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苏子仪 张芷兰《香事贵女》在线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香事贵女
分类:古代言情
作者:冬眠的蟒
角色:苏子仪 张芷兰
简介:现代废柴一朝穿越回古代;制玻璃?不懂化学,做美食?脑子会,手不会,幸好老天保佑,空间在手,天下我有,制香丸、做香药……一手烂牌,打成王炸,爱情却悄然而至。

书评专区


小说苏子仪 张芷兰《香事贵女》在线全文免费阅读

《香事贵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免费阅读


四月春暖大地,陈家村晨间的雾气还没退散,鸡鸣过第二遍,太阳刚刚露脸,庄子里一户人家,传出来阵阵读书声,待到天光大亮时,读书声才停歇;

苏子仪扭了扭身子,伸了个懒腰,这才睁开眼,听着隔壁的读书声,爬起来看看窗外的天色,转头又躺回床上,思绪飞的老远,来这儿半个月了,这病怏怏的身体总算是好些了,

想想半个月前,自己还生活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开心且愉快的进行自驾游,没想到遭遇暴雨,路过一段山路时,发生山体滑坡,自己连人带车翻下去,再醒时变成了同名同姓的古代苏子仪,

还没来得及替自己伤感,原身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入脑中;换了内芯的苏子仪只得悉数继承;

谁能想到这个原身是永州通判苏常青的嫡女,现在跟着亲生哥哥和奶妈在这个小庄子艰难度日;

原身的娘是前尚书令张溪的嫡女张芷兰,一年前外祖张溪遭人构陷,以权谋私,引得圣上大怒,下令抄家流放,张芷兰担心自己父亲过的艰难,便偷偷将自己的大部分嫁妆卖了,折成现银,想尽办法送到外祖张溪手中;

原身的爹苏常青,见岳丈家失势,先是夺张芷兰的管家之权,后又毫不顾及张芷兰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里的夫妻之情,将张芷兰赶去府里最角落的小院子里,迎外室回家入住正房,放任家中小妾欺辱正妻,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张芷兰竟被小妾活活逼死,苏常青不但没有惩处家中妾室,还听信妾室谗言,打着为母守孝的由头,将九岁的苏子仪和同胞哥哥一起赶到庄子上,从此不闻不问;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各种心酸;

苏子仪忍不住感慨,这兄妹俩也是可怜,从云端跌入泥潭,这原身没经历过苦难,终究是没能扛得住,香消玉殒;

听着读书声渐歇,厨房那边传来动静,苏子仪这才回过神来,慢慢悠悠的起床,换好衣服,揉揉眼睛走到隔壁房门口,

“哥,早啊!”

“子仪,醒了吗?要不要再睡会儿,争取睡到正午再起,还能省顿饭”苏子成谐谑道,

苏子仪翻了个白眼,这个便宜哥哥长得是眉清目秀,明明才十二岁活得跟个小老头似的,原身的记忆里对他倒是十分敬畏;

记得自己刚来的时候,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是个清冷内敛的人,这几日许是自己身体好些了,时不时跟自己开些玩笑;

转身走到后院洗漱,看着架子上的猪鬃刷,认命似的沾了点粗盐漱起口来,没有牙刷真的太难受,

凭借记忆的一些片段,发现这里生活习惯跟宋朝极其相似,但并不是宋朝,现在这个王朝国号为魏,皇帝姓乔,苏子仪拿自己九年义务教育的文凭发誓,历史中没有皇帝姓乔,

寻思着再打听打听,现在自己身处社会底层,万一有个天灾人祸,必然是炮灰;

瞅了眼身上的粗布衣服,当然作为穿越人士首先要发家致富,想想自己上辈子不务正业的事儿都爱干,正经事儿是一件都不会,

比如制玻璃?自己不懂化学,

做肥皂?洗脸的木盆旁边就有一小块,据说是从苏府带来的,

提炼白糖?现在厨房就有一小把,估计就是价格有些贵;

做美食?理论多于实践,目前处在脑子会,手不会的水平;

苏子仪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终于总结出来自己和原身都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主,顿时绝望至极,难怪自己会穿到她身上;

一脸沮丧的弯腰洗脸,领口处滑落出枚籽玉,咚的掉到入水盆中;

苏子仪连忙伸手捞起来,这块籽玉是原身母亲临终前挂在她脖子上的,可不能弄坏,苏子仪用手帕擦拭干净,重新挂到脖子上,突然间眼前一花,周遭的景色变了,刚才那个乱七八糟的后院不见了,

自己出现在间屋子里,脚下是青砖铺成的整齐地面,屋子正中间是一张长长的紫檀平角条桌,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些器皿和几本书,往左望去,朝南两扇窗户紧闭着,窗子下摆着小水缸和红泥小炉,再往里依墙而建的架子摆满了瓶瓶罐罐,瓶身上都贴有纸签,

再往右边转去,一张紫檀翘头香案,两张紫檀如意纹的方凳,角落里有个类似地窖入口;

苏子仪震惊了,这是哪里?抬手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痛,她默默念了句,回去!瞬间又回到了那个乱糟糟的院子,闭上眼睛默念进去,睁开眼还是在小院里,怎么没有回到屋子里,是咒语不对吗?

难道是…她伸手摸了摸身上的籽玉,果然她又回到小屋里,来回试了几次,苏子仪才敢相信,自己有了传说中的穿越者必备空间,不过这只是个房间,并不能算是合格的空间;

苏子仪兴奋的在房间里东摸摸西摸摸的,伸手推门,推不动,再试试窗户,也打不开,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是看着日光很好,屋子里显得十分亮堂;

她走到书架前,翻看着架子上的书,也没个使用说明,随手翻开一本《上古遗香录》看了看,写的香事,这本书里不止记录了现存的合香方,甚至还有上古时期的香方;

原身记忆里这个时代香文化极其盛行,几乎是巷陌皆香;原身母亲似乎也是个制香高手,脑海里有不少原身跟着母亲一起制合香的画面,

“成哥儿、仪姐儿吃饭了!”前院传来的妇人声音,在这个小屋里也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苏子仪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书,打算抽空试试这合香方,随即闪身出去,看了看日头,小屋里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似乎差不多,

“来了,柳妈妈,我这就来“苏子成从屋里走了出来,帮着摆放桌子,

现在住的这个小院十分方正,正屋位于中间,分前后两院,前院东西还有两间厢房,东厢房面积不大,就改作了灶房,平时三个人就在灶房吃饭,还暖和一些;

厨房忙碌的柳妈妈,是兄妹俩的奶娘,大概四十多岁,做事干脆利落,年轻的时候是张芷兰的贴身丫鬟,性子老实忠厚,后来大了,求了个恩典,被老子娘嫁到外面去,成亲没多久,丈夫就生了病,没有生育子嗣,后来丈夫因病去世,一时没了生计,柳妈妈便求张芷兰收留,

待到两兄妹出生以后,就做了兄妹俩的奶娘,专职管理兄妹俩个生活起居,这次兄妹俩被赶到庄子,苏家满府丫鬟随从,也只有这位柳妈妈愿意跟着。

早饭很简单,一锅杂米粥,一小盘切好的咸菜,三块窝头,看着斯斯文文喝粥的两兄妹,

柳妈妈有些歉然“家里白米没了,今天我去镇上再买点”

“没事的,我看庄里人家也不是顿顿大米,这种杂米粥也挺好喝的,”苏子成摇摇头,神色淡然;

苏子仪拿起窝头咬了下,咬不动,歪着头用后槽牙啃了一小块,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苏子成看着她啃窝头的样子,皱着眉“再买点面粉子吧,做点炊饼,别把牙啃坏了”

柳妈妈点点头“仪姐儿,把窝头用米汤泡一泡再吃,这回是得多买点粉面子”

苏子仪听着两个人话里的怜惜,心里有些暖暖的,有哥哥和柳妈妈陪着,感觉这日子没那么辛苦了;

这安溪庄是兄妹俩母亲的所剩不多的陪嫁之一,地处永州和安林州之间的陈家村,庄子以前有百亩之多,现在也就剩下二十亩地,苏子成做主都佃了出去,租金便是收获庄稼的六成,除去各种赋税,余下的粮食刚够三口人吃喝,

只是现在庄稼还没收获,屋子里一点余粮都没有,只能买粮来吃;

“柳妈妈,今天我们一起去镇子,我要把前几日抄好的书送去“

“成哥儿,你还是别抄书了,我这几日做了些绣品,拿到镇子上也能换回些钱,你安心读书,回头考个举人回来,才是顶顶好的 “柳妈妈忍不住红了眼睛;

“没事的,依律还有两年才能参加的科考,正好可以静心,而且书肆一本书最少也要四百多文,抄一遍书我也能再背一遍,除去纸张费,还能挣百十文,挺好的“

闻言,苏子仪眼睛亮起来了,对啊!原身是会写字的啊!

“哥,我也能抄书挣钱吗?”

