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梦瑶,童苟(麻衣邪婿)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麻衣邪婿
分类:悬疑惊悚
作者:焚雨
简介:童梦瑶,我爷爷付出了生命为你逆天改命、飞黄腾达,你却公然退婚,刨我爷爷尸骸
待我成为风水大师之日,就是你后悔无门之时!
角色:童梦瑶,童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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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八爷


  龙虎山下江门村,村子虽然很破败,但名人豪车往来不断,比山上的游乐园还要热闹。

  不是因为这里有多著名的景点,而是因为我爷爷住在这里。

  爷爷叫江大道,因为有八个儿子,别人就叫他江老八、八爷,是个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传闻年轻时惹了仇家,所以才隐居在江门村里。

  因为爷爷卜的卦太灵验了,天南海北的人都来找他指点,因此赚了很多很多的钱,这却反而成了祸根。

  我们江家,年年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大伯十七岁时下河捞鱼,被附近电鱼的失手电死了;

  二伯在草场上追蚱蜢,追着追着,就一齐跳进了废井里,死状更凄惨。

  三伯更是连满月都没熬过,就被奶水呛死了。

  还有四伯、五伯……

  爷爷知道这是因为他泄露了太多天机,遭天谴了,就再也没收过一分钱的算命钱,还把所有积蓄拿出来捐校赈灾。

  可饶是如此,我家还是死的只剩下我跟爷爷了。

  我叫江流儿,诞生于车祸现场、横尸街头的父母旁边,是江家唯一的香火了。

  爷爷简直拿我当掌上明珠一样的呵护着,可我还是厄运缠身,从出生就一直发烧、咳嗽,甚至咳血,却完全查不出病因。

  六岁这年,我病情恶化了,整整昏睡了八天,眼看是活不成了。

  爷爷看着我,猛然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出门看着苍天,老泪横流——

  “天老爷啊,怪我泄露了太多天机,你再怎么惩罚我都应该,可你实在不该把恶果结在我孙儿身上啊,你这是要让我江家绝后啊……”

  说完,爷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我锁在了家里,自己出了趟远门。

  等爷爷回来时,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了,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流儿,爷爷替你卜了一挂,原来你命理至阴,需择一至阳之妻冲喜;”

  “为利己泄露天机,破了爷爷十几年来的戒律,折损了寿元,但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爷爷做什么都愿意……”

  我迷迷糊糊的听着,只觉得还没冲喜,命运就已经开始改变了,身体一下子舒服了很多,能睁开眼了。

  隔天一早,爷爷要择女跟我定下娃娃亲一事,就传遍了五湖四海。

  大江南北的人蜂拥而至,豪车把江门村堵得水泄不通。

  人人都想跟我爷爷结为亲家;

  看似孤苦伶仃的我,却是比豪门公子还要抢手。

  可爷爷从早晨看到傍晚,那些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就没一个被他看上眼的,叹了一整天的气。

  晚上关门时,一个黑不溜秋的事物,却一头撞进了我家。

  “狗儿?”

  爷爷认出了那是我们村里的叫花子:“你这是……”

  狗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从怀里一掏,竟然掏出了一个跟他一样黑不溜秋、脏兮兮的小姑娘来。

  看样子跟我一般大,但严重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

  狗儿胆怯的瞅了眼里屋,确定人已经走光了后,才咚咚咚直磕响头。

  “八爷,听说您要为小少爷冲喜,您看看我女儿可行?我女儿跟小少爷一样,也是常年得怪病、倒霉,无原无由的,求八爷搭救!”

  原来今天来的,全都是衣着光鲜的大人物,叫花子觉得自己太寒酸了,就一直没敢进来,直到入夜才鼓起勇气闯入。

  爷爷看他磕得头都破了,就坐到椅子上,让他把生辰八字拿来看看。

  原本没报什么希望,一看之下,却惊得站起。

  “就是她了!虽然不算至阳,但六爻五阳一阴,还算可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命也!命也!”

  叫花子喜极而泣。

  爷爷当即摆了一桌喜酒,点了红蜡,就这样给我跟那个脏兮兮的女孩订了亲。

  爷爷笑得合不拢嘴,开怀畅饮,一直说我有救了,阴阳相济、长命百岁!

  但祸福相依——我跟女孩定亲后,命理已经捆绑在了一起,断不可分离,否则肯定大祸临头!

  我们俩当时还小,完全听不懂爷爷在说什么,只是好奇的互相打量着。

  女孩一直在嚼树皮,我下意识把树皮拿走,给她端了三个煮鸡蛋过来。

  她拿在手里,却不敢吃,我就主动给她剥开,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然后有些害怕的说:“我、我叫梦瑶,童梦瑶……”说完就冲我笑了,也不知是因为鸡蛋太好吃了,还是因为我没嫌她脏。

  那一刻,我懵懵懂懂的意识到,我有了一个媳妇儿,叫做童梦瑶。

  虽然瘦的好像只小猴子,可那双眼睛就像雨后的晴空一样,澈净而灵动,笑起来好像弯弯的月牙。

  我也不由自主的挠着头笑了。

  看着我们俩天真的笑脸,爷爷突然搬来了一张梯子,然后慎之又慎地从里屋拿出一口红木匣,踩着梯子架到了房梁上。

  “爷爷,你做什么?”我懵懂无知的问。

  爷爷眼里闪过了一丝遗憾,旋即却洒脱大笑:“封卦!老子不算这鸟卦了。”

  “往后余生,爷爷只需要看着你们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够了!决不能再重蹈你父亲叔叔们的悲剧……”

  我还小,不知道封笔意味着爷爷为了我,放弃了此生最大的爱好跟财路;

  我更不知道成亲意味着什么,只听爷爷说,我们年纪太小了;

  就算江澜市的地区性结婚年龄较早,也得等到十八岁以后,我跟童梦瑶才能正式成为一家人。

  她比我还小一岁,所以更准确的说,要等我十九岁后才能结婚。

  不过爷爷说了,今晚定亲冲喜,已经足以让我们俩在结婚前保持平安了。以后结了婚,更是阴阳相济、大福大喜。

  父女俩当晚就在我家住下了,我跟童梦瑶很投机,玩到三点多才睡着。

  隔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吵醒了,发现梦瑶和他父亲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童梦瑶依依不舍的看着我。

  毕竟,我们两个都算是彼此生命里的第一个玩伴,谁也舍不得谁。

  我猜到他们要走了,就赶紧从枕头下摸出一串红绳铃铛,送给了童梦瑶。

  这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听爷爷说,寄宿着我母亲的执念,有消灾解难的作用。

  “干嘛给我这个?”童梦瑶歪着头问。

  我笑嘻嘻的说,是定情信物。

  “什么是定情信物呀?”

  “额,我也不鸡道,但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童梦瑶迟疑了一下,就把红绳当成脚链,倍加珍惜的戴在了脚踝上面,然后冲着我笑。

  我更舍不得她走了。

  看着我们两小无猜的样子,爷爷坐到了床边,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流儿啊,爷爷这辈子泄露了太多天机,得亏是广积善德,自此金盆洗手的话,兴许还能贫苦的活到八十岁;但要是继续做逆天篡命之事的话,恐怕连七十岁都活不到了,而且死相会非常凄惨。”

  “可是爷爷就此罢手的话,你就要跟着爷爷过苦日子了,爷爷实在于心不忍……”

  “爷爷,你不要做不好的事。”我本能的抱紧爷爷“只要跟着爷爷,流儿就一点都不苦。”

  我说的是真心话,只要爷爷能好好的,给座金山银山我都不换!

  爷爷欣慰的点了点头。

  但是,他还是跟着叫花子离开了,并找了隔壁的邻居看管我。

  这一走,就是整整两个月。

  等爷爷回来时,已经暴瘦如柴、嘴唇发紫、印堂发黑了。手里沾着湿土跟血痂,好像刚刚埋过什么血腥之物。

  脸上却跟上次出远门时一样,挂着欣慰的笑容。

  “成了,成了!”

  “童家已被老夫种下了风水基,自此必将逆天改命,飞黄腾达!流儿啊,你以后就得妻荫蔽了!”

  我却一头扑进爷爷怀里,哭着问他怎么了。

  爷爷什么都没说,嘴角还残留着笑意,直挺挺昏倒在了地上。

  从那以后,我家命运就直转急下了!

  不仅因为爷爷封笔后断了财路,更因为他沾染上了噩运!

  原本回家后就大病不起,结果看病的医生还用错了药,直接搞成了癫痫;

  看电视停电、出门下冰雹、吃鱼卡喉咙,走路摔跤、

  连上个厕所,都掉进了附近的池塘里,险些溺死!

  反观童家,却截然相反,简直鸿运当头;

  那叫花子童苟离开我家后,就直接用我爷爷半路上送给他的盘缠,回老家盖了一套房子,应村委号召中了几亩景观树。

  本来只想混口饭吃,结果正好碰上了大搞环保,靠景观树赚翻了!

  他又建了个养猪场,结果猪肉也连番暴涨!

  短短四年时间,童苟就从叫花子变成了城里的大老板,全家都去城里面经商了,生意越做越大,连称谓都改了。

  再也不叫“狗儿”了,现在叫“苟爷”!

  此时的我,却吃尽了苦头。

  墙倒众人推,得知我爷爷走衰后,往常那些赖在我家撵都撵不走的人,全都避的远远的,生怕沾染上霉运。

  我年仅十岁,就要上山劈柴、烧锅做饭、下田种地,爷爷病的厉害时,我还要背着他上厕所、晒太阳、去河滩洗澡。

  每当我望着其他小孩发呆时,爷爷就安慰我:流儿,别怕,童家已经发达了,全都拜我所赐,不会忘恩负义的!

  等你十九岁跟童梦瑶结了婚,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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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输我赢


每次听爷爷这么说,我都会期许点头,眼里总浮现出那天晚上,那个成为了我未婚妻的女孩子,那弯弯的笑眼。

然而事实是,童家发达后,就越来越疏离我家了,从最初一年探望十次,到八次,到三次……

至今,我已经整整两年没见过童梦瑶了!

