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才是逃生游戏真BOSS》巫九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病美人才是逃生游戏真BOSS
分类:悬疑
作者:Pisces
角色:巫九
简介:【无限流(微恐怖向)+病美人+独美+日常过渡可跳看】巫九,任务界金牌宿主,一副药罐子孱弱模样,因为行事乖张狠厉一意孤行遭受群众举报,被迫进入审查世界,当一个平平无奇的游戏NPC。你容颜跌丽,是合格的祭品【雷:没有相关知识储备,但有一张嘴,输出全靠扯,私设多出天际,别考究,不喜勿入,无CP,私磕随意,拒绝空口借鉴抄袭,野惯了,不听批评,非主剧情向,慎入慎入,佛更稍慢,早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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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箱图标上叠着一层又一层的感叹号。

巫九随手点开邮箱,举报信息从眼前不断闪过。

“我实名举报金牌宿主巫九在任务世界见死不救……”

“我举报金牌宿主巫九在任务世界内滥杀同行……”

“我举报金牌宿主巫九……”

“我实名举报……”

……

邮箱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红色感叹号一闪一闪的,五分钟之后才慢慢趋于平静。

【亲爱的宿主,鉴于近期您收到的举报邮件过多,按照《宿主法》,上面会强行将您下放至审查世界。】

巫九在系统空间看星星,闻言轻咳几声,苍白的指尖点了点靠的最近的星星,星星瞬间化作点点鎏金色星点四散开来。

“无碍。”

【您知道的,这些绝大多数都是造谣。】

巫九碰了碰面前的月亮:“那都不重要,服从上面的安排吧。”

系统沉默半晌,语气平缓。

【是。】

巫九,蝉联七届四方界金牌宿主,入职二十七年,不知具体年岁,单个任务世界评分没有一个低于S+。

宿主界的无冕之王。

巫九继续去看他的星星。

果然没过多久,邮箱轻响两声,界面内多了一封带着金标的邮件。

【尊敬的宿主,由于近期投诉您的人过多,按照《宿主法》规定,您将被强行遣送至审查世界,将于一日后执行,请宿主做好准备。】

巫九抬手按掉了这封邮件。

【他们这是欺人太甚!】

巫九戳了戳属于系统的星星:“稍安勿躁。”

“他们想着阻止我上位,所以要将我扼杀在摇篮里,审查世界的情况谁不知道,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流放的地方,他们想借这些人的手,解决掉我。”

青年脸上毫无血色,五官精致,却带着病态的苍白,看起来纤细孱弱的指尖,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星星。

【那您……】

“那我为什么还去?”

“他们铁了心想要我的命,我若是不去便是落人口舌,身处下风,我只有去,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系统没有回话,巫九也没有在意。

他自顾自地戳着星星,看它们于指尖迸溅出鎏金色的星光,消逝于一片星海。

“把审查世界资料整理好发给我。”

【是。】

四方界喧闹的很,这里聚集着各个世界的天选之子,或是有大功德大贡献的人。

巫九哪种也不是,他是执法堂从宇宙风暴中捡回来的。

从小小的一个光团,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系统把资料整理好发给巫九。

审查世界只是一个统称,所有不入流的,被这些天之骄子所摒弃的世界,都被称为审查世界。

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的漏洞,脱离了这些世界的天之骄子们,会来到四方界,各个世界的天之骄子齐聚一堂,因为各个世界的世界观不同,他们有的会依照执法堂分配成为宿主,去拯救即将崩坏的世界,汲取能量,支持四方界的运转。

有的则是继续自己在原本世界的行业。

有心高气傲的不服从管教,那便会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下放至审查世界。

且无回路。

原先巫九做过最多的任务,就是当一只合格的主角舔狗,替主角解决一切麻烦,最后看着主角们在一起,最后惨淡收场。

他要深情,要舔狗,要狠戾,要一心一意为主角做事,或要做好一个白月光的替身,再要不然就是献祭自己,铺平主角之间的感情之路。

“219。”

【我在,您说。】

巫九心情极好,轻点几下面前的购物光板:“我买了点东西,过会儿记得帮我收好。”

【好的……您是不是又买奶油泡芙和棉花糖了?四方界的医生说了,您的身体需要温养,不可以吃过多甜食……】

巫九打断了219的话:“此去不知归期,不多买点就什么都吃不上了。”

219闭嘴了。

派送物流极快,没多久奶油泡芙和棉花糖就送了过来,219认命地把它们在系统空间归类。

说是一日后执行,可是执法堂的这些人为了尽快解决他,不到半天便又发了一封邮件,隐晦地催促他赶紧去审查世界。

巫九咳了半晌:“幸亏我下单的的早……有我这么大个隐患在这路,他们不仅坐不住,还会寝食难安,生怕出了纰漏,所以要早点把我送走,表面上说是为我好,实际心底不知道在怎么骂我了。”

【那我们现在传送吗?】

“别。”巫九闻言咳的更厉害了,苍白的脸上都染了点红:“就和他们说,我身体抱恙,没钱买药,现在不能走。”

219依言照办。

执法堂送来一箱子疗伤药,找了个辈分高长老的过来提点几句,大致意思就是‘我们把你从宇宙风暴中捡来还抚养你长大,你不能做对不起我们的事情,我们把你送去审查世界也是为你好,这是对你的磨练,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巫九拿着手帕咳的撕心裂肺,苍白的唇上都沾染了些血迹。

他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这位长老,靠在219给他模拟的星星沙发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多谢长老点提。”

青年靠在沙发上,微垂着头,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子颓唐气息,过长的头发散落,遮住了那一抹神色不明。

送走长老之后,巫九轻轻舔了舔自己的腮帮子,“嘶”了一声:“这狗……狗都喜欢的长老,下次再碰到他就说我身体抱恙不宜见人。”

219贴心地送上治疗喷雾。

“传送吧,这群老东西逗一逗还行,遛久了就要开始急眼了。”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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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大家!