“你算了吧!从小你就不爱写字,那一手爬虫字,抄了也是浪费纸”

苏子成翻了个白眼,“书肆佣书有要求,字体要工整好看,要会排版,佣书前还要带份样稿的”

苏子仪一听缩着头老实喝粥,再也不吭声了,一家人就自己啥也不会,挣不到钱;

柳妈妈在旁黯然神伤起来,以前千娇万宠的少爷姐儿,四时饮食都有章程,早饭单主食都有七八种的,平时出门随身带的都是银子,

现如今落魄到顿顿喝粥,数着铜钱过日子,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来庄子上一个多月,仪姐儿的一场病将银钱花去大半,家里早已捉襟见肘;

吃过早饭,柳妈妈从墙角拿出叮叮当当响的罐子,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到桌子上,圆圆的钱币滚满了桌面,

苏子仪拿起一枚方孔圆钱端详起来,跟现代的一元银币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个厚,这个钱币要薄很多,正反面楷体印着大魏元宝,

柳妈妈细细数了一遍,将93枚钱挨个穿了起来,收进钱袋中,见苏子仪拿着一枚钱币翻来覆去的看,

笑道“仪姐儿以前只对香料之物感兴趣,今日难得见你喜欢别的”

“子仪,也去镇里转转吧,来了这么久还没出过门,别总呆在屋子里,要多出去转转才好”苏子成道,

苏子仪有些好奇市集的样子,随即点点头,想着等逛完集市回来,再研究那屋子里的东西;

柳妈妈找到村里有牛车的人家,花了两个钱租了辆牛车,柳妈妈坐在前面赶着车,时不时回头关照着苏子仪,

苏子成则在旁边观察学习着驾车;村里的路坑坑洼洼,苏子仪刚坐牛车的那点儿兴奋,全被晃荡没了,一路颠簸,走了大半个时辰;

渐渐路边行人车辆多了起来,路况稍微好了一些,看着前方人头攒动,苏子仪猜测着应该是到了;

这里有专门看管车马的地方,交两个钱可以停放一整天,还包顿草料,柳妈妈安置好牛车,背上背篓牵着苏子仪往集市走去,不忘回头嘱咐苏子成千万别走散了;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苏子仪才看清这集上的,本以为会有店面什么的,结果这只是在一片空地上,四处摆着摊子,看着乱中有序的样子,

有些简单支了个草棚,有些则推个货车,种类繁多,吃喝玩乐的样样不缺,

苏子仪兴趣盎然的看着周围的小玩意儿,这里虽然比不得前世大超市,但是根据那群兴奋的跑来跑去小孩儿看出来,这种规模的集市在这里怕也是不常见;

柳妈妈见给苏子仪有兴趣,笑呵呵讲着集市的规则,这是大魏朝的风俗,每逢十五开市,连开3天,一般在比较大的城镇旁边,而且集市买卖东西大多都是同类型的在一处,

像现在三个人在一个货车摊子跟前,摊子上是些丝线,棉线,绢帛,之类女红材料,还挂了不少香囊,还有些香牌,临近的几个摊子也都是卖的差不多的东西,

货郎年纪不大,见到三人走来,起身笑逐颜开,

“柳婶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可是又有新的活计”

柳妈妈浅笑拿出五个精致小巧的香囊,

“嗯嗯,你看看这个”

苏子仪原身的记忆中,苏府阖府上下都喜欢拿香囊装些香料挂在身上,只是下人们的香囊没有柳妈妈这个好;

货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有些忐忑的问道

“柳婶子,这可是丝绸料真丝线?莫怪小子多事,只是这集上不常见如此贵重之物,容小子多问一句,这料是从哪儿来的,要不小子可不敢收”

柳妈妈思量了一下“以前夫人赏的半匹料,近日家里银钱紧张,只好拿出来做些小活计”

货郎松了口气,暗道早听闻这位柳婶子做过大官家的管家娘子,看来是不假,斟酌道“单个八十文,共四百文,”闻言柳妈妈伸手准备拿回香囊;

货郎咬了咬牙“单个百文,我再多给婶子二十文,共五百二十文,下回婶子再有活计,可还易与我可好!” 柳妈妈这才点了点头,

货郎见状,麻溜的从身上解下钱袋子,数了五串钱,又单独数了二十枚,递给了过去,柳妈妈接过五串钱,仔细点了一遍,放进随身的钱包里,

没想到这么几个小东西这么值钱,苏子仪拿起摊子上的一个香囊,里面似乎是放了合香香珠,这合香香珠是用多种天然香材,按照一定原则配伍,进过严格炮制,手工制成的香品;

低头轻嗅了下,有大黄,川芎,甘松…..;

她愣住了,这个味道很熟悉,恍惚之间看见,眉眼间尽是温柔的妇人拉着自己的手一起做香珠;

货郎见苏子仪虽是一身素衣,举止大方,不似一般庄户姑娘家畏手畏脚的样子,心里嘀咕,面上却是不显,

“这位小娘子,眼光可真是好,你拿的那个香囊料子虽然比不上你家的,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是好东西,这个香囊要七十多文”

“嗯嗯,香囊料子是差了些,里面的香珠放的稍微久了一点,性味有些散”苏子仪摇了摇头;

货郎一听,有些着急,“小娘子可不要乱说,这是年上新做的香囊,怎么会散了性味”

“你这香囊是新做的,里面的香珠却是放了许久的,这个香珠是闻起来带有轻微的土质甜香和海水咸味,夹杂着些甜美的琥珀香,可惜现在香气太过飘散,不成气候”

苏子仪放下了手上的香囊;

周围的人见苏子仪说的头头是道,纷纷围了过来,有些伸手拿过香囊闻了闻,似乎是在验证是不是真的,

眼见有些围观的越来越多,货郎连忙开口

“听这位小娘子似是知道这香囊是些什么,如果小娘子能说出囊里的香珠是哪些香料做成的,我便将这个赠与小娘子”

“香料都磨成粉制成珠子了,谁能猜到“

“你这小子不是为难这位小娘子么“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苏子仪看了眼哥哥和柳妈妈,见两人没有反对,平静了下心情,细细闻了闻“有大黄、甘松、川穹、牡丹、藿香、还有…..还有奈子,”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见货郎不吭声,知道这是说对了,起哄要货郎将香囊送给苏子仪,

“呵呵,小哥儿这个香囊我们就不要了,下次有新活计,我们还易与你”

苏子成见货郎脸色越来越难看,赶紧拉过柳妈妈和苏子仪,快步走开;

苏子仪有些忐忑,偷偷看了眼哥哥和柳妈妈两个人面色如常,正疑惑着就看见苏子成眼睛微微发亮,

“子仪研究这香事,越来越厉害了,要是母亲知道了,定然很开心”

话语中似是欣慰似是失落,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他提起母亲,苏子仪满心酸涩,

柳妈妈忍不住抹起眼泪来

“以前夫人像小姐这么大时,也能闻香辨料”

苏子仪不知该怎么安慰着两个人,虽是换了内芯,但原身的记忆里那个温柔善良的女子,是那么清晰,忍不住想要亲近;

咕…..苏子仪的肚子不适宜的响了起来,

“呃…早上没吃饱,有点饿,我不是故意的…”苏子仪越说头越低,

“呵呵,走,我给你们买大肉包吃”

柳妈妈破涕为笑,拉着兄妹俩往包子摊走去,

三个人吃完包子,苏子成把抄好的书送到书肆摊上,柳妈妈拉着苏子仪买了五斤大米、三斤栗米、两斤玉米碴,这些就300多文钱花出去了,柳妈妈看着白面正在纠结买多少,苏子成回来了,递给柳妈妈三百文“这次佣书的费用,柳妈妈多买些白面吧!”

柳妈妈这才松开了皱着的眉头,买了五斤白面,花了100多文,又花了200多文,在杂货摊买了些灯油和盐、糖等调料,

路过专门买卖肉类的地方,苏子仪见有卖猪肉,卖野味的,居然还有牛肉,只是牛肉已经卖完了,连牛骨都没有剩下,

苏子仪便往猪肉摊走去,瞧着剩的肉还挺多,转头跟柳妈妈拿了钱,跑到猪肉摊,花了80文买了三斤猪板油,苏子仪见有几个剃的干净的猪骨,“这个多少文?”

“四文一根,这还剩四根,你要买,就给上十文钱吧”

“好,劳烦你帮我把这几个骨头这样剁一下”苏子仪比划着,

又开口问问,猪下水居然早都卖光了,

有些失望,苏子仪很是想念上辈子的溜肥肠,红烧肥肠…..

大半天买了不少东西,背筐都装满了,三个人这才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去,

待走到自家租的牛车前,却发现卖香囊的那个货郎蹲在牛车旁边,竟是在等他们一样,柳妈妈连忙把姐弟俩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盯着货郎;

货郎见三人回来了,赶紧走上前去弯腰行礼

“婶子切莫紧张,小子只想请小娘子帮个忙”

苏子仪听见货郎在说自己,从柳妈妈身后探头出来,货郎口齿伶俐的说着来的目的,

这个朝代人人都喜香,穷苦人家虽然买不起高级的合香,但也会用些带香的花草做些香囊佩戴,有钱人家对于香的需求更大,

货郎见苏子仪能说出香珠里的香料,便大胆猜测她能做出香珠,早早站在牛车前等他们回来;

“小子名叫何渊,永安镇人士,此次前来,本想请小娘子将这香珠方子卖给我,奈何我调香技艺实在拿不出手,即便是得了方子也未必调得出好香,索性就不浪费香料了;我想与小娘子合作,原料我来提供,由小娘子调配,工费…小娘子要求便是”

兄妹俩对视一眼,苏子仪开口道

“多谢小哥赏识,先让我与我家人商量一下,可好?”

