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信 柱国大将军药王重生:皇帝们,吃药啦!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药王重生:皇帝们,吃药啦!
分类:历史脑洞
作者:大漠流风
角色:独孤信 柱国大将军
简介:开局救下天下最牛老丈人,小意思。凭借无比强大的内心,游走于南北朝各国之间。灭个北齐,只需要一个助手——冯小怜。独孤伽罗支撑着杨坚,建立起大隋帝国。而我,则支撑着独孤伽罗……李世民是不是千古一帝,我不管。但他没有我,是一定不敢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我,就是我,一个会点医术的郎中,活了146岁,只赚了个虚名——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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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信 柱国大将军药王重生:皇帝们,吃药啦!小说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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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公认是件很拉风的事儿。

毕竟看很多人穿越后,或异能附体,或奇迹不断,甚至战天斗地、拯救宇宙,也不足为奇。

而我,并不相信穿越。毕竟我的生活还没寡淡到要靠虚幻来支撑的地步。

但现在的我,必须得相信!

因为眼前有个人,要我来救。

这个趴在我脚边的人,大约叫独孤信。

他来自于这个伟大国度最动乱的年代——南北朝。

之所以我能“大约”出他是独孤信,是因为有一枚从他身上掉落的印章,正在被我把玩着。

材质:煤精……

形状:多面体……

大小:合适……

价值:如果成功带回到潘家园,当然无价……

内容:大司马印、大都督印、臣信上疏、独孤信白书、令、密……

(还有很多,但我不想水字,那不是个好习惯)

但仅凭这个印章,仍然不能让我确定他就是独孤信,因为他已失去了意识。

再帅气的人,你都无法从他紧闭着的嘴里,判断出他是谁。

除非你认识他。

一支羽箭,插在他的背上。

箭尾上的白色翎毛,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衬着创口流出的血渍,很好看。

查体:利器伤,入肉一寸三分,已穿胸膜,腔内积血……

这是一个将内科、外科完美整合到一起的病例,而且还是急诊。

这不光需要仪器、药物,我还需要帮手。

环顾四周,有完整生命体征的人,只有我一个……

那个入职刚三天、二十一岁、身高168,长有一双毛茸茸大眼睛、前凸后翘、单身、叫小蝶的护士,并不在岗……

(你瞧,卫生所长的文字逻辑,就是这么严谨)

我还都没来得及提醒她的名字太过青楼范儿,就这么远隔了1500年。

唉……

所以,现在我得靠自己了。

我取出银针,取百会、人中、涌泉,先回阳救逆,使其醒转再说。

一口鲜血,一点没有糟损,全数喷在了我的身上。

哇靠,新买的西服,花了我这卫生所长一个半月的工资呢……

呃,麻布的净衣和飞了边儿的布鞋,你也不能喷!我说的对吗,独孤先生?

“你……你……你是谁?”他大概是被我的帅气给惊到了。

口齿不清,嘴唇青紫!

这可不是中了一箭那么简单,他大概是中毒了!

“少说话!我们先抓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帮你治伤。”

我不想让他把这点气力用在无聊的对白上,尽管大段落文字对我有着极强的诱惑力。

我使他醒转的目的,只是希望他可以自主行走,因为我觉得我一定背不动这个目测身高185、体重不低于85KG的古代将军……

我搀扶着他,一步一步挪进了青蒿坪。

路上,随手采了些草药,我不想一会儿给他治伤时突然间就凭空出现许多药物而被喷。

青蒿坪,生我养我的地方。

(这个穿越也算是挺有创意,我竟然是穿到了自己家门口)

凭借着头脑中对这片山水的认识,我大概确定了我家的位置。

眼前,固然不会有爷爷留给我的三层小楼,也没有我那辆可以轻松飙到59迈的八手QQ。

现在,这里只有三间茅屋、空旷的院子,以及一个蹲坐在磨盘边上叹气的中年男人。

站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我却没有回到家的优越感。

现在这个和我一样在头上梳着髻的男人,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大叔,能借用一下您的屋子吗?”我客气地问道。

那个一脸沧桑的中年汉子抬起头来,白了我一眼说:“要讲官话滴哈……”

好吧,对不起,我不知道普通话在您这儿还受歧视。

“阿叔,借您房舍一用,可否?”

他点点头,把我们让进屋里。

你看,沟通总得选对方式才行。

对付箭伤,完全没有经验。

毕竟,我生活的时代,这玩意儿早进博物馆了。

但总得想办法呀!这一想,突然发现不对……

怎么脑子里有这么多关于刀箭伤的治疗方法?

我一拍脑子,明白了。原来是来自于药王洞里那些强制的灌输!

谁穿越过来,还不得带点技能,不然靠什么把B格拉满?

有了资源,就不能浪费。

赶紧闭上眼睛开始检索,还真是有能用得上的。

我将路上随手采到的紫金龙,分成上下两段。简单来说,就是根与茎叶分离。

茎叶那一半,捣碎,让他服了下去。

根的那一半,也捣碎,备用……

“忍着点,可能会很疼,并且是持续的……”我平静地对这个疑似独孤信的人说。

“一点疼痛……倒还耐得……”他一边虚弱地说着,一边掏出一块汗巾来,咬在嘴里。

哎呀,我不救你,恐怕你都得暴尸荒野了,还在主角面前强调人设!你是不是过分了?

我倒要看看你一会儿是怎么喊娘的!

我刚要去抓那箭杆,却发现不太对劲。

仔细一看,差点吓尿。

箭杆上面,竟缠绕着一条细小的蛇!

此时,它的尖牙还嵌在皮肉里,不肯松口。

这尼玛原来还是生化武器……

粉面青竹!

这是一条极罕见的、只在书本里存在的毒物!

通体碧绿,一只扁扁的头却是鲜艳的粉红色,故而得名。

独孤将军,你的仇家这是得多希望你死,才能用上这么歹毒的手段?

我得先把这小毒物解决了。

找来一个布袋,将箭和小蛇都先套进布袋中。

准备好后,一枚长针刺向了它的七寸。

蛇吃了痛,松了口,哧溜一声钻进了布袋。

这玩意儿,得好好养着,后面的章节里有用……

我一手按住他的脊背,一手抓牢了箭杆,狠狠心,硬生生把箭给拔了出来。

看着箭镞上带着的丝丝血肉,和伤口处向外冒着的黑紫色的血,我一阵恶心。

我的病人,比我想像中要坚强!

尽管扳着床板的手上青筋暴起,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嘴里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是条汉子!

得先降低他体内毒素的浓度。

我当然不会冒然用嘴去吸,那是无知的导演们才会想起的法子。

当你大口大口去嘬毒液的时候,口腔内的淀粉酶会马上进入工作模式,参与到食物的转变和吸收中去。

结果你自己去想……

一根长竹筒,里面点燃一张草纸,伤口上一扣。

几次下来,流出的血就由紫黑色变成了鲜红色。

PS:拔火罐的正确用法,你学废了吗?