【已传送至审查世界第一副本,任务提示:先生的早餐。】

巫九轻咳两声,抬眼看去。

水晶吊灯上悬挂着几个人头,脖颈处切面凹凸不平,血液顺着凸起的肉块滴落下来。

灯光微暗,窗户半开,被风吹的“吱呀吱呀”响。

木质餐桌两旁坐满了人,男女掺半,都在忧心忡忡地看着面前的餐盘,拿着叉子的人手都在微微颤抖。

巫九勾起嘴角,扯出一道弯弧,指尖轻点着餐盘:“快吃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离他最近的几个人几乎要被吓哭。

屋外一片阴沉,餐厅的灯也适时地闪了几下,随即发出“滋滋”声,餐厅彻底暗了下去,掀起一片惊呼尖叫。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带着湿热的腥气。

承受能力差的人跪在桌边干呕。

巫九面前摆着一份五分熟的牛排,他熟练地拿起刀叉,却被系统制止。

【您不可以吃半生不熟的东西。】

耳边是风声呼啸,还有胆小者的肆意尖叫。

巫九扫兴地放下刀叉:“把任务传给我吧。”

【任务一:城堡的老鼠总是不听话,偷吃东西的老鼠会被切掉脑袋,悬挂在餐厅的水晶吊灯上。】

【任务二:总会有臭虫在深夜现形,佣人会踩死他们。】

【任务三:被玩家识破身份,并被杀死。】

【本副本玩家共有十二名,且有十名新人,宿主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任务即可。】

灯光恢复,餐厅依旧不怎么亮堂,借着这点光,可以看见倒在血泊中的玩家。

银白色的餐刀戳入眼眶,嵌进去半指长的刀尖,顺着眼尾流出小股血液。

脖子上还有一道又长又深的刀口,不知道是谁划下的,露出外翻的皮肉,喷溅而出的血液打湿了极具文艺气息的桌布,留下斑驳血块。

死者是一名女性玩家。

血液打湿了餐厅的地毯。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女佣站了出来,干净利落地把死者眼眶中的刀抽了出来,切下了她的头。

水晶吊灯上多了个人头。

这时钟声响起,玩家们逃似的跑出了餐厅。

巫九舔了舔唇,跟着玩家离开了餐厅。

客厅的地板上铺着一层柔软的羊绒地毯,十一名玩家挤在一起,死去的玩家头颅已经挂在了餐厅的吊灯上。

他这一副病秧子模样,最后一个从餐厅出来反而没引起多少注意。

坐在沙发上的是一男一女,看样子是个老手,正在观察屋子的布局。

“大家先别慌张,静一静。”

男人率先开口,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客厅的水晶吊灯上:“这里是审查游戏,不遵守规则的人会死在这里。”

离他稍近些的男生问了一句:“那,那遵守规则就不会死吗?”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手上捏着根未点燃的女士香烟,闻言抬起了头:“这可不一定,只有乖孩子才能在游戏里活下去。”

她穿着旗袍,开衩开到了大腿,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

“不乖的孩子会被女佣用餐刀切下脑袋,挂在餐厅的吊灯顶上。”

“零三四,注意你的言辞。”男人像是听不下去了一般,制止女人继续说下去。

被叫做零三四的女人也不气恼,旁若无人地摆弄着手里的香烟。

这种话说到一半又不说的感觉最吓人,几个新人吓得就差当场哭出来了。

巫九本来就一副羸弱模样,为了成功混入其中,还刻意踉跄几步,靠着墙坐了下来。

男人似乎是很满意他们的表现,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零一二,北冰洋实验基地关于审查游戏的测评审核员。”

巫九看着坐在沙发上介绍自己的男人,对着219道:“不是吧,这还组团出道了?”

【零二一,北冰洋实验基地关于审查游戏死亡率的测评审核员。】

【零三四,北冰洋实验基地关于审查游戏触发死亡条件的测评审核员。】

零二一少说了三个字,也恰恰是最关键的三个字。

死亡率。

他是死亡率的测评审核员。

与之相比起来,零三四可以说的上是仁慈。

把已知的死亡条件告诉了所有人。

而零二一中途打断了零三四的话,是为了警告零三四,可在别人眼里就是零三四过于恶毒,故意吓唬他们,反而能在零二一身上找到安全感。

心机颇深。

这边零二一已经介绍完了自己,安抚下了多数新人,只有个别几个新人表现出了抗拒。

零二一苦笑着道:“你们要是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在游戏里自保就已经足够令人费神了,我也没有义务去保护你们。”

“这可不行啊,你刚刚还说要带着我们一起活下去的!”

距离零二一近些的男生抓住了零二一的衣角:“你可不能出尔反尔啊!他们不愿意信你是他们的事,我是愿意相信你的,你可得保护好我!”