但我依然清晰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那美丽的模样。

当年瘦成皮包骨的小猴子,已经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小美人。穿着名校的定制款短裙校服,精致的簪花别在马尾辫上,清纯可爱。

笑起来,仍然像初见时一样,如花似玉;

听到我爷爷提起婚礼时,也依然会像当年一样脸红。

我总是梦见她,总提醒自己,梦瑶是我的未婚妻,我将来一定要给她幸福!

结果,何止是两年啊,后来童家一直就没来过我家了。

爷爷意识到被耍了,气得不轻,身体状况直转极下,开始咳血、便血,确诊为尿毒症!

我急疯了,想到爷爷为童家逆天改命,就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把房梁上那个红木匣子拿下来,让爷爷教我风水秘术,我要为爷爷逆天改命!

爷爷死活不教,我就自己翻阅匣子里的典籍,

却绝望的发现,爷爷已经无药可救了!

爷爷为童家种了风水基,这是风水相术里最禁忌的邪术,施术者以“红肉”、“生魂”为代价,替他人强行逆天篡命,必遭天谴!

爷爷为了让我以后过好一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不甘心,发了疯的学习典籍里的风水秘术,祈祷有一天能找到救爷爷的方法。

但厄运,还是在我十九岁这一天降临了。

爷爷跟童苟早就约定好了,在我十九岁这天,让我们俩孩子正式结婚。。

所以我一早就候在了村口,心心念念期盼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

结果人没等来,倒等来了邻居传达的噩耗——

“六子,不好了!你爷爷去山上祭拜你爹,遇上了泥石流,被埋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抄起铲子便往山上跑。

在山脚乱石下,铲的老茧子都磨烂了,才掘出了爷爷的脑袋。

爷爷全身都被埋在乱石堆里,隐隐能看见石头挤破骨头塞进胸腹的惨状。

肚子里全是石头,已是进气长出气短了。

“爷爷!”

我痛哭流涕,村民们也哀泣不已。

也许爷爷获罪于天,可他实乃好人一个!占天卜卦只是痴爱而已,从未用此道谋财害命、仗势欺人;

甚至,爷爷人生中靠风水相术赚的第一笔钱,就是用来给村子里盖了学校、铺了路了!

却得此下场……

“流儿,哭个甚?”爷爷命不久矣,却仍然豪气盖云,大笑不已,血口大张:“老夫一生知天改命,哪能不晓得自己的寿数?本当藏在家里多活个一年半载,再受尽疾厄惨死,老夫却故意出门换得个痛快,老天,他急了,我赢了,哈哈哈~”

我心都碎了,不明白他怎么还笑得出来。

肚子里全是石头,该有多疼啊?

爷爷这才叹息了一声,看着我说:“流儿,你是我江老八的孙儿,你天生就对风水相术有天赋,将以时日,必将封神斩将,成为比爷爷还厉害的天下第一风水相师!”

“所以,就算爷爷再不希望你干这一行,也不能阻拦你,否则有违天意,肯定会为你招来解难的。”

“但你切记,爷爷就是你的前车之鉴,万不可乱用秘术!帮别人知天改命,哪怕当上了皇帝,又有何意义呢?自己活好才是真的。”

我使劲点头“我记住了爷爷,你别说话了……”

看着我心如刀绞的眼神,爷爷心底里那口硬气散了,感到很伤心,身体也因此彻底瓦解,意识不清。

“爷爷不会算错的,童梦瑶,乃你天命之女,你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福寿安康;而她也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摆脱他们童家血脉里的诅咒。所以,无论受到什么阻挠,你俩都不能分开……”

“是啊,童苟,你这个下贱的杂碎,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童家因果吗?别以为你耍了老夫,没了我孙儿相助,你全家的下场定比老夫凄惨百倍……”

“啊,好美的雪,小薇啊,该温壶茶了……”

小薇是我早年失踪的奶奶的名字。

爷爷已经精神错乱了。

我着急时,爷爷却又清醒过来,直勾勾看着我说:“我的布鞋呢?那可是你奶奶亲手缝的啊,我得带走。

“不然,你奶奶就要爬出来了……”

“八爷,你、你的腿,在那儿呢……”村民既胆颤又悲哀的指向远方,。

只见爷爷的下半身,早就被挤断了,随着乱石冲进了河滩里……

爷爷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眼神里骤然蒙上了一层灰雾,突然回光返照般奋力抽出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拽住了我。

“流儿,切记,风水师利己必召噩,需以福换福,学到的,就一定要教人;赚到的,就一定要给人!行善积德,渡人渡己,切记啊……”

在我脸色惨白的注视下,爷爷彻底断气了。

“爷爷!!”

我撕心裂肺的嚎哭,响彻四野。

……

爷爷早就留下了遗嘱,说他死在哪儿,就埋在哪儿,不得妄动,否则以后全村人都不得安宁。

将尸身缝合好、穿上寿衣,就地砌好墓室后,其他人都走了,唯有我跟钉子一样钉在那儿,呆呆看着墓碑。

我唯一的亲人,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永远的离开了……

曾今名动全省,令所有名流豪绅当神仙一样憧憬的江八爷,死后除了村民外,却是没一个人来拜祭。

确切的说,还有个蓬头垢面、鬼鬼祟祟的乞丐,一直躲在远处的小树林里死盯着我爷爷的坟墓。

但看样子,应该只是等着吃献祭品,我也就没太关注他。

我在坟前跪了整整七天七夜,才有一只白皙的玉手,无声无息为我递来一张纸巾。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顿时愣住了。

虽然她的眼睛,比以前更清澈灵动了;

她的身形,也再不是小女孩子,变得亭亭玉立。

多年来梦中的美丽,比不上现实的一分,她简直出落成了个仙女……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童梦瑶!

我未过门的妻子……

我用残留芳香的纸巾擦了擦泪,这才觉得心里暖活起来。

虽然爷爷离开了,可是,我还有梦瑶这个妻子啊。

十九岁,爷爷与童叔叔约定的期限到了,我马上就要和梦瑶正式成为夫妻了。

可美好的憧憬,很快就被刺耳的车笛声打破。

是童苟。

童苟双手拄拐、西装革履的坐在宾利豪车上,跟以前落魄不堪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非常不耐烦似的,车笛一下连着一下的摁。

我楞了一下“童叔叔不来拜祭爷爷吗?”

童梦瑶很不自然的点点头,声若银铃:“我爸得了风湿,不方便下山地,鸣笛……鸣笛就是为了表达悲切。”

我点点头,心里却觉得,童叔叔的“悲切”未免过于深刻了,都有点惊扰到先人清净了……

我想起一件事,揉了揉跪僵的膝盖,快步朝豪车走去。

“童叔叔,这是我爷爷在遗嘱里写明了要交给你的,睹物思人,做以怀念。”

我手捧一张破瓷碗道。

当年爷爷送别童苟父女时,给了他们二十万当盘缠;童苟无以为报,将以前乞讨的饭碗赠予了爷爷。

爷爷毫不嫌弃这是只讨饭的破碗,一直悉心收藏着。

童苟看了看碗,面无表情的接过去。

然后——啪!——随手摔碎在了山下。

我目瞪口呆。

童沐瑶此时跟过来,递给了我一封牛皮纸袋:“这里是二十万,是我跟爹爹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六子。”

我吃了一惊,急忙摇头拒绝:“我不需要……”

童梦瑶却硬塞给了我,然后笑道:“江爷爷去世了,你一个人待在村里也没意思,爸爸已经在工厂里给你留了个职位,你就直接来城里过吧。”

看着牛皮纸袋,和梦瑶的笑容,我心里感到无比温暖。

爷爷总说,只等我十九岁跟梦瑶结了婚,就有福了!

爷爷果然没骗我。

我无比坚定道:“梦瑶,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童梦瑶的脸色,却在此刻微微一变。

她有些为难的样子,童苟却在后头用拐杖杵了她一下。

童梦瑶抿了抿红唇,便是保持微笑,说出了让我心底哇凉哇凉的话来

“六子,我们退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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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救救我


什、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置信。

我从三岁起就铭刻在心,我有个未婚妻,叫童梦瑶!我将来一定要给她幸福。

我心心念念等了十几年,往常多看其他女孩一眼,都会觉得对童沐瑶心中有愧。

结果,就等来她一句退婚???

还是在爷爷头七这天!

从山上游乐场下来的游客们,纷纷掩嘴唏嘘感慨。

曾今名动全省、令名流权贵上杆子巴结的江八爷,居然被撵到坟上来退婚了。

他们都对我指指点点的,说有个那么厉害的爷爷还被退婚,我该有多垃圾、多人渣啊。

我拳头发抖的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太穷了。”童梦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的说:“今夕不同往日了六子,我们童家,现在已经是江澜市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了。现在让我卑躬屈膝下嫁给你一个一穷二白的孤儿、农民,传出去实在难听,甚至会影响我家生意。”

我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

看看她华贵的衣着,再看看自己洗白了的牛仔裤。

我如芒刺背的低下了头。

童梦瑶见状,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回头跺脚道:“爸,你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童苟低笑两声,头昂的老高,用很不屑的鼻音冲我哼道:“六子啊,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自己觉得你配得上我家梦瑶吗?你爷爷死了,你却连丧葬费都是村民凑的,更别提以后养家糊口了。”

我握拳:“我可以挣!”

“挣个屁啊,现在已经不是九十年代了,家境决定一切,你的家境现在就俩字——穷酸。”

童苟叼起一根雪茄点燃,吞云吐雾的笑道:“还是省省吧,拿着我施舍给你那二十万,修个房子,娶个乡下村妇,门当户对的,很合适你。”

他言语之间,满是轻蔑与瞧不起。

也不知当年是谁抱着女儿闯进我家,把脑袋磕破了,祈求爷爷收留他们父女。

“嫌二十万不够是吧?”

“啪!”

一沓钱砸在了我脸上,又疼又辣。

“那就再给你十万吧,全当救济乞丐了。”

我死死看着地上那沓钱,屈辱的浑身发抖——如果我现在是跟爷爷一样的大风水师,哪会受人如此践踏!

