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波,陈阿九(黄河镇妖司)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黄河镇妖司
分类:悬疑惊悚
作者:长耳朵的兔子
简介:滚滚黄河浩瀚不息,孕育了无数文明,也埋葬了无数秘密
镇河铁牛,九龟驮蛇,黄河尸鬃,送鬼亲......神秘的黄河古道下面,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很多
传说中的黄河九门,消失的蚩尤九黎,华夏三十六门,不一样的黄河!不一样的江湖!
角色:周波,陈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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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镇河铁牛


第1章 镇河铁牛

滚滚黄河,浩瀚不息。

98年,华夏大地遭遇特大洪灾,原本我们赖以生存的黄河,此时却像是一条咆哮的黄龙,波涛汹涌,恶浪滚滚,而我的家乡石磨村就在黄河边上。

据说以前石磨村并不叫石磨村,大概是民国时候,有一天从黄河里面冲出一个大石磨,那石磨就跟成了精似的,一路从岸边骨碌碌滚到村口,最后在村口“站稳脚跟”,从此以后这座小村庄就叫石磨村。时至今日,那个大石磨都还盘踞在村口,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石磨村的人大多以捕鱼和跑船为生,这黄河一泛滥起来,谁都工作不了,只能巴巴的守着这场洪灾快点过去,要不然家里的红薯都不够啃了。

终于,洪灾过去,阴霾的天空露出了久违的太阳。

小伙伴周波跑来找我,让我一起去河滩“捡漏子”。

我叫陈阿九,当时正值初中毕业的暑假,周波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在石磨村最要好的朋友。

捡漏子是石磨村的一个“传统”,每当暴雨或者洪水过后,黄河下面的一些古老物件就会被冲上河滩,运气好的话,就会在河滩上面捡到比较值钱的东西,比如古董啊,古钱币啊,以及瓷器玉器之类的。

听说前些年,隔壁村有个穷光棍在河滩上捡漏,居然捡到一只唐代皇帝吃饭的瓷碗,一夜暴富,很快就盖了新房,讨了老婆,现在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所以,如果你在黄河边上看见一些人背着背篼,佝偻着腰,有时手里还拿着一个火钳或者铁钩,在河滩上寻找着什么,那这些人就是“捡漏人”。

但是对于捡漏,家里的老爷子一向是不同意我去的。

老爷子常说,黄河古道下面虽然埋葬着无数珍宝,但也埋葬着无数邪乎物件。运气好,捡到值钱的宝贝,运气不好,捡个邪门东西回来,那可是害人害己。

我本来想拒绝周波的,但经不住周波的再三纠缠,而且正好这些天老爷子没在家里,我也闲得无聊,就跟着周波出了门,两人蹦蹦跳跳来到河滩上。

河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本村的村民。

周波拉着我,飞快钻进河滩边上的芦苇丛,也加入了捡漏大军的队伍。

相比其他捡漏人而言,我俩都算是门外汉,没有手套,没有背篓,也没有铁钩,光溜溜的小手就在淤泥地里面翻来找去,也不嫌脏。

我搞得满手满脚都是泥,除了找到几块烂石头,什么收获都没有,很快便有些兴趣索然,正准备招呼周波回去的时候,忽听不远处传来阵阵惊呼声,然后就看见很多捡漏人,从四面八方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聚集过去。

我喊了周波三声,周波才磨磨蹭蹭的从芦苇丛里钻出来,两只手在屁股上擦着泥。

我说那边聚集了好多人,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宝贝,要不要过去看看热闹?

我和周波赶过去,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我俩还是十来岁的孩子,个头比较小,就像泥鳅一样在人堆里钻来钻去,总算钻到了最前面。

哟,好大一个家伙!

但见淤泥里面,半掩着一件巨大的青铜器,一群人正围着挖掘,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烁着兴奋的表情。

叮叮当当挖了老半天,这件青铜器才渐渐露出冰山一角,竟然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牛头!

一群人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这件青铜器终于显现出真面目,是一头巨大无比,重达数十吨,造型栩栩如生的青铜铁牛。

如此巨大的青铜铁牛,谁也搬不走,谁也不敢占为己有。

有村民通知了村长,村长姓周,是周波的亲爷爷。

周村长来了以后,知道事关重大,留下几个人守着青铜铁牛,然后把消息通报给上级部门。

第二天,省上来了一支考古队,在河滩上忙碌了一天有余,随后调来一辆重型板车,将这头几十吨重的青铜铁牛给拉走了。

青铜铁牛拉走的时候,全村人都去看热闹,考古队向周村长表示感谢,还跟周村长合影留念,我和周波也去蹭了个镜头。

上午送走考古队,下午的时候老爷子便回来了。

老爷子的工作很奇怪,每隔一段时间都要驾船出去一趟,但并不是跑船,用老爷子的话说,这叫“巡河”,巡视一下黄河古道上最近有没有什么邪乎事儿,如果有邪乎事儿,老爷子就会着手处理了,我也不知道老爷子是在为谁工作。

前段时间黄河发大水,老爷子冒着生命危险出去巡河,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等到洪水退了才回家,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老爷子一进家门,就拉着我焦急的问,听说黄河里的大铁牛被拉走了,是不是真的?

我点点头,说周村长跟上面汇报的情况,上面派了一支考古队,把大铁牛拉走了。

老爷子瞬间变了脸色,踉跄着后退一步,一下子靠在大门上,捶胸顿足的嘶吼道:“糊涂啊!真是糊涂啊!那头铁牛......是用来镇河的,怎么能拉走呢?怎么能拉走呢?”

镇河铁牛?!

一头青铜铁牛还能用来镇河?!

我正想问个究竟,老爷子用力跺了跺脚,转身跑出家门。

我见老爷子情绪不对,赶紧追了上去,就看见老爷子一路跑到周村长家门口,把周村长家的铁门砸得震天响。

周村长嘟嘟囔囔的走出来,看见老爷子站在门口,刚想飙出嘴里的脏话,硬生生咽了下去,立即换成一种比较尊敬的口吻:“三爷,你这般惊风扯火的做啥呢?”

老爷子会点门门道道的手艺,村里的红白喜事大多都是他来主持,所以在石磨村,老爷子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村里人见了老爷子,都得尊称他一声“三爷”。

此时,老爷子瞪红了眼睛,盯着周村长,把周村长盯得浑身发毛。

半晌,老爷子才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句:“祸事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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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画像


第2章 画像

老爷子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却像惊雷一样在我们耳朵边上炸响。

周村长赶紧伸手捂住老爷子的嘴巴,一把将老爷子拽进院子里:“三爷,你乱说个啥呢?现在洪水过境,天下太平,有啥祸事呢?”

老爷子挣开周村长的手,带着喝斥的口吻:“我问你,河里那头大铁牛,是不是被人拉走了?”

周村长点点头:“是啊,那么一个大家伙,谁敢占为己有?那不得通报国家吗?”

性情温和的老爷子,此时相当生气,一口唾沫星子喷在周村长脸上,指着周村长就开骂:“周大富,你个老糊涂蛋子,那头铁牛你知道是啥玩意儿吗?那是用来镇河的!正因为有了那头铁牛,这十里八村的才能太平安生。现在大铁牛被人拉走了,黄河下面的邪乎东西就镇不住了,祸事儿很快就会找上门了!”

周大富好歹是一村之长,被老爷子这通臭骂,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脸红脖子粗,把我和老爷子一起赶出大门,一边赶一边说:“陈三爷,东西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继续这样胡说八道,危言耸听,煽动民众情绪,我可对你不客气!”

咣当一声,周大富重重关上铁门。

我从未见过老爷子这般生气的样子,当下也不敢说话,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

天色渐渐黑沉下去,老爷子抬头看了看天边火烧似的晚霞,重重地叹了口气:“天意啊!都是天意!!”