零二一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脊背:“没事,我说话算话。”他抬头看向几个对他表现出抗拒的人:“只是如果你们发生什么意外,就不在我的考虑范畴之内了……”

果然那几人就有些松动了,一名女生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巫九坐在墙边,过长的头发搭在耳侧,露出清晰的下颌线,连唇珠都是苍白的,并不显得女气,反而带了些凌厉的病弱美。

很显然零二一也注意到他了。

“这位小兄弟,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巫九抬起头,眉眼冷冽:“不必。”

零二一身后的女生看了他一眼,好心地提醒了他几句:“要不你还是跟着他吧,至少人多安全点,你这样……很危险的。”

看着就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一样。

巫九没有回答,女生自讨没趣,移开了视线。

零二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的意味深长:“那就祝你好运了。”

说完便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开始分配房间。

客厅有钟,挂在墙上,造型是一只老鼠,到整点就会发出刺耳凄厉的“吱吱”声,长长的铁质尾巴圈住了钟,两只爪子遮住了最顶上的“12”,神奇的是脑袋和身体是分开的两截。

时针落在“1”上,老鼠张着嘴,发出凄厉的“吱吱”声,把几个女生吓哭了。

现在是下午一点,客厅离餐厅不远,可以清晰地听见老旧的窗户撞在框上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风裹挟着雨点扫了进来,水晶吊灯上挂着的人头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英伦风装扮的管家来到众人面前。

他看了一眼几个哭的眼睛红肿的女生,低声道:“请小声一些,刺耳的尖叫和老鼠的悲鸣一样,会令先生感到烦躁。”

“这是各位房间的钥匙,一共六间,两人一间。”

他身后的女佣拿着一串钥匙,从201一直排到了206,因为死去了一名女玩家的缘故,零三四和零二一一屋。

巫九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一屋。

“尊贵的客人们,千万不要去三楼打扰先生的休息。”管家的目光在巫九身上停了一瞬,声音轻松了些:“不然让先生生气了,后果自负。”

“祝各位生活愉快。”

说完便朝他们欠了欠身子,从容地离开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管家的身后是一根暗粉色的尾巴,皮肤上打了一层褶子,皱巴巴的。

像老鼠一样。

有人张嘴就要尖叫,被零二一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

巫九捂着嘴咳了几声,淡声道:“回房间去吧。”

说完就直接上了二楼,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板着一张脸跟在他身后,在他就要打开房门的时候扯住了他的衣角,认真道:“我是江北。”

巫九垂眸看了他一眼,缓缓地扯回了自己的衣角:“所以呢?记住你的名字等你死了给你立个有名字的碑?”

小孩死犟死犟的,抓着衣角不成,改抓他的袖口:“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巫九任由着他抓着袖口,单手打开了房门:“你可能不信,我是你爹。”

小孩抓着他袖口不松手,巫九低着头猛咳的几声,吓得人手都别到了身后,一副做错事了的模样。

屋子不小,有两张床,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可以放东西的小柜子,巫九坐在床上,小孩低着头站在他旁边,规规矩矩地说了声对不起。

他倒是不想和小孩计较,“嗯”了一声就躺在床上和系统聊天了

“审查世界都是这样的吗?”

【是的,在七年前,被流放到审查世界的人融合了整个审查世界,现在的审查世界被分为两个主要基地——北冰洋基地和太平洋基地,两大基地共同研究着审查游戏。被遗弃的世界数不胜数,这些全部被称为审查世界。】

记录在案的被遗弃世界就有两千多个,这些世界的原住民加起来就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这些人源源不断地进入审查游戏,滋养着其中的怪物。

219自我检查半晌。

【宿主,我好像联系不上四方界了。】

“是总部单方面切断信号了吗?”

系统空间里属于系统的那个星星闪了闪。

【并不是,是我们送达总部的信号被切断了。】

“任务资料都还在吗?”

【任务资料保存完好。】

巫九松了一口气。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屋外传来零二一的声音。

“这位兄弟,出来找线索了。”

江北警惕地看着门,巫九扫了他一眼,淡声道:“知道了。”

零二一也不自讨没趣,通知完之后就离开了。

巫九收拾好床铺正要出门,袖口一紧,又被小孩拉住了。

小孩板着一张脸,五指死死地抓住他的袖口:“你,你别相信他,他是坏人。”

巫九偏着头,他看不清巫九的神色,只是抓他的袖口抓的更紧了些,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零,零二一他不是好人。”

像是怕巫九不信一般,他特意解释了一遍:“在餐厅的时候,他哄着别人吃饭,等到灯灭的时候,他就拿着餐刀刺别人的眼睛和脖子。”

怪不得其他的头都是被餐刀切了下来,只有这个女玩家反而是先尖叫,最后死于失血过多。

他苍白冰冷的指尖落在小孩脸上:“管好自己就行,不用和别人说这些。”

说完就打开门出去了。

零二一和其他人已经到客厅坐着了,最开始拽着零二一衣角的男生见状翻了个白眼,语气挺冲:“病殃殃的还拿乔,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巫九并不是特别瘦,只是骨架稍小些,所以才显得瘦,但是眉眼冷淡锋利,皮肤又是不健康的苍白,所以才显得病态。

巫九的衣袖叠了几圈上去,露出突出的腕骨,看着更是纤细。

男玩家见此又是一声冷哼。

零二一当了个和事佬,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

“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彼此之间要团结起来。”

零三四点了她那根女士香烟。

在注意到身边姑娘不适的神色之后掐掉了:“抱歉。”

女生撑起个难看的笑容,对着她摇了摇头。

零二一瞥了零三四一眼,重新撑起脸上无害的笑容:“我这里有几个关于游戏的线索。”

男生听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巫九:“那这样零先生不就亏了吗,有些人啊不愿意相信您,还想着从您手里套免费的线索。”

零二一安抚性地看了他一眼,笑的纯良无害:“没事,都是玩家,哪有亏不亏本的,我是老手嘛,我想尽我所能多让几个人活下去。”

“可别怕是有些人拿了线索还不领情。”

零二一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线索就是用来分享的,这样才能让更多人的活下去。”

男生还想说什么,却被零二一用眼神制止了,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

因为零二一的一番话,原本对他抱有偏见和不信任的新人有了些松动。

零三四在摆弄着她的打火机,样式挺新奇,长长的一条盘在手上,轻擦顶端就能冒出青色火焰。

“我们只有杀死游戏真正的BOSS才算是通关,否则离开游戏的通道永远不会出现。”