取五托灯草、七叶一枝花、八角莲、蜈蚣、全蝎,一起捣碎。

合并了刚刚制备好的紫金龙的根,一半内服,一半外敷。

这一系列操作折腾下来,也把我累得大汗淋漓了。

“小兄弟,素昧平生,感谢出手搭救。”独孤信勉强在脸上堆起一丝笑意,给我的诊疗工作打了个五分。

我一边清理着手上的血污,一边淡淡地说:“哪里,治病救人,医者本分。”

其实被“史上最牛老丈人”这么一夸,内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是的,眼前这位独孤将军,不光是帅气逼人,而且对生儿育女,研究得更是深入。

据我的完全统计,他将女儿培养成为皇后的概率,已达到惊人的42.857%。

这一比例,甚至比南北朝时期出生婴儿的成活率都要高。

你看,这样一对比,这老丈人是不是就很牛X了?

独孤信伸手在怀中摸了几把,大概是有要包个红包谢我的想法。

摸索了一阵后,他突然脸色大变,愣在那里不动了。

我淡然地从袖口中取出那个印章,递了过去:“大将军是在找这个吗?”

官凭文书私凭印,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硬道理。

丢了这玩意儿,他无法向别人证明“他”就是“他”。

接过了我递过去的多面印,独孤信松了一口气,忙着致谢。

“参拜柱国大将军〔注①〕!”

收拾完一切后,我郑重其事地纳头便拜。

给这样一位响当当的人物磕几个头,不掉架。

独孤信有些诧异:“你……你知道我是谁?”

“柱国大将军威名远播,哪有不知道的道理。”

“起来吧,什么柱国大将军!”独孤信一边招呼我起来,一边叹了口气,“虚名罢了。”

见他叹气,我并不觉得奇怪。

脑海中的知识告诉我,这几年正是他人生的低谷期。

当年英武超人的独孤郎,正在受着西魏国的实际控制者——太师宇文泰的排挤。

英雄末路,不叹气才怪。

旁边那中年汉子眼见了我治病的全过程,突然间抓住了我的手腕:“先生,你是郎中?”

我拿出爷爷留给我的虎撑〔注②〕,冲他晃了晃。

“哎呀,这可太好了。烦请先生替小女诊治。”

说着话,不由分说地将我拉到了另一间屋子里。

还没到门口,便听到屋内传出一阵抽泣的声音。

一个妇人,正立在木板床前,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

床上,是一个看起来样貌清秀的女孩儿。

※※※ ※※※

友情提示:凡作品中所涉医治方法与方药,均为创作需要,请勿自行尝试!

〔注①〕:独孤信,南北朝时期西魏、北周著名的军事将领。八柱国之一。

〔注②〕:虎撑,古代游方郎中拿在手中的串铃,传说为药王首先使用。中空状圆环,形似甜甜圈。郎中走街串巷时,摇起虎撑,以声音吸引人注意。虎撑的材质、大小、图案,说明着持有人的身份、级别。

显然,以“样貌清秀”这种词汇来描述一个病患,并不合适。

但无疑这种描述会使人瞳孔放大,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但病人的样子,倒是怪让人心疼的。

当然,我心疼她,与她样貌是否清秀无关,就只是因为我是个医生而已。

病人的痛苦,激活了我的本能。

当然,你并不会听到“叮”的一响。

那不是我的风格,更不利于我展现个人魅力。

有能力的人,不靠那玩意儿。

查体:发育正常,唇红齿白,身材凹凸有致、双颧潮红,脉搏98/min,体温39.8℃……

查体结果中,排除前三个无用项之外,剩下的,都证明她在发烧。

我一边闭着眼睛为她把脉,一边念叨着:“鼻息浊重,气如凝珠;间二热一,逐次渐重;反复发作,已有月余!”

我怎么还添了个自言自语的怪毛病?

正在纳闷时,却见那个妇人早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一边磕头,一边说:“请神医无论如何要救救我家千金呀!”

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这一番絮叨,竟是对病情的描述。

这技能还会自主启动?这倒是挺让人省心的。

没时间自嗨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先马上确诊,才好制定治疗方案。

“间二热一”,是典型的三日热症状。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发烧。

这是疟疾!

检查了一下眼底。还好,还没出现贫血的状况。

但是,再这么烧下去,病人一旦出现脾肿大,难纳谷粮,恐怕就预后不良了。

放到现代,疟疾也不算什么大病。

毕竟我们早已经把传染源、传播途径和治疗方法研究得透儿透儿的了。

除了一些欠发达地区(比如那些刚从树上下来没多久的彩色民族)还在流行之外,像我们这种防疫事业搞得很好的国家,这个乙类传染病早成了标本了。

但在古代,疟疾可是动不动就屠村、屠城的恶魔!

脑海中第一反应,是让小蝶去药局取250mg的氯喹注射液,或是青蒿素,顺便来几个冰袋。

但显然,这并不现实。

氯喹、青蒿素和小蝶,都在另一个世界。

我开始快速思考着,以眼下的条件,该怎样制定一份朴素的治疗方案,来救治这个样貌清秀的女孩儿。

该死,样貌清秀和小蝶,怎么又冒场了?

严重干扰到剧情的铺展了,知道吗?

我开始进行快速的检索。

很多关于疟疾的古方,一一在脑海中闪现。

尼玛,我竟然发现还有用童子尿灌服的方子……

这大约就是传统医学总是为人诟病的原因吧?

但是,也有靠谱的。比如,青蒿出现的次数就很多。

看来,我们伟大的科学家,能够以“青蒿素“拿下诺奖,并不偶然。

我睁眼看了看急得直搓手的两夫妇,放慢语气说:“无妨。按我说的做,一切可保平安无事。”

夫妇俩哪敢怠慢,连连点头称是,等着我发话。

必须先对病人进行物理降温!

对付疟疾,就算真的有对乙酰氨基酚和布洛芬,也不见得有实质性的作用。

冰袋,在这个位于气温零度线以南的区域,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更何况又是夏天。

目前,只能依靠温度尽量低的水。

我想起村后有个一步岩,岩壁上有个藏龙洞。

传说中,汉代有位名叫“秀儿”的人,曾在此躲避一位叫“莽”的人追杀,故而得名藏龙洞。

小时候,夏天,总去那里玩儿。洞里凉爽异常。

初吻,就是在那个阴暗潮湿的环境中没的-_-!