老爷子黑着脸,背负着双手往家里走。

我跟在后面,夕阳的余晖下,我发现老爷子的后背仿佛又驼了一些。

回到家里,老爷子做了盆酸菜腌鱼,就着二两小酒喝了起来。

因为家里只有我和老爷子两个人,所以我们的伙食一向都很简单。

我没有爹妈,从小就是老爷子一手将我拉扯大的,但是老爷子对我爹妈的事情讳莫如深,我曾经问过几次,但老爷子不是岔开话题,就是让我不要再问,说有些事情该我知道的时候,终究会让我知道的。

我家的厅堂中央,还供奉着一幅古老泛黄的画像,面前有个香炉,三餐之前,都需要对着画像焚香磕头。

画像的主角,是一个半人半神的形象,身披铠甲,气势威严。

老爷子跟我说,画像上的人物是“黄河大王”。

黄河大王,顾名思义,主管黄河的神。

我们这些生活在黄河边上的黎明百姓,要想依靠黄河吃饭,就得供奉黄河大王。把黄河大王伺候好了,黄河大王才会赏饭吃。

我给黄河大王上了一炷香,这才走过来落座。

老爷子也不说话,咕噜咕噜喝着闷酒。

一碗饭下肚,我实在忍不住,就向老爷子询问起关于镇河铁牛的事情。

“爷,那头青铜铁牛,真的是用来镇河的?”我问。

老爷子吐出一块鱼骨头,面无表情的说:“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我放下筷子:“爷,那头铁牛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能够镇河呢?还有......你......你是怎么知道青铜铁牛是用来镇河的呢?”

老爷子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吱溜了一口小酒,自言自语的说:“不行,镇河铁牛必须得要回来,否则......会出事的......”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梦见自己驾着船在黄河上行驶,突然有一只惨白的鬼手从河里伸出来,抓住船舷。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鬼手伸出河面,抓着我的小船,拼命往河里拖......

我大叫着从噩梦中惊醒,发现外面已是青天白日,自己的后背布满冷汗珠子。

我揉了揉昏沉的脑袋,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冲了个凉,发现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老爷子已经不知去向。

肚子里的饿虫咕咕咕叫唤起来,我正琢磨着中午吃点啥东西的时候,周波跑来找我,他指了指背上鼓囊囊的书包,让我跟他走,他请我吃大餐。

我肚子正饿呢,又是小孩子心性,哪里经得住诱惑,屁颠屁颠就跟着他跑了。

虽然昨天我家老爷子和周波的爷爷吵了嘴,但这是他们老辈子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我和周波的友谊。

周波带着我来到河滩边上,烈日已经把河滩晒干了,芦苇丛里传来虫鸣鸟叫,黄河水不再湍急,河面洒满粼粼波光。

平静下来的黄河,风光其实非常迤逦。

我们石磨村的孩子,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来河滩玩,这里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活动场所。

周波爬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然后打开背包,招呼我爬上去。

我爬上大石头,登时就被周波书包里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周波的书包里面,竟然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有瓜子饼干,还有辣条,泡泡堂,以及娃哈哈等等,这些小零嘴儿对于我们这种贫瘠农村里的孩子来说,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周波甚至还从书包里掏出一包香烟,学着大人的模样抽了起来,他让我也抽一支,我不太会,抽了一口就呛得咳嗽,周波笑呵呵的把书包里的零食倒出来,很豪爽的让我随便吃随便喝。

我丢掉香烟,左手拿起一包辣条,右手握着一瓶娃哈哈,迎着徐徐河风,感觉自己是石磨村最酷的崽。

这一书包的零食加起来,估计得好几百块,在那个年代,能当很多城里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对于我们农村人来说,可能是好几个月生活费。

我问周波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钱,周波吐着烟圈,让我放心,说这些钱不是抢的也不是偷的,绝对是正路子来的。

我追问周波到底去哪里挣的钱,周波岔开话题,不愿意多说,只是一个劲的招呼我吃东西。

这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下午,我和周波撑得肚子疼,也没把书包里的零食吃完。

那包香烟抽了一半,周波不敢带回家,怕挨骂,就把香烟藏在石头缝里,然后站起来跟我道别。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瞥见周波的后背上,好像盘着......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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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怪病


第3章 怪病

对于蛇这种东西,农村人见怪不怪。

每年春夏季节的时候,农村的田里,柴房里,经常都能抓到蛇,大多都是无毒的菜花蛇,谁家抓到蛇,都会招呼上左邻右舍,在田里弄点新鲜蔬菜,把蛇打理干净切段,往铁锅里一烧,斟上二两小酒,那滋味美极了。

但是盘在周波后背上的,并不是寻常时候见到的菜花蛇,而是一条乌黑的小蛇。

我担心这蛇有毒,于是就地找了根树杈子,准备将蛇弄下来。

我用树杈子戳了一下周波的后背,周波哎哟叫了一声,满脸诧异的问我这是在干啥。

我就跟周波说:“你背上有条蛇,我帮你弄下来!”

周波怔了怔,伸手在后背上挠了挠:“没有啊!”

不会吧,一条蛇盘在周波后背上,他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我上前两步,凑近了看,发现周波背上的这条黑蛇,并不是一条真正的蛇,倒像是一个纹身。

我问周波是不是去纹身了?

周波更加诧异:“纹身?你怕是古惑仔看多了吧?”

我一想也是,这十里八村的,连个纹身师傅都没有,周波去哪里纹身?

于是我又问周波:“你的背上是不是有胎记啊?”

周波皱起眉头:“我的身上有没有胎记,你小子难道不清楚吗?”

我和周波从小玩到大,经常一起下黄河洗澡,确实不记得他的背上有什么胎记。

既不是纹身,又不是胎记,那他后背上的“黑蛇”是怎么来的?

周波自己也看不见自己的后背,被我说的心里发毛,加快脚步往家里走,说要回去照照镜子。

回到家里,老爷子已经回来了,煮了一锅稀饭,切了半斤卤肉,让我赶快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问我跑哪里玩去了,我也没瞒着,说跟周波一块儿出去了,老爷子并没多说什么。

虽然昨天老爷子跟周村长闹得不太愉快,但老爷子并不是小心眼的人,他不会阻止我跟周波来往。

农村里没啥娱乐活动,吃完晚饭,看一会儿电视,早早摸到床上眯瞌睡。

一闭上眼睛,周波后背上的那条“黑蛇”就在我的眼前晃动,让我感觉心里毛毛的,半天都睡不着。

迷迷糊糊挨到半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这三更半夜的,谁还来窜门呢?

老爷子也醒了,披上外衣打开院子大门,我们很意外,因为门口竟然站着周村长。

周村长满脸愁容,不由分说,拉着老爷子就往外走,口吻里带着一丝恳求:“三爷,快跟我去看看,我家孙子周波......他生病了......”

我一听说周波病了,也赶紧披上外衣跟了出去。

周波肯定病的很厉害,周村长才会半夜找上门来。

老爷子说:“病了就去村里的卫生所看医生呗,找我做什么?”

周村长急得嗓子都沙哑了:“看了医生,医生说......这个病有些古怪......他治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再次想到周波背上的那条“黑蛇”,他的怪病,该不会来自于那条黑蛇吧?

老爷子被周村长一路风风火火拉到家里,进门之前,老爷子对周村长说:“周老头,今晚我可不是卖你面子,我来这里,纯粹是看在阿九和你孙子的情分上!”

周村长尴尬的点点头,将老爷子迎进院子。

昨天傍晚的时候,周村长把我们赶出了这个院子,今晚又主动把我们请了回来。

周村长带着我们来到周波的卧室,卧室里点着一盏昏黄的灯,一进门就看见周波在床上翻来滚去,不停地用手去抓挠后背,声音十分痛苦。

老爷子三两步走到床边,让我帮忙按住周波,然后扒下周波的衣服。

在扒下衣服的一瞬间,我一个没忍住,啊的叫喊出声,一张小脸刹那间变成了白纸。

但见周波后背上的那条“黑蛇”,愈发的明显,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胎记,已经深入骨髓。而在这条“黑蛇胎记”上面,竟然密密麻麻长出了乌黑的头发丝,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既恶心又恐怖,看得人头皮发麻。

头发丝不停地生长,奇痒无比,周波不断的用手抓挠,整个后背已经是鲜血淋漓。

我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不敢再看。

周波的怪病确实是普通医生治不好的,后背上长出头发,这也太古怪了!