“我这里有几条线索,一是先生不喜欢噪音。”零二一故意捡着情况最真实的先说。

“二是不可以吃午餐。”

因为死了一个新人的缘故,一群人对此深信不疑。

“三是不可以上三楼打扰先生休息,四是夜里尽量不要出门。”

这几条线索都是潜规则里已经出现的内容,但是几个人意识到,在被零二一指点出来之后对他更是多了一层信赖。

特别是他身边最开始抱大腿的男生,他双手环胸意有所指道:“零先生可是把线索都告诉大家了,就怕有些人不领情,得了便宜还卖乖。”

零二一出来打圆场:“行了,现在这情况需要我们互帮互助,我不希望有人半路夭折。”

话说的深明大义。

要不是巫九知道他是死亡率审核员他就信了。

青年搭起手,苍白瘦削的指节交叠:“所以零先生打算怎么找线索?”

“小兄弟你可别笑话我了,我要是知道线索在哪里不早就结束游戏了吗?”

旁边的几人也忍不住指责起他来。

“零先生已经把线索告诉我们了,你这个人怎么贪得无厌呢?”

“就是就是!”

219在系统空间里疯狂闪着自己的星星。

巫九就是因为行事乖张不按套路,喜欢嘲讽句句扎心,做事看心情做人不可能,不仅不喜欢发展同事爱还喜欢戳穿虚与委蛇,最后才会被设计举报,流放到审查世界。

果然,青年像是听不见责备一般,脸上带了些嘲弄:“这就是你能护住其他人的资本?”

零二一握紧拳头:“抱歉,但是我会尽我所能。”

倒是让几个新人对他好感倍增。

青年长的再绝色也不是他恶语伤人的理由。

“你这个人真的是不识好歹,人家都已经让你听线索了你还想怎么样?”

巫九闻言轻笑一声:“我以为会有人带上脑子玩游戏,但是好像没有几个人带着脑子,不仅没带着脑子,连眼睛都没带。”

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都能发现的事情,愣是没有一个大人发现。

说完他也不多做解释,满身懒散气地离开了客厅,江北攥着他的衣角跟着他一起离开。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女孩看着巫九离开的背影,犹豫半晌想要去安慰一下零二一,谁知道却看见零二一一脸想要杀人泄愤的狠戾。

她顿住了脚步,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

巫九离开客厅之后在餐厅找到了管家,管家暗粉色的尾巴上长着稀疏的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他见到巫九,欠着身子叫了声“先生”。

江北近距离看着管家,这才发现他的不同——管家的两个门牙格外突出,手也粗糙,眼睛是典型的绿豆眼。

“还有牛排吗?”

“先生想吃牛排吗?厨房还有新鲜的牛排,我去吩咐厨娘。”

219在系统空间疯狂地闪,巫九顿了片刻。

“要全熟的。”

星星这才安安稳稳地挂在系统空间。

一群玩家中午没有吃一口饭,又因为惊吓过度,尖叫加上哭泣耗费了大半的体力,早就饥肠辘辘了,现在空气中弥漫着牛排的香气,一个个坐立难安。

但是有死去的玩家在前,他们现在根本不敢吃饭。

有个忍不住了的新人看了眼是谁在吃饭,看见是巫九之后忍不住幸灾乐祸地跑回来。

吊灯上的人头被风一吹就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青年坐在餐桌主座上,虽然看着病态,但是脊背直挺,满身贵气。

江北看呆了。

攥着巫九衣角的手到现在还没有松开,不用看也知道那片衣角肯定被握出了褶皱。

青年的指尖落在少年的额头上:“看呆了?”

不经逗的小孩红着耳尖摇了摇头,攥着那片衣角更加用力。

“吱吱——”

又是一阵凄厉的叫声,时针落向了下一个数字。

下午两点。

“回去补个觉,晚上哥哥带你去三楼逛逛。”

少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没有任何疑问。

这里没有晚饭,只有一顿早饭和一顿午饭。

所以剩下的人饿肚子就是要饿到第二天早上的。

*

巫九醒的时候刚好十二点,老鼠时钟“吱吱”叫了几声,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它断掉的头朝着身体凑近了几分。

鼻尖也微微耸动。

王佳佳和同一个房间的女生林娇和一群人在一楼的各个角落找了一下午的线索,还时不时被整点就叫的老鼠钟吓一跳。

林娇是个有洁癖的人,看见王佳佳大大咧咧地往床上一趟,不禁小声问了句:“你不洗漱的吗?”

跟着零二一找了一下午线索熬到半夜可以说是毫无收获,王佳佳已经累到了极点了,闻言不过是摆了摆手:“不洗,睡醒了再洗,太晚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林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还是自己去卫生间洗澡了。

十二点的老鼠钟响了,“吱吱”的声音在深夜显得分外渗人,灯也在这一瞬间熄了。

林娇还在卫生间,但是灯已经灭了,只能听见水声。

王佳佳小声问了句:“林娇,你洗完了吗?”