得到肯定,拉着柳妈妈和哥哥走到旁边压低了声音,

“哥,你觉得这个何渊说得,是真的吗?”

苏子成低头沉思了一下

“在学堂听老师说起过,曾经有一味合香,三两香卖了60万钱,只是子仪,你会制这香珠吗?以前你在家都是跟着母亲一起调香…”

苏子仪细细回忆了下,早上在小屋里好像看到了这个方子,制作起来并不难,就有些跃跃欲试,连忙点点头;

见苏子成没在反对,转头看向柳妈妈;

柳妈妈有些纠结,踌躇道“ 以前跟夫人在京里的时候,听说过这合香方都是有市无价,只是仪姐儿,你可不是庄户人家,而且……罢了,仪姐儿,你若偶尔做也可以,不要天天抛头露面就行”

苏子仪见两个人同意了,心里有些得意,整理好表情,转身对着何渊稍福了福,

“我可以与小哥合作,不过我没有与人合作过,还请小哥再讲详细些” 何渊喜笑颜开,当即详细讲明了合作内容,

苏子仪笑道“小哥如此信任我,不怕我做不成功吗?”

何渊想了想,“胆子小,是做不成生意的,我相信我的眼光,我也相信小娘子不是没有本事之人,望小娘子尽心尽力就行”

这番漂亮话引得苏子成都多看了他几眼;

苏子仪留了个心眼,每味香料都没有写具体用量,顺便多写了几味香料,

然后只说明日来集上找他拿香料,没有告诉他详细地址;

何渊看着这一老两小,也明白她的顾虑,当下也没多问,就同意了,约定明日上午拿香料,再签份约定,此事便成了;

何渊离开后,三个人才驾着牛车回庄子上去,苏子仪坐在牛车上昏昏欲睡,这副身体娇养着长大,竟是一点辛苦都扛不住,

柳妈妈有些心疼的挽过苏子仪,让她靠着自己休息,苏子成坐在前面不太熟练的驾着牛车,

柳妈妈叹息“奴婢服侍夫人多年,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坐少爷驾的牛车,就是死也瞑目了“

苏子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照柳妈妈的话说,能坐一回未来的状元郎使的牛车,人生无憾事了”

“对对对,未来的状元郎”柳妈妈乐不可支;苏子成含笑瞪了妹妹一眼,苏子仪抬了抬下巴挑衅着;

柳妈妈见兄妹俩个玩闹着“仪姐儿小时候见了成哥儿就躲,连话都不敢跟成哥儿说,怎么大了,反而不怕了呢?“

苏子仪没敢说是内芯儿变了,只捂着嘴不吭声;

苏子成撇了眼“长大换了牙呗!牙齿就利索了”,

苏子仪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嘲笑谁呢!自己的牙早都换完了,想到刚才柳妈妈说起京城,开口道

“柳妈妈,你刚才说,京里合香方有价无市?你给讲讲呗!”

柳妈妈笑着摸了摸苏子仪头,

“仪姐儿你之前跟夫人一起制的那些合香里,不说别的单是一两的沉香,即便是品质最差也是要五、六两白银,要是品质好的至少得十两银子,这哪里是平头百姓用的起的,”

柳妈妈叹口气,接着道,

“唉!你素来不喜欢庶务,夫人也没跟你说过这些香料的价格;以前常听夫人说,这香不止是雅趣,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那些京城里世家贵族都有自己的私家香,从来都是密不外宣,所以香方是有价无市,”

“原来是这样,那货郎说调香手艺差,其实就是买不起香方吧?”苏子仪狡黠的眨眨眼;

柳妈妈笑吟吟地说道“即使香料原料贵,做出成品后价格还会翻上几番,这货郎跟你做的这笔买卖也不亏”

“你先别管货郎了,你先想想,这香珠怎么做吧,别到时候坏了货郎的好料”苏子成吐槽起自己的妹妹,从不手软;

苏子仪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想理这个便宜哥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车马越来越少;老牛一路小跑,三个人才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回安溪庄;

到家后柳妈妈出门还车,兄妹俩分工合作,整理着今日买的东西,等柳妈妈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个篮子,一个装了些鸡蛋,一个里面装着几只小鸡仔,苏子仪对这种萌物瞬间没了抵抗力,连忙抱过来,小心翼翼的摸着,

“这是隔壁赵老三家的,想着仪姐儿应该会喜欢,”柳妈妈笑盈盈的

“这个要怎么养呢?要放在篮子里吗?”苏子仪活了两辈子,也没养过这么小的鸡崽,

“养到后院儿,明天把后院收拾出来,我喊赵老三来帮忙围个篱笆,今晚就先放到灶房吧”

见日头越来越低,柳妈妈加快了做晚饭的速度,

苏子成回房换了身方便干活的粗布衣服,进到灶房来帮忙,结果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柳妈妈低着头抹着眼泪,苏子仪头上严严实实包了个布,只露了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成…成哥儿,莫紧张,我这是被仪姐儿逗的,不是哭”柳妈妈笑得喘不过气;

苏子成这才慢慢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抚了抚胸口,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

“子仪这是在做什么?”苏子成走过去看了眼锅里白花花的板油,微微皱了皱眉;

柳妈妈舒了一口“在炼猪膏,这猪膏我也就小时候吃过,跟着夫人的时候,大多是白麻油,总觉得这猪膏股腥臭,是仪姐儿非要弄,就随她试试”

罪魁祸首完全没有察觉到哥哥的举动,只死死盯着眼前噼啪作响的猪油,这猪油威力这么大,差点蹦到自己的脸;

晚饭吃的简单,柳妈妈做了一锅炊饼,苏子仪以为炊饼是饼,没想到是馒头,问了以后才知道,这里的馒头是里面带馅的,

“不是说不能吃牛肉么,为何今天市集上还有卖牛肉的呢?”苏子仪觉得自己要多了解常识性问题,免得哪天露了馅;

“让你读书你不读,连这个都要问,律例规定是不得盗杀耕牛,如果是自然死亡的牛,到府衙报备一下,里正做个证,就可以正常买卖了”苏子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仪姐儿不爱吃肉,不知道这些也正常,”柳妈妈赶紧打圆场; 三个人笑笑闹闹的吃完晚饭,收拾利索,

柳妈妈又起锅烧了一大锅水,给兄妹俩洗澡用,在苏府兄妹俩个每隔两日就要沐浴净身,那时伺候的人多,也不觉得多麻烦,

现在到了庄子上,柳妈妈也依旧按时烧洗澡水,让兄妹俩保持这个习惯;苏子仪默默庆幸这院子里有口井,要是外出打水,这习惯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好不容易洗完澡折腾完,三个人回到各自屋里休息,苏子仪爬在门上听到两个人都关好房门,这才跑回床上,盘腿坐好,从领口掏出籽玉,闭着眼睛用手摩擦摩擦,再睁眼时,自己已经坐在小屋的地上,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土,拿起长桌上的书,翻找这白天的那味合香香珠的方子,

终于在书的最后几页找到了,苏子仪不太确定,只觉得记忆里的片段有些模糊,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动手试试,

随即在左边的架子上翻找起来,片状沉香,沉香粉、藿香粉、龙脑香叶、零陵香……各色香料,花样繁多且种类齐全,

她看着那罐子贴着上品纸签的沉香粉,琢磨着直接拿出去卖,估计也能卖不少钱;

找到需要的香料,苏子仪拿起桌子上的戥子秤,手上传来种莫名的熟悉感,心想这原身真没少制香,有些动作自然而然的就做出来了,

她小心翼翼的按一定比例称出大黄、甘松、川穹、牡丹皮、藿香、奈子,找来些黄酒,将这六味浸起来,看看书上所写要一宿,算了下时间,大概要8个小时,

苏子仪撑了下胳膊,自觉不是很困,转身回到长桌前,捧起一本《世香奇说》看的津津有味;

待到外面鸡鸣一遍时,才惊觉自己看了这么久,赶紧闪身出去,回到床上,心满意足的呼呼睡去;

第二日天光大亮,裹成一团的苏子仪才有了动作,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睡觉睡到自然醒真舒服;起身换好衣服,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外面安静的出奇;

刚打开卧房门,就看见一张纸条飘落下来,是哥哥的留信,原来两个人去集市找何渊拿香料,

苏子仪看着这纸条上极漂亮的正楷,暗叹这个哥哥是真的被用心教养过的,心性坚韧,即便从云端落入泥潭,也没怨天尤人,依旧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只可惜遇到了脑子不好使的爹;

走到灶房,掀开锅盖,见锅里温着一碗米汤,半块炊饼,还有枚水煮蛋,知道这是柳妈妈给自己留的早饭,解决完早饭;

回到房中,摸了摸籽玉再睁眼,就到空间小屋,拿过瓶子看了看浸的香料,觉得没什么问题,找了个干净的滤布,将香料滤出,放在通风的地方阴干,苏子仪余光瞥见那个像是地窖的入口,那里还没探索过,