要不是初恋的老爸来得及时,说不定现在他早就当外公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藏龙洞里的水是刚从山体里渗出来的,有足够低的温度。

“马上去一步岩,取藏龙洞中的新汲水一桶。”我吩咐着。

看着那男人提了桶跑向后山,我对那妇人说:“把病人的衣服全数褪去,换掉床上所有湿的被褥。

“以后但凡有汗出来,就换掉被褥,不可再使汗渍浸淫病人身体。”

妇人愣了一下,但还是开始动作了。

见她迟疑,我突然醒悟到,这是古代,我必须得避讳着点。

想到这些,我赶紧起身掩好门窗,退了出来。

顺便去看看独孤信和那条粉面青竹。

这小东西,得来不易,我得让它活着,以后会有大用(坑+1)。

等那妇人忙活完了之后,那汉子也满头大汗地提着一桶水回来了。

正好口渴,我拿瓢舀了一点出来,先解解渴。

果然,藏龙洞里的水,还是初恋的味道——透心儿凉……

马上吩咐他们拿几块布,浸了水,分别敷在五心之上。

过不多时,病人手心、脚心和头顶上的布便开始冒出热气。

重新浸水,再次敷上,等着它开始冒出热气。

如此三四次过后,眼见着病人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一些,气息也平稳了许多。

“神医,神医,真是神医呀!”那汉子高兴得连连夸赞,问我,“神医,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现在……现在……现在大概需要煮一锅饭……”

妇人愣了一下,可能在她的认知中,饭是不能治病的。

其实她并没有领悟到,上好的黍麦,也是真正的良药。

疗饥和胃,健脾通肠……呃,就是管饱。

那汉子猛地推了她一把,大喊道:“还不快按神医的吩咐去做!你个慢回神的婆娘!”

那妇人被推得一个趔趄,赶紧向后屋跑去了。

“病邪,只是暂时被镇住了,”我对那汉子不紧不慢地说,“但还得劳烦阿叔帮我去山上找点药来。”

那汉子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马上招呼了一个邻人和我一起上了后山。

一路上,那汉子竟不知如何献殷勤是好了,差点就背起我上山。

青蒿,再普通不过的中药。

在这里,更是草一样的存在。

呃,就是草……

这种对生长环境完全没挑儿的东西,疯长在世界各地。

青蒿坪自然不缺,你看这村子的名字就该知道。

葛洪先生在他的《肘后备急方》中,有“青蒿一握,以水二生渍,绞取汁,尽服之”的记述。

翻译成现代文字:一把青蒿,用两倍量的水,捣汁,然后让病人全喝下去。

这是古方中最朴素而且目前看最易于执行的治疟方案。

关于青蒿的属性,看来葛洪先生是很了解的。

他知道“生渍”,而不是使用传统的“煎汤”。

一千七百年前的葛先生,是如何知道青蒿在高温环境下会使过氧桥键溶解,从而使有效成分流失的呢?

虽然在眼下的时节里,青蒿还没有现蕾,功效差些。

但在量上调整一下,也不碍事。

看着大片大片的青蒿,也不必拘泥于葛先生说的“一握”了。

每人实实在在地采了一大抱,乐颠颠地跑了回来。

几个人在我的吩咐下,忙得不亦乐乎。

捣汁,过滤……分工明确,过程也很短。

一碗浓汁内服,剩下的嘱咐那妇人以鹅翎拂遍全身。

我知道这东西外用并不见得起什么效果,但资源充足,值得挥霍。

当那妇人过来问我“先生,饭已经好了,怎么个用法”时,病人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我不动声色地说:“先盛上一碗来吧。

“如果有咸菜的话,别忘了放点……

“呃,记得用大碗……”

“感谢先生。”病人清醒过来后,试图坐起来致谢。

“不必拘礼,先安心静养。”

我怎么敢劳动样貌如此清秀的千金大驾呢?

千金?

南北朝时期的西魏人,取名字这么随便的吗?

这,难道不是个形容词吗?

※※※ ※※※

友情提示:凡作品中所涉医治方法与方药,均为创作需要,请勿自行尝试!

独孤信一边享受着村正端来的黍米粥,一边感叹着:“还是有门手艺好啊!”

这是自然。

纵使你武功盖世,哪怕你再雄才伟略,关键时刻,换不来一餐饱饭,也是没用。

村正在旁边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唯恐不周。

“这位军爷,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面对独孤信,一个乡下人难免好奇。

听了村正的话,独孤信扫了他一眼。

目光阴冷,杀机暗伏。

“阿叔,这是我家阿大,在军中做着驿卒的差事。从襄阳回长安送信的途中,遭了南梁的埋伏。”

我想,独孤信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帮他撒了个破绽百出的谎。

村正离开后,独孤信赞许着:“小兄弟,机灵得很嘛。”

原来,撒谎在你这里是一种美德。兵不厌诈,果然说得没错……

吃饱喝足的独孤信,有了点精神头,和我聊了起来。

“先生,给我用的那种草药是什么东西,好生霸道。这么重的伤,居然只有轻微痛感。”

“那是自然,紫金龙的功效,可是不比三七差的呢。”

“名字倒很是好听。”独孤信又问道,“方才见先生把一株草药分开来用,不知是什么讲究?”

“好东西,自然用起来要有讲究。”讲起药经来,我自然不含糊,“紫金龙的花穗,名为入云龙;茎叶,叫做过山龙;根须呢,就叫遁地龙。

“入云龙在上,主升腾,可破血;过山龙在中,能止血定痛;遁地龙在下,主沉降,是清瘀的良药。”

“想不到,一株药草,竟有这么神奇。”独孤信感慨着。

“还有更神奇的呢。”我继续显摆,“如果给大将军用上了探海龙,怕是此时大将军早是痛感全无,都可以下床行走了。”

“探海龙?”

“如果这紫金龙能恰好长在深山溪谷边的峭壁上,独占了更多的天地精华,那效力就会更强上十倍。”

听我这样一说,独孤信不免又感叹了一回:“唉,若是我军中能有先生这样的疡医〔注①〕,将士们得少受多少苦痛呀!”

还是个爱兵如子弟的将军,难怪那么多人死心塌地地追随着他。

“大将军,却不知是什么人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独孤信思索了一下说:“路遇山贼,见财起意,想劫我钱财。”

我暗想:你的老丈人当得挺成功,但谎撒得和我一样,实在是没什么技术含量。

为西魏国立下赫赫战功的独孤郎,连几个毛贼都对付不了?

再说,那箭上明明刻写着“冬官府工部造〔注②〕”几个大字,你当我的眼珠子是琉璃的么?

但是,人家不肯说,那咱就不问了吧,我并不想给自己贴上八婆的标签。

※※※ ※※※

夜里,做了个美梦。

梦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骑着一只老虎,扛着根拐棍,悠哉悠哉地向我走来。

这配置,我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了。

就是他,给了我穿越的机会。

没有这个药王,我现在还在青蒿坪当我的卫生所长。

我颇得意地向他汇报了第一天上班的工作状况,看他能不能直接把我夸到不好意思。

他没有如我所愿地夸赞我,却指出了很多问题。

比如说,给千金治病时,用药单一了。

为什么不考虑考虑常山、雄黄一类的,这些药物也是比较容易获取的。

他还特别指出我让那妇人用鹅翎给病人敷药的举动,太过浮夸,纯是在装蛋。

你这老头儿,一把年纪了,真不会说个话。

不知道年轻人应该多激励吗?

当我问及能不能帮我穿回去时,他盯着我问:“你以为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吗?”

“……”

“还差得远呢!还有好多事儿需要你去做呢。”老头儿接着问道,“你这么急着回去,要做什么呢?”