卫生间里传来林娇的抱怨声:“还没——这个水突然冷了。”

听见了林娇的声音,王佳佳冷静下来了,她摸索着摘下自己的眼镜,放在床边,最后叮嘱了林娇几句。

“我先睡了,你快点洗,大半夜了声音一定要小点。”

林娇还在抱怨这个突然冷了下来的水,听见王佳佳的叮嘱也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

她在一片漆黑之中不知不觉地靠近了镜子,抬头的一瞬间看见了两只发红的眼角。

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被扑倒在地,老鼠尖利的指甲划过脖颈,头咕噜噜地滚了下来,鲜血飙射。

四肢无助地抽搐了几下,一切趋于平静。

*

巫九醒的时候动作稍大了些,另一张床上的江北觉浅,在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就醒了,翻身下床,后背紧贴着墙,双手环在头顶。

——一个极其防备的姿势。

更通俗直白地说,这个条件反射做出来的动作更像是因为被长期殴打养成的。

巫九凑近的时候还可以看见少年不甚清醒的双眼里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的恨意。

青年的指尖苍白纤长,屋子里只亮着一根蜡烛,他就借着这点光亮把少年的刘海撩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美中不足的是在太阳穴附近,最靠近眉骨的地方有一道半指长的浅淡疤痕,侧脸那颗小巧精致的美人痣上叠着一层烟头烫出来的浅褐色的疤。

巫九嘴角微微上扬,慢斯调理地撸起少年的衣袖,宽大的卫衣被少年瘦削的骨架撑起,手臂上的伤口一层叠着一层。

他的指尖最终落在少年被烫伤的美人痣上,轻声喃喃:“真是可惜了。”

多好看的一颗痣。

少年偏着头,紧咬着下唇。

像是一只尖刺被拔的刺猬,满心悲恸无处宣发,只能自残一般地去用新一层的疼痛去遮盖疼痛。

他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巫九的侧脸,还有眼尾的那一颗泪痣。

——明明这颗才是最好看的。

他执拗地盯着那颗痣。

巫九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脸颊:“清醒了吗?”

少年低着头,乖顺地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

巫九没有再看他,而是直接站起身子,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皓白腕子,在昏黄烛火的映衬下溢出了几分如玉暖色。

“白瞎了这幅好看的皮囊,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虽然没有掀开江北的卫衣,但是只是顺着脖颈看下去,连背上都是伤。

他抬手挑起少年的下巴,脸色苍白,一点唇珠显得极红:“连反击都不会吗?”

“我,我会——”

青年眸光流转,最终落在了少年的鼻尖:“小孩子不能说谎,”他的指尖在江北的鼻头轻点两下,“不然会变成匹诺曹——鼻子从这头长到那头。”

不等少年继续磕磕巴巴地解释,巫九收回了手:“清醒了吗?清醒了就和我去三楼。”

“当然了,”他顿了顿,眼底带了层戏谑:“要是你害怕的话也可以留下来继续睡觉。”

江北就这样攥着巫九的衣角:“别,别丢,丢下我。”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说话不够狠,他磕磕巴巴地放狠话——

“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我就杀了你。”

青年看了眼时间,伸出食指挠了挠江北的下巴:“我喜欢听话的狗,想让我别丢下你,就学着做一条听话的狗。”

他抬手迫使少年仰起了脸:“懂了吗?懂了就和我去三楼。”

他们住在206房间,要上三楼需要经过其他房间。

过道一片漆黑,在路过某一扇门的时候,可以听见几乎是化为实质的咀嚼声。

“嘎吱——”

巫九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被小孩握住的食指动了动,恶劣道:“你知道客厅的老鼠为什么头断了吗?”

江北沉默地攥紧了青年的食指,听着青年恶作剧得逞的笑声。

“因为它喜欢背着我偷吃东西,什么都吃,所以它被佣人抓住,切下了脑袋,被嵌在钟上,在白天只能看着别人吃。”

他们已经走到了楼梯口,219在系统空间疯狂闪着星星,提醒这位年轻的宿主。

【不要讲这些带坏小孩子的故事!】

青年脊背直挺,身形清瘦,衣服下摆被腰带收拢,借着三楼的烛光可以隐约看见被腰带收拢的衣服勾勒出的脊背线。

三楼看起来就亮堂了不少,管家向他躬了躬身子,声音尖细:“先生夜安。”

管家的目光落在江北身上,却被巫九扫了一眼刀子。

“我的狗也是你能动的?”

管家乖顺地站在一旁,头颅微垂。

听到巫九说的话,江北并没有多少被侮辱的感觉,比这难听千倍万倍的话他都听过,他注意到的只有前面两个字。

——我的。

三楼的房间少,但是装修的极为精致,其中最大的不是先生的卧室,而是一间画室。

墙上挂满了未署名的作品。

在绚丽的色彩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光团,在大片的玫红色和蓝绿色之中格外显眼。

这是宇宙风暴。

巫九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偏过头问道:“好看吗?”

“好看。”

“好看也不是你的,这些都是我的。”

说完又私底下让219在任务结束之后把这些画全收走。

剩下的房间一个是卧室,一个是书房。

卧室干净的很,书房就不一样了,乱糟糟的一片,书桌上摆着几本杂书,抽屉里放着一个没写多少但是撕了一大半的日记本。

管家作为一个定点的NPC,在适当的条件下是会向玩家透露线索的。

比如下午的时候听见哭声,提醒所有人先生反感吵闹。

书房的墙上也挂着一个老鼠钟,只是这只老鼠并没有被砍下头。

声音也规规矩矩的。

江北在巫九的强制要求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宿主不需要担心,我们与四方界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不会接收任何强制任务。】

管家站在书房的门口,不敢踏进半步。

书房不是特别大,能藏东西的地方也没有多少,墙上还挂着一副画,选用的颜色比画室墙上的更加饱满艳丽,浩瀚宇宙中的一模亮色。

画技并不是最好的,但是情感附着,浓烈的像是要溢出。

“这幅才是最好看的。”

画室里的画在这一副的对比下更像是低劣的赝品。

江北按照巫九的吩咐翻看那个撕了一半的日记本,找到了夹在其中的一张纸条,他看也没看就献宝一般地递给了巫九。

“哥哥,我找到了。”

