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黄皮叶青山小说《九天神婿》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九天神婿
分类:都市小说
作者:陈黄皮
角色:陈黄皮叶青山
简介:我出生那天,天降异象
为了让我活命,退隐的爷爷为我订亲续命
二十年后,因为爷爷给的一场造化,已成首富的未婚妻一家,却与我退婚
他们太低估了我爷爷的实力,太小觑了我的背景,结果报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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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退婚


"退婚!?"

叶氏庄园会客厅内,一位少年猛然站起,满脸的不可置信。

少年模样清秀,略显稚嫩,穿着一身水洗白的牛仔裤,身侧放着稍有年代感装有行李的双肩包,在富丽堂皇的大厅内显得格格不入。

而大厅的正中央则坐着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慢悠悠地将手里的烟点燃,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男人弹了弹烟灰,淡然道:"人贵在自知,以你现在的身份,连我叶家的一条狗都不如,现在的叶家,不是你一个江湖术士能攀附得起的!我女儿,更不是你能够染指的!。"

"没有我爷爷的铁口直断,何来今日的叶家?这桩婚约是我爷爷耗尽晚年气运换来的!如今你们今非昔比,就想翻脸不认人了?"少年冷声反驳道。

陈黄皮将腰杆挺的笔直,眼神却如历经风霜般锋利异常,直勾勾地盯着居高临下的叶青山,不卑不亢。

"气运?你爷爷那老东西贱命一条,哪来的气运?"

一道充满戏谑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个体态丰腴,长相妩媚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身着墨绿色绣花旗袍,双腿浑圆修长,四十来岁的年纪,风韵犹存,浑身散发着性感诱人的魅力,正是叶青山的老婆,许晴。

看着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母娘,陈黄皮浑身冰凉!

"我告诉你,这婚,你不退也得退!由不得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爷爷那老不死的,只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有他,我叶家照样飞黄腾达,叶家熬出头,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你一个乡下来的土鳖,拿一张废纸,红口白牙就想娶我闺女?做梦去吧你!"

"赶紧滚!别脏了我们的眼!"

责难声源源不断地涌来,陈黄皮下意识攥紧拳头。

青筋暴露,一双眼睛几欲喷火!

对于叶家夫妇的嘲讽,陈黄皮并不在乎,从小村里人就当他是煞星,这种不堪入耳的话他早已习惯,但他在心目中也有自己的底线,就是不能亵渎爷爷!

没有爷爷,他不可能活到现在。

他是一出生就被判了死刑的人,医生直言他可能活不过一岁。

他出生那天,有人看到他家祖坟前有两只半人高的黄皮子像人一样站立着,不停地俯首叩拜。

爷爷信命,于是给他取了这个很不入流的名字,陈黄皮。

不仅如此,自他出生后,村里就接连有怪事发生,不仅闹了天灾还有人祸。

先是闹了黄鼠患,后又闹了旱灾,村里面损失惨重,颗粒无收。

有几个村民想要上山采药,换点粮食,竟然离奇地摔死了,死状惨烈。

村民们于是将矛头指向了他,说他不祥是祸害,嚷嚷着要把他送走。

为了救他,已经退隐山林多年的爷爷不得不决定重新出山,再卜一卦。

此消息一出彻底惊动了整个风水界,数百辆豪车挤满了陈家所在的小山村。

各界名流、政商大咖、风水界大拿齐聚一堂,就连省城的首富也只能在门外侯着。

众人这才知道爷爷是名动四方的青麻鬼手,他家是麻衣世家,爷爷是第十六代传人。

所有人都想得到爷爷的最后一卦,毕竟爷爷一生起卦三千九百六十四次,无一落卦,得到这一卦的人还会沾染到爷爷折损的气运。

但爷爷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带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婴过来,只有被爷爷选中和他订娃娃亲的人,才有资格得到这最后一卦。

最终得到这一卦的却不是圈内人,正是当时还是西江市一个破落户叶青山。

叶青山在得到爷爷这一卦后,将自己的女儿叶红鱼和他订了娃娃亲。

打那之后,村里便风调雨顺,而陈黄皮的身体也逐渐好转,在爷爷的悉心教导下,顺利继承爷爷的衣钵,成为青麻世家的第十七代传人。

但爷爷的身子骨却每况愈下,强撑到把毕生所学全部教给他,便不久于人世。

而叶家则如游龙入海,彻底飞黄腾达。

今天,本是该履行约定的日子,但陈黄皮怎么也没有想到,叶青山夫妻竟会矢口否认这段往事,还把爷爷贬的一文不值!

"为什么!"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陈黄皮猛地抬头,嘶声质问!

"就因为你们蠢!老的没脑子,小的也一样!"

叶青山把玩着手里的珠串,咂巴着嘴,得意的笑出了声。

"虽然我叶家飞黄腾达跟陈言没有关系,但我叶青山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这里有一百万现金,就当是我们叶家给你的赔偿吧。"

说着,叶青山将早已准备好的钱箱往地上一扔,神情倨傲地俯视着陈黄皮,有如打发叫花子一般。

在他看来,一百万对于陈黄皮这种乡下人来说,是足以令他们疯狂的天文数字。

看到叶青山宛如施舍般的举动,陈黄皮深吸了口气,紧紧盯着叶青山道:

"青麻鬼手订下的规矩被这样毁了,后果你们想过吗?"

叶青山却不以为然,嗤笑一声:"我才什么不信阴阳风水,这一套你们还是去骗小孩子吧。"

拳头再次紧紧地握拢,陈黄皮微微颔首,片刻,又轻轻抬起头来,眼底汹涌的火焰,也逐渐化为平静。

自小就在村里人异样和嘲讽的目光下长大陈黄皮,早就锻炼出了超强的意志。

他他之所以坚持,只是不想让爷爷苦心经营的心血付诸东流。

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叶家的地位,倘若他再继续纠缠的话,恐怕传出去的就是他陈家自不量力,想要攀龙附凤,连带他爷爷也会成为笑柄。

陈黄皮深呼一口气,沉声说道:"我答应你们,婚约解除。"

见状,叶青山满意的笑了,跟许晴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是能够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鄙夷和不屑。

跟着,许晴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退婚协议书,生怕陈黄皮反悔似的,铺到他面前。

陈黄皮自嘲一笑,摇了摇头,在上面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他分明地看到许晴的印堂划过一抹黑气,这是遇邪之兆!

他目光一扫,最终落在许晴戴在胸口上的那串翡翠项链上。

那项链的珠子颗颗圆润硕大,森绿透亮,是世间罕见的珍物,但却隐隐泛红,珠子上有红色纹路,状如血丝。

从许晴一进门,陈黄皮就感受到了有如泰山压顶般的紧迫感,这紧迫感寻常人感受不到,是因为陈黄皮体内作为修炼者的玄阳之气与煞气冲撞所致。

而这煞气,十有八九来自于那串翡翠,民间一直相信翡翠能聚灵气,所以流行以翡翠作为饰品,但殊不知翡翠不仅能聚灵也能招阴,但有如此浓郁的阴气的至少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估计常年不见光,与尸腐之物为伴,恐怕是个陪葬品。

最迟也过不了一周,煞气彻底入侵到许晴的心脏,到时候想救也回天乏术了。

但爷爷临终前曾反复交代,在他和叶红鱼成婚之前,不能替叶家看事。

"发什么呆?拿了钱赶紧走!"

叶青山夫妇以为他要反悔,脸上愈发不耐烦起来。

收回目光,陈黄皮盯着许晴,婉言相劝道:"你脖子上戴的那串项链不是啥好玩意,还是扔掉比较好。"

"装神弄鬼!"