我动都没动那些钱,直勾勾盯着童梦瑶道:“你想退婚,永远不联系我便是,何必还要逼到我爷爷灵前如此羞辱我!?”

欺人太甚了!

童梦瑶有些不敢跟我对视,下意识看向她父亲。

童苟掸了掸烟灰,轻描淡写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张羊皮血书。

“这是你俩订婚时,你爷爷私下里逼我签的鬼玩意儿,我找内行人问过了,说是什么血咒,必须由你或你爷爷本人的血才能解开,也只有化解了这玩意儿,才算是给你俩退婚了,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童苟喃喃抱怨“你爷爷太不是东西了,逼我那么小的女儿给你冲喜,还逼我签这种不祥之物,心术不正,怪不得惨死。”

明明是他们主动求爷爷定下婚事,现在居然倒打一耙,还侮辱爷爷!

我忍无可忍的扑了上去。

童苟却是故意激怒我,立马暗示附近埋伏已久的打手现身,揪住我往死里打。

童梦瑶似乎于心不忍,却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制止,表情僵硬的偏开了脸。

等我被打的奄奄一息,童苟冷笑着抓起我的血手,在血咒上一阵乱抹。

我看见,血咒上龙飞凤舞的草体字,诡异的流动起来,就像哭花的妆容一样。

“不对啊,鬼眼大师说,解咒成功的话,应该会自燃的……”

“难道,一个人的血不够?”

嘀咕着,童苟毫不犹豫指住坟堆:“把坟墓掘开,把江老八扒出来,我要他的血。”

什么???

“不要动我爷爷的墓!”

“童苟,童梦瑶,我爷爷尸骨未寒,你们居然要掘他的尸!??”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童梦瑶浑身一颤,被我那充满仇恨的眼神吓住了。

童苟却冷笑不已,催促手下们动作快。

没一会儿,爷爷的大半截膀子就被扒拉了出来。

血腥味弥漫开来,这渗人一幕闻者蹙眉。

我痛哭流涕,怨恨自己没用,竟让别人对爷爷掘坟鞭尸!

“童苟!童梦瑶!你们欺人太甚了!!”我咬得牙龈渗血:““你们原本只是乞丐而已,是爷爷帮你们逆天改命,飞黄腾达!”

“你们因此享尽荣华富贵,爷爷却为你们折损了寿元,遭受了天谴,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若非如此,我爷爷至今还活得好好的!”

“现在,你们大富大贵了,却恩将仇报!非但在我爷爷灵前大放厥词,殴打我,还掘坟鞭尸!”

“可你们别忘了,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爷爷给的!”

童苟脸色阴沉如水。

好像特别讨厌别人说他的成就,都是我爷爷给的,哪怕事实如此。

“掌嘴!”

一声令下,十几个巴掌打在了我脸上,抽的满嘴是血。

还有人用上了皮带,却被童梦瑶挥手制止。

看着我凄惨的状况,童梦瑶依然一脸冷漠。

可我分明在她眼里面,看见一丝无奈与悲哀……

童苟此时拄拐下车,亲自走到坟前,想用血咒拓下我爷爷的血手印。

可怎么够都够不到。

鬼使神差下,童苟丢掉了拐杖,尽力倾身;

却被碎石绊倒,一头扑在了坟堆上!

“咔!”

爷爷血肉模糊的枯手,居然死死掐住了童苟的脖子!

童苟吓得魂飞魄散,其他人也脸色煞白。

“不愧是西南第一风水师,命硬到老天都不收,死而不僵,冥顽不化……”

我听见有人突然在车厢里闷哼道。

一张金光闪闪的八卦镜,紧接着被贴在了车窗上。

反射出的阳光,笔直射向坟墓。

爷爷的手顿时松开了,好像只是很平常的诈尸反应而已。

童苟却被吓得不轻,见血咒已经自燃了,就赶紧屁滚尿流的回到了车里。

“快走!”

我被打手松开,连爬带滚挪到了爷爷坟边,握住爷爷的手,心如刀绞。

童苟在车里面冷笑:“抱着死人当活人,呔,真是一家神经病!就你这种死穷鬼小废物,也敢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我呸!”

我看着爷爷被破坏狼藉的坟墓,紧咬铁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面迸出来:“童苟,你们童家人恩将仇报,欺我江家无人,欺我年少!可以后日子还长,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变得跟我爷爷一样厉害,能摆布你的命运吗?”

“到时候,今天的退婚之辱、掘尸之恨,我一定叫你血债血偿!”

童苟一楞,旋即哈哈大笑,靠了后去,。

一个右眼发白的老头子从童苟身侧冒出,什么都不说,直勾勾盯着我。

顿时,我没来由的头晕脑胀、胸疼如烧!

是位高人!

童苟这才讥笑道:“这位是鬼眼大师,你爷爷跟大师一比,就是个井底之蛙罢了。”

“老子等你来报复,来的早的话,正好把你跟你爷爷的丧事儿一块办了,哈哈哈~”

豪车扬尘而去。

童梦瑶趴在后车窗上,直勾勾望着我,眼角似有泪水划过,我却心里太乱没注意到。

路人们纷纷对着坟堆指指点点。

我看着爷爷被扒出来的残尸,心里面掀起了血海深仇。

爷爷说,风水秘术有违天理,不可妄用。

可看着爷爷凄惨的死状,想想这一切都是拜童家人所赐,他们还恩将仇报,当众退婚,掘坟抛尸……

我猛然跑到小树林里,扒出了埋藏的红木匣子,抽出一面古铜镜,对准了太阳;

然后抓了把泥土,跟自己的血混合,一点点洒在铜镜上,嘴里面念念有词。

随着玄奥诡异的颂念,土壤中诡异的冒出了一股股黑烟,好像血液被阳光蒸发了似的。

紧接着,黑烟就如影子一般追逐豪车而去……

我的意识,附在那股黑烟上,望进了车里——

车子里,童梦瑶靠着车窗垂泪不语,鬼眼大师正跟童苟侃天侃地。

“江老八虽然被誉为西南第一风水师,但那是因为老夫还隐世未出,在老夫面前,他屁都不算,只是旁门左道罢了。这不——老夫刚出关,就把他吓死了。”

童苟哈哈大笑,一边拍马屁一边递上雪茄。

就在此时,鬼眼大师突然浑身一僵,紧跟着身子诡异的反弓起来。

口吐白沫,疯狂抽搐!

童苟吓得雪茄掉地——这、这是中风了?

怎么好端端的会中风呢??

大师都这把年纪了,中了风,恐怕就治不好了啊……

堂堂鬼眼大师,这才刚出关,居然就要入院了。

还不如呆在关里不出来呢,这要是讹上了,算谁的啊……

此时,我站在山头上,冷冷俯瞰着车影。

耳朵里面在渗血,已经遭到了妄用秘术的反噬。

我能猜到,童苟重金聘请鬼眼大师,就是怕爷爷所言的“阴阳相济、不可分离,否然必央”;想在拆散我跟童梦瑶后,靠鬼眼大师继续维持童家运势。

现在鬼眼大师中风了,童家就没人保护了,肯定会像爷爷说的那样,灾祸不断!

童苟跟童梦瑶,迟早要反过来求我,回归童家做女婿!

思索着,我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回头一看,顿时惊得倒抽冷气。

只见那个一直躲在小树林里观望八爷坟冢的乞丐,居然把我埋回去的尸身,又扒拉出来了!

“你特么干嘛!??”

我怒不可揭的扑了过去。

乞丐不管不顾继续刨尸,一边骂道:“欺凌你们的是童家人,为什么不直接要掉他们狗命?”

“江流儿,你心太软了,比起你爷爷差远了!你做不了一个合格的风水师!”

什么??

“你认识我爷爷??”

乞丐没有回答,顾自抓起爷爷的枯手。

指缝中,还残存着童苟脖子上的皮质!

乞丐抠出皮质,塞进了我爷爷青紫色的嘴里。

“蹭!”

爷爷青雾笼罩的眼睛,居然睁开了!

我感到一股阴风吹过。

下一秒——“轰!”

山下出车祸了!

也不知童家司机发什么疯,突然踩了脚油门,直挺挺撞在了山壁上!

车子当场撞飞了,连翻了好几个滚儿,重重地栽进了臭水沟里!

乞丐哈哈大笑,直呼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我顾不上追问乞丐的身份,赶紧跑下山去、

车头已经自燃了,油箱咕噜噜的漏,一旦碰到火苗,瞬间就会爆炸!

没人敢靠近,只有我。

鬼眼大师跟司机被抛飞在了十几米外,生死未卜;

童苟磕在方向盘上,头破血流,车笛被脑袋压得长鸣不断。

童梦瑶美丽的容颜被鲜血浸染,左胳膊被卡在了碎玻璃里,右胳膊泡在汽油中,凄惨绝望的祈求我。

“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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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最后一卦


  “救你?”

  我蹲了下来。

  我看到童梦瑶印堂有一股黑气,而且有发青的势头,这是马上要死人的征兆。

  但我还是慢条斯理的样子,顾自打量着汽油蔓延的速度,脑海里浮现出被困在车里活活烧死的恐怖画面。

  童苟艰难的抬起头来,咬牙道:“救救我们,我、我给你一百万!”

  我无视童苟,看向山头上神秘的乞丐。

  “爷爷说了,我跟梦瑶互缺互补,而且命理已经捆绑在了一起,不能分开,分则必央;虽然今天的事,有一些人为作用,但,这就叫命理,命理不是自然灾害,是一系列因果循环。”

  如果童家人今天没有来退婚、欺辱我跟爷爷,就不会遭遇那个神秘乞丐,更不会出车祸了;

  一切看似无关,但在童家人动了恩将仇报、退婚的念头时,厄运就已经在冥冥中展开了……

  “刚才你不是很威风吗?说要把我跟我爷爷的丧事一块办了,怎么现在轮到你办丧事了?”