少年黑玉般的眼睛极亮,像是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巫九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他两指捏着纸条,伸出食指挠了挠少年的下巴:“真是个乖孩子。”

纸条上的字笔锋凌厉。

——杀死先生。

【您需要完成游戏内的任务。】

“我知道,”巫九收起纸条,:“但是这个字迹……”

和他的一样。

只是稍显稚嫩青涩。

219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巫九靠着墙咳的撕心裂肺。

这个毛病是八年前违反任务规定,执法堂给他强制注射正在测试中的电子芯片留下的后遗症。

并且会在他陷入深度思考的时候会释放微弱电流,对身体的伤害极大。

直到后来他被洗去了关于违反任务的记忆,电子芯片才被手术取出,但是后遗症却永远留了下来。

他把纸条收回自己的衬衫口袋,冰凉的指尖按在少年的手腕上,嗓音凉薄:“好了,今天就找到这里了,该回去睡觉了。”

江北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的情绪变化这么快,但是他乖乖地跟在巫九身后,没有吱声。

“先生不回三楼休息吗?”

管家站在过道上,一双豆豆眼泛着红光,尾巴急躁地拍打着地板。

巫九顿住了脚步,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收好你的口水,当心我把你的脑袋切下来挂在餐厅的吊灯上。”

管家瑟缩了一下,不甘心地退回了一边:“是我逾越了。”

回到二楼的时候,凌晨一点的钟声刚好响起,钟上的老鼠“吱吱”两声,巫九打开了206的房门。

“睡觉去吧,当心长不高了。”

江北松开了手。

巫九夜视能力好,可以看见少年抬起头,在看着他。

“哥哥不睡觉吗?”

巫九找了个地方坐着,吩咐装星星的系统:“等这小子睡着了给我拿包泡芙。”

【您可以现在吃。】

现在吃?

巫九“呵”了一声,“我不要面子吗?”

“乖孩子的话不要太多,去睡觉。”

听到这,江北乖乖地爬上床,给自己盖好了被子,瓮声瓮气道:“哥哥晚安。”

良久,系统给了他三个泡芙。

巫九背靠着墙,长腿微屈:“我记得这一包有七个。”

【是的,但是四方界的医生说您不可以吃太多甜食,您买的奶油泡芙含糖量高达百分之六十二,吃多了对您的身体不好。】

巫九扁着嘴,默默地吃掉了这三个泡芙。

得,总比没有强。

【您该去睡觉了,中午还可以再吃两个。】

巫九就是只爱炸毛的猫,要顺着他性子来,不然当场炸给你看。

219跟了巫九二十多年,早就已经摸透了。

一夜好眠。

早上六点,屋外就开始鬼哭狼嚎了。

住在203房间的王佳佳尖叫一声,把附近房间的人都吵起来了,接着就开始呜呜咽咽地哭了。

巫九收拾好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零三四正在安慰王佳佳。

零二一找了几个人捂住口鼻,把林娇的尸体抬了出来。

脖子和身体分了家,眼睛瞪得极大,身体被啃的支离破碎,血液凝固在身体上。

零三四正在稳定王佳佳的情绪,王佳佳闭着眼睛呜咽道:“昨天夜里她说要去洗澡,我就说我先睡了,然后灯突然黑了,她说水好凉,我也没有在意,然后我就睡着了……”

巫九凑近看了一眼尸体,不知怎的才一夜的功夫,尸体已经发出了浓郁腥臭的腐味。

巫九被熏了回来。

正巧抱大腿的男生看见了又是一顿阴阳怪气。

“有些人啊娇惯的很,这就受不住了?”

尸体的味道很大,零二一和剩下几个胆子稍大的人也是做足了防护才抬出来的。

青年蹙着眉,挡了挡腥臭味:“主子都还没开口,你这条狗搁这乱吠什么?”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零二一:“快去看好你的狗,别让他四处乱吠,扰民。”

“你骂谁呢你!”

在二楼的过道边可以看到一楼的钟,钟上的老鼠露出餍足的表情,爪子上还沾着点血。

他伸出食指挠了挠江北的下巴:“去吃早饭。”

少年乖乖巧巧地道了句:“好。”

丝毫没有把男生放在眼里。

零二一面子工程做的极好,他先是安抚了情绪激动的男生,对着巫九一脸认真道:“你需要向许楠道歉。”

巫九不解地抬头:“我还没有指名道姓呢,你怎么还上赶着对号入座呢?”

管家掐着点出现,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早餐时间到了,各位请——”

许楠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餐厅。

玩家在活动时间是极其自由的,除了明令禁止的地方外,去哪都行。

餐厅吊灯上挂着的头颅,粗糙切割面上的碎肉松松垮垮地挂在上面,窗户半开,风一吹,就落在了旁边玩家的粥里。

逼的人干呕。

旁边的几个玩家巫九有印象,坐在第一天死了的玩家身旁还瞎子一样没看见零二一动手。

碗里掉了肉碎的玩家干呕半天,最后求助的目光落在管家身上。

“管家先生,能不能给我换一碗粥……”

话还没说完,管家就翻脸了,肉粉色皱巴巴的长尾巴疯狂拍打着地面:“你想浪费?”