许晴满脸讥讽的道:"这串项链是我女婿沈百岁送的,价值一千多万!把你卖了都凑不够一个零头!到底是穷山沟走出来的乡下人,有眼无珠。"

闻言,陈黄皮也不再说什么,暗暗叹了口气,拎起行李,径直离开。

至于那箱钱,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走出叶家庄园后,陈黄皮没急着离开,而是打量了一圈叶家庄园的周边环境,随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青山对他撒谎了,对方不可能不信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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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蝼蚁


叶家庄园园建在山底,背后是一座巍峨的大山,青龙山。

倘若不是找了很有实力的风水师堪舆,他不可能把家宅建在这里。

青龙山在风水界很出名,传闻宋历年间,这里曾发生青龙拉棺之诡象。

当时的大国师张昭然认为这是风水宝地,有龙脉之相,死后就将自己墓穴选在了这里,想着后代里能出个帝王。

然而结果不尽人意,到了他孙子这一代就被满门抄斩。据说是因为压不住这里的龙势,寻常人要是葬在这里,后代都不得善终。

一代代传下来,青龙山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地,是绝不能将家宅府邸建在这里的。

倒不是这里无脉无势,相反山上隐隐间竟真有龙脉之相。

但这里却又地藏阴气,想要捉脉太难了,十之八九建宅就是凶宅。

而叶青山的这处院子却不一样,另辟蹊径,并未寻龙捉脉,而是退而求其次,刚好避过了藏阴地,倒也能沾染到一些上佳风水之气。

这手段了不得,陈黄皮估摸着叶青山请的高人风水堪舆能力可能不下于自己,心底暗暗吃惊。

可是既然叶青山信风水,他为何要骗自己说他不相信呢?

他既然信,就应该知道爷爷的实力,他就不怕吗?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陈黄皮看到一只足足有一尺长的黄皮子突然窜进了庄园。

这不是一般的黄鼠狼,是一只皮毛几乎发青的真正黄大仙。

看到这一幕,陈黄皮暗道不好,狐黄白柳灰,叶家怕是要出大事!

狐黄白柳灰,是民间五常仙,其中以黄仙最为诡谲,一旦被这玩意沾染上,别说是寻仇的了,哪怕是报恩的,往往也会闹得人鸡犬不宁。

陈黄皮为叶家和叶红鱼暗暗捏了把汗,今天虽然叶家人对他恶语相向,但他却不是什么睚眦必报的人,也生不起什么幸灾乐祸的心情。

正想着,忽然一辆黑色宾利从陈黄皮边上驶过,停在了叶家庄园门口。

一个年轻男子扶着一个花甲老者从车里走了出来。

"爷爷,听说陈家那小子找上门了,您可得赶紧想想办法呀,万一叶青山那老头子害怕青麻鬼手的威名,将红鱼嫁给他了怎么办。"男子满面油光,一想到叶红鱼倩丽的身影,神情愈发急切。

只见花甲老者眉毛一扬,带着点不屑语气道:"如果他陈言还活着,还能忌惮三分。但他已经入土,听说他那孙子体弱多病,不堪大用,他家青麻一脉算是断了。"

老者又浑不在意的笑笑道:"百岁啊!你放心,叶青山绝不可能让自己女儿嫁给这样一个废物,以我沈家的地位,到时候你再从丈母娘这怕拍马屁,还怕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听了这话,男子神色缓和了不少,随即又露出了一个淫邪的笑容:"实在不行就……"

老者瞬间明白了男子的意思,露出了同样的表情,随后便率先走进了庄园,年轻男子也紧跟着走了上去。

陈黄皮听力极好,将二人的话的话听了个真切,对老者的身份也知晓了个大概。

这老者名叫沈初九,西江市风水界名声很响,几乎无人不知。

陈黄皮听说过此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寻龙点穴,很有眼力,这虽不如捉鬼除妖听着威风。其实是更方便结交权贵和树立名声。

毕竟世上魑魅魍魉少见,但想要大富大贵的人却占大多数,谁不想自己能住上一块风水宝地。

而这年轻男子想必就是他的孙子沈百岁,也是沈初九的传人。

听懂了俩人的弦外之音,陈黄皮心底泛起了一阵恶心,没想到这俩人人模狗样,竟打着这样的歪主意,真是给风水界丢人。

但想来也正常,虽然陈黄皮没有见过叶红鱼,未曾给她看相起卦。

但能被老爷子万中挑一的挑出来与他定娃娃亲,以此来化解他的命劫,这女人的命格绝对不一般。

不过陈黄皮也没急,他相信老爷子的能力,他今天虽然与叶家取消了婚约,但是天意这东西谁能挡得住?

区区一个沈初九就想破掉老爷子的规矩,他也太小瞧青麻鬼手的本事了。

只要叶家的麻烦棘手到没人有能力解决,他们一定会想到让自己入赘叶家来化解。

唯一让陈黄皮担忧的是,万一在叶家报应来临之前,叶红鱼和沈百岁如果好上了,那就麻烦了。

因为爷爷所谓的完婚可不是举办个婚礼,领个证那么简单的,是要真正入洞房,行男女之事的。

如果叶红鱼先行一步与其他男人发生了关系,那他们俩的姻缘线注定是断了,这对他和叶红鱼来说都是灾难。

想到这,陈黄皮无奈地摇了摇头,万物都有自身的运行法则,最终他们能不能走到一起,还是得看天意。

此时叶氏庄园顶层,站着一名女子,安静眺望着远处。

女子身着一袭白色旗袍,眉如远山,肤若凝脂,美好的身材被旗袍勾勒地曲线玲珑,将东方女性的古典美,展现的淋漓尽致,宁净淡雅的气质令人心神向往。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小姐,那个叫陈黄皮的,已经走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身寒酸样,但没想到还挺有骨气,老爷给的钱一分都没拿。"

女子有些意外,神色微怔,清澈见底的双眸里划过了一丝涟漪,但很快归于平静。

陈黄皮这个名字,她从小就知道,是她出生不久,就将名字写在同一张纸上的人,面对这样的婚约,她非常排斥,但对这个人她倒不讨厌,反倒非常好奇,但她也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小姐,沈少爷来了,夫人让您过去……"丫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女子从神思中拉回来。

女子长眉微皱,脸上瞬间露出不悦:"告诉他,我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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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玉坠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陈黄皮被城市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晃地眼晕。

摸了摸干瘪的裤兜,他的脸色逐渐垮了下去。

大城市干啥都要钱,这一路他就差要饭去了。

除了吃饭,还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想了想,陈黄皮从随身的行李翻出了几张符箓,打算靠卖符,解决当下的燃眉之急。

否则的话,自己今晚恐怕真要去公园睡长椅了。

东拐西转的,陈黄皮找到了类似一条名叫小风街的古玩街。

听村里人说,这里是西江市很有名的一个地方,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有很多热衷于收藏的爱好者抱着发一笔横财的心态过去捡漏。

来到古玩街后,陈黄皮也学着电视里看来的那样,找了副墨镜,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马扎,来到一个没人眷顾的角落,将几张炼制好的符箓放在泛黄的旧报纸上,算是开张了。

这条街的店铺大都是古玩店以及典当行,外面摆着数不清的小摊位。

虽然陈黄皮这身打扮像极了神棍,但放在这么多人里面,也不算太惹眼。

而陈黄皮附近的那几个小摊贩看到他面前摆放的那几张符箓之后,全被逗乐了。

卖符?

这跟卖大力丸有啥区别。

得亏古玩街有扶持,要不然,城管第一个打的就是这种人。

"哥们,你这是算卦还是解煞?这年头城里人都学精了,不像村里人那么好糊弄,你拿这套可骗不了人。"

"照这么个玩法,你非得把自己饿死。"

陈黄皮嘴角抽了抽,不过也没解释什么。

一名路过的大妈于心不忍,站出来问:"小伙子,你这符怎么卖?"

见没几分钟就来了生意,陈黄皮心里一阵激动,连忙道:"两万一张,包治百……"

"滚!"