我激昂而又毫无羞耻感地说:“我要回去为我的乡亲们医治疾病,解万民之苦!”

老头儿轻笑一声:“你,现在不就正在做吗?”

※※※ ※※※

第二天,大致熟悉了一下环境状况。

这家的男主人,姓董,是这个村子的村正,西魏国体制内最低等级的官员。

严格说,村正都不算官员。

南北朝时,县级以下的乡、里,都不算是正式的命官。

但凡村子里有些威望的人,就可以被村民推举,来做这个官。

这个村子,现在也不叫青蒿坪,叫作二十五里铺。

这名字的由来,只因为距离上级行政单位丰阳县二十五里。

看来,古人不光人名取得任性(比如千金),地名叫得也是这么随意。

独孤信的病,是硬伤。治疗的关键因素就是时间。

但千金这个样貌清秀的患者,就需要得到有良知的医生额外的照顾了。

嘿嘿嘿……

我向村正夫妇了解了一下病史。

千金的娘亲叹了口气说:“村子里已经十来个人得了这种热病了。

“起先,是那些抱在怀里的孩子得病,后来大人也有得的了。

“前几天,有个娃儿还不到两岁,和千金一样,就这么打摆子(高烧反复)。折腾了没几回,便没了。”

说着话,又冲我作起揖来:“亏得神医你来得及时,不然只怕我家千金的小命也难保得住啊。”

这是要大规模暴发的前奏啊!

这可不行!做为一个富有责任心的基层医务工作者,我怎么能让疟疾在我的家乡肆虐?

这要流行起来,村民们连冷敷这么简单的医学常识都不具备,哪经得住疟疾的祸害呢?

“那村子里就没一个郎中吗?”我不解地问。

村正无奈地说:“哪里来的郎中啊!方圆几十里,就只丰阳县里有两个郎中。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路途遥远不说,又收不得几个诊金药费的,人家又怎么肯来呢。”

看来,这些郎中当得太不够格了,至少没有药王的高尚情怀。

甚至以我爷爷的胸襟,都足够甩他们八十条街不止。

我想,单一病例并不足以使我药王的主角光环闪耀。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赶紧全员预防。

村正很是乐意配合,不光因为我亲手治好了他的宝贝女儿。

更重要的是,谁愿意让疫情在自己的治下扩散呢?那可是严重影响绩效的事情。

随着村正大手一挥,全村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当然,这么大的事儿,要有个详尽的计划。

至少要将行为、目的先明确了。

第一步,采集、制备药物:附近山上的青蒿、常山和所有能用的药材都在搜括范围之内。

第二步,排查、隔离病患:现有和疑似病例,全部集中到村子边上的几所房子里,以便集中诊治,同时控制病源扩散。

第三步,全民消杀:无论大人小孩,无论是否感染,每天都必得拿鲜薄荷与青蒿的混合液擦几遍头面四肢。

二十五里铺的人们,见面时的问候语,变成了“今天,你擦了吗?”

“我擦……”

第四步,控制传染源:对于蚊子,要坚决做到“对内彻底清除,严防境外输入”!

一时间,人人都以蚊为敌。

大有“坚决不让一只蚊子活着飞离二十五里铺领空”的势头。

到了晚上,最是热闹,整个村子随处可见一堆堆通明的“篝火”。

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是村民们在狂欢party,那就太不长心了。

大堆小堆燃烧着的,其实是药。

用艾草、青蒿和山上一种特有的重瓣小叶菊合在一起烧,可以起到灭杀和驱赶蚊蝇的作用。

经过有序的预防和治疗后,一场马上要爆发的疟疾,很快得到了控制。

而我,也毫无悬念地成了二十五里铺的“村红”。

我,也在二十五里铺拥有了自己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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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注①〕:疡医,古代的外科医生。西魏时,食医、疾医、疡医、兽医。其职责是:“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 杀之齐”。

〔注②〕:冬官府,南北朝时期西魏国的政府机构。一级行政机构共有六个,分别为天官府、地官府、春官府、夏官府、秋官府、冬官府。每府各司其职,类似于后来出现的吏、户、礼、工、刑、工六部。

冬官府,主一切营造,相当于工部。

迁入新居,是我主动要求的。

请一套住宅,并不是做了点事情就要好处,这与我的人设不符。

但,每天看着这么一个花季少女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且又完全符合了初恋女友的标准,实在是让人难堪忍受。

既想着多看两眼,动点歪心思,又特么得端起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唉……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在半夜里哭着做出了这个决定……

虽然是从村正家里搬了出来,但我们得到的照顾并不见少 。

我在外忙碌的时候,娘俩儿时常一起过来帮忙。

或收拾一下屋子,或做好可口的饭菜,再悄悄离开。

有时候回来得早,会碰到母女俩还没来得及离开。

每遇到这种情况,我必是要先按理数答谢,然后再坐到大杏树下,假装调配一些药物,或看一本闲书。

由树下看向屋里,角度恰好……

千金干起活儿来手脚麻利。轻盈的身体,如蝴蝶般,在视线里翩然灵动着。

她平时没什么言语,能嫣然一笑解决的问题,决不多说。

最多是在临走的时候,亦步亦趋地走到石桌前,低着头小声说上一句:

“先生的衣物已浆洗好,放在桌上了……”

等我抬头看时,她早红着脸走开了。

一直以来,我都坚信害羞的女子,是最动人的。

咦!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觉得眼前的千金是女主?

想到这里,我毫无羞耻感地在脑海中检索起来,希望找到关于她的档案。

结果很让我失望,药王的脑容里,不但没有千金,连关于女性的片段都少见。

看来,是我浅薄了……

但是,独孤信对时常有人出入很不高兴,甚至厌烦。

如果仅是村正一家人,倒还好些。

若是来了其他人,便闭紧了房门,坐到木板床上,背对着门窗去盘膝调息。

看着他一天天惶惶然的样子,真替这些大人物悲哀。

像我这样多好。每天只管做我的善事,被人恭敬着。

运气好的话,再娶上一个如千金一般的小娘子,那不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又庸俗了……

※※※ ※※※

没过几天,二十五里铺的疟疾得到有效控制的消息,便传开了。

经常有十里八村的人们,来请这位突然间冒出来的郎中。

这么有意义的事情,我又怎么会不帮忙?

经常陪着我外出的,是千金和另一个叫二狗子的大男孩。

别看二狗子这名字听起来血丑血丑的,但他的人却是……也真不好看……

村正选择二狗子跟着我们,是因为他人朴实,还有把子力气。

只是有时候,看着不时走到我和千金中间的二狗子,我实在觉得他的存在有点多余。

不时产生一种一脚把他踹沟里的冲动……

可他并不在意。

不是他大度,是他根本领悟不到我的内心感受。

每到一处,我们都必是能收获许多的尊重,这让二狗子喜欢上了这个职业。

从头到尾,一次都不曾缺勤-_-!

