺喜欢吃的。

王晖主动给刘掌柜倒了茶水,刘掌柜看着赵轩笑道:

“顾老说了,你雕的东西是送他的,所以这次就不给钱了。”

“掌柜的…”

刘掌柜一摆手道:

“以后下班后,你跟他俩一样,叫我叔吧。”

“哎,刘叔,我本就不打算要钱,况且我雕那东西也只是涂鸦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刘掌柜愣愣的看着他,见他依旧是一脸的质朴,方知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手艺高低。

刘掌柜突然笑了起来,对另两人道:

“多向小轩学学,你们不知道他雕的东西两老人家很喜欢,吴老说值2万块呢。”

“这么多?”

刘屹和王晖两人瞪大眼睛,异口同声惊呼道。

“小轩,那你以后直接雕东西卖就行了。”

王晖随口的一句话,倒是让赵轩心中一动。

菜陆续的上了桌,王晖再次充当起酒司令,给众人倒酒。

刘掌柜端起杯道:

“这算是我们店团建了,你们别拘束,我们一起走一个。”

一杯喝完,刘掌柜先将一个鸭腿夹在赵轩的碗中道:

“小轩,我有一块小料,明天拿给你,帮叔雕个佛像如何?”

赵轩赶忙噎下嘴里的菜道:

“刘叔,您要看得上,就拿过来,就怕我手艺差毁了您的料子。”

赵轩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对刘掌柜的印象很好。

他有些庆幸,刚刚踏入社会能碰到一个好老板。

刘掌柜摆摆手,似乎不想在谈这个话题,四人推杯换盏,喝的相当痛快。

饭局近半时,刘掌柜看似无意的问道:

“小轩,怎么没听你提及你爸妈,他们是在农村吗?”

“掌柜…刘叔,我是孤儿,从我记事起就在孤儿园里。”

赵轩说出这话的时候,并没有丝毫的黯然,因为自小开始,他对父母这个词就相当的陌生,

或者说,他甚至没想过,如果有父母他会是怎么过的?

“那你是在孤儿园长大?你名字谁取的?”

赵轩这才的情绪有了些许变化,缓缓摇头道:

“我名字听说是孤儿园的园长给我起的,我对她的印象几乎也没了,我4岁就被人领养了,然后就交给了我师父。”

赵轩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满头银发,几乎任何时候都看不到笑容的脸庞。

“你这一身的本事是跟你师父学的吧?现在是学好了,所以你师父允许你出门了?”

赵轩突然看了眼刘掌柜,想了想回道:

“我小时候眼睛不好,当时学艺是靠硬背和手摸,所以一直跟师父生活在大山里。

直到有一次摔了很重的一跌,莫名其妙的眼睛好了,师父这才允许我下山。”

赵轩有了些许的保留,刘掌柜也看得出来,赵轩现在的回复显然是斟酌过,不像之前那样随心回答。

刘掌柜不再提问,四人的话题再度没了主题。

“小轩,你怎么这么能吃?”

王晖有些好奇的道,说完又补充一句:

“以后跟我们吃饭,能吃多少吃多少,兄弟们在一起,就图个实在痛快。”

赵轩笑着点了点头。

之前跟两人在一起吃饭,他还真克制了,每次也只吃个五成饱。

今天是刘掌柜请客,他知道赵轩有多能吃,所以要求服务员上饭时,就提前说了,赵轩这才没有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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