可不等他说完,大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留下一个字后,生闷气离开。

当老娘是三岁小孩?

饿死你活该!

周围几个摊主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陈黄皮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自己用学来的这身本事卖符,每张符还只卖区区两万,非得气活过来不可。

要是再让他知道这符还卖不出去,老头儿估计又得气死回去。

一整天过去了,除了几个人过来问一下价格然后再骂骂咧咧离开之外,陈黄皮的摊子再无一人光顾。

不过他的名气倒是传开了。

不少行人跟摊主都时不时过来瞧瞧,这两万一张的符到底长啥样。

几乎每个人看向陈黄皮的目光都充满了戏谑,跟看猴似的。

现在的骗子都那么不长进了吗?

远远地,看着太阳已经开始贴近地平线,陈黄皮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爷子当年一张符卖千万都遭到哄抢。

到他这,白送都未必有人要。

人跟人的差距太大了。

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就在他准备收摊离开的同时,一个脸色苍白,神情无助的女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卖的符……能治癌症吗?"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四周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伴随着"扑哧"一声笑,在场众人,也都控制不住,纷纷大笑出声。

周遭许多路人以及摊主,也都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女人身上,哄笑不止。

这女的是有多蠢,才能问出这种堪称荒唐的问题?

对于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女人并没有任何理会,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黄皮,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陈黄皮自然也不会在意周围人怎么看,轻笑道:"只要患者还有一口气,就可以治。"

虽然以他现在的这身术法只要念头一动,就会有无数个获取钱财的渠道,但每个圈子有每个圈子的规矩,不到万不得已,陈黄皮不愿违背老爷子的嘱托去走这些途经,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随着陈黄皮的一番话,哄笑声再次响成一片。

本来是个古玩一条街,但现在却热闹的跟马戏团一样。

无数道揶揄讽刺的目光落在陈黄皮身上,像是在看待一个没脑子的白痴。

"一万块钱可以吗?"

尽管在听到陈黄皮的回答后,曹玥同样感觉到一阵阵的荒唐,但她还是抱着万一的侥幸心理。

就算是假的,也权当自己行善积德了。

"不好意思,两万块,不还价。"

陈黄皮抬头,淡淡的说道。

如果不是急需用钱,他又怎么可能会两万块出售这种自己耗费心血炼制的符箓?

曹玥表情一僵,犹豫起来。

但一想到医院里被病魔缠身的父亲,她还是点了点头,紧咬着嘴唇,从包里掏出两万块的现金。

嘶!

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凉气。

这女人真的疯了吗?

花两万块钱去买一张鬼画符?

有钱也不能这么玩吧?

陈黄皮接过钱,随后把其中一张符交到了她手上,道:"用法很简单,只要你把这张符烧掉,混在水里,让患者服下就行。"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陈黄皮一本正经解释符箓的用法后,曹玥整个人还是呆住了。

自嘲一笑,她从陈黄皮手上接过符箓,浑浑噩噩的离开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脸都快绿了。

靠!这样也行?

陈黄皮可没功夫管这些人在想什么,有了钱之后,他连忙收摊,准备拿这笔钱租房。

见他跑的这么快,众人更加笃定陈黄皮是骗子的想法。

……

离开古玩街之后,陈黄皮吃了顿饭,很快就找到了一条老街。

这条街叫小风街,是丧葬一条街,有置办白事的店面,也有看事算卦的铺子。

看来城里也有信风水这方面的人,只不过是比较少而已。

晃悠了一圈,陈黄批有些无语的发现,大部分看事的都是江湖骗子,没遇到什么高人。

正好小风街深处有家店铺转让,他便联系房东盘了下来,作为落脚点。

……

"曹小姐,确定要这样做吗?您可要考虑清楚了,这种东西就是封建糟粕,信不得啊!"

医院,重症监护室内,一名护士苦口婆心的对着曹玥劝说道。

曹玥手里端着一个盛满水的瓷碗,上面漂浮着一层符箓烧尽的残渣,看起来极为刺眼。

看着护士满脸恳切的模样,曹玥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又怎么不知道这种东西十有八九是骗人的把戏呢?

但他的父亲现在命悬一线,哪怕有一线康复的希望,她又怎么可能会选择走这条路?

下定决心之后,曹玥也不打算再拖下去了,端着碗走到病床前。

"曹女士,你难道想害死你父亲不成?"

这时,曹玥父亲的主治大夫也走进了病房,当他看到曹玥的动作之后,面色陡然一变,沉着脸喝道。

这不是胡闹吗!

用这种堪称荒唐的方法,要真能治得了癌症,那他这几十年,岂不是活到了二哈身上?

"你觉得,这种东西能救得了你父亲的命?"

目光落在那碗飘满符箓残渣的水上,医生的眉头皱的更紧。

他虽然能够理解曹玥的心情,但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么个整法吧?

还真有人相信这种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把戏?

对于医生的话,曹玥置若旁闻,来到病床前,扶起父亲孱弱佝偻的身体,将碗里的水,递到后者的嘴边。

"你疯了吗?"

见此,护士急的脸都青了。

主治医生也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十分的痛心疾首。

符箓的残渣顺喉而下,所过之处,如秋风扫叶般,释放丁火之力,将曹玥父亲身体内的癌细胞一一杀灭,而后,丁火之力收敛,癸水之力涌出,不断滋养着曹玥父亲近乎衰亡的器官。

须臾功夫,原本衰败到一定程度的五脏六腑,竟然奇迹般的再一次焕发生机。

心脏跳动的的速度越发频繁有力,曹玥父亲原本苍白无血的脸上,竟然逐渐开始变得红润。

之前带有杂音的呼吸声,也开始恢复正常。

站在旁边,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医生护士,瞳孔则是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嘴巴张大,皆是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

曹玥父亲身体所出现的变化,几乎颠覆了他们辛辛苦苦几十年才彻底建立起来的人生观与世界观。

至于曹玥自己也懵了。

身体僵住,一动不动。

一度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眼前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真实了,彻彻底底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随着曹玥父亲悠悠转醒,曹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哭出声。

"傻姑娘,哭个啥?"

拍了拍曹玥的肩膀,曹玥父亲满脸宠溺的说道,眼神中充满怜惜。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洪亮有力,哪还有半点命悬一线的样子?

"你……你!"

大夫身体猛地一震,眼睛瞪得滚圆,指着曹玥父亲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护士目光呆滞,大脑嗡嗡作响。

两人的脸色,一个赛过一个精彩,这可是癌症啊,全世界都无解的难题,单单只用一张符化到水里给患者服下,就治好了?

他们两个人的心里当即便产生了一个念头,我是不是也回头改学画符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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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癌症


翌日。

一大早,陈黄皮便来到了古玩街摆摊,虽然他昨天赚了两万,但交过房租之后,口袋又迅速瘪了下去,只能选择出来赚钱。

看到陈黄皮又拿出来几张符箓摆在那,附近的不少摊贩脸上满是无语。

饶是他们也没想到,陈黄皮竟然还敢招摇过市。

昨天运气好,碰上个脑子有问题的,等那女人回过味来,直接带人把这货毒打一顿都不稀奇。

在他们看来,陈黄皮完全是想钱想疯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膨胀到了极点。

感受到周围行人以及摊贩戏谑不屑的目光,陈黄皮有些无奈。

天意这玩意还真是注定好的,陈黄皮刚坐下没多久,不经意间便看到不远处一辆很拉风的跑车上下来两个人。

女人身着一身白色运动装,长发肆意地披在身后,显得青春动人,浑身上下不着一丝粉黛,却让人移不开眼。

而女子身旁的男人则一副公子哥打扮,虽长相一般,但有贵气,也算得上是风流倜傥了,陈黄皮一眼认了出来,正是沈百岁。

而能让沈百岁如此殷勤对待还讨不到好的,只有叶红鱼。

陈黄皮的目光瞬间被女子吸引,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叶红鱼的长相,也没想到这么好看,如仙子一般纤尘不染。