拉开入口的挡板,探头看看,里面的墙壁似乎是镶嵌了发光的珠子,没有想象中那么黑暗,小心翼翼的顺着爬梯走了下去,这里面积不大,三面倚墙的宽大架子,分了四层,这地窖不知道是怎么搭建的,里面并不憋闷,感觉就是冰箱的冷藏室,

苏子仪在里面呆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冷飕飕的,赶紧爬上去,这副娇弱的身体,稍有个风吹草动,就要大病一场,可得保护好,实在不想再喝那些苦死人的药;

探索完地窖,确定香料没什么问题以后,闪身出去回到院子里,记起昨天还买了的大骨棒,拿了个盆把大骨棒洗干净,放到锅里,蹲在灶台前犯起难,

之前都是柳妈妈生火,自己最多添个柴,就是没生过火啊,

苏子仪拿着火镰,回忆着柳妈妈的动作,打了十几下,连点火星子都没看见,反而把自己累的满头大汗;

咚咚…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的声,苏子仪以为是柳妈妈和哥哥回来了,连忙跑过去开门,结果门口站着个陌生男人,身边还带了小丫头,

“请问你找哪位?”苏子仪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我…..我找柳家婶子,她让我今天来修个篱笆,我..我是赵老三,这是我女儿小英子”赵老三结结巴巴的说道,心道这位小娘子看起来好有气势;

“啊!柳妈妈跟我说过,你请先进来吧,柳妈妈去市集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苏子仪这才放下提防,侧开身领着两个人进了院里,

走到院中当中,突然停住脚步,她转过身来,来回不停打量着赵老三,看的赵老三头皮有些发麻,”小…小娘子,可有事?“

苏子仪伸手递过去个东西“你们会点火吗?”

半晌,赵老三在后院来回走了两趟,自己动手在后院翻找了些趁手的工具,最后选在东北角的位置,搭起了篱笆,

苏子仪蹲在小英子旁边,看着小英子手脚利落的生火添柴,忍不住赞叹“小英子,你好厉害啊,一下子就能打出火来”

小英子脸有点红“这……厉害么?就还好吧”

苏子仪拼命点头,两眼放光的看着她问道“你会炒菜么?”,小英子不明白苏子仪想要干嘛,愣愣的点了点头,

只见苏子仪从筐子里拿出个之前家里存储的萝卜笑眯眯的说道“我们来做个好吃的吧“

等到赵老三围好篱笆,过来找小英子的时候,只见苏子仪站在旁边指挥着,小英子则围着灶台忙的团团转,

小英子也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就在苏子仪家里做起馄饨来,只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那个总是笑盈盈的小娘子;

此时柳妈妈和苏子成回来了,见自家大门半开着,苏子成心下一紧,快跑了几步,一进门就看见赵老三端了个碗蹲在灶房门口,狼吞虎咽吃的香甜;

愣了一瞬,听见苏子仪的声音“那个葱切细一点,每个碗里放点就行,要是有韭菜就好了,韭菜馅儿的比这个还好吃“

苏子成这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下刚才跑乱的衣服,走向前去,“子仪,你这是在干嘛?“

“哥,快来尝尝,小英子做的馄饨“苏子仪见柳妈妈和哥哥回来,赶紧给端了两碗馄饨,

柳妈妈接过来一看,胖乎乎的大馅馄饨漂在浓郁鲜香的汤里,上面还点缀着一小撮碧绿的葱丝,令人胃口大开,轻轻抿口汤,瞬间唇齿生鲜;

苏子成见状,也低头尝了一口,惊叹道“嗯,这味道真不错,小英子这手艺快赶上柳妈妈了”

小英子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夸,脸红的不像话“是仪姐儿教的好,我这也是第一次做”

“哪有,小英子手巧,天赋又高,假以时日,必是一位美食大家”苏子仪夸奖人是张口就来,熟练至极;

小英子被夸的满脸通红,低着头只管吃,不敢再搭话,

待众人吃完,赵老三领着柳妈妈去后院看了看篱笆,确定没问题以后,就要离开,柳妈妈拿着工钱给他,也是抵死不收,苏子仪端了两碗馄饨让带回去吃,赵老三才没再推辞,接下两碗馄饨,领着小英子往家去;

“这个赵老三也是个苦命人,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两年前他婆娘去山里挖野菜,结果被狼给叼了去,尸首到现在也没找到,留下家里这一双儿女,他还有个母亲在世,身体也是不好,地里那点收成,全都给老母亲看病使了”柳妈妈看着走远的父女俩感慨连连;

苏子仪并没说什么,毕竟现在自家尚在温饱线上挣扎,也没有太多能力管别人;

“唉!不说他们了,仪姐儿快来看看,这些东西可对?”柳妈妈给苏子仪展示着拿回来的东西;

“戥子秤?研钵?筛萝?这些是?”苏子仪差点忘记了,制香需要工具,当时想着空间小屋里有,就没有要这些东西,

“你是一向粗心大意的,我猜你需要这些,就问货郎借了些,我可是拿我那副扇坠子押那儿的”苏子成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从府里带来的那个?你最喜欢的扇坠子?“苏子仪吃了一惊,记忆里兄妹俩个从苏府里出来时,随身带的贵重东西并不多,那个扇坠子算是苏子成心爱之物,

“嗯,用完要还的“苏子成表情很淡然

“哇,哥,你真好,我一定好好制香”苏子仪抱着哥哥的胳膊,这套撒娇流程做的是行云流水,

“别往我袖子上抹口水”苏子成连连推开凑过来的苏子仪,很嫌弃的样子;

“货郎那里也没什么好的工具,要是在府里……算了,你就将就用用吧!”

苏子成语气一顿“不指望你能挣钱,只是见你日日闷闷不乐,现在有个事情来做也挺好的,况且你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写字,也不喜欢针黹女红,总是喜欢跟着母亲调香,如今也算是发挥所长了”

苏子仪咋一听感觉心里有些酸涩,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哥哥在暗讽自己不学无术,气的扬起手追着他,装作要打人的样子,柳妈妈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兄妹俩个打闹,

柳妈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还没问仪姐儿,今天这馄饨怎么做的,家里没有肉了啊?”

“昨天炼的猪膏渣,加了些萝卜,汤底是熬的骨棒汤,我指挥小英子做的,好吃吧!“苏子仪有些得意,

“祸祸了那么多面粉子,能不好吃么”苏子成见不得她得意的样子,

“哼,那也没见你少吃啊!”什么兄妹情深,都是假的,苏子仪一脸愤愤不平;

“好了,好了,都吃了就不算祸祸了”柳妈妈及时出手打圆场,

苏子仪对着哥哥傲娇的哼了一声,借口要制香珠,抱着香料回到房间,呯的一声,把门关上,

先将货郎给的料称出来,拿出戥子秤,明显感觉到这秤手感差了很多,这秤杆似是动物硬骨,比起记忆里在苏府的戥子秤都要差上许多,更不用说在空间小屋里的那杆称了,称好足量的香料,找来个罐子,将香料浸在黄酒中,这次算整理妥当;

掏出籽玉摩擦了几下,进入到空间小屋里,拿着货郎的香料,翻来覆去的对比空间小屋的香料,无论色泽、气味、货郎的香料都要逊色许多,

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苏子仪还是很开心,万一有天活不下去,把这屋子香料全卖掉,自己也不至于会饿死;

拿着桌上的书,随便找了个地方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看起书来,瞅到个十分眼熟的腊梅合香方,脑海里闪过不少片段,似乎是做过这合香;

也许是原身年龄太小,记忆里的一些事总是断断续续,十分模糊;思索了半天,决定自己做的第二款香就是这个;

走到香料架旁,称出足量沉香粉、檀香粉、丁香粉、龙脑、麝香,先将龙脑、麝香研钵磨细,混合香料粉,加入蜂蜜,调和好后杵上百下,用搓丸板搓成大小相同的丸子,放在瓷罐中,苏子仪取了一张纸签写好时间贴罐身上,这要放到地窖要里窖藏一个月以上;

做完这些,苏子仪累的胳膊有些抬不起来,闪身出来,一头栽倒在床上,心里默默吐槽这进空间小屋的过程真是麻烦,怎么不能直接进呢!拿起那块籽玉细细端详,借着屋里微弱的灯光,发现籽玉里面微微有些发亮,皱着眉头,没来得及细想,竟昏睡了过去,

梦中有个年轻女子哼唱着一首听不清词的曲子,那曲子似是有抚慰人心的作用,苏子仪紧皱的眉头慢慢舒缓下来,这觉睡得十分舒服;

待日照三杆,苏子仪才悠悠转醒,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日光,不禁感叹,这副身体还真是标准的纨绔子弟,身无长物,胸无点墨,腹中空荡;

自己现在饿的可以吃下两碗饭,起身换好衣服,推开房门就往灶房走去,左脚刚迈进灶房,似是这地烫脚般,马上收了回来,转身退回门口看看,确定自己没走错啊,怎么小英子在这里?