男玩家脸都吓白了:“没,没有,只是……”

管家脸色缓和了不少:“没有就好,每个人的粥都要喝干净。”

有些干巴还带着干涸血液的肉碎掉在碗里,男玩家端着粥的手在抖。

靠近唇边就再也忍不住了,白瓷碗跌落,摔了个稀碎,粥也洒了一地。

“你在浪费。”

男玩家也吓傻了,结结巴巴道:“我,我没有……”

管家细长的尾巴绕在男玩家的脖子上,慢慢收紧。

玩家拼命挣扎也挣扎不开,最后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玩家四肢一软,没了气息。

管家拿起餐刀,慢慢地切下了男玩家的头。

然后挂在吊灯上。

那双眼睛充血,绝望地盯着众人。

“不要浪费哦。”

浓郁的血腥味散开来。

所有人都怕成为下一个男玩家。

刚切下来的头挂在吊灯上,边缘处向下滴着血,腥气极重。

早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结束的。

一离开餐厅,不少人直冲二楼卫生间。

巫九擦了擦嘴,打算再睡一上午。

电子芯片的后遗症包括但不仅限于身体素质断崖式跌落,还有器官衰竭,嗜睡,情绪起伏过大容易头疼吐血。

强电流游走于血管之间,疼到抽搐麻木,到最后像个废物一样,蜷缩在地上。

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零二一和零三四拦住了他。

零二一笑的无害:“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微笑脸并不好看,零先生,下次你可以试试对我九十度鞠躬。”

零三四闻言笑了。

“先生真会说笑。”

“零女士也是。”

零三四丝毫没有将零二一放在眼里,指尖摩挲着造型奇特的打火机,“先生要回去休息?”

青年五官精致清冷,衣服略显宽大,衬出清瘦的身形,脊背直挺,像是根竹。

偏生衣角被人攥住。

零三四自顾自地说:“那我们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看着巫九远去的身影,零二一压抑不住怒火,他扯着零二一的旗袍领口,压低了声音愤怒道:“你放他走干什么?!”

零三四摩挲了一下打火机,青色的火焰逼的零二一后退了几步。

“蠢货。”

“玩了这么久游戏还是一点脑子都不长。”

“你以为你的伎俩真的没人看的透吗?还是新人的赞扬让你忘了自己又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你——”

零三四露出失望的目光。

“还没看出来吗?他不是玩家,他是‘先生’。”

“我真想扒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一天到晚的除了好听的话其他的你是一句也听不下去了,基地居然这么侮辱我,把你分配给我当队友。”

零三四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点了点零二一的肩:“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出来,我看你是被新人彻底同化了,脑子都长胃里了。”

说完也不管零二一,扭着腰风情万种地走了。

——

“你现在去和他们一起找线索,找到了带给我,别听零二一的话,注意零三四的动作,跟着她走,听懂了吗?”

他只是来做个游戏副本BOSS,找不着线索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只需要等着玩家找到他,杀死他就好。

但是江北不行。

养狗狗就要对狗狗负责,特别是乖巧听话还懂事的狗狗。

狗狗不仅要学会独当一面,还要学会在没有他的帮助下生存。

少年抿着嘴点了点头。

只是握着他衣角的手好半晌才松开。

少年黑玉般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哥哥不会丢下我,对吗?”

巫九有记忆的这几十年来,说过的谎数不胜数,随便翻翻就是瞎瘠薄给的承诺。

糊弄起人毫不含糊。

“去找线索吧,我累了,要先休息一会儿。”

少年挺直了脊背,离开了。

219在系统空间里叹了口气。

【您又开始忽悠小孩了。】

“你不觉得人类很有趣吗?”

【嗯?】

“明知道有些事根本不可能,却偏偏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最后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情感很复杂,人类独有的情感更为复杂。】

“人类真难懂哦,还好我不是。”

【您需要休息,您的身体承受不住高负荷运动。】

巫九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画,“等我回去了我要给执法堂的长老一人注射一枚电子芯片,脖子上给他们套着电击圈,然后每天做十张奥数题。”

【可以,但是您需要先休息,不然不可以吃中午的泡芙。】

巫九动作一顿。

乖乖巧巧地爬回床上躺着。

王佳佳因为早上发生的事情已经有点精神失常了。

她嘴里混沌不清地叨叨着什么,还被管家逼迫着喝了一碗粥。

男玩家的头颅挂在吊灯上,未流尽的血液滴落迸溅到她的碗里。

她不敢不吃。

早餐时间一结束,她就冲上了二楼催吐。

有不少人和她的选择一样。

她面色惨白地下了楼。

活动范围极广,除了三楼,其他地方基本都可以去,包括外面种满了香水玫瑰的大花园。

花种的多,连空气都弥漫着馥香。

管家为他们介绍这个花园。

“花园里的香水玫瑰是老夫人和老先生亲手种的,用的是最新鲜的肥料,各位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但是请不要摘玫瑰,不然守护者会不高兴的。”

十三四岁的小少年个子并不矮,但是可能是营养没跟上的缘故,看着有些瘦弱,但是身上散发着一股狠劲,让人不敢轻易欺负他。

管家多看了他一眼。

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先生也很喜欢玫瑰。”

没等玩家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就朝着众人欠了欠身子。

“各位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花园的园丁,他会告诉你们,请记住,千万不要惹恼守护者。”

那根暗粉色的,皱巴巴的尾巴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今天天气挺好。

零二一提议道:“不如我们去花园吧?”

艳丽的花朵确实可以让人心情变好,所以零二一的提议得到了一众支持。

江北站在零三四身后,位置偏僻,要不是零三四回头看了一眼,还真不知道有人站在她身后。

看清人脸之后她“啧”了一声。

“不去跟着哥哥了?”

少年语气生冷干巴:“他让我跟着你。”

零三四“嘶”了一声,“真看得起我。”

她红艳艳的指尖隔空点了点江北的肩:“跟着我就乖一点,不然我可护不住你,我可不想体会先生的怒火。”

在不清楚游戏BOSS到底是谁之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除了智障。

少年冷的很,零三四毫不在意,甚至还有闲心来逗弄两句。

“怎么在先生面前就乖的跟个狗狗似的,到我这就冻成冰块了?”