  童苟惊怒交加,又被车头大火焚烧到了手背,惨叫着疼晕了过去。

  我没再说什么,起身便走。

  “六子,求求你,救救我们……”童梦瑶哭求道。

  我步伐一僵,回过头来冷淡的看着她。

  “是我爷爷帮助你们飞黄腾达,你们享受的,其实是我爷爷的气运,今天却来践踏我们,挖我爷爷的尸!”

  “救你?你真好意思说的出口啊。”

  不是我心眼小,是童家人把事做绝了!

  只是羞辱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掘了爷爷的尸骨;

  爷爷若是泉下有知,肯定怨气难平,沦为冤魂厉鬼,永世无法超生!

  此仇,不共戴天!

  童梦瑶满嗓子焦烟,说不出话来了,流出了一行绝望的泪水,立马就被烈火烤干。

  我感到于心不忍,但终究无法昧着本心,去救这一家子白眼狼。

  真要离开,却听见了铃的一声。

  我下意识望向声源,顿时浑身一震。

  是自己送给童梦瑶的定情信物,那串脚铃!

  十几年了,她还戴在身上?

  连线绳都没换过,保存的好好的。

  这该多珍惜、多用心啊……

  难道,梦瑶的心里还有我?

  那她为什么……

  我心里突然抽痛了一下,眼前不断浮现出跟童梦瑶两小无猜时的情景。

  咬咬牙,一脚踢出泥土,把汽油的路径阻断了。

  但车头仍然在燃烧,用不了多久就会烧进车里了。

  我一拳打碎了车窗,毫不犹豫的钻进去,拼命把童梦瑶卡在缝隙里的右手抽出来。

  然后双手插进童梦瑶的腋窝,使出全力往外拉拽。

  却怎么拽都拽不动。

  原来童梦瑶用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她父亲。

  “六子,求你了……”

  我面无表情。

  童梦瑶咬了咬下唇,突然主动松开了我,跟她父亲一起等死。

  我叹了口气,只好将车门踹断,然后钻进去扯住童苟的头发,一把扔了出去。

  接着抱起童梦瑶,快步移开;

  下一秒,烈火骤然吞噬了驾驶室!

  “呜呜——”

  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看着童梦瑶感激的目光,冷淡道:“你别误会,我救你,只是为了我爷爷,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促成我们俩的婚事,他一定不希望你惨死在这里;”

  “但既然你们童家人瞧不起我、要退婚,我我绝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相反,我迟早会成为跟我爷爷一样厉害的大风水师,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童家后悔无门!”

  我伸手去摘脚链。

  童梦瑶赶紧用手捂住,一个劲冲我摇头,眼里满是悲伤悔恨的泪水。

  我强行把铜铃捋了下来,看了一眼,紧紧攥进手心里。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你配不上。”

  “啪!”我将牛皮纸袋扔在脚下。

  “钱,你拿走,我不需要,从此我们两清了。”

  我转身离去。

  童梦瑶看看手里的断绳,似乎想起了她跟她父亲的所作所为;

  我却以德报怨、救了他们……

  童梦瑶痛心哭泣。

  ……

  离开车祸现场的我,不知道自己救下父女俩是对是错,一路思索着。

  走着走着,我突然感觉晕乎乎的,跟入了梦似的。

  视野也越来越模糊了,只听到风声骤急,将树枝摇的哗哗作响,很是阴森。

  接着,我模模糊糊的看见了前面有一道黑影。

  爷爷?

  我本能的追赶了上去。

  爷爷!爷爷!

  可那道黑影始终远远的立在前方,好像永远都追不到。

  噗通!

  我摔了一跤。

  吃疼的爬起来,讶异的发现,已经跑进了一片古怪的树林里。

  天色血红一片,树参天的高,没有树冠,光秃秃的直插云霄、诡异非常;

  满地都是枯黄的枫叶,四周一点声响都没有,寂静的可怕。

  “爷爷?”我下意识呼唤。

  “砰!”

  一颗石头砸在了我肚子上,疼得胃里面翻江倒海。

  捡起石头一看,上面染满了血,已经结痂了。

  我下意识想起了爷爷惨死时,那塞满了石头的肚子,打了个寒颤。

  “砰!”

  又一颗石头不知从哪儿丢来,直接砸在了我脑门上,砸得头破血流。

  我已经吓坏了,抱着脑袋不知所措。

  飞石如雨,一下比一下砸的狠,好像要把我活活砸死一样!

  我被砸成了马蜂窝,又害怕又痛苦的哭嚎着。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发自肺腑的忏悔道:“爷爷,别打了,流儿知错了!流儿再也不妄用风水秘术了,你原谅流儿吧!”

  风声骤止、树影虚化。

  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我就发现,自己其实摔倒在了爷爷的坟堆上。

  爷爷的手仍然僵直的伸在外面,说不出来的诡异。

  “江老八乃麻衣世家第十八代传人,克妻克父克子的天煞孤星命,命硬到老天爷都不收。没想到养育出你这种心肠软弱的窝囊废。”

  “看来麻衣世家,是真的要绝种喽。”

  那个神秘乞丐拎着酒葫芦,从坟堆后面爬出来,一屁股靠在了墓碑上。

  我暂时没理他,含着泪水,把爷爷的手埋回了墓堆里。

  然后出其不意的抄起一块石头,直挺挺砸向乞丐的脑袋!

  乞丐是个跛子,身手却敏捷的不得了,一个赖驴打滚就躲开了,斜躺在地上嬉笑道:“对仇人施以援手,却对无辜人士下狠手,你不愧是个连天煞孤星都克死了的小王八蛋啊,整个儿就一疯魔转世。”

  “少废话!”我拳头紧攥:“头七已过,我爷爷却托梦于我,这意味着他还游荡人间,真的没有得到超生。”

  “我爷爷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咽不下童家这口怨气;是你,你喂我爷爷吃下了童苟的血肉,助长了怨气,强行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害我爷爷不得超生,我绝不放过你!”

  乞丐挠了挠腮帮上的大痦子,不以为然道:“你以为你爷爷应当善始善终吗?不说别的,他曾今为童家种下了风水基,强行逆天改命,害人害己,这就足以令他下地狱了。”

  “至于我,呵呵,我只是利用了他一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我蹙眉:“你为什么一心要害死童家人?你到底是谁?你认识我爷爷??”

  “呵呵,何止认识,我有今天,可都是拜他所赐……”

  说着,乞丐爬回了坟堆,居然又开始扒拉了!

  见过抽烟上瘾的,没见过刨坟上瘾的!

  我膛目欲裂。

  “我特么跟你拼了!”

  乞丐反而挖的更起劲了。

  我一把将乞丐勒倒在地,乞丐挣扎着指向前方:“好心当成驴肝肺,老子是在帮你!瞧啊,你爷爷为你卜了最后一卦!这一卦,决定了你的生死!”

  我楞然望去,震惊的发现,爷爷肚子里那些石头,居然真的排列有序。

  分明是个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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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是谁


  我立马推开乞丐,爬到坟前观察。

  爷爷的死相甚是恐怖,我忍着害怕,仔仔细细把石头的排列顺序刻印在了地上。

  当即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水雷屯卦,且有泽睽之象,凶上加凶!

  风刮乱丝不见头,颠三倒四犯忧愁。过河无桥遇薄冰,一步错了水中溺!

  爷爷既然在临死之前,算下这鬼斧生工的一卦,自然是为我占卜余生运程的;

  而这主卦表明,我以后会多灾多难,诸事不顺,而且错一步就会踏进鬼门关!

  但我没有被卦象吓倒,因为凶卦必有水象,水象则必然会衍生出变象!

  周易六十四卦,是没有绝对吉凶的,比如眼前这幅主卦里,就隐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变卦。

  第一个变卦是水泽节卦,竟是个上上之卦,意思是我会遇到一个贵人,只要跟他走,忘掉前情旧恨,就能朽木逢春,享尽荣华富贵!

  第二个变卦,就有些差强人意了,是个山风蛊卦,意思是如果我斩不断前尘往事,就留在家中吧,前情旧恨会像山一样压在心上,终日郁郁寡欢,但好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直到时机到了,自会有贵人助我解脱出来,但往后注定碌碌无为。

  就是个傻子,都会选择第一个变卦,跟着贵人走。

  可我偏偏不服命;

  我不想忘记被被童家欺凌的屈辱,而且在内心深处,仍旧有些放不下童梦瑶;

  况且,我是命格至阴之人,能以常人度之吗?

  阴为水,阴为水……

  思索着,我将卦象重新排列了一下,然后蹙眉陷入了思考。

  我在卦象中,稍加了一些水象;

  主卦和第一变卦,都没受到水象的太大影响,唯独第二个变卦,简直变了模样。

  变幻成了泽天夬卦!

  游蜂脱网喜无边,添财进口福禄连。外则通达内则顺,富贵荣华胜以前!

  是说我无法割舍前情旧恨的话,肯定要遭遇很多波折的,甚至会死!

  但是,只要我坚信自己,勇往直前、主动出击,就有可能逢凶化吉,闯出比第一个变卦还要开阔的命运,自此百无禁忌,封神斩将!

  我心情复杂的看向爷爷。

  爷爷,我这样算,究竟对不对?

  您是西南第一风水相师、麻衣世家的正统传人,我却狂妄的更改了您的卦象,我……

  啪嗒~

  一股阴风吹落了爷爷的布鞋。

  我看着布鞋,周身一震,想起了爷爷临死前的话——

  “流儿,你是我江老八的孙儿,你天生就对风水相术有天赋,假以时日,必将封神斩将,成为比爷爷还厉害的天下第一风水相师!”

  “老夫本当躲在家中苟延残喘,多活个几年,多受点痛苦再死,却故意出门换得个痛快!老天爷,他急了,我赢了,哈哈哈!”

  我坚定的握紧拳头,一把将卦象推翻了。

  “爷爷,你是西南第一风水相师,至死都不服天命;我怎么能贪生怕死,给爷爷你丢脸?”

  “既然我要继承你的衣钵,我就一定要坚信自己的判断!不然还怎么成为天下第一的风水相师?”