这个年青人,唉……

但拉风的日子,也并非一帆风顺。

冲突总是要有的,这是网文的惯例。

这一天,我们来到了一个叫九里坪的地方。

听名字,就该知道离丰阳县已经不远了。

当我们完成了一系列工作,在九里坪村正和乡亲们的感谢声中正准备离开时,突然间不知从哪里跑出一群人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有官,有兵,还有一个既不像官、也不像兵的干瘦老头儿。

那老头儿与一位官差模样的人,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他横眉立目地打量了我一番,扯着嗓子冲我吼着:“来我丰阳这边行走,拿得出太医丞的牒文吗?”

“不知道官差说的牒文是什么东西?”

“哎呀呀,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没有牒文,就敢胡乱行医。”“看你今天怎么和医正解释!”

噢,原来还是上级主管部门的领导。

我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礼:“不知上差觉得我做得有何不妥?”

那老头儿气得一扭腚:“上差还要回你的话不成吗?”

“只是,好歹也要让我明白,我犯了什么过错才行啊?”

“没有牒文,你这就是在草菅人命,你知道吗?”

“敢问先生,尊驾是……”

“我?丰阳悔新堂医馆孙先生,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明白了,原来是个同行,怕是我闯入了人家的领地。

只是,我为什么一定得知道你?

“鄙人初来乍到,不知有前辈在此。”

干瘦老头儿并不管我说什么,回头谄媚地对身边的人说道:“医正,你看这该如何处置呀?”

“哼!”那人看都不看我一眼,“乡野村医,无籍无录,带回去说话。”

说着话,几个官兵便直冲向了我。

我这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冲那医正嚷道:“我又不曾收病患的钱,况且我也是治好了他们的病。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是什么道理?”

那医正显然对一个敢冲到他面前和他对质的人很反感,一把将我推了个趔趄。

若不是千金在我身后扶住了我,怕是就直接摔倒了。

扶稳了我之后,千金突然横开手臂挡在我面前说道:“我们才不管什么有籍无籍、有录无录的,我们只知道他救了我们,这便是好郎中。你们要拿他,我们就不答应!”

见是一个弱女子,那干瘦老头儿翘着胡子吓唬起来:“你给我躲开,不然连你也一块儿拿了!”

千金倒也不慌:“我们这些人得病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现在却跑出来威风。

“这村上还有几个打摆子的,你去把他们治好了,便任由着你把孙先生带走!”

干瘦老头儿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反了,反了,这是要造反了吗?”

那个医正也很生气,挥挥手示意官兵动手。

不待官兵们向前,周围的百姓们蜂拥而上,把我和千金挡在了身后。

干瘦老头儿气得直喘粗气,低沉着声音对身后的村正说:“张村正,你就是这么治理一方的吗?”

村正犹豫了一下后,瞪了他一眼:“我并没看到他的不是,只知道他是来救村民们的命的!”

气得干瘦老头儿扭头就走,大骂着离开了九里坪。

那个医正眼见百姓们越聚越多,心知也是惹不起,便也灰溜溜带着兵士走了。

回来的路上,我问千金:“一群兵士,你就不怕?”

千金浅笑:“先生文弱,怕是不敌他们。我一个女子,他们又能奈我何?况且,我说的,他们又怎么反驳得了?”

“万一他们不管不顾,伤害到你怎么办?”

“先生救我一命,我还先生一命,并无不可。”

“……”

英雄救美多好?可惜,全反了……

※※※ ※※※

独孤信的伤,渐渐好了许多。

实在是佩服这位英俊威武的大将军。

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能好得这样快!

尽管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却不影响他展示武力了。

如果不是我拦得及时,院子里那棵大杏树,怕是就被他给拔了。

有没有搞错!这可是我为了剧情需要,硬生生费了许多笔墨栽在这儿的。

杏林春暖的故事,你不知道吗?你说拔就拔了?

对,一掌劈开一扇磨盘,倒是可以的。

那玩意儿对我来说没用,就是给你准备的。

正当我夸赞独孤信的神力时,村正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来,拉起我就走。

我问他做什么,他说:“宇文县令差人来了,说是找你有要事。快些去见见吧。”

独孤信听了村正的话,突然变得面色阴沉。

什么宇文县令?我又不认识他,找我干什么?

走出了院外,村正拉住我,偷偷对我说:“这宇文县令,刚来到丰阳县不久。

“脾气秉性什么的,谁也不知道,只知道是当朝太师宇文泰的家人。

“先生待会儿回话的时候,要小心在意着点。”

我怕他个什么?我又不曾得罪过他。

村正本来是不想让县令派来的人知道他在背后嘱咐过我,但就是这一嘀咕,却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来找我的,是一个干瘦老头。

衣帽光鲜,谈吐文雅,不失礼貌。

一口江南口音,一听就是个来自某著名产地的师爷。

师爷双手奉上县令的亲笔信。

大致看了一遍,好歹从一大堆冠冕堂皇的官话中,提炼出一句“闻先生以一已之力,恩蒙地方,望先生能不辞辛劳,过府一叙”,这才算是明确了这封信的中心思想。

说实话,我是不想去的,因为着实不太喜欢和官员打交道。

无论是一千五百年前,还是一千五百年后,都不想。

累……

正在想着该如何拒绝才显得我有深度,且又不与剧情相悖时,不料村正却在那边替我一口答应了下来。

事后我想,村正做得没错,我并没有理由不答应。

在一千五百年前,敢公然不给县太爷面子,估计砍了我都不必等到秋后。

更何况宇文泰贵为太师,莫说是他的家人,就算是宇文泰牵出一条狗来,谁又敢不敬呢?

事已至此,只好顺着村正的词儿往下说了:

“先生不顾车马劳顿,亲自相邀,哪有不去的道理。

“烦请先生先行一步,回禀令君,说我安排好手头上筹办学堂的事情,过几日便登门拜访。”

“既然如此,那小老儿也好回去复命了。”师爷很高兴,“届时,小老儿将在丰阳城外七里坡恭候先生大驾。”

哟,这一迎就是七八里,看来我这面子还真不小!

送走了师爷,想起独孤信的药还没有换,便急着告辞。

但村正非让我留下来陪他喝上几杯。

说着话,村里几位年长的族人也陆续来到了。

这郑重其事的程度,竟一度使我开始天马行空地臆想,是不是要有什么古老且传统的仪式要出现?

比如说提个亲、说个媒什么的……

想到这些,禁不住又偷偷多瞄了千金两眼。

然而,这只是主角爱自恋的毛病又犯了。

千金正集中精力于一条刚咽气的鱼身上,并没有过多关注我。

我,是又想多了!

频繁的礼敬中,村正代表村民们对我近一段时期的工作表示了肯定,并致以由衷的感谢。

同时,村正也探讨性地提出了一个请求,要我在临走之前在村里选一个精明后生,传授他医术。

这个建议,倒不是我为了水字而凭空编造出来的,史籍中是有过相关记载的。

当年药王在这里采药时,不但出手救过人,也还真的给当地培养了基层医务工作者。

不然,你以为药王谷的名字是天赐的么?