周村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恳求老爷子一定要救救周波,差一点就跟老爷子跪下了。

老爷子让周村长找来一根麻绳,先用麻绳捆绑住了周波的双手,让他不能继续抓挠后背,然后再让周村长蒸一屉糯米,糯米蒸好以后,老爷子直接将热气腾腾的糯米贴在周波的后背上。

只听一阵滋滋声响,周波的后背冒起缕缕黑烟,背上的头发丝登时缩回去了不少,周波的脸上露出愉悦舒服的表情,整个人也渐渐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那些糯米都已变成了黑色,就像浸了墨汁似的。

老爷子扔掉糯米,周波随即长吁一口气,满头满脸都是冷汗,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意识也要清醒了许多。

周村长激动的说:“嘿,三爷,你可真是活神仙啊,我代我孙子谢谢你......”

周村长对着老爷子就要磕头,却被老爷子一把拦住了,老爷子面沉如水,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冷冷说道:“别高兴的太早,治标不治本,我只是暂时让他好过一点,要不了多久,那些头发丝又会长出来!”

一听这话,周村长那张脸顿时就僵住了:“三爷......这......这究竟是咋回事呀?”

“咋回事?我怎么知道咋回事?这得问问你孙子,他这两天究竟去做过什么?”老爷子扭头看着周波,两道犀利的目光就跟刀子似的,冰冷地射向周波的脸庞。

周村长急忙上前拍了周波一下,让他赶紧把这两天做的事情如实交代出来。

周波嗫嚅了一会儿,把这两天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讲了出来,包括带着我去河滩捡漏。

老爷子听说我背着他去河滩捡漏,狠狠瞪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低下头。

听完周波的讲述,好像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怪事。

老爷子却皱起眉头,继续追问周波:“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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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蛇头手镯


第4章 蛇头手镯

老爷子的眼神很凌厉,有种穿透人心的威慑力。

周波不敢应对老爷子的眼神,低着头躲闪。

老爷子冷哼一声,转身就朝门外走,周村长赶紧拦住老爷子。

老爷子说:“他不说实话,我没法了解真正情况,怎么治?”

周村长跺了跺脚,来到床前,对着周波就是一巴掌,急得眼眶泛红:“你是不是作死呢?你还隐瞒了什么事情,赶紧说出来啊,你都快死了......”

周村长气得捂着胸口喘气,周波这才抬起头,用一种愧疚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跟我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他说:“阿九,我跟你撒了谎,其实那天在芦苇丛捡漏的时候,我......我捡到了一件东西......但是我没有告诉你......”

我顿时恍然:“今天那一书包的零食,就是那件东西换来的?”

周波紧抿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老爷子背负着双手转过身,厉声喝问道:“你到底捡到了什么东西?”

周波吞吞吐吐的比划着:“一只手镯......银手镯......很精致......像是女娃子的东西......不过手镯的造型有些邪乎,上面雕刻着九个蛇头......我看着不太舒服,就拿到村口的小卖部去当掉了......”

听闻周波的描述,我也觉着那只手镯邪乎得紧,一只手镯上面,竟然雕刻着九个蛇头,戴在手上多吓人呀!

周村长问老爷子:“三爷,你......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孙子的病......是不是跟这只手镯有关?”

老爷子呆呆地望着头顶上方那盏昏黄的灯泡,仿佛压根没有听见周村长的问话,一个人自言自语:“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老爷子这话的声音不大,在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盏老旧的灯泡滋滋的闪烁了几下,让卧室里的氛围变得十分古怪。

卧室的房门突然被一股阴风撞开,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现在正值炎炎夏季,怎么会打冷颤?

我正想问老爷子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忽听咚的一声,周村长竟然硬生生跪在老爷子面前,抓着老爷子的裤腿恳求道:“三爷,求求你救救我孙子吧!求求你救救他!他的爹妈常年在外面打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他的爹妈交代呀?”

周村长好歹也是一村之长,村长跟人下跪,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

但见老爷子脸色铁青,转头叫了我一声,让我去把家里牛棚里的那根赶牛鞭取来。

我心中一百个不解,这都什么时候了,老爷子不急着救人,却让我回家取赶牛鞭,这是几个意思?

但老爷子的一言一行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也没有多问,撒丫子跑出卧室,一口气跑回家里。

半夜的乡村小道上一个鬼影都没有,清冷冷的残月挂在天上,四野俱寂,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跑起来的时候,总感觉后颈窝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后面吹气似的。

我家的后院搭着一个牛棚,里面养了头老黄牛,跟着我们好些年了,吃的睡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好,我回去的时候,它正打着盹。

一根破旧的赶牛鞭就插在牛棚外面,打从我记事起,这根鞭子仿佛就存在,老爷子也一直没有换新的。说来也怪,这根赶牛鞭看上去破破旧旧的,但它就是不烂,坚韧的很。

我拿着赶牛鞭往周村长家里跑,回去的路上,后颈窝便没有感觉到冷气了。

来回只花了半炷香的工夫,赶牛鞭已经送到老爷子手里。

老爷子抖了抖赶牛鞭,一股无形气势一下子散发出来,仿佛年轻了十多岁。

然后,在我和周村长惊诧的目光中,老爷子扬起手腕,赶牛鞭重重抽打在周波的后背上,发出噼啪一声响,周波登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忍着!”老爷子对周波说。

周村长这才恍然,原来老爷子是在救周波,于是赶紧找来一张毛巾,让周波咬在嘴里。

我的心里相当奇怪,这赶牛鞭,难道还能医治周波的怪病?老爷子的治病手段,未免也太过奇特了吧?

噼啪!噼啪!噼啪!

老爷子口中振振有词,对着周波连续抽打了十数鞭,终于停下来,将赶牛鞭插回腰间。

说来也怪,经过这一番鞭笞,周波后背上的那些头发丝,竟然全都消散了,就连那个“黑蛇胎记”,也变得暗淡了不少。

周波顿时轻松了不少,两眼一闭,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这......这便好了吗?”周村长惊奇地问。

老爷子摇摇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能不能活下去,这得看他自己的命!”

说完这话,老爷子转身走出卧室。

周村长慌忙跟了出来,拉着老爷子询问:“我孙子究竟是什么病呀?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老爷子停下脚步,直视着周村长的眼睛:“我昨天就跟你说过,那头青铜铁牛是用来镇河的,动不得,一旦铁牛不在了,黄河古道里的邪乎东西就会冒出来。周波这件事儿,只是个开始,你赶紧想办法让上面把铁牛送回来,再不送回来,祸事还得继续!”

周村长长叹一口气,他的背影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苍老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我问老爷子,周波的怪病是不是跟那只蛇头手镯有关?

老爷子点点头,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让你去捡漏了吧?你们只知道黄河古道里的宝贝,却不知道黄河古道里的邪乎物件,周波的遭遇,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旦捡到邪乎物件,那就是惹祸上身。如果他没有捡到那只蛇头手镯,也就不会有事,但是他捡到了,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顿了顿,老爷子又说:“蛇头手镯是祸根,必须得把蛇头手镯找回来。明天去小卖部看看,周波说他把蛇头手镯当给小卖部了。如果不能把蛇头手镯取回来,更大的祸事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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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暴毙


第5章 暴毙

整个石磨村,只有一家小卖部,就在村口。

与其说是小卖部,不如说是杂货店,除了一些副食品以外,还有柴米油盐,甚至保温瓶,毛巾拖鞋都有卖。

因为仅此一家,所以小卖部的生意一向不错。

小卖部名叫“麻子副食”,五十来岁的两口子,男人长了一脸的麻子,我们都叫他麻子叔,他老婆就叫麻嫂。

两口子经营着小卖部,他们有个儿子名叫二麻子,还经营着一艘采砂船,日子富足,在村里能排进前三。

我们去到小卖部的时候,两口子正在吃午饭。

麻子叔跟我们打了个招呼,问我们需要点什么,老爷子开门见山,直接说:“我们需要一只银手镯!”