小英子见苏子仪满脸疑惑的站在门口,赶紧往她手里塞了个碗“仪姐儿,快来吃点馄饨”

柳妈妈开口解释“我找小英子的爹帮忙搭个小灶台,以后你可以蒸东西方便些”

明白了,这是在搭蒸香料的小灶,苏子仪点点头,这才端着碗吃了起来“韭菜馅的?哪里来的韭菜啊?“

“小英子拿来的,还有些你爱吃的青菜,“柳妈妈对于苏子仪能有个同龄伙伴,表示十分开心,

闻言,苏子仪笑眯眯道“噢,谢谢小英子啦,你人真好好,我特喜欢吃韭菜馅的馄饨“

“你啥不爱吃,说来我听听“苏子成抱着些竹子从外面回来,打趣道,

苏子仪一挑眉,“唔,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但凡能入口的,我都爱吃,才不像某人那么挑食”

苏子成毫不客气“你可拉倒吧!不挑食个子还那么矮“兄妹俩个斗嘴过招,十分熟练;

小英子第一次见俩个人斗嘴,有些惊奇的,原来这个长得跟神仙一样的哥儿,也会打趣人;

柳妈妈赶紧出声阻止“仪姐儿,我看把那个灶台,垒在西厢房旁边吧,那边位置大些“

苏子仪伸头看了看,在院子忙碌的几个人,“行,能不能再垒个烤炉啊?”

柳妈妈一脸迷茫“烤炉?啥样子的?”

苏子仪连比划带说,讲了半天,众人也没有明白,苏子成看不下去了,进到房内根据苏子仪的描述,画了张图纸,递给了过去;

赵老三见着图纸有些激动,拉着苏子成商量着可行性;竟把提议人苏子仪晾在一边;

见众人兴趣盎然的讨论烤炉的事儿,自己也插不上话,

苏子仪悄身溜回空间小屋里,继续自己的制香大计,

先去地窖看了看昨日放进去窖藏的香珠,再把之前晾晒好的六种香料研磨成粉,加了些炼好的蜂蜜,将混合好的香料泥搓成长条,放在搓丸板上,搓成比梧桐子还要大些的丸子,用尖头的细竹签,十八颗为一串,穿三串,放在一旁晾干,

细细闻了闻,和记忆中的香珠味道差不多,只是眼前的香珠要更胜一筹,见还剩十几颗,不够一串,随手装了起来,想着可以做个香囊;

闪身出了空间小屋,把昨天从货郎那里拿来的香料处理了一下,见外头小英子和赵老三已经回去,便往灶房走去,

正在忙碌的柳妈妈,忽然闻到一阵香气味道,抬头寻找香味来源,苏子仪恰好进来,随着苏子仪靠近,那香味越发浓烈,开口道“仪姐儿身上带的什么,这么这么香”苏子仪愣了一下,掏出几颗香珠,

柳妈妈惊喜“就做出来了?仪姐儿就是厉害”

苏子成凑过来闻了下“这珠子香味浓厚,有些动物的香气,似是龙涎香,但少了些腥气,多了些木质的香气,这香叫什么?”

“就叫龙涎香珠,没有用到很昂贵的香料哦“记得书里写的这是这名,

“嗯,这名字倒也不错,这香闻久了有些提神,子仪,你要是有做多的,给我留几颗吧!”苏子成想了想,打趣道“不过,你制香时这手脚倒是利索多了,昨天拿来的香料,今天就做成了,平时做事要有这般利索,我也能少操点心“

苏子仪脸上一僵,货郎的香料还没用呢,这可是空间小屋出的上品,赶紧道“做了几颗先试试,这几个咱们自己用,哥,这几颗送你”

接下来几天,苏子仪不敢偷懒,紧赶慢赶的分了两批,才把货郎给的香料用完,

依旧是十八颗为一串,穿了六串,又把余下不够一串的珠子用香囊装了起来,

一并交给了柳妈妈,嘱咐道“这串子加些玛瑙、珠玉可以做压襟,也可以直接做成香囊,就看何家小哥怎么弄了”

苏子仪本想自己去送,遭到了柳妈妈和哥哥的强烈反对,只得作罢。

清早,天还没亮,苏子成和柳妈妈驾着牛车便往镇里赶去;

苏子仪则躲在空间小屋里,捧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传来一阵敲门声,苏子仪一动不动,继续看自己的书,装作没听见;

谁知门外之人竟十分有毅力,敲了许久都不停,苏子仪被吵得实在没办法,只得前去开门,

“仪姐儿,我就知道你又睡懒觉了“小英子笑眯眯的站在门口;

苏子仪尴尬地笑了下,并不纠正这个问题“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小英子晃了晃手上的篮子“柳妈妈说今天要去镇子里办事,让我陪着你,你想去挖野菜还是想在家里呢?”

苏子仪来了这么久,统共就出了一次大门,不禁有些好奇“挖野菜去,我还没挖过野菜呢”

学着小英子的样子,找了个小篮子提着,转身就要出门,小英子赶紧拉住她,从门后一个石头缝里取出把钥匙,拿锁头锁好了门,才又牵着苏子仪往前走去,

苏子仪惊讶道“小英子,你怎么知道我家钥匙在哪儿的啊!”

“柳妈妈给我说的,她说如果带你出来,要把门锁好”小英子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苏子仪嘟囔“这不该是嘱咐我的事儿么?柳妈妈还说什么了?”

小英子想了想“没有了,柳妈妈没说什么了,成哥儿倒是说走路的时候要牵着你,要不你容易迷路,”

苏子仪轻嘟着嘴“好吧!他还说什么了”自己确实是不认路,没法反驳;

“还说你记性不好,老是忘事儿,还有说你娇气,要时常休息,还有你…..”

“停,可以了,我已经知道自己是个废物了“苏子仪翻了个白眼,不该指望那个便宜哥哥能说出什么好话;

小英子笑嘻嘻的说“我觉得仪姐儿也有很厉害的地方啊,上次你教我做的馄饨,就很好吃啊,“

苏子仪大为感动“小英子眼光不错,十分有前途”;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来到一处小山坳里,这里离山林不远,平常来的人少,刚好有小片野菜,小英子边教着苏子仪认野菜,边手脚不停的挖着,

苏子仪则不紧不慢的学着挖,一会儿小英子的篮子就满了大半,苏子仪才挖了小半筐,

苏子仪看着不远处的山林“我们要进去吗?里面是不是有很多野菜啊?”

小英子脸色有些黯淡“不能去,里面有狼”,

苏子仪想起柳妈妈说过,小英子的娘是被狼叼去的,怕是想起了伤心事,轻轻拍了拍她,突然旁边的树林里传了阵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小英子拉起苏子仪,撒腿就往村里跑,苏子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跑起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小…小英子,等…..等等,那…..那是个啥”,没跑过步,这下可喘坏了,

小英子听着后面的动静,停下脚步,战战兢兢转过身,就看见个圆滚滚毛茸茸的东西,追着俩个人过来,等小毛球跑近了,

才发现是只小狗,通体灰色夹杂着些黑毛,额间有一小撮白毛,很有气质的样子,对着苏子仪猛摇尾巴,用充满智慧的蓝色眼睛望着她,

苏子仪瞬间被打败了,一把捞起搂到怀里,使劲儿揉了揉,小英子见到这萌物也忍不住伸出手想摸,结果小狗十分不讲情面,冲着她汪汪汪的使劲儿叫,吓得小英子缩回了手,只有些羡慕的望着;

苏子仪揪着它后颈提起来,面对面的教育道“这是小英子,你不可以凶她,她是我的朋友“小狗无辜的眨眨眼,不太明白的样子,

小英子捡起刚才逃跑时落下的篮子,笑着“这是个小畜生,怎么可能听的懂人话啊!”

小狗冲着她又叫了两声,似是不满;苏子仪和小英子面面相觑,这小狗可能听的懂吧!

小英子带着苏子仪回了趟家里,让赵老三看看这个狗能不能养,赵老三接过小狗,这小狗似是不喜欢赵老三,一直挣扎着下地,

赵老三看了半天,把小狗放到地上,小狗转头就往苏子仪跟前跑去,“养也行,这应该是狼跟狗的后代,看着挺好的,应该没啥病,这要得好好调教,”苏子仪放下心来的,开心的抱着小狗往家去;

临近傍晚,柳妈妈和苏子成才赶着牛车从镇子里回来,牛车上装着满满当当一堆东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见苏子成跑到灶房灌了两大碗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起今天的遭遇;

两个人赶到镇里的时候,何家小哥正在吃早饭,见到两人到来,招呼着一起吃,

待苏子成拿出香珠,何渊当即扔了筷子,请苏子成和柳妈妈在家里等候,自己则拿着香珠,直奔镇子最大的福顺商行,

不到晌午,福顺商行的二掌柜何天顺亲自上门邀请两人一同在酒楼用饭,席间旁敲侧击的询问着两人身份,苏子成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说是柳妈妈曾在京城给外祖张家做过管事妈妈,妹妹是得了当家主母赏识,才学会了制香,

“原来是这样,这位哥儿别怪我话多,我只有何渊这一个侄子,难免谨慎些”何天顺松了口气,虽然知道眼前这位隐瞒了许多,但是这一身气度是做不了假的,怕是落没了的世家贵族;既然敢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应该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这市场上的香珠昂贵,不仅是原料稀有,也是工序复杂,且这香方大多流传在世家贵族之家,眼前这几串的香珠,原料价格相对比较低廉,但味道不输原料昂贵的香珠,是何渊这小子运气好,能遇见你们,”何天顺难以掩饰的得意;