那青蒿坪村头的药王阁,可是有着一千多年历史可以追溯的呢。

好吧,既然是符合历史进程的,那就像模像样地做吧。

我当即表态: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不妨就多培养几个吧。

从概率学的角度来看,这样才够科学。

张老三不成,我们还有李老四。

通过这件事,我更加觉得村正真的是个有见识的人。

他能把眼光放得更长远,想给二十五里铺留下点关于郎中的火种,这就不是普通村民能想得到的了。

这样一位心地善良且有大局意识的村正,我觉得将来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岳父……

你们觉得呢?

※※※ ※※※

吃饱喝足后,突然想起独孤信的药还没有换。

辞别了众人,匆忙赶回来准备给他换药时,却不想被他给阻止了。

独孤信言语冰冷:“伤口大概已经愈合了,以后就不用每日里劳烦先生了。”

这是什么话?是嫌我换药换得不及时了吗?

果然,他马上就开始发问了:“先生为何去了这么久?”

“是村正想要在二十五里铺设置学堂,所以找我商量。”

“小小村落,孩童都不见有几个,开得起学堂?”

孩子少就不必普及义务教育了吗?一看你就没看过《一个都不能少》,啥也不是。

独孤信又继续发问:“可是,我听村正方才所说,却是宇文县令请你呀?”

噢,原来他忌讳的是他的仇家——宇文家族。

“来人只说是宇文县令请我去,倒也没说是为了什么事情。”

“是先生不肯说吧?”独孤信一边说,一边冷眼看着我。

听他这样说,我这心里可是真有点不高兴了。

这是在怀疑我呀?

你讨厌宇文泰,那是你的事儿。

你总不能觉得每个和宇文家有来往的人,都是你的仇人吧?

大将军有什么了不起?我还就不搭理你了。

见我不说话,独孤信冷哼一声:“看不出先生年纪轻轻,却还与官家走动得这么好。前程可期呀!”

这么咄咄逼人的夸奖,听起来不免扎心。

我淡淡地回了句:“大将军说笑了。一介村夫,怎担得起大将军如此美誉。”

尽管我又多次强调与宇文家并无来往,但他总是不信。

且每每听到“宇文”二字时,他的眼里都有凶光泛起。

这么聊天,我是很反感的。

我救了你,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现在还来拷问我,这你让我怎么舒服得了?

这不是吃饱了开始骂厨子吗?

显然,这是一次失败的交流。

不一会儿,我们便各怀心事地结束了尬聊。

当晚睡下后,他背对着我,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但我从他的呼吸上,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为了显示自己已经睡去,他故意调匀呼吸,却不知这已经违背了自然规律。

显然他低估了一个医生对呼吸节律的认知。

想从生理上瞒过一个大夫,哼哼,有点难。

过了许久,我听见他慢慢起床的声音,接着轻手轻脚地走到我的床前。

明知独孤信已经迫近,我却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这个时候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注定会被高大威猛的独孤信给秒掉。

更何况,我还看见独孤信的手上握着一把尖刀!

一把在暗夜里微微闪着寒光的刀,被举起又放下,重复了几次。

他在犹豫!

脑海中,迅速闪现出曹丞相与吕伯奢的故事。

曹先生一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突然惊醒了我!

我面对的人,可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枭雄,不是普通百姓。

杀个人,对独孤信来说,简直不能再简单。

别看他现在犹豫不决,但我敢十分肯定地说,我对他的这点恩情,肯定敌不过他对自己生命的珍视。

在这两者之间,他选择后者,只是个时间问题。

必须自救!

反正死了也大不了回去重新过以前的平淡日子,怕他作甚?

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提升一下B格,先痛快一下再说。

想到这里,我不紧不慢地开腔了:“大将军何故如此?”

听到我突然间开口说话,且语气又如此冷静平缓,独孤信后撤了半步。

尽管如此,黑暗中独孤信高大的身影仍像一座小山一样威压着我。

“宇文镝的人刚走,你就杀了我,就不怕暴露行踪么?

“再者说,大将军穷尽一生下的一盘好棋,为了我这么个俗人而全盘皆输,值得吗?”

听我说完这一番话后,他又后退了一步,显见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我缓缓坐了起来,故意卖着关子:“唐国公和随国公近来可好?”〔注①〕

黑暗中,我见他愣在那里。

一把尖刀在他的手上闪着光。动也不是,收也不是,很是尴尬。

我赶紧补刀:“当然会很好。时逢乱世,又有哪个会像大将军一样,强作出头鸟,非要与太师作对呢?

“本来,以柱国大将军的威望,再加上宇文太师、唐国公和随国公,这关陇四大家族的联盟,天下又有谁能匹敌?

“只是,大将军心志高远,锋芒太过。四十万府兵陈兵河西,兵权紧握,太师又岂能不怀疑你有异志?

“这次,宇文泰调你河西四镇兵马来讨伐北齐高氏,你以为只是看中大将军能征惯战?

“宇文泰只是想看到一个鱼死网破的结果,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你以为你粮草不济,都是偶然?那只是宇文泰要置你关陇铁骑于困境之中,而你却毫无察觉。”

“你到底是什么人?”独孤信真的被我吓到了,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一个俗人。”我不动声色,默默地把一个世外高人应有的B格拉满,“一个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不能上马定乾坤的俗人。”

“一个俗人,怎么能知道这些?”他喃喃自语。

看他手里的尖刀当啷啷落地,我想独孤信已彻底乱了方寸。

过了一会,他又抬起头来问我:“那我该怎么办?”

“人生百年,如白驹过隙。”提到百年,我突然想起独孤信快要死了,“大将军大限将至,就不要强求那么多了……又有谁真的能活到百年呢?”

独孤信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管他,我只管卖弄。

“所幸,大将军的这几步棋,也还是有高妙之处的。你未来的荣耀,不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而是你的女儿们追加给你的。”

我扫了他一眼。独孤信满脸疑惑,显然他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别人不说,单说这长女独孤弘愿嫁了太师之子宇文毓,四女独孤忘尘嫁了唐国公李虎之子李昞,小女伽罗嫁了随国公的长子杨坚。哪个不是显赫门庭?

“近看,都是当世之豪杰;远看,或称雄为霸,也说不定的呢。”

“不可思议!”独孤信一脸蒙蔽,“小女伽罗尚幼,我和随国公只是私下里讨论过要结为儿女亲家。可……可那都是酒后戏言,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已成定局的事儿了吗?”索性胆子就再大点吧,“若不是袁达道长曾有预言,说伽罗女生帝相,他日必有大富贵,杨忠老将军又怎会老早预定下这门亲事?”

“这……这你都是怎么知道的?”独孤信满脸的不可置信。

“天下事,正如棋局。只是,大将军醉心于博弈,却不曾想过会有人观棋吧?

“大将军只用了三个女儿,就把关陇四大家族绑定在一起。

“未来的天下,无论是谁的,你独孤氏都是贵不可言。

“所以,我才说大将军下得一手好棋。”

独孤信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间瞬间破防。

直冲过来拉着我的手,口中连叫了几声神仙:“求神仙指一条明路,我现在该何去何从?”