  “而且,我不会因为怕事,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的;刨尸之仇,退婚之辱,我一定要让童苟百倍奉还!”

  我补好了坟冢,抱起红木匣子,转身就走。

  乞丐急忙拦住我,问我去哪儿。

  我冷淡道:“我跟童梦瑶命理相连,不能分开的太远,他们父女俩无知无畏,我还要留着命继承我爷爷的遗志呢,哪怕不能跟她结婚了,我也要尽量离她近一点,先去江澜市里找个营生再说。”

  “然后,我要找机会,把童苟从我爷爷这骗走的气运,全都夺回来!”

  “别别别——”乞丐急了:“小伙子,我其实根本就不知道童苟今天会来,我原本是奔着你来!。”

  找我??

  找我干嘛,我也不认识他啊。

  乞丐嘿嘿一笑,掏出了一张照片,重重拍进我手心里。

  “小伙子,你忒特娘有福气了!”

  照片脏兮兮的,年代久远了,里面的小女孩却十分美丽,扎着羊角辫,眼睛水灵水灵的,令人不由得遐想她长大后有多美。

  “这是我女儿赵妙妙,命理上可比那童家丫头强多了,她只是五爻纯阳而已,我女儿六爻纯阳!”

  “而且,童梦瑶只是乌鸡变凤凰罢了,我女儿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大家闺秀!”

  乞丐搓着手道出真实来意:“我想给你俩定亲,嘿嘿。”

  我惊得半时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你?豪门?豪到要饭??”

  乞丐尬笑了一声:“这你就别管了,就说愿不愿意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女儿倾国倾城,追她的人能从南极排到北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犹豫的看向照片。

  六爻纯阳的女孩,确实能顶替童梦瑶,跟我阴阳相济、平安一生;

  难道,这个古古怪怪的乞丐,就是第一变卦中,预言的那个贵人吗?

  只要我跟他走,并断绝掉前尘往事,就能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了!

  可是……

  我好奇的文乞丐:“你先是谋害童家人,现在又要给我和你女儿定亲,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乞丐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我叫赵满堂。”

  赵满堂拉下兜帽,露出了枯瘦凹陷的脸颊,和精光闪烁的三角眼、鹰钩鼻。

  看发色,他应该也就四五十岁,却满脸褶子,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跟爷爷都差不多老。

  赵满堂眼神阴森眺望山下的车祸现场,反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当年给童家种下的风水基,是什么?”

  我回忆了一下翻阅过的典籍,如数家珍道:“风水基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都需要铺生魂、种红肉桩,是逆天改命用的,有伤天和,为同行所唾弃,早就被列为禁忌了。”

  “你倒挺懂的,难道真的得到了你爷爷的倾囊相授?”赵满堂满眼兴奋。

  我没有吭声;

  我只是跟爷爷讨教过几句、翻遍了爷爷亲手著作的《风水鉴》而已;

  但是,那本风水鉴里记录了爷爷的毕生所学,所以,倒也能说我继承了衣钵。

  赵满堂见我默认了,顿时幸灾乐祸的讥笑起来:“童苟,你这坨狗屎,你以为你已经靠江八爷得到了享之不尽的富贵,却不知你错过了八爷最大的宝藏,瞎了你的狗眼!哼哼~”

  说完,赵满堂追问道:“那你又知不知道,生魂和红肉桩,具体是什么?”

  我没来由的想起了多年以前,爷爷帮童家种完风水基后,那满身湿泥和血痂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生魂,就是风水基主人的毛发、指甲、牙齿之类的;”

  “至于红肉……我不知道。”

  《风水鉴》里,爷爷特地撕掉了几页,其中就包括种风水基的法门。

  赵满堂突然浑身发抖起来,眼睛瞪得仿佛快裂出来了一样,满是红血丝。

  我还以为他中邪了,赶紧搀他坐下;

  他却挥开我,一把撩起了破衣裳。

  瞬间,我毛骨损然,后背一个劲儿的冒寒风。

  只见赵满堂的双肩、胸口、左小腿,都被剜掉了一大块肉!尤其是左小腿,居然只剩下骨头了!上面爬满了蛆虫!

  “这,就是红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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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师兄我来了


我嘴张得能塞下两颗鸡蛋来:“你、你的意思是……”

“没错!”赵满堂陷入了回忆中,浑身发抖道:“你爷爷,拿我种了风水基!”

“当年我家庭和睦、生意顺遂,我老婆却在泰国旅游时中了邪术,昏睡不醒,我没办法,只好托人找来一位风水大师,没想到他真的把我老婆给治好了——这位大师就是你爷爷!”

“我当场就痴迷上了风水秘术,一心想拜你爷爷为师,你爷爷答应了,却卜了一挂,说时机还不够成熟,让我先等等。”

“我当时已经把你爷爷当成师父了,抛下万贯家业在你家村口开了个小茶馆,只为了离你爷爷近点,什么鸡毛蒜皮的杂事,我都帮他做,也因此看到了他为许多人逆天改命、恍如神仙,我更加崇拜他了,心心念念期盼你爷爷收我为徒;”

“终于,十三年以前,你爷爷说时机到了。他把我带到了一片密林里,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里的天空,跟血一样红;树,长得跟天一样高……”

“你爷爷说,我想拜他为师,就必须先削去凡身,种下仙骨;”

“我当时崇拜你爷爷,已经崇拜的疯魔了,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连麻药都没打啊,就在那片树林里,被你爷爷生剜了!接着就不省人事了。”

“等我清醒过来时,我人在精神病院里,已经过去八年了!

“我这才知道,我从密林回来后,就疯了,而且查不出病因,我老婆只好跟我离婚,带着孩子改嫁了;而我被抓进了精神病院,财产也被瓜分掉了!”

赵满堂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情绪很激动:“我以前身家上亿啊,整个西南的玉石珠宝都是从我家拿货的,现在却成了个臭烘烘的乞丐,这都是拜你爷爷所赐!”

我这才猛地想起来,小时候有个珠宝大亨得了失心疯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的,没想到就是赵满堂!

“你是说,我爷爷拿你做了红肉桩,把你的气运,转嫁给了童苟?”我脸色难看。

原本以为,爷爷只是献祭了自身的气运;却没想到,还牺牲了其他人的……

赵满堂一把抓住了我:“你爷爷欠我的,你来还,跟我走!”

我下意识甩开他,感到奇怪道:“我六爻纯阴,天生招邪招煞;”

“童梦瑶五阳一阴,充沛的阳气顺着那条阴路渗透出来,对于以阳气为食的邪物而言,就像个大宝藏一样,所以在命理上,其实比我还多灾多难;”

“但你女儿就不一样了,她六爻纯阳,那简直就是个金刚芭比啊!阳气至盛,邪不可干,鬼见了她,就跟人见了鬼一样,躲都躲不及!何必跟我定亲呢?”

“我也不知道。”赵满堂倒也坦诚:“我之所以能从失心疯中清醒过来,是因为得到了一位高人的帮助。那位高人好像认识你,也认识你爷爷,他说你命不久矣了,唯有我女儿能帮你化解,我若能促成此事,他就帮我恢复气运!”

高人?

命不久矣?

我听得一头雾水。

但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会跟他走。

赵满堂是第一变卦中的贵人,跟他走有可能大富大贵,但必须先斩断前尘往事,否则变卦也就不灵了,会回归到主卦象——多灾多难,不得善终。

可是,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如果情忘了,仇也忘了,人还活个啥?

赵满堂似乎跟那高人学过点邪术,我不好跟他起正面冲突,便婉转的说:“行吧,你先去山下等等,我收拾一下行李。”

赵满堂大喜过望,兴奋的念叨着:“童苟,老子赵满堂终于不用再躲了!你从老子身上偷走的这十几年,老子定叫你血债血偿!”

目送赵满堂远去后,我从坟堆里拿走了代表主卦象的那块石头,回到家里,当牌位供在案桌上,献上供香与供烛。

爷爷,我走了……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半辈子的院落,想起了以前骑在爷爷头上、拽他胡子的时光,一行清泪流出。

“咚、”

“咚、”

“咚!”

连磕了三个响头,抱起红木匣子,转身离去。

我离开后不久,一位鹤发童颜、一身青衣,背着把古怪铁尺的老道人,推门而入。

看着还没燃尽的供香,老道人叹了口气。

“师兄,按照十九年前的约定,我来收你孙儿为徒了。”

“可是,刚才我在山上,找到了一副卦象,其中第二个变卦,分明是让你孙儿乖乖在家等我;然而你孙子却随了你,不服命,居然擅自改卦,径自去了。”

“他自己选的命,我强行更改,恐怕会孕生出祸端来;可他不留在我身边的话,“那些人”迟早会找到他的……这可如何是好……”

正思索着,老道人突然眼睛一亮,非常紧张的跑到供桌之前。

只见本该与江八爷同葬在山上一双黑布鞋,居然诡异的出现在了案桌下面。

“这是小薇给你缝的那双?莫非你是想……”

“师兄啊师兄,你死都死了,何必还放不下呢?”

话音刚落,阴风大作,吹的破窗扇哗哗作响,好像在斥责老道人多管闲事似的。

老道士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住。

大院子里,已经密密麻麻全是鬼影了!

落叶直接从它们身体穿过,白眼苍苍,舌长半尺,甚至有没了脑袋的,全都一瞬不瞬看着老道人,阴森诡谲。

明明是大中午,这方天地,却已经黑了,乌云像湍急的河流一样快速流动,仿佛末日。

“生亦为人杰,死亦为鬼雄,倒应了师兄你的脾性了,死了也要做个鬼王,令人望而生怯;可你要做的事,实在有违天理,师弟不想管也得管。”

“唉,且罢,师弟我这辈子啥也没做成,净顾着给你擦屁股了,多擦一次又何妨呢?”

“砰!”

沉重的铁尺插进了地板中。

老道人随手一撒,袖中抖出了无数小纸人儿,一落到地上,竟系数化成冒着黑烟,没有五官的阴兵阴将,把守在门外。

大门无风自合,门外喊杀声震天。

老道人盘膝坐下,随手从背篓里掏出个八卦镜,双指捏诀,龙飞凤舞地画在上面。

“封!”