"沈百岁,你带我来这干嘛?"打量了四周一眼,叶红鱼一边走,一边冷着脸说道。

沈百岁笑着说:"红鱼,我爷爷与伯父谈事情呢,他们不是让我俩出来逛逛嘛。我寻思我们迟早要结婚的,我是干哪一行的你也清楚,这古玩街,历年来发生过不少奇事,倒是出了很多懂风水的江湖术士,这里的东西,很多也都是土里出来的,提前让你感受感受风水界的氛围,对你没坏处。"

陈黄皮差点没笑出声,一条古玩街在他口中成了风水界,这风水界也太廉价了点。

叶红鱼皱着眉头,不悦道:"我才懒得感受呢,沈百岁,你以后别再乱说咱两的关系,成不?我有未婚夫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闻言,陈黄皮眉头一挑。

他心里清楚,叶红鱼提到自己,可能只是想和沈百岁扯清关系,拿他做挡箭牌,但至少可以说明,她对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反感。

"未婚夫?你是说陈黄皮那个病秧子?红鱼,你可拉倒吧,我听我爷爷说了,那就是个废物,根本没学过风水,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瞧不上他吗?"沈百岁面露讥讽,完全没把陈黄皮放在眼里。

叶红鱼立刻嘟着嘴,有点生气地说:"你嘴巴给我干净点,他不会看风水不代表就是废物!在我眼里,他比你强,至少人家不会像你这样死缠烂打!"

听到这,陈黄皮哑然失笑。

"哎!那小子,你笑什么?"

远远地,注意到了陈黄皮的表情,沈百岁眉头一皱,径直走了过来。

"没什么。"

陈黄皮轻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却划过一抹晦色。

眼前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却是个实打实的衣冠禽兽。

"神神叨叨。"

瞥了陈黄皮一眼,沈百岁颇为不屑的说道。

这占卜问卦,丹书符箓虽说是风水界最常见的东西,但也还是分三六九等的。

沈百岁最瞧不上的,就是像陈黄皮这样在路边摆摊的行径。

在他看来,只有行业里最低等的,甚至是没有任何真才实学的江湖骗子才会干这种事。

说话的同时,他又扫了一眼陈黄皮跟前那几张皱巴巴的符箓,摇头冷笑的同时,则是更加笃定了自己心里的判断,脸上的戏谑,更深了。

陈黄皮当然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但也懒得计较。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混的确实够惨,也不知道老爷子当年是怎么把那么些个大人物给忽悠瘸的。

敢情骗吃骗喝,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叶红鱼表现的倒是没有他所想的那般冷漠,水灵灵的眸子不断在他以及那几张符箓上徘徊。

说实话,对于叶红鱼,陈黄皮绝对谈不上什么反感。

相反倒是有些喜欢,任谁站在这样一个清丽可人的女子面前能不动心呢

但他也不是个厚颜无耻之人,人家看不上他,他不会强求。

迎上叶红鱼的目光,陈黄皮眼眸清澈,平静的神情,未曾矮人半分。

"哎我说,你这狗皮膏药,怎么卖啊?"

满脸倨傲的扫了陈黄皮一眼,沈百岁颇为玩味的问了一句。

说着,便探出手,朝其中一张符箓伸了过去。

只不过……

"啪!"

手刚伸到一半,他的胳膊却被陈黄皮一把握住,然后甩开。

一气呵成。

"不卖。"

紧跟着,陈黄皮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想死吗?"

沈百岁先是一愣,随后脸色迅速沉了下去,双眼近乎喷火,直勾勾的盯着陈黄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沈百岁!"

叶红鱼蹙眉喝了一声。

显然,她也看不惯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架势。

"你确定不卖?"

沈百岁冷笑一声,从随身带的千百里摸出十来张红彤彤的票子,直接扔到了陈黄皮跟前。

"现在还卖吗?"

"不卖。"陈黄皮一如既往的干脆。

见状,沈百岁表情愈发不善,心底的火气被激了出来,又拿出一沓钞票,再一次扔到陈黄皮面前。

"就他妈问你一句话,卖不卖!?"

他不相信,一个浑身地摊货的江湖骗子,会对一万块钱无动于衷。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失望了。

自始至终,陈黄皮都十分淡定,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陈黄皮边上的那几个小摊贩连吐血的心都有了。

彻底傻眼。

这……神了!

怎么又有傻子上钩啊?

玩呐?

"恩人!您果然在这!"

这时,一阵激动的声音响起,一个女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谢谢您救了我爸,这些符,我全都买了。"

女人先是冲陈黄皮深深鞠了一躬,随后直接从包里往外拿钱。

看着那一大袋子的红色钞票,全场死寂。

沈百岁僵在原地。

脸色难看,像吃了苍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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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不卖


全买了?

陈黄皮身旁的摊主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嘴角抽搐,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年头,傻子怎么这么多?

还带排队的吗?

众人的目光几乎全部都锁定在了那人的身上。

一大袋子钱,至少也得在三十万往上吧?

此时的沈百岁,只感觉头皮发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像极了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至于这名女子,正是曹玥。

"看来你遇到的问题已经顺利解决了。"

陈黄皮抬头打量了曹玥一眼,见她脸上的晦光尽数散去,印堂发亮,人中宽深通达,正是诸事皆顺的迹象。

"这一切都得仰仗您……"

曹玥一脸激动的点头,看向陈黄皮的目光充满敬畏。

紧接着着,她又冲着陈黄皮鞠了一躬。

说实在话,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曹玥是一贯的无神论者,对于那些所谓的风水相术之流,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如果不是父亲病重,她彻底被冲昏了理智,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一套。

但昨天发生的种种,则是彻底打破了她的固有认知。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不用这么客气。"

陈黄皮笑了笑说道。

第一次见曹玥的时候,他就看过了对方的面相。

风水相术虽为两种不同的方术,但归根究底还是焦不离孟,相辅相成。

确定曹玥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辈,陈黄皮这才把符卖了出去。

否则的话,别说两万了,就算曹玥拿出两百万,他都不愿沾上这段因果。

一旁的叶红鱼檀口微张,看向陈黄皮的目光微微有些失神。

见此,沈百岁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但转瞬即逝。

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陈黄皮:"这女人是跟你串通好来骗人的吧?"

"几张连废纸都不如的鬼画符,脑子进水了才会买!"

说完这番话后,沈百岁眼神由刚开始的愤怒与不甘逐渐转化为浓浓的讥诮。

啥?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叶红鱼蹙了蹙眉,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陈黄皮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防备与厌恶。

"就是,一张破符能干什么。"

"这俩人估计是同伙,故意演戏给咱们看的!"

"现在这些骗子,越来越下本了。"

伴随着从各方涌来的窃窃私语声,无数道狐疑的目光同时汇聚在陈黄皮的身上。

"你们!"

曹玥登时就急了,刚准备出声反驳,但却被陈黄皮给抬手拦住了。

他的脸色依旧保持温和,但心里面,也多多少少被沈百岁给弄得不耐烦了。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的话会很累。

见陈黄皮不说话,沈百岁还以为自己猜中了,脸上的鄙夷变得更甚,奚落道:"毛都没长齐就敢出来装神弄鬼,卖符?我看你啊,还是回去再练个几十年吧!"

陈黄皮已经彻底无语了,心里纳闷沈初九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极品孙子。

正想着,不远处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将陈黄皮的思绪拉了回来。

周围众人循声望去,脸色也全都变了。

只见不远处二十米开外的位置,一名白发老者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呼吸如拉风箱一般,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五官几乎都扭到了一起,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陈黄皮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煞气入体。

和平常的阴煞之气不同,老人的眉心深处,是一团浓郁到极点的赤色,近乎将他半个身体都给笼罩,且不断往身体各处蔓延。

比之前的许晴还要严重数倍。

至于煞气源头,则是他腕上戴的那块手表。

几秒钟功夫不到,一大堆人纷纷围了过去。

"啥情况啊?"