麻子叔一听“银手镯”三个字,脸色情不自禁的变了一下,热情的口吻也冷了下来:“三爷,我们这里不卖首饰!”

老爷子摆摆手:“老麻,你不用跟我装,我问你,昨天周波是不是当了一只银手镯在你们店子上?”

麻子叔点点头,板着脸说:“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如果手镯在你店子上,麻烦你把它给我,你留着会出事的!”老爷子好心劝诫道。

麻子叔还没说话,麻嫂把饭碗一放,冲到门口,尖着嗓子说:“出事?出什么事?手镯当在我们这里,我们是给了钱的,你们想要拿回去?可以,两千块,一个子都不能少!”

麻嫂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价两千块,这个价钱,相当于很多村里人一年的收入了,她开出这个价钱,摆明就是想为难我们,不让我们把手镯要回去。

老爷子皱起眉头,知道这两口子不好纠缠,让我去把周村长叫来。

麻嫂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我跟你说,别说周村长,就算周县长,周市长都不好使!”

不一会儿,周村长赶到小卖部,声色俱厉的让麻子叔把手镯交出来,并且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说是用双倍的价钱,把手镯赎回来。

没想到麻子叔这两口子,此时竟矢口否认他们收到过手镯。

周村长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麻子叔的鼻子大骂:“老麻子,你说你平时贪财也就算了,你知道那个银手镯是什么东西吗?你也敢贪?那是黄河里的邪乎东西,我孙子都已经出事了,你想步他后尘吗?”

面对周村长的训斥,麻子叔不敢作声,但是那麻嫂却是个不好惹的主,原本在石磨村就是出了名的泼妇,抄起扫把,就把我们往外面赶,一边赶一边说:“滚滚滚,手镯不在我们这里,已经转手卖出去了!”

虽然知道麻嫂是在睁眼说瞎话,但周村长还是喝问道:“你转手卖到哪里去了?”

麻嫂挥舞着扫把说:“不知道,收破烂的收走了!”

“你......”周村长气的不行,眼见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周村长不敢把事情闹大,只得气岔岔的往回走。

周村长走到村口的黄葛树下,摸出旱烟杆,往里塞了些烟丝,用力吸了两口,喷着烟,骂骂咧咧的说:“这两口子,出了名的贪财,要让他们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三爷,你看这事儿咋办呀?”

老爷子阴沉着脸,伸出两根手指:“准备两口棺材吧!”

周村长一听这话,浑身一抖,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老爷子,满脸悲伤之色:“三爷,你的意思是......我和我孙子......一人一口棺材?”

老爷子浓眉一挑:“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麻子那两口子,他们不交出蛇头手镯,谁也没法救他们!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蛇头手镯的厉害!”

周村长磕了磕旱烟杆,问老爷子道:“三爷,你......是不是知道那只蛇头手镯的来历呀?”

其实我从老爷子的言语间,也隐约感觉到,老爷子好像很了解蛇头手镯,但他却不肯告诉我们。

老爷子对周村长说:“有些事情你最好别问,知道的越少越好!”

周村长一肚子的疑问憋在心里,急得抓头挠耳,但老爷子却丢下周村长,自个儿回家去了。

第二天早上,老爷子套上老黄牛,准备去田里劳作。

刚走出院子大门,就看见周村长带着一个年轻小伙急匆匆的跑来,周村长迎面第一句话便是:“麻子......麻子两口子......死了......”

年轻小伙也是同村人,二十来岁,就住在村口,他说早上去小卖部买烟,结果发现麻子叔和麻嫂双双死在家里。

小伙子吓得不轻,赶紧把情况通报给周村长,周村长想起昨天老爷子说的话,于是赶紧跑来向老爷子求助。

对于麻子叔两口子的死,老爷子并没有太过惊奇,因为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周村长带着我们赶到村口小卖部,小卖部和卧室连在一起的,相当于卧室的窗口就是小卖部的橱窗,小卖部的后面摆放着一张床,麻子叔和麻嫂就睡在那张床上,尸体已经僵硬了。

令人奇怪的是,两人躺在床上,尸体竟然还在淌水,床边滴滴答答汇聚了一大滩水渍。

两人昨天都还好好的,尤其是麻嫂,中气十足的叉着腰吵架,怎么一夜之间,两人就突然暴毙了呢?

周村长吓得浑身发抖:“蛇头手镯......是蛇头手镯害死他们的吗......”

老爷子看着床上的两具尸体,一言不发,没有回答周村长。

我麻着胆子凑上去,但见麻子叔两口子浑身湿漉漉的,就像是从河里爬出来的一样,身上居然还有黄泥。

“他们是溺死的!”老爷子突然说。

周村长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溺死的?不应该死在河里吗?为什么会死在床上?躺在自家床上怎么会溺死?”

老爷子指着两具尸体的嘴巴,让我去把尸体的嘴掰开。

我近距离看着尸体都很害怕,老爷子居然要我去触碰尸体,老爷子见我磨磨蹭蹭的,忍不住嚷了我一句:“怕啥子怕,尸体又不会咬人!”

我鼓起勇气,屏住呼吸,别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掰开麻子叔的嘴巴。

老爷子出手如电,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下子从麻子叔嘴里夹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团东西又腥又臭,像颗毛球,我定睛一看,脑子嗡一声就炸了,那竟然是一团头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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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水葬


第6章 水葬

屋子里很安静,然而我们的心里却是波涛汹涌。

麻子叔两口子的死,虽然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是他们的死状也太过诡异离奇。

老爷子又让我把麻嫂的嘴巴掰开,同样从麻嫂嘴里夹出了一团湿漉漉的头发丝。

我看见这两团令人恶心的头发丝,发现跟周波背上长出的头发丝一模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想退出卧室。

但是老爷子却叫住我,然后让周村长守着房门,不让其他人进来。

接下来,老爷子便在卧室里翻箱倒柜。

我很奇怪老爷子这是在做什么,老爷子见我杵在那里没有动,回头吼了我一句,让我过去帮忙。

“爷,你......这是找什么呢?”我好奇地问。

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说:“蛇头手镯!麻子两口子已经死了,赶紧把蛇头手镯找出来,不能再让其他人拿到蛇头手镯,否则祸事儿会一直继续下去!”

原来老爷子是在找蛇头手镯,我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也帮着一起寻找。

但是很奇怪,我们翻遍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都没见着蛇头手镯的影子,难道麻子叔真的把蛇头手镯卖出去了?

周村长问我们找到没有,老爷子沮丧的摇了摇头,周村长叹了口气,也是满脸愁容。

中午的时候,从镇上的棺材铺送来两口棺材。

虽然那时候已经实行火葬,但是在一些偏远的农村地区,还是保留着棺材土葬的传统,因为华夏民族非常看重“入土为安”。

周村长昨天听了老爷子的话,真的去镇上订做了两口棺材,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周村长招呼上几个胆大的年轻小伙,准备去抬麻子叔两口子的尸体。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却把这几个年轻小伙拦了下来,掐了掐手指,只让属虎和属龙的人进去抬尸体,其他人一律不准进。

大家都不知道老爷子的用意,但既然老爷子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大家也就照办。

麻子叔两口子的尸体被抬出来,分别装殓进棺材里面,然后合上棺盖,钉上棺材钉。

周村长询问老爷子的意见,说麻子叔还有一个儿子,问要不要等他们的儿子回来处理后事。

老爷子面容冷峻的说:“不能等!”

“那......拉到哪里下葬合适呢?”周村长问。

老爷子的回答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因为老爷子说:“在屋后挖个坑,连同棺材一起烧了!”