八卦镜的光芒照在了那双黑布鞋上。

“蹭!”

却是弹了回来,把猝不及防的老道长打飞了出去。

老道满口冒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师兄,你、你竟想逆天改命!??”

这样的话,江流儿那孩子,岂不就……

老道人犹豫时,黑布鞋已经化作一股黑烟扑了上来!

老道人闪身躲开,顺势拔出了黑铁尺。

铁尺先是洞穿了八卦镜,紧接着翻身一个回马枪,把那黑布鞋钉穿、钉在了案桌上!

八卦镜光芒大作,像火焰一般灼烧着黑布鞋,竟隐隐发出凄厉的惨哭声。

接着,气焰反而更加膨胀了,黑色邪煞之物转眼就蔓延到了整个屋子!

老道人立马咬破手指,趁着黑布鞋还未挣脱铁尺,飞速在地上画印结阵。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降神!”

“轰!!!”

在常人看不见的领域中,四尊几十丈高、三头六臂的巨像,从漩涡状的乌云中掉了下来,轰然落在大院的四角。

它们都是纸糊的,却惟妙惟肖、威严肃穆,手舞干戚;

九环刀、八蛇矛、君子剑、地藏棍,交叉于院落上空,形成了一个封印大阵,爆发出璀璨的光华!

肆虐膨胀的黑烟,这才惨叫着被镇压回了黑鞋之内!

做完这一切,老道人吐出了一口黑血,已经奄奄一息了。

“师兄,我终究不如你,恐怕困不了你多久,你又要出来了。”

“但也罢,一切皆有定数,人能做的,只是尽力而为……”

老道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沾着血在纸人上画了个符。

那小符人活过来了似的,迈着小短腿吃力的跑了出去,似乎是去给谁传风报信。

几十分钟后,路人报警,救护车赶了过来,把老道人的尸体收敛了。

而那双黑布鞋,依旧静悄悄的,被铁尺钉在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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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订婚


  我没有跟赵满堂碰面,而是从后山绕走了。

  虽然对赵满堂的遭遇,感到很愧疚,很抱歉,可真相如何,也不能听他一家之言。

  反正我迟早要找童苟算账,到时候顺便调查一下,爷爷是不是真的迫害过赵满堂。

  当务之急,是规划好自己的未来,有个稳定的生计、住处。

  虽然兜无二两银,只有爷爷留下来的五千多块,但我相信,凭自己的所学所能,我一定能闯出个名堂来的,绝不会给爷爷丢脸!

  在小旅馆休整了一天,我一个人搭车来到了江澜市。

  江澜市,是个山青水绿的福地,完美融合了现代化都市与大自然风景,令人心旷神怡;

  很多富人生意在外面做,家则安在江澜市里,随便看个阴宅就是大几十万的费用。因此,在外地已经快要绝迹了的风水秘术,在江澜市仍旧很盛行。

  我下车后,看到行人都对我指指点点的,间或发出嘲笑声;

  我还穿着洗破了洞的牛仔裤、沾满血痂的白衬衣。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面子,便找了家服装店换衣服,并乘着空闲思考起来——

  我给自己算的那一卦,指引我必须主动解决问题,才能转危为安;

  而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跟童梦瑶的婚事,以及被刨尸挖骨之恨。

  而且,我总觉得童梦瑶有什么难言之隐,并非真心想退婚。

  思考着,我忍不住拿出了卦签,心里默念着童梦瑶的运程,撒出了一卦。

  顿时脸色发僵。

  雷泽归妹卦!大凶之卦!

  婚嫁偏逢泽上雷,势如水火两相违;前途凶险终无利,速速停行莫迟疑!

  这是烂桃花的卦象,而且隐隐透出了因情生恨、被谋色害命之兆,就在今日!

  大事不妙,我赶紧动身前往童家;

  童家已经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豪,很容易就打听到了。

  虽然早就知道童家发达了,但看到童家的宅院时,我还是猛吃了一惊。

  这哪是宅子,分明是个庄园啊!

  庄园大的一眼望不到边,装修华丽,气派无比。

  而且我一眼就断定了,童苟早在很多年前,就动了恩将仇报的念头了;

  因此他早早的请了高人,防范我爷爷报复,这点看宅院风水就知道了——

  宅院不能建的太高,因为高处不胜寒;也不能建的太低,因为积水成灾。

  童家宅邸正好就建在整座城市的中上地段,在风水学上叫避风台,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天灾人祸;而且在后院开了口池塘,奇形怪状的,裂出了很多条树根一样的支流,风轻轻一吹,池心就自起漩涡。

  这叫金银池。

  承人之优、泽己之长,四面八方的财运都被吸纳进池塘里,为童家所用。

  这种金银池是比较伤天理的,看来给童苟压阵的高人也心术不正。

  不过话说回来,童家既然这么富了,也难怪看不起我……

  就在此时,童家大门被推开,一家人非常恭敬的送一位客人出来。

  童苟伤势未愈戴着护颈,加上那尖嘴猴腮的贱笑,活脱脱一只格力犬;

  童梦瑶跟在后面,简直不像是童苟亲生的,穿着一席雅致的湖蓝色长裙,面容柔美,仿佛一朵刚从池塘里盛开的莲花。

  她挽着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睛又大又水灵,扎着俩圆鼓鼓的丸子头,比童梦瑶稍微矮点,穿着粉红色的百褶裙,就跟个小公主似的。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似乎在哪儿见过……

  此时,被一家人簇拥着的年轻人,被童苟夸得眉飞色舞,非常得意的抚向了童梦瑶脸颊。

  他高大秀气,虽然五官很阴柔,但身上大几万的阿玛尼西装,足以令人忽略掉他的缺点。

  然而童梦瑶没给他面子,用系鞋带的方式躲开了。

  年轻人笑脸一僵,眼底闪过深深的不悦。

  童苟见状,急忙恭维道:“白少爷,你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古文化协会下一任主席的头号黑马,真是年少有为啊!”

  年轻人倍加得意。

  我曾今听爷爷说过,自建国以来,各种秘术道法,不能轻易现身,于是就由圈内人共同组建了一个古文化协会。

  这协会表面上专攻古文化,实际上却是用来管理所有圈内人的,主席就相当于曾今的武林盟主。

  这位白少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居然有资格做协会主席?

  “我们协会虽然比不上你童家有钱,但就算是比童叔你更有钱的人,都不敢直挺着腰板跟我们协会的人说话,不然钱可能一眨眼就没了。”

  白少爷插着腰用鼻孔看人,笑得春风得意:“不过,等我做了协会主席,再跟梦瑶成了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往后我肯定会照顾你的,岳父大人。”

  听到“岳父”两字,童苟眉开眼笑;

  童梦瑶却偏开了脸,紧紧咬着下唇,犹豫的望向脚踝。

  准确的说,是我送给她的那串脚铃。

  铃铛已经被我拿回来了,只剩下那串红绳子,她却仍然贴身戴着。

  我心里猛地抽痛了一下,

  难道在童梦瑶心里,真的还有我?

  “能有白少爷这种乘龙快婿,是我童苟前世修来的福气,更是犬女的幸运;不过,那江老八也是名声在外的一代狠人,虽然死都死了,但我还是怕他留下什么报复我们的后手,而且江流儿那小子,也很不服气的样子。”

  “江老八?哼,乡野村夫罢了,不足为虑。”白大少不屑冷哼:“我爷爷才是真正的名门大师,而我继承了我爷爷的衣钵,更是把那个废物我甩出十八条街!”

  “癞蛤蟆,就该乖乖呆在农村里吃苍蝇,不要痴心妄想天鹅肉,否则,若他敢踏出江门村一步,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听到这话,哑然失笑的摸了摸鼻子。

  何止一步,我已经踏出江门村好几万步了,也没怎么着啊?

  他们就快走远了,我急忙追上去。

  看门的保镖却将我搡倒在地。

  “去别家要饭去!”

  “要饭?”我气笑了:“我是来找人的。”

  保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讥讽道:“就你这种死穷鬼,居然跑到我们童家来找人?就是我们家蟑螂都不认得你。”

  我随便换了身衣服,都是三五十块钱的地摊货。

  但就算如此,这保镖也太势利眼了吧。

  不愧是童苟雇的人,一丘之貉!

  我正想解释,童梦瑶就诧异的小跑了过来:“六子?你怎么来了??”

  保镖当场石化了。

  这个穷小子,居然真的跟大小姐认识??

  我倒没跟保镖计较,爬起来拍了拍尘土,平静道:“我爷爷走了,我留在村里也没出路,就想进城谋个生计,顺道来看看你。”

  童梦瑶眼底闪过缕极喜,下意识拉住了我的手腕。

  但眼底的喜悦,马上就被一层浓浓的忧虑所覆盖,她松开了我。

  “我……我们挺好的,谢谢你。”

  我知道她是指救命之恩,但我也没索要什么报酬,平淡的点了下头。

  童苟此时也注意到了我,脸色阴沉的走过来,上来就猛推了一把。

  “谁允许你踏入我家的?这是你这种穷鬼能来的地儿吗?滚远点,小心染脏了我家的大理石路!”

  我揉了揉胸口,冷笑道:“真是救条狗,都比救你强。”

  “救我?你扯什么淡呢?我还正想问你呢,那天是不是你用歪门邪术报复我们!?”

  “要不是白少爷赶来及时,我们父女俩,恐怕已经被你这个蛇蝎小人害死了!”

  我顿时愣住了。

  不敢置信的看向童梦瑶,怎么都想不到,她居然把我的救命之恩,冒名顶替在了姓白的身上。

  童梦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童梦瑶无奈的眼神却告诉我,更有可能是这姓白的了解完过程后,自己厚着脸皮吹牛说人是他救得。

  白大少黏了上来,一脸轻蔑道:“你就是江流儿?果然人如其名,一副流浪汉的模样。”

  我懒得搭理他,上前了一步:“梦瑶,有很要紧的事,我们借一步说话……”

  “砰!”