"该不会是心脏病发作吧?"

"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众人议论纷纷,说个不停,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去帮忙。

见老者情况危急,陈黄皮便准备过去救人。

"起开!"

而就在陈黄皮准备过去的同时,却被沈百岁给一把推开。

他斜了陈黄皮一眼,骂骂咧咧道:"耽误了救治,你负的起责吗?"

说着,沈百岁穿过人群,亮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是沈百岁,沈初九的孙子。"

得知了沈百岁的身份,周围人皆是一愣。

沈初九是西江市这一带赫赫有名的风水师,而且医术十分高明,作为他的孙子,沈百岁的能力必然也差不到哪去。

走到老者面前,沈百岁看了一下他的情况,漫不经心道:"不过是普通的脱水现象罢了,扎几针就没事了。"

接着,沈百岁打开随身携带的针盒,打算为老者施针。

"不要碰他!"

沈百岁刚准备动手,陈黄皮却皱眉穿过人群,冷不丁的喊了一声。

"老人家是煞气入体,如果用针,会有生命危险。"

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众人纷纷看向陈黄皮,眼神无比怪异。

人家沈大师的孙子正忙着救人呢,你一卖狗皮膏药的骗子上来裹什么乱?

真是吃饱了撑的!

"你放屁!"

沈百岁顿时就恼了,对着陈黄皮破口大骂:"我自己就是学风水的,他身上有煞气,我怎么看不到?"

"沈大师,您不用管他,这种人,就是搅屎棍,见不得别人好。"

"就是,一个卖狗皮膏药的,能看出什么门道!"

众人纷纷将矛头指向陈黄皮。

沈百岁更加得意,轻蔑的瞥了陈黄皮一眼,直接拿起银针,朝老者胸口扎了上去。

"咳……"

半分钟不到,老者的脸色逐渐变得缓和,咳嗽了一声后,呼吸也开始趋于正常。

"醒了!真的醒了!"

"沈大师果然厉害啊。"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眼睛都快要直了。

就连叶红鱼都禁不住动容。

感受着周围人惊艳敬佩的目光,沈百岁整个人都快飘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矜持的模样:"小意思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话虽这么说,但他嘴角勾起的笑意,却将他的真实心理给出卖了个彻底。

随后,他又似笑非笑的看着不远处的陈黄皮,挖苦道:"煞气入体?我看你是脑子被门给挤了!"

突然,一阵痛苦的惨叫声响起,躺在地上的老者身体剧烈抽搐,"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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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煞气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沈大师,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纷纷朝沈百岁看去。

"我……"

沈百岁一张脸都快憋成了猪肝色,吓得屁股尿流。

"赶紧救人啊!"

有人焦急喊道。

沈百岁站在那不吭声,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显然已经没了主意。

半晌,他才期期艾艾的看向众人,结结巴巴的说道:"要……要不送医院去吧?"

一听这话,众人再次傻眼。

摇了摇头,陈黄皮径直穿过人群,来到老者面前。

碰上这种事,他没办法见死不救。

俯身查看了一番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陈黄皮拿出了一个针盒。

见状。

现场彻底炸锅。

"你他妈有病吧?"

"还敢用针?"

"小子,把人扎死,可是要坐牢的!"

看到陈黄皮的动作后,沈百岁"噗嗤"一声笑了。

尖酸刻薄的说道:"拾人牙慧的货色!"

刚才他为老者施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令症状加剧,可现在,陈黄皮竟然选择了同样的方法,这不是脑残是什么!

"沈百岁,你能不能闭上嘴?"

叶红鱼看不下去了,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沈百岁脸色一僵,阴翳的表情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如常。

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陈黄皮将银针消过毒后,三针齐下,落在老者身上。

神庭,百会,风池,三处穴位同时震动。

手法熟稔,但却看的周围人心惊胆战。

倒抽凉气的声音频频传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在急剧变幻。

陈黄皮下针的那几个穴位,无一例外,全都在老人的脑袋上,就算他们再没有医学常识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照这么个扎法,谁能扛得住?

只怕是正常人也得被活活扎死!

"胡闹啊。"

"这不是故意害人吗?"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众人对陈黄皮怒目而视,说个不停。

沈百岁脸上则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面也暗暗松了口气。

看这老人的样子,十有八九快要不行了,如果陈黄皮没站出来,那他肯定要惹一身麻烦,弄不好就成杀人凶手了。

但现在陈黄皮出手,让他刚好有了借口,就算老人死了,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所有责任,也只会落在陈黄皮身上!

"来个人帮忙。"

这时,陈黄皮抬起头,对着人群喊了一声。

然而。

几秒钟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吱声。

原本最靠近他们的那几个年轻人,也默默地退回到了人群中。

陈黄皮怔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心底不由得叹了口气。

"你看……我可以吗?"

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叶红鱼犹豫了一下,走到陈黄皮跟前,试探性的问道。

"红鱼,你……"

沈百岁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可话还没说到一半,余下的说辞却是被叶红鱼给一眼瞪了回去。

暗自咬牙,他心里把陈黄皮的长辈问候了个遍。

"按住他的肩膀,别让他乱动,能办到吗?"

陈黄皮盯着叶红鱼问道。

"没问题。"

叶红鱼点了点头,果断的按住了老人的肩膀。

点了点头,陈黄皮继续施针。

很快,老者的两处太阳穴上又多了几根明晃晃的银针,看得人眼皮直跳。

"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陈黄皮抄起一张黄符,按在老人胸口。

老人身体一震,黑色的污血从耳朵,鼻孔里不断往外冒。

极为渗人。

"啊!!"

"杀人了!"

"臭小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赶紧把他抓起来送警察局!"

周围乱成了一锅粥。

"这家伙分明是在杀人!"

沈百岁挤在人群,也跟着喊了一声,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心里也在暗自庆幸,幸亏有这脑残站出来,要不然现在人人喊打的,可就是他了。

叶红鱼脸颊泛白,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但她自始至终都记得陈黄皮的嘱咐,即便心里再怎么紧张,也没有松手。

如果在场有人能够透视的话,就可以清楚的观察到,笼罩在老人身上的黑气在不断消散。

之前因为沈百岁操作不当,而导致心肺处破裂的伤口,也在以一个诡异的速度逐渐愈合。

又过了几分钟,老人嘴巴忽的张大,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这下子,原本喧闹嘈杂的古玩街,变得雅雀无声。

安静的可怕。

包括沈百岁在内,所有人的表情近乎凝固。

"沈大师,这一次真的要谢谢你了。"

感受着身体内最直观的变化,老人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而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脸感激的朝沈百岁说道。

"呃……"

这下轮到沈百岁吃瘪了,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先生,你弄错了,救你的人,是这个小伙子。"

有人站出来解释,然后又指了指陈黄皮。

闻言,老者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陈黄皮,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因为不久前他醒过来一次,当时站在他旁边的就是沈百岁本人,所以他下意识认为这次还是沈百岁把他给救回来的。

"小兄弟,是你救了我?"

老人张大嘴巴,眼神满是惊讶。

"老伯,你手上戴的那块表不太吉利,还是丢掉比较好。另外,我再给你开个方子,服上一个星期,身上的寒气就差不多能祛除掉了。"

陈黄皮将银针收好,笑了笑说道。

听了陈黄皮的话,老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手表是他刚淘来的,淘了那么多年旧物件多少懂点规矩,他立刻摘掉了自己腕上的手表,不敢有任何怠慢。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者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陈黄皮面前:"别的话我也不说了,这张卡,你先留着用,要是不够,尽管开口,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你只管提。"

沈百岁已经完全懵了。

因为在老人摘掉手表的一瞬间,他清楚的看到一团黑气从老人身上抽离!