“烧......烧了?!”周村长惊讶的张大嘴巴。

对于思想保守,奉行“入土为安”的村民们来说,烧掉尸体绝对是一件有悖伦理的事情,村民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周村长有些尴尬的对老爷子说:“三爷,这棺材买来不是土葬的吗,怎么......”

不等周村长说完,老爷子声色俱厉的打断了周村长的话茬:“如果不想再有人出事,就别多话,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周村长咬咬牙,转身对那些村民挥了挥手:“烧掉!麻子两口子死的有些古怪,听三爷的,把棺材抬去烧掉,以绝后患!”

周村长话音刚落,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带着好几个跟班,硬生生推开围观人群,来到周村长面前。

那个莽汉也不客气,一把揪住周村长的衣领,唾沫星子全都喷在周村长脸上,叫嚣说:“没有老子的同意,我看今天谁敢烧掉棺材!”

老爷子皱起眉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冒出一个泼皮莽汉。这个莽汉不是别人,正是麻子叔和麻嫂的儿子,我们都叫他二麻子。

麻子叔原本有两个儿子,老大夭折了,这个儿子是老二,所以叫二麻子。由于他是家中独苗,麻子叔和麻嫂对他格外溺爱,从小便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格,后来逐渐成为石磨村一霸。

麻子叔的小卖部一年能挣不少钱,家庭条件比较宽裕,这个二麻子出生在生意人家庭,也是比较有经商头脑,用金钱网罗了一批社会闲散人员,然后购置了一艘采砂船,在黄河里采沙。

那个年代,砂石生意正是红火的时候,二麻子因此积累了不少财富,在石磨村的势力和威望都很高,普通人都不敢招惹他,就连周村长都要忌惮他三分。

在这么多村民的围观下,周村长居然被二麻子揪着衣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脸上的表情无比尴尬。

老爷子见状,赶紧替周村长解围,直接走到二麻子面前:“是我让他们烧掉棺材的!”

面对凶神恶煞的二麻子,老爷子不卑不亢,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非常有气势。

二麻子冷冷看着老爷子:“我爹妈是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操办他们的后事,那都是我的事情,关你们鸟事,你们瞎掺和什么?”

二麻子出言不逊,但是老爷子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说:“这件事情关系到全村人的生命!”

二麻子愤岔岔的说:“少说这些来吓唬我,我问你,我的爹妈是怎么死的?”

“二麻子,你过来,我把事情的原委详详细细跟你讲一遍!”周村长将二麻子拉进屋里摆谈,足足过了一个多钟头才走出来。

老爷子问周村长:“怎么样?”

周村长搓了搓手,一脸无奈的摇头:“那小子犟的很,始终不同意火葬!”

老爷子冷冷道:“那他到底想要怎样?”

周村长嗫嚅道:“听二麻子的意思......他可能想要......水葬......”

水葬,是黄河古道上一种古老的下葬方式。

生活在黄河两岸的人,对于黄河是很敬重的,也是很有感情的,他们认为,人死之后,把尸体装进棺材,然后放入黄河,随波逐流,最后他的灵魂就会在黄河里得到安息。

以前比较盛行水葬,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出于环保等各方面因素,水葬这种方式已经被明文禁止。

不过这二麻子显然是没把法律法规放在眼里,依然执意对麻子叔和麻嫂进行水葬。

二麻子的蛮横性格,根本没人能够阻拦他,当天夜里,他便开着采砂船,将两口棺材放入了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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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泥脚印


第7章 泥脚印

夜色很沉。

老爷子站在河滩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采砂船,脸色铁青。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到此结束,谁知道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幽幽说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老爷子自言自语,声音很小,但却让我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回到家里,我去冲了个凉,然后爬到床上准备睡觉。

刚刚躺下,突然感觉脑袋下面磕的慌,像是有什么东西。

随手一摸,就摸到一个冰冷冷的物件,我很困惑,我这个人从不喜欢在枕头下面放东西,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枕头下面?

我用手指感受了一下这个物件的形状,一股森冷的寒意立即从后背心里窜出来,我几乎触电般从床上弹起来,同时掀开枕头。

蛇头手镯!

那只莫名消失的蛇头手镯,此时竟安静地躺在我的枕头下面。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整个人就像傻掉了一样,呆坐在床上。

怎么会这样?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蛇头手镯不是在麻子叔他们手上吗,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枕头下面?这是有人在恶作剧吗?

我心乱如麻,枕头下的蛇头手镯,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等我回过神来,我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冲出卧室去喊爷爷。

老爷子来了,看着枕头下的蛇头手镯一言不发。

“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怕呀!”我可怜巴巴地望着老爷子,满脸恐惧之色。

老爷子将蛇头手镯放在我平时做作业的小方桌上,安慰我不要害怕,并且神色凝重的叮嘱我:“待会儿你闭着眼睛睡觉,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睁开眼睛!等到鸡鸣之时,方才可睁开眼睛,切记切记!”

“爷......我......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我哭丧着脸问。

老爷子说:“你放心,他(她)应该不会伤害你,可能......只是想看看你......”

我心中咯噔一下,老爷子像是话中有话,我正想问老爷子所说的他(她)究竟是谁,老爷子却转身走出卧室,随手关上房门。

卧室里面只剩下我一个人,那盏昏黄的电灯泡让我心里发怵。

我想起老爷子的叮嘱,赶紧关上灯,闭眼睡觉。

外面的虫鸣鸟叫吵得我心烦意乱,久久无法入睡,偶尔还传来野猫的叫声,撕心裂肺,让人头皮发麻。

我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想,一会儿是浑身长满头发的周波跑来找我,说他快不行了,让我救救他;一会儿又是麻子叔和麻嫂两口子,从棺材里爬出来,嘴里不断吐出头发丝;一会儿又是老爷子出现在我面前,我拉着老爷子的衣袖,拼命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老爷子一直绷着脸,始终不肯开口......

就这样迷迷糊糊挨到半夜,寂静的黑夜中,忽听吱呀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推开了我的房门,一股阴风也随之倒灌进来,卧室里气温骤降,我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就想睁开眼睛。

幸好这时候,老爷子的叮嘱及时在我的耳畔回响:“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能睁开眼睛!”

我暗暗一咬牙,赶紧闭上眼睛。

人是有第六感的,黑暗中,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朝我慢慢移动,最后停留在我的床边。

实话讲,此时此刻,我睡意全无,而且浑身的每一根汗毛全都倒竖起来,神经紧绷到几乎痉挛,小心肝也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只要一张嘴巴,小心肝就能飞出来。

我发誓,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恐惧,也是最难熬的几分钟。

强烈的恐惧感令我无数次想要睁开眼睛,但我终究还是忍住了。

床边传来吧嗒吧嗒,像是滴水的声音,我的鼻子闻到阵阵水腥味,因为我们常年生活在黄河边,对这种水腥味非常熟悉。

到底是什么邪乎东西,从黄河古道里爬上来了?

在极度的恐惧中,我都快崩溃大哭了,我在心里疯狂的叫喊:“不关我的事,蛇头手镯不是我拿来的,不要来找我......不要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时辰,甚至是几个世纪。

终于,外面传来嘹亮的鸡叫声。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鸡叫声如此亲切。

以往躺在被窝里的时候,总是被公鸡的啼叫吵醒,让我烦不胜烦。

但是现在,毫不夸张的说,我真想抱着院子里的那只大公鸡,狠狠亲上一口。

老爷子说过,等到鸡鸣之时,我便可以睁开眼睛。

憋了一晚上,眼睛又酸又痛,等我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卧室房门关得严严的,一点也不像被推开过的样子。

我摸着脑袋爬起来,浑身像是被水泡过一样,冷汗顺着发梢往下滴。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是一场幻梦。

可是,就在我下床的时候,忽然瞥见床边有一滩水迹,那滩水迹里面,明显映出一对泥脚印。

也就是说,昨晚不是梦,真的有“人”站在我的床边,一言不发,冷冷盯着我。

我一下就炸毛了,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踉踉跄跄往外跑。

由于太过慌张,跑过小方桌旁边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小方桌,连人带桌子一起摔倒在地上。

原本放在方桌上的蛇头手镯也随之掉在地上,更让我惊恐万分的是,此时我的身旁,竟然静静地躺着两只蛇头手镯!