  姓白的一把推开了我:“纪梵希的丝织手套,你牵的起吗!?”

  童苟也呼喝手下驱赶我。

  童梦瑶见状,突然变得很冷淡道:“六子,人你也见过了,就赶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别人再怎么践踏,也比不上她这轻飘飘一句话,令我心里难受。

  简直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可两天以前,我们还是未婚夫妻啊……

  哪怕瞧不上嫁给我,至少我们也有过很多两小无猜的友情岁月。我为此好心来提醒你命犯桃花,你却赶我跟赶狗一样?

  我心硬了起来,却也不走,反而冷笑一声。

  “童梦瑶,你也别太自作多情的,谁说我只是来找你的?”

  我指向后面那个啃着薯条、看热闹的小姑娘:“我是来找她的。”

  “我?”小女孩迷惑的指住自己鼻子,感到很有趣,两眼放光。

  我嗯了一声,拿出一张照片。

  “你爸让我跟你订亲,没告诉你吗?”

  订亲??

  童梦瑶脸色猛然一黯。

  童苟更是啼笑皆非,笑骂道:“我让你订亲?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你听你那死鬼爷爷托梦说的?”

  “来啊,快给我把这个骚扰未成年少女的臭流氓,逮到警.察局里去!”

  保镖立马擒住了我。

  白大少戏谑连连,幸灾乐祸。

  小姑娘却一把推开了白少爷和保镖,震惊无比地夺过那张照片:“你、你认识我亲生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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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不是废物


这照片,正是赵满堂前天订亲时给我的那张。

其实早在之前,我就发现了,这个小姑娘跟照片里的人儿,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赵满堂那么憎恨童苟,他的财运被偷走也就算了,连老婆孩子都成童苟的了。

头顶绿的,都能纵马驰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赵满堂啊赵满堂,我顶你个肺啊!

你骗我跟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结婚,你是想让我在牢里度蜜月吗??

小姑娘却非常兴奋的挽住了我“我爹地在哪儿啊?快带我去见他!”

“这儿呢,这儿呢!”

童苟着急的凑上去,却被小姑娘毫不领情的闪身避开。。

“六子,你说的是真的吗?”童梦瑶心情复杂道。

好像不敢相信,被她退婚了的我,居然要跟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她的妹妹,订婚了。

我点头确认。

童梦瑶脸色猛然苍白了一下,童苟也脸色大变。

他急忙跟白大少耳语起来。

童苟很清楚,自己现有的一切,都是从赵满堂命里偷来的!现在失踪已久的赵满堂,派这小子来订婚,明显来者不善啊!

而且,家产的一大半,还在老婆手上呢,如果江流儿这小子真的跟妙妙订了婚,以后分家产时,岂不就……

白大少也在担心这一点。

他眼瞅着要成为童家女婿了,家产他也有份。

想到这里,白大少突然偷偷从怀里掏出枚铜钱,念着口诀画了几下,出其不意地朝我掷过来。

我被正中下巴,却纹丝未动,甚至想笑。

白大少方才使得这手,叫镇魂钱,是专门镇压行尸阴气的,正好克制我这种六爻纯阴之人。

看起来,这位白大少师出湘西赶尸派,而且对我知根知底;

可他的铜钱中法力甚微,甚至连最基本的腕力与控制力都没有,瞄着天灵盖,却打在了下脖子,就是小学生都比他准头高。

这就是未来的古文化协会继承人吗?恐怖如斯!

他要是能当选,鬼都笑活了,简直妥妥的“内鬼”啊。

但,我还是装作一副遭遇重创的样子,连连倒退。

“你果然是个废物!”白大少暗喜不已:“你没有继承江老八的道行,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白丁!”

我没有反驳。

爷爷早就叮嘱过了,不准妄用秘术;

用都不能用,更别提在人前显摆了;

赵满堂曾今心甘情愿撇下亿万家产,拜爷爷为师,就更别提圈内的人,对爷爷的一身秘法有多觊觎了;

我应该尽可能低调,免得被有心之人盯上。

正好利用姓白的嘴,把自己一无是处的假消息,扩散出去。

“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居然奢想跟我未来小姨子订婚?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德行!”白大少冷笑连连:“限你五秒之内滚蛋,不然我弄死你个废物!”

我本来就是找童梦瑶议事的,人家却连机会都不给,我也懒得跟这帮人多费口舌。

“童梦瑶,不管你怎么看待我,都希望你最近尽量对情感方面谨慎一些,否则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提醒完后,我径自离开了。

白大少眼底闪过丝深深的得意,附到童梦瑶耳边冷笑:“你做的不错,要是你敢有一丝同情他,刚才,我就不会让他竖着走出去了。”

童梦瑶望着我的背影,眼里满是伤感和无奈……

我正在等公交车,没留神被一双纤纤玉臂,从后头来了个裸绞。

一双柔唇凑到耳边,呵气如兰的调戏:“老公……”

我去!

我急忙把赵妙妙抖下去,看着路人们鄙夷的眼神,低沉道:“别瞎叫!”

“谁瞎叫了?是你自己跑到我家来,说要跟我结婚的!”赵妙妙理直气壮的插着小腰,嗓门出奇大。

顿时,好几个路人掏出手机报警。

“喂,警察吗,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变态……”

我嘴角抽了抽,只好快步走开。

“别跟着我!”

赵妙妙充耳不闻的追上来,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走起来蹦蹦跳跳的:“我们要在哪儿举行婚礼呢?夏威夷太热了,土耳其……土耳其浪漫个鬼哦!歌里都是骗人的。”

我无奈的停了下来:“赵小姐,你别误会了,你才十五六岁,我们怎么可能结婚呢?我今天来,其实是来退婚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前天童梦瑶跟我退婚,今天我来跟童家退婚,真有意思。

正思索着,赵妙妙突然拽住了我,问道:“你……”

“砰!”

一个花盆径直砸在了我脚下!

我目瞪口呆,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好像是从十几楼掉下来的,这要是砸在脑袋上,还不当场红白涂地??

莫非,是因为我跟童梦瑶的婚事,越来越没希望了,所以厄运压不住了?

还好有赵妙妙这个纯阳之女在身边,影响了运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个吉祥物啊……

原本一心叫赵妙妙走开的我,立马将赵妙妙牵得紧紧的,和颜悦色道:“小妹妹,你刚才想问什么啊?”

被主动牵住,赵妙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愣了会儿才道:“我想问你,白志平刚才那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揍他啊?我都想揍他了,不就是个啃老的吗,有什么可牛的。”

我好奇挑眉:“白志平是不是很有背景?”

“听叔叔说,好像是的。”赵妙妙似乎不喜欢称童苟为父亲“白志平爷爷是上一任古文化协会会长,在圈内特别有威望的样子,又是个风水大师,好多上流人士都巴结他呢,我家院子就是他看着修缮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童苟急着退婚,是怕错过了金龟婿吧?

但他瞎了眼了,这个白志平徒有其表,道行比我十分之一都不如。哪怕靠背景当上了协会主席,也不会长久的,迟早要露馅儿。

“对了。”我心里面五味陈杂道:“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为什么要跟我退婚啊?”

赵妙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因为你是个穷比啊。”

淦……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诚实……”

赵妙妙掩嘴娇笑,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觉得,我姐跟我叔叔,都看走眼了。”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可刚才白志平那么欺负你,你都不跟他计较,只从气度上来说,你就比他强多了。”

我愣了愣,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通透的,没有以貌取人。

聊着聊着,我步伐猛然一僵:“你给我忽悠到哪儿了??”

我人生地不熟,走着走着,就被赵妙妙这死丫头给拐偏了!

原本是打算去中介市场租个房子的,结果却被带到了一家殡仪馆里。

里面阴森森的,摆着一副曲柳木雕琢的棺材,里面隐隐散发出腐臭味,显然存有尸体。

“我本来就要到这儿来啊。”赵妙妙插起小蛮腰道:“白志平说了,要带我们姐妹俩,来这儿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他们磨磨蹭蹭的,我自己就先来了,正好遇到你。”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引擎熄火的声音。

才半里多路,至于特地开法拉利出来吗?都不够起步加速的。

我下意识捂住了赵妙妙的嘴,躲进了杂物室里。

我总有种预感——童梦瑶卦象里的烂桃花,就是这个白志平!

我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你松开!”童梦瑶的声音响起。

她甩开了白志平的手,抱起胳膊站在门口:“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白志平闻了闻手指上残留的芳香,得意道:“看我,还不够吗?很多女孩子为了看我,饭都顾不上吃了呢。”

“呕!”赵妙妙作势欲呕。

“什么声音!?”

赵妙妙急忙喵了一声。

白志平蹙了蹙眉,没当回事儿,冲童梦瑶勾起了自以为很邪魅的笑容:“梦瑶,你就别跟我装矜持了,再怎么说,我总比我那个废物强吧?”

“你别一口一个废物的!”童梦瑶突然很恼火:“哪怕六子没有继承江爷爷的衣钵,可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照顾了江爷爷十几年,就凭这,他就不是个废物!”

我意外至极,心头一暖。

没想到,梦瑶会帮我说话,为了我,不惜跟有钱有势的白志平呛声……

白志平不悦的皱了下眉,直接下嘴强吻。

童梦瑶反手就是一耳光,然后快步跑开。

白志平捂着脸咬牙切齿,阴沉道:“别特么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喜欢你,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家很牛逼吗?只要我让我爷爷改一下你家的风水,你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已经准备离开了的童梦瑶,步伐一僵,无奈的紧咬下唇,特别无助。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看样子,梦瑶恐怕是被逼无奈,才跟白志平相处的。

莫非退婚也是?

如果我现在是跟爷爷一样的大风水师,能保护梦瑶,梦瑶可能就不会退婚了,更不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受其他男人欺负……

“你识时务就好。”白志平冷哼道:“算了,不等妙妙了,直接让你开开眼吧。然后你就会知道,我有多优秀!”

话音刚落,白志平猛地咬破了食指,悬在棺材上滴血。

不好!