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直勾勾的盯着陈黄皮,沈百岁大脑嗡嗡作响,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这我不能收。"

看了一眼老者手里的银行卡,陈黄皮摇了摇头。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虽然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但他救助对方的初衷,从来都不是为了钱。

收下的话,这件事,就变了味。

写好药方交给老人后,陈黄皮又回到了自己的摊位,跟曹玥交代了一下符箓的用法,便准备收摊离开。

看着陈黄皮快要消失的背影,叶红鱼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红着脸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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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针用


"请等一下!"

听到叶红鱼的请声音,陈黄皮脚步顿住,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她。

"还有事吗?"

"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叶红鱼。"

脸蛋泛红,叶红鱼主动伸出了白皙的手掌。

"你好。"

陈黄皮点了点头,和她握过手之后转身就走。

叶红鱼愣住了,显然是被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弄得有些懵。

羞红着脸,再次跟了上去。

"我妈最近也犯过跟那位大爷相似的症状,可不可以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虽然许晴对自己身上接连出现的症状并不在意,但她做女儿的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听到这,陈黄皮心底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不止一次提醒过许晴扔掉那串项链,但人家不听,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好意思,你的忙,我帮不了。"

陈黄皮摇了摇头说道。

叶红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双腿一弯,就准备跪下。

然而,就在她准备跪下的同时,一条强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

抬头看去,一张柔和清俊的面孔映入眼帘。

"走吧。"

陈黄皮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心里面终归还是不落忍。

叶红鱼破涕为笑。

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沈百岁眼眸闪烁着浓浓的怨毒,几乎要凝为实质。

离开古玩街后,在叶红鱼的带领下,两人打了辆车来到了叶家大院。

站在门口,陈黄皮脸色犯难,有很多话想对叶红鱼说,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叶青山正在别墅大厅把玩着一个老古董,俨然一副有钱人的风范。

"爸!我请了一位大师来给妈治病!"

叶青山抬头看来,目光落在陈黄皮身上,脸色猛地一沉。

"黄皮?你怎么还没回去?"叶青山藏起自己的不爽,开口问道。

"老家待腻了,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哦,那你找工作了吗?叶叔公司很多,回头给你安排个职位?"叶青山还算客气。

两人一问一答,听得叶红鱼一愣一愣的。

不过她很快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身体一震的同时,倏的瞪大眼睛,白皙的小手掩着红唇,不可思议的盯着陈黄皮。

"你……你就是陈黄皮!?"叶红鱼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怎么也没想到,刚才那个出尽风头的年轻人,竟然会是自己从来都没放在心上的未婚夫!

叶青山不耐烦的抬了抬手,盯着陈黄皮道:"黄皮啊,我不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现在红鱼已经有了新的婚事,是西江沈老师的孙子沈百岁。为了避嫌,你以后别和红鱼联系了,能答应叶叔不?"

陈黄皮依旧保持默然,表情没有出现丝毫波澜。

"你只要答应了叶叔,回头叶叔给你打理一个公司,再介绍一个大家闺秀给你,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见他不说话,叶青山继续利诱道。

陈黄皮刚要说些什么,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谁说我闺女要和沈百岁订婚了?"

伴着这道冷喝传来,许晴径直走了出来,脖子上还戴着那串翡翠项链。

"妈?你也不想我嫁给沈百岁那大纨绔是吧?"叶红鱼眉眼一喜,撒娇道。

陈黄皮诧异的看着她,寻思这女人难道转了性不成?

许晴没立刻回答,而是拿着手中那瓶香水,不停地往自己身上喷,喷完又对着四周空气喷。

陈黄皮没当回事,以为她就是个爱美的风情女人。

"当然,我闺女怎么可能嫁给沈百岁,妈物色了一个新女婿,这就带你去见见他。"说完,许晴就过来拉叶红鱼的手。

她口中的女婿人选,显然不是陈黄皮。

陈黄皮眉头一皱,当许晴来到他身边时,塔里克从浓烈的香水味里立刻闻到了另外一股味道。

这是一很骚很骚的骚味,混合着香水味,异常的诡异难闻,不过叶青山他们似乎闻不出来。

这骚味陈黄皮很熟悉,正是成了精的公黄鼠狼的味道。

眼神移动,陈黄皮立刻提神运气看向许晴的脸。

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青气,一双美目更是浑圆,那瞳孔又黑又大,黑得发亮。

这哪里是叶红鱼的母亲许晴啊,分明就是一条通体青毛的黄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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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观香


胡三刀一口喊出了陈黄皮的名字。

看来他真认识老爷子,从他刚展露的一身道行,陈黄皮不难看出,他是有真本事的,应该是个可信之人。

"胡先生,你可不能就这样走了啊。麻烦送佛送到西,帮我叶家把麻烦彻底解决。"叶青山一听胡三刀要走,连忙说道。

胡三刀看向叶青山,道:"把这黄皮子尸首埋在后院的柳树下,暂时没事。至于后续,我也无能为力。还是那句话,你坏的是青麻鬼手的规矩,望你及时醒悟,还来得及。"

说完,胡三刀看了陈黄皮一眼,想带他离开。

叶青山显然明白了胡三刀的意思,有点不情愿地说:"可是陈黄皮他……"

陈黄皮知道叶青山的意思,他是看不上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女儿,但他又不便直说。

陈黄皮叹了口气,跟着胡三刀离开了。

来到距叶家大院一公里处的一巷子前,胡三刀停了下来,陈黄皮也跟着驻足。

"黄皮,没什么想问的?"胡三刀态度和蔼,似乎还把陈黄皮当作涉世未深的晚辈。

"你认识我爷爷?"陈黄皮看着他,直奔主题。

胡三刀目视远方,那对坚毅的眼眸里划过一丝敬畏和不舍。

"认识,我的命是陈老先生救回来的,他算得上是我的半个老师。所以你有难,我不会袖手旁观。"胡三刀郑重说道。

他情真意切,不像是装出来的,陈黄皮对他好感又升了些许,在这偌大的城市像是有了亲人一般。

"刀叔,我刚才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黄大仙的行为有点诡异,本来我以为他是想和红鱼结婚,夺造化。但它却没有这样做,反倒是一直吓唬红鱼,就像是在激将我出手一样,这是怎么一回事?"陈黄皮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胡三刀失笑道:"不愧是青麻鬼手的孙子,聪慧过人。没错,这黄皮子原本目的是想夺造化,但它自打来了叶家,就被控制了。刚才它分明是想激你出手,这样你就坏了你爷爷定下的规矩,你和叶红鱼的娃娃亲将功亏一篑。"

听了胡三刀的话,陈黄皮后背浸出一身冷汗。难怪这黄皮子要等自己出现再作怪,原来他已经成了别人的工具。

太险了,刚才他差点就要出手了。

"多谢刀叔及时赶来,我还是年轻气盛了。不过这黄皮子怕是最少也有两百年修为了,假以时日是可能化形封仙的,到底是啥玩意控制的它?刚才那香炉里的香三根半,指的就是那玩意吧,那是啥?"陈黄皮忍不住追问道。

他真的很好奇,这半神半鬼的东西是啥,要不是结婚之前他不能给叶家看事,刚才他都要忍不住去看了。

胡三刀点了根烟,陷入深思,良久他才摇了摇头说:"我也看不出来,只知道这玩意厉害得紧。我甚至看不透它要毁了你和叶红鱼的婚事,是冲着你,还是冲着叶红鱼,甚至说是冲着你俩一起来的。"

果然是个邪门的玩意,陈黄皮眼神闪烁,看来得小心为妙了,不管它是冲着谁来的,自己都要尽快入赘叶家,那样他也就可以无所忌惮地和它过招了。

见陈黄皮不说话,胡三刀以为他害怕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黄皮,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藏在叶家的这玩意固然邪异,但陈老爷子不惜折寿也要为你订下娃娃亲,他下的棋没那么容易破的。我会动用一些人脉,给你撑腰,只要叶家应下这门亲事,任他魑魅魍魉,也别想破青麻鬼手的局!"