这是什么情况?!

我记得很清楚,昨晚老爷子把枕头下面的那只蛇头手镯,放在了小方桌上,怎么一夜过去,竟又多出了一只蛇头手镯?!

这两只蛇头手镯,明显是一对,造型确实很精美,但上面的蛇头却又透露出一种诡秘气息。

多出来的这只蛇头手镯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难道是昨晚那个“人”送来的?!

我愣愣地坐在地上,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老爷子听见声响,推开门走进来,见我跌坐在地上,忙问我怎么回事。

我神色木然的举起那两只蛇头手镯,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屎一样:“爷,手镯......多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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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淘宝


第8章 淘宝

老爷子看着那两只蛇头手镯,脸颊的肌肉不自禁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对我说:“阿九,从今天开始,你把这两只手镯戴上吧!”

什么?!

我使劲挖了挖耳朵,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老爷子这是几个意思,居然要我戴上蛇头手镯?!

一只蛇头手镯就要了麻子叔两口子的命,现在竟然要我戴上两只?

而且,蛇头手镯摆明是一件邪物啊,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谁碰谁死,老爷子为什么还要让我戴上它?

“爷,你......刚才说什么?”我不敢置信地问。

老爷子蹲下身,主动将蛇头手镯套在我的手腕上,我惊恐的想要挣脱,但是老爷子的力气很大,那双手就像铁钳一样,捏得我生疼。

终于,蛇头手镯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其实,除了一点冰冰凉以外,也没有其他什么感觉。

但可能是因为心存恐惧,我浑身密密麻麻冒出了鸡皮疙瘩。

我望着老爷子,巴巴地说:“爷,这东西......会死人的......”

老爷子看了我一眼,一脸严肃:“其他人碰到这东西会死,但是你不会!”

老爷子平时不喜欢开玩笑,现在这一脸的肃色,更不会是开玩笑,但他这句话搞得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其他人戴上蛇头手镯就会出事?而我戴上就不会有事呢?难道我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面对我疑问的眼神,老爷子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只淡淡说了句:“不用怀疑,你是我孙子,我不会害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下来,再没有什么邪乎东西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而我戴上蛇头手镯以后,也并没有什么不适。

只是我老是做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自己漂在黄河上,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浓雾,浓雾里面,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呼唤我:“阿九......阿九......”

我茫然四顾,隐约可见浓雾里面,有一道红色的人影在晃动。

我拼命朝着那道人影游过去,想要看清楚那个女人的模样,但是不等我靠近,那道人影就会渐渐消失在浓雾里,声音也会渐渐远去,留下我一个人在黄河里,怅然若失。

我跟老爷子提起过这个梦,老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过几天,老爷子接了一单活,要出去十天半月。

老爷子走了以后,家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正闲的发慌,周波来找我

我看见周波精气神都还不错,身体应该是慢慢好了起来,打从心底为他高兴。

“怪病好了?”我问周波。

周波点点头,主动掀起衣服让我看他的后背,后背上的“黑蛇胎记”已经不见了。

周波说了很多感谢老爷子的话,然后拎出两瓶好酒,说要送给老爷子。

我说老爷子不在家,推辞了半天,拗不过周波,这小子把白酒往桌上一放:“陈阿九,这酒我又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爷爷的,不关你的事啊!”

周波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多说,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于是进屋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

周波喝完凉白开,转头问我:“哎,对了,这一天天的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想不想做暑假工,我听说二麻子的采砂船在招人!”

其实我对暑假工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但是我不是很喜欢二麻子这个人,听说二麻子在招人,我就推辞说不去。

周波说:“你先别急着拒绝啊,听我把话说完,二麻子开的工钱很高,而且工钱是每天结算,一天五十呢!”

周波伸出五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五十块一天?这么高?

我听了就有些动心,那时候普通人家一月的工资才几百块,我们一天就能挣到五十块,这是什么概念?就算只干一个月,也能挣到一千五百块,对我们来说,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

“工钱怎么这么高?不会搞什么邪门歪道吧?”我略显担心地问。

周波说:“嗨,这事儿我已经问过我爷爷了,我爷爷都说,二麻子的采砂船是正规生意,不违法的。只是采砂船上的工作环境比较辛苦,加上这又是三伏天,而且还刚刚经历了一场洪灾,很多工人都不愿出来,采砂船上急缺人手,所以二麻子才开出这么丰厚的工钱。

阿九,你到底去不去的,你要去的话,回头我跟二麻子说一声。不去的话,我就去找其他人了!”

周波起身拍拍屁股准备离开,我咬咬牙,一把拉住周波说:“去!我去!”

我之所以答应去做暑假工,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二麻子开出的工钱确实诱人;第二个原因,中考已经结束了,如果考上了高中,还得面临一大笔学费。如果考不上,那我就得闲赋在家一段时间。换句话说,不管考上与否,我都需要一笔钱。

当天晚上,我就跟着周波去见了二麻子,简单的体检之后,二麻子便让我们上了采砂船。

船上除了我和周波,还有好几个同村的少年,全都是十六七岁年纪,都来采砂船上做暑假工。

采砂船上的工作条件和生活环境确实比较艰苦,工作的时候,烈日当空,一天下来,几乎能晒脱一层皮,每个人都跟油烫鸭子般黑得发亮。休息的时候,船舱里又闷又热,连电风扇都没有,一个个就像抽屉里的人肉包子,热得浑身冒油。

不过,看在高工资的份上,这些苦我们都忍了,每天的工资一到手,所有的汗水都变成了糖水。

可是,在采砂船上干了两三天后,我便发现二麻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洪水虽然退去,但是洪水的余威仍在,二麻子却在这种时候着急出船,他的心思自然不是为了采砂,而是为了黄河古道下面的那些东西!

二麻子打着采砂的幌子,其实是为了来黄河里淘宝。

其他人只能在河滩上捡漏,而二麻子自己有船,所以他可以借着采砂船的掩护,直接到黄河古道里淘宝。

毕竟,黄河下面的宝贝东西太多了,太令人眼馋,即使是二麻子这样的有钱人,也成天惦记着黄河下面的那些东西。

我本来想撂担子不干的,但是已经上了二麻子的“贼船”,回也不回去,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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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水老鸦


第9章 水老鸦

“起来!起来!起来!”

这天夜里,我们刚刚落睡,就被工头叫到甲板上。

二麻子咬着香烟站在那里,分发给我们一人一根绳子,让我们捆绑在腰上,然后又各自分发了一支强力手电。

我的心里登时明白,这二麻子是想让我们下河帮他淘宝。

果不其然,二麻子吐着烟圈,明确告诉我们,花这么高的工资请我们来跑船,就是为了让我们帮忙淘宝的。

这已经出船两三天了,网兜里什么收获都没有,二麻子越来越心急,今晚准备开展“人肉搜索”。

他知道我们这群娃子都很精通水性,而且年纪不大,比较好控制,所以招了一群十多岁的少年上船。

二麻子说出真实目的,周波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之前周波经历了“蛇头手镯”的事情,对黄河下面的东西很是忌惮,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万一又寻到什么邪乎物件,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周波说:“我们的工作是采砂,又不是淘宝,这工作我干不了,你找别人去!”

二麻子也不着恼,嘿嘿笑了笑:“我这人嘛,很民主的,你不想干也行。但是,你的工作合同还没到期,你现在离开的话,属于毁约,按照合同,你得支付我三倍的毁约金。一天五十,一个月一千五,三倍的毁约金就是四千五!”

“你......你......”周波涨红了脸,气得说不出话,四千五对于我们这群十来岁的少年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根本就不可能还上。

二麻子那副无赖的嘴脸确实挺欠揍的,不过上船的时候,白纸黑字确实写得很清楚,我们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一招,真是“无商不奸”啊!