零二一走在前面,转身一看零三四还没跟上来,他满眼恨意地瞪了零三四一眼,大声咳了几下。

零三四无所谓地吹了个口哨:“走吧,不然有人要急眼了。”

花园确实大,偌大的花园只有一个园丁照料。

园丁低着头,动作娴熟地修剪着玫瑰枝。

许楠在零二一的指挥下凑近园丁:“我们想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园丁抬起头,手上拿着修剪玫瑰枝的大剪刀,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园丁身上,根本没有在意那把剪刀,所以根本就没发现玫瑰枝留下的汁水是暗红色的。

“啊——”

许楠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园丁走出玫瑰园,大剪刀别在腰间:“你们要问什么?”

许楠被吓到了。

园丁长的并不好看,半边脸已经溃烂,空洞的眼眶里凭空长出了一支玫瑰。

“你怎么长的这么难看啊?”许楠被吓得躲到零二一身后。

园丁碰了碰自己眼眶里的玫瑰花,花香更浓郁了几分。

零二一怨毒地看了许楠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园丁并没有回答许楠的问题,只是用那只完好的眼睛深深地看了许楠一眼。

“你们要问什么问题?”

零二一智商难得在线,凑的近了些:“我们想知道别墅的主人是谁?”

“别墅的主人一直是先生。”

零二一张嘴想问下一个问题,却被园丁制止了:“你们只能问两个问题。”

他顿了顿,眼眶里的玫瑰叶抖了抖:“必须由不同的人提问。”

“花肥是什么?”零三四打断了零二一即将脱口的问题。

园丁疑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花肥就是不听话的老鼠。”

说完还让了让空,方便他们去看身后的花田。

早上餐厅死亡的男玩家的尸体被搅烂了半截。

王佳佳眼尖地看见了露出土面的半只手,手腕上戴着一根黑天鹅手链。

“林娇,林娇也在里面!”

那根手链林娇明里暗里地炫耀过好多次,所以王佳佳特别熟悉。

她上下牙打着颤:“你说的肥料,就,就是他们?”

园丁点了点头。

“用这些当肥料可以让玫瑰开的更红艳。”

“我们可以凑近些看这些玫瑰吗?”许楠被一群人忽视半天,终于把离家出走的脑子带上了。

“当然可以,但是请小心,不要激怒守护者,我还要工作,各位请便。”

王佳佳看着土面上露出来的那半只手,眼泪吧嗒吧嗒掉,为了照顾她的情绪,零三四没有强求王佳佳跟着他们一起。

“你就留在这里,哪也不要去,否则安全我们不做保障。”

王佳佳捂着嘴呜咽着点头。

然后看着那半只手一点点沉了下去,玫瑰枝上的刺像是吸血鬼的血牙,扎进肉里不多时就吸干了男玩家剩下的半具尸体,剩下的部分被土堆一点点包裹着下沉。

其他人都去了花田,她被眼前的一幕吓到说不出话,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啊!”

王佳佳抬头看向进了花田的一群人。

尖叫的是住在她隔壁的一个女生,她的胳膊被玫瑰枝缠住了,尖锐的刺深深地扎入肉里。

很快这只胳膊就变得干瘪起来了,女生的脸也变得苍白,旁边的男玩家目光落在园丁没带走的修剪工具上。

有一把用来锯过大枯枝的小锯子,他拿着锯子就去锯那根粗壮的玫瑰枝。

鲜红的汁液流了下来,滴落在土地上。

男玩家只觉得脚底一空,很快又有新的东西填补上来,过分凸起又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到了两张硕大的鼠脸。

他被吓到失声,腿一软跪在地上,他转头想要向其他玩家求助,却看到了一群人远去的背影。

脚底的触感极其真实,老鼠眼眶空洞,张着嘴狠狠地咬了上去,从他腿上撕下来一块肉。

他趴倒在地上,试图爬着逃离这里,但是身边的土地一直在颤抖,玫瑰枝上的尖刺刺入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血液的流失,巨大的鼠脸一口一口地从他身上撕着肉,疼到麻木。

*

一群人回到客厅。

一天不到的时间死亡五人。

所有人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只有江北板着一张脸,仔仔细细地把手和脸洗干净。

然后上了二楼。

许楠啐了他一口:“就知道跟着那个要死不活的病秧子跑。”

没有人附和他,这次连零二一都没有出声指责他。

冷场一般的尴尬,所有人脑海里都是刚才的那一幕。

男玩家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声,最后被突然冒出来的一张嘴吞噬。

楼上。

江北推开门,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巫九。

青年手边是沾了血的纸。

“回来了?”

青年满眼戏谑笑意:“他们叫的真好听。”

态度极其恶劣。

小少年抿着嘴。

“……刚刚死了两个人。”

巫九打了个响指,219积极配合地把染血的纸烧掉,在细碎的烧纸声里,少年听见了他低沉到近乎没有到笑声。

“我看见了,玫瑰花很漂亮,刺也很尖锐。”巫九探头向窗外看去:“你是害怕了吗?”

“这就害怕了吗?”

他又问了一遍。

“那你能干什么呢?连这都要怕吗?你不觉得很漂亮吗?”

少年手脚冰冷:“……很漂亮。”

确实很漂亮。

巫九躺下根本没睡着,被电子芯片遗留下来的副作用折磨的不停呕血,好不容易缓下来了,找了个空档看了眼楼下的玫瑰花,却被刺耳的尖叫声打扰到。

任谁心情都好不起来。

“乖孩子,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园丁,他的眼里,有一朵玫瑰,玫瑰汁液是红色的,肥料是尸体。”

巫九注意到的只有那朵长在园丁眼里的玫瑰花。

“玫瑰花是不是很漂亮?”

少年哑着嗓子说了句“是”。

“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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