胡三刀说这些的时候,目光坚定,似乎对老爷子有着十足的信心,极其敬畏。

打小,老爷子就给陈黄皮讲过很多风水界的奇人轶事,却很少讲他自己。

虽说当年在老家发生了那场震惊风水界的定亲之事,但那时候陈黄皮才两岁,自然不会带给他太多的震撼。

陈黄皮忍不住问:"刀叔,我爷爷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在风水界威望如何?"

胡三刀狠狠吸了口烟,只说了一句话:"一聋二瞎三瘸四鬼手,你爷爷是唯一一个全身而退之人。"

陈黄皮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聋二瞎三瘸,这三人老爷子都跟他提过,可以算得上是风水界的传奇人物了。

江南有个王聋子,双耳失聪,却能听万里事,曾一剑万里封喉。

西北有个赵瞎子,擅分金定穴,任你王侯将相之墓,他都能在里面睡上三天三夜,全身而退。

苗疆有个李瘸子,鬼斧神工,一双鬼手能扎出三千世界,他就是老爷子当年游历南方讨水喝时,遇到的那个有大神通的扎纸匠。

爷爷居然能和这三大奇人齐名,这是陈黄皮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强如老爷子这样的神人,却一直说自己极其渺小,不足一提,还说他有希望改变风水师的命运,陈黄皮顿时觉得身上的担子重了很多。

"行了,黄皮你回去吧。在叶家应了这亲事前,你还是别来了,我会尽快托人来叶家游说的。"一根烟抽完,胡三刀开口说道。

陈黄皮看向胡三刀,刚要出言感谢,猛然发现他泪堂深陷,子女宫隐隐有一丝血气环绕。

这不是好兆头,暗示胡三刀有绝后之相。

陈黄皮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胡三刀对他有恩,而且对方这凶兆明显是因为帮他办事,得罪了藏在叶家那邪乎玩意,才惹祸上身。

叶家之事他不能多管,但胡三刀的事他可管定了。

于是陈黄皮立刻对胡三刀道:"刀叔,你有儿女吗?你帮我破灾,肯定得罪那东西了。它连黄大仙都能控制,也是有了神通了。我怕他报复你,我能不能去你家看看啊?"

胡三刀怔了一下,诧异道:"黄皮,你是不是得了你爷爷真传?"

陈黄皮没藏着掖着,点了点头。

胡三刀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开心道:"哈哈哈,世人都以为陈言一身通天本领跟着他入土了。以为他孙子是个无才的病秧子,取名黄皮只为忍辱偷生。可谁又曾想过真这样的话,老爷子会甘心吗?"

笑罢,他看向陈黄皮,说:"罢了,黄皮,你跟我走一趟吧。有机缘的话,也许能提前弄明白藏在叶家那玩意到底是什么。不过你得答应刀叔,遇到麻烦不要出手,交给刀叔就好了。你还年轻,有些麻烦你还没能力处理。"

陈黄皮看得出来,胡三刀显然也低估了他的能力,不过这也正常,他一直是跟着爷爷秘密学阴阳玄术,在世人眼里自己就是个废物。

哪怕继承了爷爷衣钵,又怎可能这么年轻就有所作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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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低估


陈黄皮没和胡三刀说自己不仅会风水秘术,甚至本事可能不在他之下,只是点头同意了他的话,然后就跟着他走了。

胡三刀家在南郊,是一独栋小院。

陈黄皮大概扫了一眼,虽算不上风水宝地,但也顺风顺水,算得上是一吉宅了。

但是离这院子越近,他越感觉不对劲,隐隐间陈黄皮察觉到一抹煞气,像是有脏东西。

胡三刀很快也反应了过来,他立刻将手倒放于后背的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很快两人来到了离院子五六米的地方,远远地就看到门梁上有一团东西吊着,晃来晃去的。

"黄皮,小心。"胡三刀下意识伸手拦住了陈黄皮,然后就准备走向门口。

陈黄皮摇了摇头,说:"刀叔,那不是活物,快回去看看孩子咋样了。"

这吊着的既不是活物,也非妖非鬼,他感受不到一丝灵气。

胡三刀有些狐疑,就连他隔这么远都看不出来,寻思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能看出来?

他主修的是阳山道一脉,擅武力镇妖,身手了得,但抓鬼破煞之类的秘术他就不精通了。

而陈黄皮所学繁杂,老爷子珍藏的那些古籍他几乎看了个遍,有些艰深的秘术虽还没融会贯通,但都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果然,走近一看,吊着的竟然是一条死蛇。

这是百步蛇,灰色,一米有余,身上斑纹诡谲,看着挺瘆人的。

而它的死法更诡异,它身体在门梁上绕了一圈,最后用尾巴勾住门梁,头朝下蜷缩着身体。

它竟然是吊死的,自己将自己给勒死了。

子时蛇吊尸,丑时鬼吊孝。

这是来索命的,当时正好是子时,不出意外的话,胡家是要死人了,丑时将有阴兵来拘魂,也就是所谓的鬼来吊孝。

这肯定是叶家那玩意的报复,胡三刀插手了这件事,这既是报复,也是警告。

"刀叔,快进屋看看孩子,这里我来处理。"陈黄皮担忧地说道。

胡三刀立刻冲进了屋子,而陈黄皮则用桃木剑将这蛇尸给挑了下来。

他没将它烧掉,而是用一个布袋子把它装了起来。

因为等会破煞以及查找究竟是谁在搞鬼,还用得着。

然后陈黄皮也进了院子,进去后就看到胡三刀呆愣地站在房门口,身体僵硬。

胡三刀离异了,有一个十岁的儿子,叫小兵。

只见小兵此时全身赤裸地趴在床上,他脖子上有一圈红印子,像是蛇勒的。

但他并没死,而是在床上扭动着,那样子极其的恐怖,就像是在模仿一条蛇。

"小兵!"胡三刀很快反应了过来,大喊着朝小兵跑了过去。

他伸手抱住小兵的身体,但很快就放了下来。

陈黄皮也过去摸了一下,身体冰凉。

再摸他的鼻子,根本就没了气,但他的身体却还在扭动着,时不时还要吐出舌头,就像是蛇在吐杏。

"大胆蛇妖,还我儿命来!"

胡三刀再次掏出香炉,点燃五根香。

和在叶家别墅一样,焚香抓香,一刀挥出。

随着胡三刀这霸气一刀,小兵总算不动了,直挺挺地趴着。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扭头一看,无数灰色的小百步蛇翻涌着爬了过来。

那场面足够壮观,也绝对阴森。

胡三刀双眼猩红,提着半截大刀就冲了过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

随着胡三刀的每一刀砍下,都有几十条百步蛇被他砍杀,身体四分五裂,惨者甚至直接变成一团肉酱。

但饶是如此,依旧有无数条百步蛇从院外不停地爬进来,趋之若鹜,无穷无尽,就像是蛇海一样。

看到这一幕,陈黄皮愣了一下。

这附近应该是没蛇窟的,一下子却出现了这么多。

这背后的推手实力也忒恐怖了点,既能控制黄大仙,又能操纵蛇阵。

陈黄皮深刻地认识到即将面临的家伙是何其厉害,这让他越发好奇这半神半鬼的玩意到底是啥。

看着杀红了眼却仍没有停手意思的胡三刀,陈黄皮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么杀下去,他迟早会力竭,除了发泄仇恨,意义不大。

"刀叔,停手吧。"陈黄皮伸手拦住胡三刀,说道。

胡三刀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丧子之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依旧一刀一刀的砍下。

"没用的,这些都只是马前卒,是那玩意的棋子,它是在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越愤怒失去理智,就越合它意。"陈黄皮对胡三刀继续说道。

胡三刀猛地仰天怒喝:"你给我出来!鬼鬼祟祟害我家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当面与我一战!我告诉你,陈黄皮的事情我管定了!哪怕你杀我妻儿,刨我祖坟,我也不会收手!"