我们都被二麻子算计了,可是现在知道已经迟了,二麻子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的。

“还有人要退出吗?”二麻子的目光从我们脸上扫过。

没有人说话,四千五的天价赔偿金,旁边还有凶神恶煞的打手,我们这群少年的境况,可能跟非洲黑奴差不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黄河古道上,经常会看见鱼鹰,当地人称作“水老鸦”,一些渔民将其驯化以后,利用鱼鹰帮忙捕鱼,效率非常高。

此时此刻,我们这群少年,就像是一群水老鸦,被二麻子逼着下水找东西。

扑通扑通!

一群半大的孩子,就跟下饺子似的,相继跃入黄河。

下面的水很浑浊,能见度很低,即使带着强力手电,也没有太大用处。

一直忙碌到半夜,我们累得筋疲力尽,却依然一无所获。

二麻子气得破口大骂,骂我们是废物,饭桶,让我们滚回船舱里去。

我们心头有气,却又不敢发作,转身就往船舱里面走。

二麻子突然叫住我,让我单独留下来。

周波很仗义,想要留下来陪我,却被工头赶回船舱。

周波低声对我说:“二麻子如果为难你,你也不要怕,我爷爷好歹是村长,不信治不了他!”

我留在甲板上,二麻子绕着我走了一圈:“你小子有些古怪,这么热的天,每天都穿着长衫子。刚才下水的时候,所有人都脱了衣服,你为什么不脱?”

我皱了皱眉头,说了句:“这是我的习惯!”

自从我的双手戴上蛇头手镯以后,我便没有穿过短袖,我怕蛇头手镯露在外面太过显眼。

其他人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没想到二麻子竟然注意到了。

“把衣服脱下来!”二麻子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冷峻口吻。

“大家都是男人,你居然叫我脱衣服?变态!”我没好气的骂道。

“不要跟老子废话!”二麻子走上前来,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二麻子的脸上留下几道血印子。

二麻子很生气,立即招呼旁边的两个打手过来按住我,生拉死拽脱下我的外衣。

我被死死按在甲板上,像条死鱼,无法动弹。

二麻子一眼便看见我手腕上的蛇头手镯,眼睛一下子就绿了,满脸的贪婪之色,让我把手镯给他看看。

我自然是不肯,二麻子挥拳砸在我的脸上,砸得我眼冒金星。

二麻子戳着我的鼻子骂:“这玩意儿不是我家的东西吗,怎么会在你的手上?我爹妈死的时候,你把手镯偷走了是不是?”

周村长跟二麻子详细讲过麻子叔和麻嫂的死因,二麻子自然是知道蛇头手镯的,现在他看见蛇头手镯在我手上,一口咬定是我偷走了手镯。

我也没法解释,因为这对蛇头手镯,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卧室的,但是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呢?我现在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

二麻子正准备强行抢走蛇头手镯的时候,工头突然跑过来,神情激动,说网兜里刚刚网到了一个大物件,让二麻子赶紧过去看看。

二麻子听说网到了大物件,顿时笑逐颜开,他撂下几句狠话,让我老实点,不然就弄死我之类的,然后招呼上几个手下,跟着工头快步走到甲板最前面。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鼻子火辣辣的,二麻子刚刚那一拳,砸得我鼻血长流。

这时候,甲板前面传来欢呼声,一团黑漆漆的物件从黄河里捞出来,放置在甲板上。

不过,欢呼声很快戛然而止,因为那团黑漆漆的物件,竟然是一口黑漆棺材,漆面还很新,应该没在黄河里浸泡多久。

二麻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冰冷,回手就给了工头一巴掌,骂他捞了个晦气玩意儿。

在黄河上跑船的人,最忌讳碰上两种东西,一种是棺材,一种是浮尸。

二麻子让工头把棺材扔回河里,工头可能是为了讨好二麻子,竟然鬼迷心窍的说:“麻子哥,反正棺材都已经捞上来了,何不打开棺材看看,也许里面还有值钱的陪葬品呢?”

二麻子继承了爹妈的基因,是个非常贪财的主儿,听工头这样一说,立马眯起眼睛,冰冷的脸上又渐渐有了笑容,他拍了拍工头的肩膀,示意工头动手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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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逆流的棺材


第10章 逆流的棺材

我看着那口黑漆漆,沾满黄泥的棺材,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叮叮当当,随着棺材钉落地的声音,我心里的不祥之感越来越强烈。

棺盖开了,二麻子让手下打开甲板上的探照灯,迫不及待地往棺材里看去。

探照灯亮起,刹那间,甲板上如同一片白昼,所有物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二麻子,只往棺材里看了一眼,便满脸惊恐,尖叫着向后退开,甚至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半张着嘴巴,指着那口棺材,说不出话来。

众人的心里都是一沉,棺材里究竟有什么恐怖东西,竟能把二麻子吓成这样?!

我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擦了擦鼻血,凑到近处,朝棺材里面张望。

棺材里躺着一具死尸,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待我看清楚死尸模样的时候,我的脑袋嗡一声就炸了,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

棺材里的死尸腐烂程度还不是很严重,虽然尸体已经肿胀发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具死尸不是别人,正是二麻子的亲爹,麻子叔!

船上众人看见这一幕,无不胆战心惊。

冷冷的河风吹过甲板,甲板上一片死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二麻子处心积虑想要打捞黄河下面的宝贝,结果捞到自己亲爹的棺材,这可真是作孽啊!

这件事儿太过古怪!

二麻子水葬的时候,棺材肯定是往下游漂去的,但是我们的采砂船却是往上游走的,然而却捞到了这口往下游漂去的棺材。

换句话说,这口棺材竟然逆流而上,追上了我们的采砂船?!

棺材又不是鱼,没有生命,只能随波逐流,它怎么能够逆流而上呢?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河面,从小到大,我原本以为自己很熟悉很了解黄河,然而现在,我感觉黄河竟是那么的陌生。

我想起老爷子经常说的那句话:“黄河古道上的神秘事儿太多太多!你对黄河的认知太少太少!”

“爹啊——爹啊——”

死寂的河面上,飘荡着二麻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也不知道二麻子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恐惧,他的声音颤抖得非常厉害。

二麻子脸色惨白,在甲板上呆坐了一夜。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对着棺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让人合上棺盖,重新把棺材扔进河里。

工头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向二麻子建议说:“麻子哥,昨晚的事情有些邪乎,要不......今儿个......咱们返航吧......”

二麻子点上一支烟,烟头忽明忽暗,将他的面容映照得狰狞可怖。

“返个锤子!”二麻子一声怒骂,吓得工头后退了三米。

二麻子说:“出来好几天,工钱发了不少,什么劳什子都没搞到,现在返航,岂不是亏大了?”

“可是昨晚那棺材......”工头心有余悸。

“那是我亲爹,你怕个球!”二麻子喷了工头一脸的唾沫星子。

二麻子不愿返航,也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留在船上。

二麻子让负责开船的师傅,开着采砂船再往上游走一点,昨晚捞起了自己亲爹的棺材,估计他的心里也不太舒服。

采砂船往上游开了半天,刚停下就有收获,工头喜滋滋的跑来报告,说网兜里又网到了一个大物件。

二麻子说了声“老爹保佑!”,立即让人把东西拉上甲板。

东西一上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就像木头桩子般杵在甲板上,任由河风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身上。

捞上来的东西......竟然又是一口棺材?!

跟昨晚那口棺材一模一样,黑漆漆的,上面沾满黄泥!

其时夕阳西下,河面上一片波光粼粼,我们沐浴在绯红色的余晖中,却有种如坠冰窖般的刺骨寒冷。

二麻子双膝一软,竟然对着棺材硬生生跪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再也没有平日的那种威武霸气。

二麻子对着棺材咚咚咚的磕头,脑袋都磕出了一个大包,就跟魔怔了似的,一边磕一边喊:“老爹啊......你咋又回来了呀......爹啊......”