我大吃一惊。。

既然白志平使出了赶尸术里的“活尸术”,棺材里的,就定然不是普通尸体了,而是具特地找来的僵尸!

僵尸,也称粽子、魃子,是死而不化的邪物,受月之阴气滋润越久,就越是恐怖!

上百年的僵尸,甚至可以隔空吸走人的阳气,肢体坚硬到能插透钢铁、力气大到能一巴掌把人脑袋拍成浆糊!

而眼下这具棺材,质地腐朽而古老,封存在里面的,恐怕就是一具古尸!

不管白志平是想装逼作秀,还是真心想让童梦瑶了解一下自己的能力,他都自视过高了!

就凭他那半吊子的道行,一旦惊醒了这具百年古尸,他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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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不是废物


这照片,正是赵满堂前天订亲时给我的那张。

其实早在之前,我就发现了,这个小姑娘跟照片里的人儿,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赵满堂那么憎恨童苟,他的财运被偷走也就算了,连老婆孩子都成童苟的了。

头顶绿的,都能纵马驰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赵满堂啊赵满堂,我顶你个肺啊!

你骗我跟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结婚,你是想让我在牢里度蜜月吗??

小姑娘却非常兴奋的挽住了我“我爹地在哪儿啊?快带我去见他!”

“这儿呢,这儿呢!”

童苟着急的凑上去,却被小姑娘毫不领情的闪身避开。。

“六子,你说的是真的吗?”童梦瑶心情复杂道。

好像不敢相信,被她退婚了的我,居然要跟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她的妹妹,订婚了。

我点头确认。

童梦瑶脸色猛然苍白了一下,童苟也脸色大变。

他急忙跟白大少耳语起来。

童苟很清楚,自己现有的一切,都是从赵满堂命里偷来的!现在失踪已久的赵满堂,派这小子来订婚,明显来者不善啊!

而且,家产的一大半,还在老婆手上呢,如果江流儿这小子真的跟妙妙订了婚,以后分家产时,岂不就……

白大少也在担心这一点。

他眼瞅着要成为童家女婿了,家产他也有份。

想到这里,白大少突然偷偷从怀里掏出枚铜钱,念着口诀画了几下,出其不意地朝我掷过来。

我被正中下巴,却纹丝未动,甚至想笑。

白大少方才使得这手,叫镇魂钱,是专门镇压行尸阴气的,正好克制我这种六爻纯阴之人。

看起来,这位白大少师出湘西赶尸派,而且对我知根知底;

可他的铜钱中法力甚微,甚至连最基本的腕力与控制力都没有,瞄着天灵盖,却打在了下脖子,就是小学生都比他准头高。

这就是未来的古文化协会继承人吗?恐怖如斯!

他要是能当选,鬼都笑活了,简直妥妥的“内鬼”啊。

但,我还是装作一副遭遇重创的样子,连连倒退。

“你果然是个废物!”白大少暗喜不已:“你没有继承江老八的道行,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白丁!”

我没有反驳。

爷爷早就叮嘱过了,不准妄用秘术;

用都不能用,更别提在人前显摆了;

赵满堂曾今心甘情愿撇下亿万家产,拜爷爷为师,就更别提圈内的人,对爷爷的一身秘法有多觊觎了;

我应该尽可能低调,免得被有心之人盯上。

正好利用姓白的嘴,把自己一无是处的假消息,扩散出去。

“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居然奢想跟我未来小姨子订婚?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德行!”白大少冷笑连连:“限你五秒之内滚蛋,不然我弄死你个废物!”

我本来就是找童梦瑶议事的,人家却连机会都不给,我也懒得跟这帮人多费口舌。

“童梦瑶,不管你怎么看待我,都希望你最近尽量对情感方面谨慎一些,否则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提醒完后,我径自离开了。

白大少眼底闪过丝深深的得意,附到童梦瑶耳边冷笑:“你做的不错,要是你敢有一丝同情他,刚才,我就不会让他竖着走出去了。”

童梦瑶望着我的背影,眼里满是伤感和无奈……

我正在等公交车,没留神被一双纤纤玉臂,从后头来了个裸绞。

一双柔唇凑到耳边,呵气如兰的调戏:“老公……”

我去!

我急忙把赵妙妙抖下去,看着路人们鄙夷的眼神,低沉道:“别瞎叫!”

“谁瞎叫了?是你自己跑到我家来,说要跟我结婚的!”赵妙妙理直气壮的插着小腰,嗓门出奇大。

顿时,好几个路人掏出手机报警。

“喂,警察吗,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变态……”

我嘴角抽了抽,只好快步走开。

“别跟着我!”

赵妙妙充耳不闻的追上来,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走起来蹦蹦跳跳的:“我们要在哪儿举行婚礼呢?夏威夷太热了,土耳其……土耳其浪漫个鬼哦!歌里都是骗人的。”

我无奈的停了下来:“赵小姐,你别误会了,你才十五六岁,我们怎么可能结婚呢?我今天来,其实是来退婚的。”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前天童梦瑶跟我退婚,今天我来跟童家退婚,真有意思。

正思索着,赵妙妙突然拽住了我,问道:“你……”

“砰!”

一个花盆径直砸在了我脚下!

我目瞪口呆,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好像是从十几楼掉下来的,这要是砸在脑袋上,还不当场红白涂地??

莫非,是因为我跟童梦瑶的婚事,越来越没希望了,所以厄运压不住了?

还好有赵妙妙这个纯阳之女在身边,影响了运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个吉祥物啊……

原本一心叫赵妙妙走开的我,立马将赵妙妙牵得紧紧的,和颜悦色道:“小妹妹,你刚才想问什么啊?”

被主动牵住,赵妙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愣了会儿才道:“我想问你,白志平刚才那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揍他啊?我都想揍他了,不就是个啃老的吗,有什么可牛的。”

我好奇挑眉:“白志平是不是很有背景?”

“听叔叔说,好像是的。”赵妙妙似乎不喜欢称童苟为父亲“白志平爷爷是上一任古文化协会会长,在圈内特别有威望的样子,又是个风水大师,好多上流人士都巴结他呢,我家院子就是他看着修缮的。”

原来如此……

怪不得童苟急着退婚,是怕错过了金龟婿吧?

但他瞎了眼了,这个白志平徒有其表,道行比我十分之一都不如。哪怕靠背景当上了协会主席,也不会长久的,迟早要露馅儿。

“对了。”我心里面五味陈杂道:“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为什么要跟我退婚啊?”

赵妙妙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因为你是个穷比啊。”

淦……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诚实……”

赵妙妙掩嘴娇笑,话锋一转道:“不过我觉得,我姐跟我叔叔,都看走眼了。”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可刚才白志平那么欺负你,你都不跟他计较,只从气度上来说,你就比他强多了。”

我愣了愣,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通透的,没有以貌取人。

聊着聊着,我步伐猛然一僵:“你给我忽悠到哪儿了??”

我人生地不熟,走着走着,就被赵妙妙这死丫头给拐偏了!

原本是打算去中介市场租个房子的,结果却被带到了一家殡仪馆里。

里面阴森森的,摆着一副曲柳木雕琢的棺材,里面隐隐散发出腐臭味,显然存有尸体。

“我本来就要到这儿来啊。”赵妙妙插起小蛮腰道:“白志平说了,要带我们姐妹俩,来这儿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他们磨磨蹭蹭的,我自己就先来了,正好遇到你。”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引擎熄火的声音。

才半里多路,至于特地开法拉利出来吗?都不够起步加速的。

我下意识捂住了赵妙妙的嘴,躲进了杂物室里。

我总有种预感——童梦瑶卦象里的烂桃花,就是这个白志平!

我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你松开!”童梦瑶的声音响起。

她甩开了白志平的手,抱起胳膊站在门口:“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白志平闻了闻手指上残留的芳香,得意道:“看我,还不够吗?很多女孩子为了看我,饭都顾不上吃了呢。”

“呕!”赵妙妙作势欲呕。

“什么声音!?”

赵妙妙急忙喵了一声。

白志平蹙了蹙眉,没当回事儿,冲童梦瑶勾起了自以为很邪魅的笑容:“梦瑶,你就别跟我装矜持了,再怎么说,我总比我那个废物强吧?”

“你别一口一个废物的!”童梦瑶突然很恼火:“哪怕六子没有继承江爷爷的衣钵,可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照顾了江爷爷十几年,就凭这,他就不是个废物!”

我意外至极,心头一暖。

没想到,梦瑶会帮我说话,为了我,不惜跟有钱有势的白志平呛声……

白志平不悦的皱了下眉,直接下嘴强吻。

童梦瑶反手就是一耳光,然后快步跑开。

白志平捂着脸咬牙切齿,阴沉道:“别特么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喜欢你,是给你面子,你以为你家很牛逼吗?只要我让我爷爷改一下你家的风水,你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已经准备离开了的童梦瑶,步伐一僵,无奈的紧咬下唇,特别无助。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看样子,梦瑶恐怕是被逼无奈,才跟白志平相处的。

莫非退婚也是?

如果我现在是跟爷爷一样的大风水师,能保护梦瑶,梦瑶可能就不会退婚了,更不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受其他男人欺负……

“你识时务就好。”白志平冷哼道:“算了,不等妙妙了,直接让你开开眼吧。然后你就会知道,我有多优秀!”

话音刚落,白志平猛地咬破了食指,悬在棺材上滴血。

不好!

我大吃一惊。。

既然白志平使出了赶尸术里的“活尸术”,棺材里的,就定然不是普通尸体了,而是具特地找来的僵尸!

僵尸,也称粽子、魃子,是死而不化的邪物,受月之阴气滋润越久,就越是恐怖!

上百年的僵尸,甚至可以隔空吸走人的阳气,肢体坚硬到能插透钢铁、力气大到能一巴掌把人脑袋拍成浆糊!

而眼下这具棺材,质地腐朽而古老,封存在里面的,恐怕就是一具古尸!

不管白志平是想装逼作秀,还是真心想让童梦瑶了解一下自己的能力,他都自视过高了!

就凭他那半吊子的道行,一旦惊醒了这具百年古尸,他们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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