胡三刀的吼声悲凉中带着一丝霸道,让陈黄皮不禁动容。

对方遭受此难,都是因为自己。

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管!

"刀叔,让我来吧。"

说完,陈黄皮祭出镇妖符,这次他还在符上加持了灵识。

紧接着又掏出铜铃,左手铜铃轻摇,口中默念:"六合之间,四海之内,妖孽匿踪,一符寻迹!"

念罢,陈黄皮一掌推出镇妖符,镇妖符化作一团火光飞了出去。

陈黄皮视线追寻着镇妖符,跟着跑到了门口。

很快,这符就飞到了约莫五百米处的一颗大树上,进而化为灰烬。

只见,在那颗大树上盘着一条大蛇,竟有碗口粗,七八米长,宛若一条小龙。

镇妖符并未伤及到它,但它灵智很高,看了陈黄皮一眼后,似乎知道不是对手,很快就下了树游走了。

当它游走,那些小蛇也四散而逃,蛇阵轰散开来。

"孽畜,还我儿命来!"胡三刀看到了正主,不想放那头大蛇走,就欲追击。

陈黄皮拉住了胡三刀,说:"刀叔,杀了它没有意义,它不是始作俑者,只会徒添孽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也许是陈黄皮展现出来的能力得到了胡三刀的认可,他停下了脚步。

"黄皮,你让刀叔刮目相看,不愧是陈老师的孙子。你说的没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得让小兵入土为安。"

说完这句话,原本儒雅而阳刚的胡三刀突然像是苍老了很多,两鬓竟生出了白发。

"不,刀叔。小兵他阳寿未尽,还有回旋的余地,我能救他,就是会有点凶险,需要你的协助。"陈黄皮郑重对胡三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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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蛇阵


"什么?你能救小兵?"胡三刀看向陈黄皮,一脸不可置信。

毕竟小兵这被精怪附身和许晴可不一样,许晴那只是单纯的被上身。

而小兵明显魂都没了,之所以还能动,那是因为被控尸了。

陈黄皮解释道:"没错,小兵虽然魂没了,但他阳寿未尽,阳灯未灭,只要找到他的魂魄,还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胡三刀陷入沉思,他不擅这类摄魂纳魄之法,所以理解起来也并不容易。

陈黄皮对他继续解释道:"子时蛇吊尸,丑时鬼吊孝。这是邪恶的杀人之法,因为小兵阳寿未尽,本不该死,所以背后那玩意才用此邪术,这是瞒天过海的法子,可以让小兵顺理成章的下阴司。"

胡三刀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过来,只要是小兵阳寿未尽,这邪术自然有破解之道。

"黄皮,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找到小兵的魂魄,让他还阳。"

胡三刀皱起了眉头,惆怅道:"难啊,小兵的魂魄肯定被背后那玩意给藏起来了。我们只看到了被它指使的那大蛇,压根不知道那玩意真身藏于何处,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个啥,更别提找到小兵的魂魄了。"

陈黄皮摇了摇头:"倒也不难,我们并不需要找到背后那玩意。只要静等即可,人死之后都会有阴差来拘魂,而在阴差引魂离开阳间前,都会让死者再看自己最后一眼。这是规矩,不会破的。所以我们只需要等丑时一到,阴差带小兵来看自己时,出手即可。"

胡三刀像是看着疯子一样看向陈黄皮:"什么?你是要从阴差手底下抢回小兵?"

陈黄皮叹了口气道:"如果是一般的阴差那倒好了,十拿九稳。这次前来给小兵引路的可不是普通阴差,最少也是个鬼差,甚至可能是阴将!"

人死后是要由阴差引路进地府才能轮回转世的。

但每天死的人很多,阴差的数量未必够用。所以阴差也分很多种,除了普通阴差,再就是勾魂使者,然后就是鬼差,鬼差之上还有阴兵阴将,甚至遇到极难对付的鬼魂时,可能会出动鬼帝亲自捉拿。

像我们认知比较深刻的黑白无常就是鬼差范畴,属于挺厉害的鬼差了,只有不好对付的鬼魂,它们才会出面引路。

而小兵这种阳寿未尽被邪术害死的鬼魂,它的引路人最低也会是鬼差,倒不是小兵怨念多大多凶,而是这邪术牵扯比较多,这么做是为了维护阴司法则,防止横生枝节。

胡三刀郑重道:"黄皮,你这么说我更不能冒这个险了。如果对方是妖邪孽畜,我一把大刀跟它打个你死我活,哪怕死了也成。但对方是鬼差,我对付不了。我虽然想小兵回来,但我不能连累你,那样我对不起你爷爷。"

胡三刀说得义正言辞,陈黄皮心中一阵感动。虽然才认识一天,也许是因为老爷子的缘故,两人却像至亲至友一样。

陈黄皮坚定道:"刀叔,这次你必须听我的。这事因我而起,我不可能无动于衷。我把握还是很大的,如果你不协助我,我一个人也会出手!"

胡三刀也不是个扭捏之人,见他这么说,感激地对陈黄皮点了点头:"成,那就照你说的做,但你答应刀叔,如果遇到危险千万别硬来。黄皮,我现在该怎么配合你?"

陈黄皮让胡三刀去准备一盏香油灯,两根狼牙棒,三沓子纸钱,再浸泡一缸糯米水。

很快胡三刀就将这些东西给准备好了。

陈黄皮测量了一下距离,就开始布阵。

名字叫惊魂阵,鬼差一旦进入阵内,只能退不能进。

陈黄皮将两根狼牙棒一左一右插在了院子两边,然后在纸钱上画上了惊魂咒,燃尽纸钱后将灰烬洒在了院子门口,紧接着将那一缸糯米水藏在了院内。

最后,又让胡三刀端着香油灯守在小兵的尸体旁,让他丑时一到及时点燃灯芯,一定要保证油灯不灭,因为这是小兵的引魂灯。

还和胡三刀强调了,一旦听到他打碎水缸的声音,就要不停的喊小兵的名字。

胡三刀郑重的记下了陈黄皮说的每一个步骤,然后就端着油灯来到了小兵的房间。

而陈黄皮则搬来一张木凳子,安静地坐在院子正中央,静候丑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开始陈黄皮还心静如水,但越接近丑时就越紧张。

毕竟他接下来要面临的可不是普通的魑魅魍魉,而是真正的阴兵,这还陈黄皮第一次接触这玩意,以前都是停留在理论之上。

终于,丑时到了,伴着一阵阴风,他看到院子门口的纸灰上突然多出了一只脚印。

它们来了……

陈黄皮聚气凝神,将自己一身玄阳之气提起。

伴着这道脚印的出现,很快一群影子由虚到实,慢慢显现在了院子门口。

好家伙,居然有两个鬼差,不愧是那玩意使出的邪术,显然这阴司下面也挺重视。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鬼差个头不高,约莫一米五六,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顶官帽,手上抓着一根铁链。

在铁链后锁着三个魂魄,看来这一趟除了小兵,还拘了另外两个阴魂。

这三个阴魂都低着头,毕恭毕敬的排成一排,在队伍的最后面还有一个身形高大,足有两米五左右的鬼差,人形马面,手中握着一根黑鞭,是压阵的。

"胡兵,你家到了,下去前再看自己最后一眼吧。"那矮子鬼差口吐人言,轻晃了一下铁链。

这铁链声响就像是信号一般,小兵的魂魄突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家里,而另外两只阴魂则不敢动,依旧低着脑袋。

这时,陈黄皮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出,来到门口,正声道:"鬼差大哥,能不能让我朋友临行前喝口米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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