苏子成明白这何天顺是要自己承何渊的人情,想想若不是何渊,这笔生意也做不成,索性大方应下 “何渊小哥,慧眼识珠,胆识过人,想来也是家学渊源”

何天顺听的舒服极了,当下想与苏子成签协议,原料由福顺商行提供,

苏子成疑惑道“我是先与何渊小哥做的买卖,既然答应与他合作,便不能言而无信,再与旁人合作”

闻言,叔侄两个才大大的松了口气,起身作揖“小哥,莫怪我如此试探,做生意最讲究个诚信,如果刚才小哥答应我,那这生意,咱们也做不成了”

苏子成这才明白,暗叹这做生意的门道可真多;

何天顺乐呵呵继续道“何渊这谈成这笔生意,便可以入了福顺商行做掌柜,所以小哥不必担心,现在你与何渊合作,也是跟福顺商行合作了”

苏子成这才点头同意,经过多番讨价还价, 最后商谈结果是,每次工费按照实际成品结算。

“仪姐儿,猜猜看这次工费有多少,”柳妈妈神神秘秘的说道

“这个香珠,不费事,最多五两”苏子仪猜测着,记忆里原身在苏府月钱也就三两银子

“十两,整整十两银子”柳妈妈兴奋极了,

“若是按照你的说法,那香珠串加上些玛瑙、珠宝做成压襟,怕是价格还要翻几番”苏子成倒是觉得这个工费给得少了些

“你那套制香得工具不用还了,他们送给你了,我拿了你工费买了些米面,你不会介意吧?”

苏子仪大方的挥挥手,“本来就是挣钱给家里用的,怎么会介意,工具给我了,那你的扇坠还你了吗?”

“还了,给这是剩下的4两银子,你收起来吧”,苏子成递过去两块小小的碎银,

苏子仪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原来银子是长这样,

伸手递给给柳妈妈一块“柳妈妈收着存起来,这些日子怕是把你的压箱底都花了,等以后我再挣了钱,慢慢给你补回来”

转头又给了哥哥一块“存着,等你考上了状元,双倍还我”,

柳妈妈当即泣不成声,自从来庄子上一直压抑着的心,总算得到了些缓解,见状,苏子成有些百感交集,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子仪则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不过也没关系了,既然忘了就应该不重要;

来日,宁静的早晨被一声凄厉的女声打破,苏子仪被惊醒,穿上鞋奔向灶房,只见柳妈妈瘫坐在地上,指着前面一团黑影,那团黑影见苏子仪过来,竟直直扑了过来,紧随其后过来的苏子成大惊失色,一把护住苏子仪,挡在她面前,闭着眼睛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等了半天,不见动静,睁开眼睛一看,苏子仪抱着那团黑乎乎的,似是毛球样的东西,这才看清,那坨黑毛球是只小狗,跟苏子仪极其亲近,

柳妈妈颤声问道“仪姐儿,这是……狼“

苏子仪抱着小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昨天捡的一只小狼狗,赵三叔看过了,说是可以养,昨天忘记跟你们说了,吓着柳妈妈了“

柳妈妈爬了起来“狼狗?是狼和狗的后代?”

“嗯,是不是长的很可爱?它叫小哈”苏子仪把小狗举到两人面前,

柳妈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可爱在哪里,反而是那双蓝色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

苏子成乘机戳了戳小狗圆鼓鼓得肚皮“小哈??听起来好没气势,它得吃肉吧?”

“先喂点米糊,它牙还软呢,等大些应该可以吃些肉骨头”苏子仪也不清楚这么小的狗要怎么养;凭直觉应该是这样;

这一折腾,是没办法再睡了,苏子仪整理着昨天拿回来的新香料,欣喜的发现,还有可用作调料的八角、桂皮之类,挑选了一些出来,研磨成五香粉,虽然比不上现代成品的五香粉,但在这个时候,也算是很不错的调味料;

这个时代没有打粉机,只能手工磨粉,香料太多,柳妈妈见苏子仪忙不过来,也暂停了手上的活计,帮忙磨粉;苏子仪捣着香料,这会儿才觉得工费还是给少了,累的胳膊都要抬不起来;

晚上趁大家都睡着了,苏子仪偷偷的回到空间小屋,小哈一脸疑惑,围着她消失的地方边嗅边叫,声音好不凄厉,苏子仪怕它把家人吵醒,只好带着它进到空间小屋,

“这里东西不可以碰坏哦,要老实待着”苏子仪也不管它能不能听得懂,揪着它的后脖子好声交代着;

小哈理都不理,只对桌子上的龙涎香珠很感兴趣,不停的扒着桌子腿,苏子仪只得找来个小布袋,装了几个丢给它玩,方才安静下来;

走到长桌跟前,又捧起书,翻到浓梅衣香的合香香方,凛冽寒风吹刺骨,梅花笑傲雪中娇,脑海里闪过哥哥的身影,觉得这香十分应景,

取来戥子秤,从架子上称出定量的藿香叶、早春芽茶、丁香、茴香、甘松、白芷、零陵香,细细研磨成粉,

找来个小布袋,小心放入香粉,束紧开口,挂在身上,一走一动之间,散发着悠悠的梅香,想着等天明可以找柳妈妈拿个香囊装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咀嚼食物的声音,回头发现小哈咬破布袋,把里面的香珠掏出来,正在嘎嘣嘎嘣吃的欢实,苏子仪还是第一次见有小狗吃香珠,这香珠的原料和中药是一家,这吃法等于是在生吞药材;

见它吃的实在是香甜,忍不住也拿了颗尝下,瞬间苦成一张带褶的包子;从此再也没质疑过小哈的口味;

揉了揉胳膊,这天天手工磨粉,肌肉似乎长了不少,抱起还想偷吃的小哈,闪身出了空间小屋,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有制香珠这个活路,家里也不会太难过,依律哥哥还有两年时间才可以参加科举,先要想办法找先生,这一笔开支可不小,边盘算着边搂过还在闹腾的小哈,渐渐睡去;

天微亮,山间的雾气弥漫这小山庄,庄子里照例传来朗朗读书声,唯一不同的,这读书声中夹杂这几声奶音十足的嚎叫,苏子仪闭着眼睛抱着小哈,往哥哥房里一送,转头又回到屋里继续睡;

薄雾散尽,鸟儿在林间枝头热闹的喧叫着,苏子仪才悠悠转醒,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灶房里,柳妈妈在苏子仪的指挥下,做了五张葱油饼,凉拌了些野菜,再熬了一锅稠稠的小米粥,三个人吃的十分尽性;

“柳妈妈,这饼味道真不错,里面加了什么?”这饼外酥里嫩,葱香十足,苏子成吃的有些不过瘾;

“仪姐儿弄得什么五香粉,还加了鸡蛋,味道确实好多了,下次多做点”柳妈妈见兄妹两个吃的欢,也跟着开心;

苏子成点头赞同“妹妹确实在吃喝玩乐上天赋极高”

“这一半的饼进了谁的肚子”苏子仪一挑眉

事实在前,没法反驳,瞥见她身上的小布袋“新的香?不是香珠?”

苏子仪解下小布袋递了过来去,随之而来的淡淡花香,

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细细品鉴着“这香味不似,龙涎香珠那般浓郁独特,其味清逸幽雅,呼吸间暗香浮动,这是…梅香”

顿了顿,有些黯然道“外祖最喜梅香,府里书房里常燃着一炉梅香,“

似是想到什么,苏子成又轻笑了一下“记得前两年你去外祖家,看上他那越窑青瓷熏炉,非要用那个熏自己调的一味合香,结果不知道怎么那炉裂了,大家都说是你调的合香不好,那炉不愿给你用,只有外祖说是你调的香太好,那炉乘不住,竟叫人把那炉扔了”可惜,被奸人所害,外祖一生的清誉毁于一旦;

柳妈妈神情悲凉“太老爷正直了一辈子,哪里会以权谋私,不知道太老爷还能不能回来”,

苏子仪只默默听着,抄家流放怕是没那么容易回来,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朝中没有能帮忙求情的人,张家也无女子入后宫,起复没可能了;

按照礼制,哥哥的孝期还有两年,即便一举中第,有能力为张家求情时,外祖怕是也要被磋磨的不行了;

此次外祖被抄家虽然没有祸及全族,但兄妹俩现如今的场面,说到底也是因抄家,引发的后遗症;

如果外祖依旧是尚书,有强大的娘家撑腰,苏家也不敢蹉跎母亲,兄妹俩个也不至于流落到庄子上,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子仪深深的叹口气,如果某天苏家出事,自己定然无法逃开,到那时若无自保手段,怕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安溪庄说是庄子,实际也就只有几间土木混搭的房子,围出来的小院子,后来为了筹银给外祖张溪,卖了百亩地,只留下这个小院子和二十亩地,没想到,现在成了兄妹俩唯一的庇护所;

傍晚,苏子仪将晾晒了一天的香珠,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收进空间小屋,避免夜露太大,影响了成品,

此时小英子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见小英子着急忙慌的,苏子仪心头一跳,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不久前,小英子和赵老三从地里回来,村口有两个像伙计的人在来回徘徊,也不进村,见到赵老三过来,上前跟他打听苏子仪一家,赵老三见来者不善,只说不知道,让小英子沿小路先跑回来告诉苏子仪,