我故意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姿态,自顾站起身来,一边缓慢地点亮油灯,一边说:

“天命不可违!你的气数已尽,该多为后人想想了。

“如果是我,此时的魏宁、文侯、义宁、项城、建忠几位县侯,也该先献了封地,先保全了性命再说吧。”

这几个县侯,是独孤信的几个儿子,每人各食䘵五百至一千户不等。

“全听先生的。”独孤信连连点头,“那依先生之见,我现在又应该去哪里呢?”

我故意吊他的胃口,停顿了一下后才接着说:“太师等这个机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天下三分,西魏、北齐、南梁,大将军觉得谁能容你?”〔注②〕

独孤信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宇文泰心心念念想置我于死地,西魏定是不能容我了。

“我一生征战,几乎都是在与北齐高氏为敌。高氏恨我入骨,也是不能容我的。

“只有南梁倒是没有过什么冲突,而且当年我兵败逃入南梁时,武帝还曾想留我在南梁为官。”

我点了点头说:“大将军倒还理智,知道只剩南梁这一条活路了。南梁武帝虽已驾崩多年,但当年与你交好的陈霸先〔注③〕,如今可是南朝首辅了。当年你不是也时常与他把酒言欢的么?”

独孤信沉默了半晌,看得出来,内心里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能甘心就这么接受了落魄的事实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坚定地对我说:“就依先生所言,我现在就去南梁。”

低头又想了想,接着问我:“我那十几个儿女最终如何,先生能否告知?”

不能多说了!

俗话说言多必失。要知道一句话不严谨,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再说这也是在泄露天机,我可不想被雷劈得七荤八素那么惨。

更何况,剧透太多,也失了职业素养。

“天道有常,得一分失一分,都有定数。该是他们的福分,就是他们的福分,谁也抢不去。我说的已足够多,不便再言了。”

最终,独孤信把一身盔甲留给了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临走之前,他写了一封信,并把那枚印章一起交给我作为信物。

嘱托我如果有机会去到长安,将信交给他的家人。

鬼知道我为什么就答应了他(可能这是穿越的人共有的毛病,都觉得自己无限伟大,随时装B)。

看着他的黯然离去,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将一壶酒全数灌下了肚,然后趴在床上沉沉睡去,等着老头儿来我的梦里,指点一二。

但是,直到太阳老高,酒全醒了时,他也没有来……

※※※ ※※※

注解:为不影响阅读体验,故将相关历史知识点标注于后,不喜欢探究的,可略过。

〔注①〕:唐国公,唐朝开国君主李渊的祖父李虎。随国公,指隋文帝杨坚的父亲杨忠。两人都是独孤信的儿女亲家。

〔注②〕:南北朝时,朝代更迭异常频繁。公元550年前后(本章节故事发生前后),当时中国境内分为西魏、北齐、南梁三个独立国家。

其中,西魏由鲜卑拓跋氏创建,占据着以关中为核心的中国西部地区;北齐,高氏篡夺北魏后建立,占据着中原大部分地区;南梁,萧氏创建的政权,占领着长江以南。

占据着西、东、南方的三个政权,一直相互攻伐,也不断的在易主。直到最后,逐个被杨坚灭掉,实现了南北方统一。

〔注③〕:陈霸先,南朝陈国的开国君主。

独孤信走后,我带着他的盔甲、印章和信,一个人偷偷钻进了三丈沟。

我得把盔甲藏好,我可不想让人看到这东西。

私藏盔甲,在这个时代是掉脑袋的罪过。

药王洞,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太过隐密,没人知道。

而我找到药王洞,却并不困难。

因为我就是从这里穿越过来的。

三丈沟,是我穿越的地点。

我的穿越,说起来与我传奇的爷爷有关。

爷爷是远近闻名的老中医。但你可能不会相信,他原本却是个完全没有医学常识的人。

能把爷爷勉强和“医药”捆绑在一起的,就是他经常去三丈沟采药。

至于爷爷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在哪儿获取了这些医学技能的,大家都不知道,爷爷也从不说起。

爷爷的成名,与村里的王寡妇有关。

但你别想歪了,这里没有感情的事儿……

王寡妇只是患有失心疯,那天又突然发作了。

面对折腾得不成人样的王寡妇,爷爷思虑了很久,终于还是出手了。

他让几个人一起按牢了王寡妇,使她动弹不得。

爷爷双手在胸前托着银针,两眼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或归洞府或归川,或采云芝或参天,神针起落惊魂魄,枉君真修几百年……

王寡妇的身体抖了一下,接着闹得更厉害了。

见此情景,爷爷不再犹豫,开始一针接一针刺下去。

他一边提捻着银针,一边念叨着:少商鬼信……风府鬼枕……承浆鬼市……

爷爷操作时的熟练程度,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人们纷纷惊叹: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爷爷一战成名,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从此后,每天来我家找爷爷看病的人都络绎不绝。

起初,是十里八村的人;

接着是县里的人;

再后来,我们都懒得问求诊者究竟是省内的还是国外的了。

说起来也够神的,爷爷看病,有时甚至都不必用药。

尽管他有独到的”还魂散“,但不到不得已,他是不用的。

一碗水、一炷香,甚至是写在黄纸上的四句话,都可能是爷爷治病的法宝。

病人有钱,就给点。没钱的,就算了。遇上个小孩子,有时候还得搭上点山核桃、柿子饼什么的。

后来,甚至丢了阿猫阿狗,也来找爷爷问一下。

总之,爷爷渐渐被人们神化,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爷爷的突变,使得原本没什么文化底蕴的青蒿坪,突然间涌现出了大批的草根作家。

一时间,人们都以饱满的热情,狂热地参与到了以爷爷为主角的创作当中。

版本众多,副本层出不穷,即便没人催更,也从未断更(像极了我这样的作者)。

众多版本中,最具魔幻色彩的,是我本家叔祖爷爷老孙头儿的那一版。

做为一个资深评书爱好者,叔祖爷爷把世代流传于青蒿坪、三丈沟的药王传说,和爷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独创了一部前景可期的年度大作。

叔祖爷爷的故事里,爷爷是在三丈沟采药的时候,机缘巧合地闯入了传说中药王修炼和隐居的地方——药王洞。

药王觉得我爷爷是个天命之人,于是便将毕生所学传给了我爷爷。

叔祖爷爷的作品,情节深入人心,主副线清晰明朗,铺展得又行云流水,故而在青蒿坪霸榜多年。

我们时常追着向爷爷求证,想知道故事中的爷爷是不是真实的。

爷爷并不承认,也不否认。

后来我想,爷爷才是真正合格的“作者”。

他知道在恰当的时机,设置悬念,以此来强调自己的主角光环。

渐渐地,爷爷老了。

爷爷的技能需要传承,而这传承的担子,便落在了我的肩上。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并不是爷爷的优选。