几个马仔见状不妙,赶紧拉住二麻子,劝慰说:“麻子哥,你先不要激动,这口棺材不一定是老爷子的棺材呀,要不咱们打开看看?”

一个马仔给二麻子点上一支烟,二麻子狠狠吸了两口,平复了一下情绪,仔细想了想,觉得那几个马仔的说法好像有点道理,于是把烟头一丢,咬牙切齿地说:“开棺!”

几个人围着棺材,叮叮当当一阵敲打,很快就掀开棺盖。

一个马仔欣喜地对二麻子喊:“麻子哥,你快看,我就说嘛,棺材里不是老爷子......”

二麻子凑过去一看,一张脸顿时就像浸水的抹布,一耳光扇得那个马仔鼻血长流,整个人就像火山爆发似的,一蹦三尺高,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的声音:“这是我老妈!”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上了年纪的女尸,我看得清楚,这具女尸正是麻嫂,也就是二麻子的老妈。

麻嫂和麻子叔是同时下葬的,两人的尸体都装在棺材里面,实行水葬。

昨晚,麻子叔的棺材逆流而上跑回来了,为了摆脱麻子叔的纠缠,我们的采砂船又往上游开了半天,没想到又被麻嫂的棺材纠缠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入黄河里的棺材,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回来?

我们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甲板上,只剩下二麻子疯狂怒吼的声音。

对于二麻子,我一点都不同情,这都是他自找的,如果他不是财迷心窍,非要来黄河里捞宝贝,又怎么会捞到自己爹妈的棺材?

二麻子自己动手合上棺盖,将棺材重新扔回河里,然后疲惫地坐在甲板上,呆望着夕阳渐渐沉入黄河,这才对工头挥了挥手,从喉头里艰涩地说出两个字:“返航!”

工头巴不得听到返航的指令,赶紧跑去通知开船师傅,但是折腾了半晌,采砂船都没有动。

二麻子暴躁的在甲板上走来走去,问怎么还不开船,开船师傅从驾驶舱里走出来,苦着脸说:“走不了了,我们可能碰上‘尸抱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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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逆流的棺材


第10章 逆流的棺材

我看着那口黑漆漆,沾满黄泥的棺材,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叮叮当当,随着棺材钉落地的声音,我心里的不祥之感越来越强烈。

棺盖开了,二麻子让手下打开甲板上的探照灯,迫不及待地往棺材里看去。

探照灯亮起,刹那间,甲板上如同一片白昼,所有物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啊——”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二麻子,只往棺材里看了一眼,便满脸惊恐,尖叫着向后退开,甚至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半张着嘴巴,指着那口棺材,说不出话来。

众人的心里都是一沉,棺材里究竟有什么恐怖东西,竟能把二麻子吓成这样?!

我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擦了擦鼻血,凑到近处,朝棺材里面张望。

棺材里躺着一具死尸,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待我看清楚死尸模样的时候,我的脑袋嗡一声就炸了,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

棺材里的死尸腐烂程度还不是很严重,虽然尸体已经肿胀发黑,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具死尸不是别人,正是二麻子的亲爹,麻子叔!

船上众人看见这一幕,无不胆战心惊。

冷冷的河风吹过甲板,甲板上一片死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二麻子处心积虑想要打捞黄河下面的宝贝,结果捞到自己亲爹的棺材,这可真是作孽啊!

这件事儿太过古怪!

二麻子水葬的时候,棺材肯定是往下游漂去的,但是我们的采砂船却是往上游走的,然而却捞到了这口往下游漂去的棺材。

换句话说,这口棺材竟然逆流而上,追上了我们的采砂船?!

棺材又不是鱼,没有生命,只能随波逐流,它怎么能够逆流而上呢?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河面,从小到大,我原本以为自己很熟悉很了解黄河,然而现在,我感觉黄河竟是那么的陌生。

我想起老爷子经常说的那句话:“黄河古道上的神秘事儿太多太多!你对黄河的认知太少太少!”

“爹啊——爹啊——”

死寂的河面上,飘荡着二麻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也不知道二麻子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恐惧,他的声音颤抖得非常厉害。

二麻子脸色惨白,在甲板上呆坐了一夜。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他对着棺材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让人合上棺盖,重新把棺材扔进河里。

工头走过来,小心翼翼的向二麻子建议说:“麻子哥,昨晚的事情有些邪乎,要不......今儿个......咱们返航吧......”

二麻子点上一支烟,烟头忽明忽暗,将他的面容映照得狰狞可怖。

“返个锤子!”二麻子一声怒骂,吓得工头后退了三米。

二麻子说:“出来好几天,工钱发了不少,什么劳什子都没搞到,现在返航,岂不是亏大了?”

“可是昨晚那棺材......”工头心有余悸。

“那是我亲爹,你怕个球!”二麻子喷了工头一脸的唾沫星子。

二麻子不愿返航,也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留在船上。

二麻子让负责开船的师傅,开着采砂船再往上游走一点,昨晚捞起了自己亲爹的棺材,估计他的心里也不太舒服。

采砂船往上游开了半天,刚停下就有收获,工头喜滋滋的跑来报告,说网兜里又网到了一个大物件。

二麻子说了声“老爹保佑!”,立即让人把东西拉上甲板。

东西一上来,所有人都愣住了,一个个就像木头桩子般杵在甲板上,任由河风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身上。

捞上来的东西......竟然又是一口棺材?!

跟昨晚那口棺材一模一样,黑漆漆的,上面沾满黄泥!

其时夕阳西下,河面上一片波光粼粼,我们沐浴在绯红色的余晖中,却有种如坠冰窖般的刺骨寒冷。

二麻子双膝一软,竟然对着棺材硬生生跪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再也没有平日的那种威武霸气。

二麻子对着棺材咚咚咚的磕头,脑袋都磕出了一个大包,就跟魔怔了似的,一边磕一边喊:“老爹啊......你咋又回来了呀......爹啊......”

几个马仔见状不妙,赶紧拉住二麻子,劝慰说:“麻子哥,你先不要激动,这口棺材不一定是老爷子的棺材呀,要不咱们打开看看?”

一个马仔给二麻子点上一支烟,二麻子狠狠吸了两口,平复了一下情绪,仔细想了想,觉得那几个马仔的说法好像有点道理,于是把烟头一丢,咬牙切齿地说:“开棺!”

几个人围着棺材,叮叮当当一阵敲打,很快就掀开棺盖。

一个马仔欣喜地对二麻子喊:“麻子哥,你快看,我就说嘛,棺材里不是老爷子......”

二麻子凑过去一看,一张脸顿时就像浸水的抹布,一耳光扇得那个马仔鼻血长流,整个人就像火山爆发似的,一蹦三尺高,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的声音:“这是我老妈!”

棺材里躺着的是一具上了年纪的女尸,我看得清楚,这具女尸正是麻嫂,也就是二麻子的老妈。

麻嫂和麻子叔是同时下葬的,两人的尸体都装在棺材里面,实行水葬。

昨晚,麻子叔的棺材逆流而上跑回来了,为了摆脱麻子叔的纠缠,我们的采砂船又往上游开了半天,没想到又被麻嫂的棺材纠缠上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入黄河里的棺材,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回来?

我们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甲板上,只剩下二麻子疯狂怒吼的声音。

对于二麻子,我一点都不同情,这都是他自找的,如果他不是财迷心窍,非要来黄河里捞宝贝,又怎么会捞到自己爹妈的棺材?

二麻子自己动手合上棺盖,将棺材重新扔回河里,然后疲惫地坐在甲板上,呆望着夕阳渐渐沉入黄河,这才对工头挥了挥手,从喉头里艰涩地说出两个字:“返航!”

工头巴不得听到返航的指令,赶紧跑去通知开船师傅,但是折腾了半晌,采砂船都没有动。

二麻子暴躁的在甲板上走来走去,问怎么还不开船,开船师傅从驾驶舱里走出来,苦着脸说:“走不了了,我们可能碰上‘尸抱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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