“那个人说他是京城张家的,但是爹说那个人看起来很凶,说让你们谨慎些”小英子传完话,一溜烟就跑了,

“外祖家?不太可能吧?”苏子仪记得外祖和舅舅们一家人都被发配边关,

苏子成皱着眉头,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会冒充外祖家;

三个人一时间也想不出,只好把门栓多加两道,才去睡觉;

夜里,苏子仪依照往日习惯,带着小哈躲在空间小屋里制香,又做了几个浓梅衣香的香囊,见有几味合香香方制法简单,便誊写下来,

甩了甩酸胀的胳膊,闪身出了空间小屋,奇怪,今天自己制香已经这么久了吗?外面天都亮,

苏子仪有些疑惑的躺在床上,骤然起身,不对!这是火光,闻了一下,空气里似乎还有些奇怪的香味,这味道闻着有些头晕,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竟差点中了迷香;

重重咬了自己舌尖一下,借着疼痛保持清醒,从空间小屋里舀瓢水拍到脸上,紧接着拿了条干净的手帕打湿后,捂着口鼻冲出门外,眼见之处全是燃烧的火焰,

几大步冲到哥哥的房间,见哥哥仰面摔倒在地上,人已经昏迷了,顾不得许多,拉起他的手,一把将他扯进空间小屋,又闪身出去,往柳妈妈房间跑去,

此时梁上燃烧的木头掉落在苏子仪身后,这若是慢了一步,怕是连空间也来不及进去,没时间细想,一口气跑到柳妈妈门口,推了一下,竟然推不开,估计柳妈妈临睡前将门栓上了,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子仪拼尽力气使劲撞了几下,门一下被撞开,一时间收力不及,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手脚被蹭破了许多,顾不上疼痛,爬起来抓着柳妈妈闪身进了空间,霎那间,整间屋子轰然倒塌,火光冲天;

苏子仪瘫坐在空间小屋里,浑身衣服被汗水浸湿,手肘处被蹭破了好大一块,渗出丝丝血迹,和衣服黏在一起看起来有些瘆人;

来不及处理自己,先看了看哥哥的情况,摸了摸皮肤表面没有高温的地方,叫了几声没反应,怕是吸入了不少迷香,一时半会儿的醒不过来,额头蹭破了一小块皮,估摸着是从床上掉落下来的,蹭到地面了,确定没什么大问题,

转头又看了看柳妈妈,同样的情况,没有什么外伤,就是睡得很沉,苏子仪这才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听着外面有救火的声音,应该是村里人发现了都赶过来了,不过火势这么大,不会那么快被灭掉,索性就先不管外面了;

苏子仪起身用缸里的水,给自己稍微清洗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个缸里的水是哪儿来的,总是用不完;

空间小屋里也没什么可以盖的东西,好在温度不冷不热,苏子仪搬不动两个人,只得先把他们身体放平,让两个人睡的稍微舒服些,自己在地上找了个角落,靠着墙睡了过去;

待外面声音越来越大,苏子仪被喧闹声吵醒,见两个人还在昏睡,给两人喂了一些水,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村里的人都来了,

苏子仪不敢此时出去,只能按捺着性子,等众人散去,庄户人家地里活多,没多久,外面看热闹得人就散完了,

又等了许久才闪身出来,原本不大的小院化为一片焦土,连后院的小鸡崽都烧成了灰,苏子仪满心绝望的蹲在地上翻着,身后传来阵脚步声,苏子仪赶紧压低身子,闪身进了空间,支着耳朵听着,怎么这会儿来人?

“二夫人要证据,等下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原身似乎对这个声音充满了恐惧,苏子仪忍不住的浑身发抖,

“大哥,找到了,这应该就是那小子的,这扇坠子水头真好,庄户人家哪里用的起这样的好东西,肯定是他的”

“再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

“我浇了好几桶火油,房子都烧成这样了,怕是压底下了”

“行,赶紧撤了,别被人看见了”

“大哥,这二夫人要去京城,咱俩跟着去吗?”

“哼,干嘛不去,京城那好地方,你去了就知道,那才是遍地的金子”

苏子仪听的小脸煞白,这位二夫人应该就是原身父亲的那位妾室,将兄妹俩赶到庄子还不够,居然还痛下杀手,苏子仪恨得咬牙切齿,这个仇咱们算是结下了,

听这两贼人的意思,原身的爹一家要去京城,怕是这爹升任京官了,苏子仪愤愤不平,外祖那样清明的官被流放,苏常青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升任京官,这个朝廷怕是要完了!

等了很久,再三确定外面没有人,这才闪身出来,往山林的方向跑去;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往镇子方向,必然会遇到他们,不如先进山里躲一下,至少大山有狼的传说,没人敢进;

苏子仪沿着小英子带自己挖野菜的那条路,跑进了山林,把小哈放了出来,这林子里安静的有些可怕,有小哈在多少能有点安慰;

小哈倒是熟门熟路的,带着苏子仪往前跑,跑到一处小山洞,停了下来,坐在地等着她跟上;

苏子仪喘着粗气,四肢并用好不容易爬上来,见这地方还不错,还能遮挡些风雨,看地上的杂草,猜测可能小哈以前在这里住过,摸了摸它的脑袋,以示奖励,

等气息平稳了,才闪身进到空间小屋,看着柳妈妈和哥哥还在睡,有些苦恼,这要怎么办才好,无意间撇见水缸里的水,心生一计;

拉着两个人出了空间小屋,舀了两瓢水,忍住有些发抖的手,咬了咬牙,闭着双眼,猛地往两个人脸上泼去,

终于有反应了,苏子成被水呛醒,睁开眼睛,就看见苏子仪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旁边柳妈妈也呻吟着幽幽转醒,有些茫然的看着周围;

待两个人醒了过来,苏子仪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苏子仪彻底失了力气,双手颤抖得不像话,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气身子,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腾,早已是强弩之末,不得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强行将这两人泼醒,

见两人醒来,心气松懈下来,竟意识模糊起来,眼皮越来越重,周围的景物也出现重影,伸手猛敲了敲头,用力掐着虎口,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强撑着交代了两句,二夫人派人来烧了房子,那边危险不要回去,便一头栽倒在哥哥身上,昏了过去;

这个时节山里白天尚且暖和,入夜后却有些寒冷,待苏子仪醒来时,天色早已暗沉,脚旁升着堆火,烤的人身上暖和,驱赶了不少寒意,身下铺着些干草,虽不太舒服,但也能阻挡些地上的潮气,

正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偏过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狗脸,正对着自己不停哈气,苏子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把小哈从身上抱下来,

苏子成见苏子仪醒了过来,像雕像一样的姿势有了变化,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表情,

柳妈妈丢了手上的树枝,跑过来抱着苏子仪直抹眼泪,嘴里不停的念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摸了摸额头发现没发烫,这才松开手,忙询问着发生了何事;

苏子仪这才反应过来,只顾着将两人救出,却忘记了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左思右想的硬是掰出,自己半夜醒来发现有人放火,出门求救,刚好遇到外祖门下的剑客这样的鬼话,许是两人惊魂未定,便信了这番说辞;

柳妈妈双手合十,对着远方连连拜首“多谢太老爷心慈,积下的善缘,才救了我们”,

“这里不能再待了,要是他们发现我们没死,还会有第二波人来的”苏子仪垂头丧气道,自己穿过来以后就一直在这里,现下不得不离开,心里自然是万般不舍;

柳妈妈愁眉不展“我们能去哪里呢?要不回苏府找老爷,求老爷做主”

苏子成咽下嗓中的涩意,神情悲凉“她敢派人来放火,府里只怕早已经全是她的人了,回府怕是还没见着人,就被她的人抓了”

“还能去哪里呢?”柳妈妈急得六神无主,脸都白了;

“不能去永州,去安林州城里”苏子成皱着眉头,父亲是永州通判,那女人既然敢找人放火,永州便不安全了;

苏子仪觉得去城里也可以,至少在城里,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放火,随即起身,准备趁着夜出发;

这时才发现自己换了身衣服,原来蹭烂的衣服不见了,身上套了两三层衣服,有些疑惑,抬头见哥哥和柳妈妈也换了身衣服,明显都不是自己的衣服,柳妈妈连忙解释着;

原来,柳妈妈刚醒来就见苏子仪昏倒,惊慌失措的准备去村里喊人,苏子成记着妹妹昏倒前说的话,死死拉住她不肯让她去,僵持不下之时,小哈竟然带着小英子出现了,

小哈见苏子仪昏倒,跑到小英子家里,扯着她裤脚就往山里跑,小英子见是小哈,猜测着可能和苏子仪有关,便壮着胆子跟着进来;

遇到争执中的柳妈妈和苏子成,一时惊喜万分,拉着他们说着房子被大火烧尽的事,村里人都以为他们被烧死了,现下见三人还活着,自然十分欢喜,转身想要去喊人,

苏子成反应过来,立即阻止了小英子,求她先保密,不要告诉别人,至少等苏子仪醒来,问清楚情况再说,

小英子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见苏子成满脸小心谨慎,便不再声张,又见三个人都只穿着中衣,

怕入夜后山林气温低,再冻出病来,悄悄溜回家,偷了几件衣服,拿了些窝头和水一并送来,苏子成担心连累她,只嘱咐让她不要声张,便让她尽快回家去;苏子仪一直昏睡不醒,柳妈妈怕她冻出个好歹,就把能套上的衣服都给她套上了;

苏子仪唏嘘着,小英子算是自己在这里第一个朋友,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面了;

转头见哥哥一脸平静,心头直觉不好,即便是心智超群,现在也冷静的有些过头“哥,你还好么…”

闻言, 苏子成呼吸停了一瞬,勉力道“子仪,你知道么,母亲去世时,我对他还存有幻想,即便是他将我们送到庄子上,我依旧在替他找借口,”

突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却是难以言表的惨淡“刚开始我是有些不信的,后来小英子来跟我说,那大火烧了整整一夜,院子里所有东西都烧成了灰,我就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我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苏子成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件事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将眼前这个男孩压垮了;

没有强势的外祖撑腰,又失去了母亲庇护,毫无自保手段,兄妹俩最终还是沦为苏家的弃子;

过了好一会儿,苏子成慢慢冷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抬头,苏子仪平静的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他;

此时的苏子成还看不太明白,只是觉得妹妹有些不一样;后来当他知道妹妹做的那一桩桩离经叛道的事情后,才惊觉那个天真的妹妹,就是在这一夜发生了翻天覆地改变;

苏子仪提出先去镇子里找何渊,这香珠的生意算是目前唯一的活路,不能轻易丢掉;

苏子成和柳妈妈这才记起,还有香珠这件事,不禁有些发愁,香料全被烧完了,福顺商行肯定要求赔偿,现在身无分文,

看着年迈的柳妈妈,弱小的妹妹,苏子成咬咬牙,暗想这两年也没法科考,实在不行就先做两年的伙计,把钱还了,不能让妹妹和柳妈妈跟着吃苦;

苏子仪并不知道哥哥的想法,只想着给先给小英子留信,找了块大石头,用小石子画了三个面带笑容的小人,但愿她能看的明白;

夜晚月亮格外明亮,如白昼一般,三个人一狗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回了趟庄子,见曾经充满温馨的小院,变得满目疮痍,皆是悲痛不已;

借着月光翻找了一遍,竟在灶房的位置找出枚铜板,收起钱币,头也不回的往镇子里走去,

苏子仪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脚上磨起了几个大水泡,路上柳妈妈心疼的几次要背着她走,苏子仪咬牙不肯,坚持自己走,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天亮之时到达了永安镇;

待到了镇子上,苏子仪将小哈交给了哥哥,找了个借口不让两人再跟着,

“不行,我陪你一起”苏子成十分不赞同;

“哥,你有别的事情”,苏子仪猜到了哥哥肯定不会同意她一个人前去,

悄声道“你要帮我去打听这些香珠卖多少钱,这市场上有多少人在买卖,这个很重要”

苏子成蹙眉,不明白她想干嘛,还是不太愿意的样子

“哥,你放心,我有分寸,你要帮我探市场行情,我才能知道,我这工费要多少合适,这事不能让福顺商行的知道,我先去跟他们谈,你要帮我打听情况,还有做香珠我比你专业,你要相信我”,

苏子仪并不打算跟他详说,事情没成功之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见妹妹态度坚决,又说的有些道理,苏子成犹疑着勉强同意了,

苏子仪悄悄松了口气,只要哥哥不跟着,自己就能放心大胆的做事,这个哥哥性子太过谨慎,做官或许可以,做生意实在是差了些;

安顿好,柳妈妈和哥哥,苏子仪找了个没人看见的地方,从空间小屋把龙涎香珠拿出来,想了想又把浓梅衣香装上,往福顺商行走去;

福顺商行的买卖做的很大,全国稍微大些的城镇都有分号,

商行里刘渊正在带着小伙计在库房整理着货物,自谈成香珠这场买卖,便入了福顺商行的做了小掌柜,手下管着两个小伙计,再也不用东奔西跑,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听到外面有人找掌柜的,只觉着这声音有些耳熟,想了想,猛地丢了手上的东西,往前厅跑来,见到苏子仪顿时笑成了朵菊花;

“小娘子,怎么有空来了”见苏子仪手上的布包,笑得更加灿烂

“嗯,香珠做好了,今日我就自己送来了”苏子仪拿出龙涎香香珠递了过去;

何渊伸手接了过来,闻了闻,“这次的香珠闻着比上次味道还要好些,真是不错”

“何小哥,我想将这合香香珠方子卖给你,你可收?”

“卖?你要卖方子?”何渊有些不解,不停上下打量着苏子仪“但凡有秘方的手艺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轻易卖这秘方,小娘子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苏子仪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欣慰,这个何渊说出这话,应该不算是奸商,思索道“我哥哥还有两年就要参加科举,我们准备去安林州府”

何渊回忆起苏子成的书生模样,点点头,起身作揖“成哥儿那身气度和旁人是不一样,那提前预祝成哥儿,学业有成”

又听他道“此事我做不了主,我得问问我伯父,你先在这里四处逛逛,等我片刻”

苏子仪大方的应下,在何渊离开后,悠闲的四处看了起来,见这商行卖的大多是家中日用品,品类还算齐全,随手拿起货架上的香囊闻了闻,不是香珠,是研磨成末的香料,味道还行;

“小娘子对这香囊感兴趣?”待何天顺到来时,见苏子仪正拿着个香囊,翻来覆去的闻着;

“嗯,这佩香用了不少好料,就是炮制香料的时候,不该用火烤,虽然这样干的速度会快些,但成品少了些灵动,多了些燥热之感,若是日晒,效果会好很多”苏子仪惋惜的摇摇头;

掩盖住眼里的惊讶,何天顺对着身旁的伙计使了个眼色,小伙计赶紧往后院跑去;

“之前见成哥儿便觉得气度不凡,今日见到小娘子,更是惊为天人”何天顺不愧是生意人,奉承的话张口就来

苏子仪福了福身子 “多谢何掌柜抬爱了”

“我家侄儿说,你有生意要与我谈,此处人声嘈杂,不知可否往后院客房详聊”

“好,您先请”

说是客房,更像是专门谈生意的地方,房屋中间摆着一张檀木方桌,左侧一扇落地大屏风,遮挡的严严实实,不知后面是些什么,

两人落座后,小伙计上了些茶点,苏子仪见何天顺只招呼自己喝茶吃果子,并不提及生意之事,心中暗笑面上丝毫不显,只稳稳的喝着茶;

何天顺坐不住了,开口问道“小娘子这次带来的香珠,工费记作二十五两,你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苏子仪算了算,差不多这次比上次多了一倍,这个价格也还行,既然何天顺开口,自己也不好拿乔,开口道“好,多谢何掌柜,这次来想请何掌柜看看这个”递了一个香囊过去,

随之传来阵阵幽香,何天顺眼睛亮了一下,接过香囊,细嗅了一下,惊喜道“香气清馨淡雅,这是梅香?”

“浓梅衣香,这款香用料简单,香味持久,若是做成香囊,利润很高”

何天顺谨慎道“不知小娘子打算如何做”

“五百两,这合香香方加上龙涎香珠香方”

何天顺倒吸一口气,忍不住道“小娘子,这价格太高了”苏子仪笑笑不回话;

何天顺沉吟了许久,拱了拱手道“此事容我考虑考虑,你且稍等片刻”说罢,便出了门,留下何渊陪着苏子仪喝茶;

来的路上吃了些小英子送的硬窝头,方才谈事时没感觉饿,现在身边只剩何渊,苏子仪才觉得饿的心慌,也不避讳他,大大方方喝茶吃点心,待一盘吃完,抬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何渊抽搐着眼角,又出门给她拿了几盘点心;

苏子仪十分欢喜这种上道的人,笑眯眯的招呼他一起吃,顺嘴问着福顺商行的事,何渊见苏子仪年纪小,嘴巴甜会哄人,挑了些能说的事,细细与她讲了些;

商行里的合香香珠种类少,且用料昂贵,苏子仪的龙涎香香珠,香味持久,用料平价,利润直接翻了几倍,福顺商行很是看好这款香珠,

“看着这合香买卖不错,可是这合香的原料价格也不低,中间利润实在不多,价高了寻常百姓用不起,没法大量销售,价低了本钱又收不回来,看着香料生意好,其实谁做谁知道”

顿了顿,“每隔两年,各大商行会联合举办一场斗香会,如果在斗香会上拿了魁首,制香人有机会入香药局,这香也会成为皇家御贡,到那时,一两香十两金也是有可能的”

苏子仪眼睛一亮“这次魁首是哪家商行?”

何渊看着上方屋顶,努力回忆着“鼎盛商行,那次我们就差一点,实在是可惜”

“那得了魁首的香是什么香?”

“也是梅香合香,不过被长公主看上了,啧啧,花了三千两直接买下了香方,不许市场再买卖,真的是大手笔啊!”

苏子仪心里一动,笑道“何小哥,果然是见多识广,佩服,佩服”;


>>>点此阅读《香事贵女》全文<<<


版权声明:未经书面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对既成事实本站将保留所有的权利。

无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