爷爷并不看好体弱多病且又天性顽劣的我。

他说我丁甲不全,恐怕我镇不住邪妄。

又天性顽皮,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少了大医家的气度。

爷爷先选择的是爸爸,这很符合逻辑。

爸爸曾一度荣任爷爷的跟班,但除了背药箱子和推药碾子外,他什么也没学会。

爷爷说他不是那个“虫样儿”。

在爷爷的眼里,后天努力是不足以弥补天赋不足的。

妈妈的一句话,是对爸爸的括总。

她说爸爸“半辈子了,连个药抓子都没混上”。

当爷爷对爸爸彻底失望以后,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我的哥哥、姐姐身上。

哥哥在学得一些皮毛后,和同学一起去了邻近某大省的某个极具代表性的城市,把一个“某某艾灸堂”经营得风生水起。

为此,爷爷时时痛骂,说这个不肖子孙不务正业,干些毁他名声的勾当,丢了他的脸。

姐姐还是挺靠谱的。

爷爷说姐姐心善,且伶俐,十分有望成为一位有仁心的医者。为

但让爷爷无比痛心的是,在他准备将赖以成名的鬼门十三针和还魂散传给姐姐的前一天晚上,姐姐和村小学的代课老师私奔了。

从此,和那个大他十来岁的男人,再无音讯。

我,就这样毫不光彩地成了孙家的唯一接班人。

想起来不免小尴一尬……

接连练废了三个号,爷爷的多选题变成了必选项。

所以,爷爷对我这个小号很是上心。

他把所有的心血(怒气)都倾注(发泄)在了我的身上,变着法儿地让我看起来更具备一个中医世家子弟的气质。

尽管我也学得有模有样,但爷爷对我并不满意。

在他眼里,我这个村最高医疗卫生机构的权威领导——卫生所长,会的只是一点皮毛,大约堪堪只够混碗饭吃。

爷爷说,要掌握更精妙的医术,要靠机缘。

但是,他却并没告诉我,机缘要到哪里去获取。

爷爷临走前的那一天,把视若珍宝的三样东西——虎撑、银针和还魂散的配方交到了我手上。

同时和我讲了他在三丈沟的离奇遭遇。

这是他第一次讲起这些往事,也是最后一次。

在完成了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当晚,爷爷走了。不是很安详。

当我突然从梦里惊醒,走过去看时,他的身体已经冰冷。

他的头侧向我的方向。我猜,尽管他对我有点失望,但还是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料理完爷爷的后事,我背上背包,带着他的银针、还魂散和虎撑,在村头的药王阁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后,一个人走进了大山……

※※※ ※※※

友情提示:凡作品中所涉医治方法与方药,均为创作需要,请勿自行尝试!

三丈沟,沟深林密,崖陡石险。

即便是夏天,这里也是阴气森森,很少有人到来。

三丈沟,最早叫药王谷。

因为有村民多次在沟里见过十来米长的大蟒蛇,人们才把这里改叫“三丈蟒沟”。

后来改成三丈沟,可能仅仅是一种习惯性的省略。

也可能是觉得那个“蟒”字,着实瘆人,便去掉了不说它。

药王洞在一处绝壁上,离地大约有十几米。

洞口不大,又被许多藤条遮住了,很隐蔽。

如果不是爷爷的导引够精确,怕是我也发现不了。

我把从村里老汉烟袋杆儿里挖出来的、富含高浓度尼古丁的烟油,用酒精混合了风油精、雄黄粉,涂满裤脚、衣袖。

味道虽然极其难闻,但这东西蛇类最是讨厌。

一把弯刀,刃口向外,别在腰间。

有经验的山里人都知道,蟒蛇是靠着缠绕致人窒息而死亡的。

那么,这把刀可能是你遇到蟒蛇时唯一的生存希望。

但是,当我快要爬到洞口的时候,却发现这一切都特么的没用。

因为一条弓着身子正俯看着你的大蟒,强加给你的第一轮暴击,绝不是致命缠绕,而是触及心灵的惊吓!

当我感觉到头顶有阵阵寒气逼来时,已经晚了。

它就在离我不足一米的地方。长长的蛇信快速地吞吐着,扫得旁边的草叶子唰啦啦直响。

看来,传说中的“三丈蟒”,是真的存在!

看着它那铜铃般凸起的大眼睛,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不动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蟒的视力不好,感知一切,靠的都是热成像。

你只要动起来,在它的成像仪里,你就成了奔跑的食材了。

慌乱中,我开始慢慢向下滑着。

一不留神,那把锋利的柴刀,竟然离我而去。

劈里啪啦一路掉下去时的声响,此刻听来,就像是死神交响曲一样动听。

听到声音的大蟒,又向前探了探身子。

悬出洞外的一截身体,足有两三米长。此时,已经呈折叠状堆在一起!

凭我对这东西的了解,它已经做好瞬间一击的所有准备工作了……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正在思考着怎么摔下去才会死得更优雅些时,却不料手一滑,直接一个后仰就直摔了出去!

正要闭眼等死时,却见眼前白光一闪,洞中突然甩出一条又粗又长的白练来,在我腰间盘了几圈,将我直接拉了起来,甩进了洞中。

我的头,重重地撞在了石壁上,当时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清醒过来。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不远处的大蟒蛇!

这东西非但没攻击我,还救了我一命?

看来,它并没有那么可恶。

洞里的光线很暗,但足够让我看得清路。

我跟着大蟒,慢慢向深处走去。

洞的尽头,有一块大青石。

大青石的上方,有一个水桶粗细的洞。一束阳光正从洞口直射下来,暖暖地撒在大青石上。

那条大蟒蛇,已经爬上了石壁,在那里一扭一扭地摩擦着身体,样子极其性感。

我猜它并没有挑逗我的意思,只是在清理从我身上沾去的尼古丁。

也不知它此刻是怎么在心里骂我的。

这……这就是叔祖爷爷故事里药王修炼的地方?

我开始按着惯有套路四处搜寻着。

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有一个道骨仙风的人要出来和我对白的吗?

再或者一个包着几本破书的布包总该是有的吧?

可惜,这些惯于出现在影视作品中的神奇道具,并不存在。

整个洞里,除了那条大蛇之外,只有这块大青石,是个最出奇的存在。

其它地方都是青苔遍布、水渍斑斑,唯有大青石光滑异常,像是被人盘了很多年的样子。

我试探性地坐了上去,任着那束光打在自己的头顶,闭上眼开始寻找药王的感觉。

头顶的百会穴,被阳光照得暖暖的。

身底下的会阴穴,却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一直在寻隙向上窜涌。

渐渐地,一阴一阳两股气流,在体内交汇了,然后又分开。

交织穿梭的气流,渐渐在体内越聚越多,最后竟如一张网一样,贯通了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把我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正在闭目受用这天精地气之时,突然感觉到涌贯全身的气流中,似乎还夹杂着意识!

这些意识,逐渐涌入上丹田〔注①〕,整个脑海充满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什么情况?《素问》、《难经》、《伤寒杂病》……

咦,还有《御女心髓》……

慢慢地,充斥于脑海中的内容越来越多,头脑开始发胀,感觉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我开始害怕了。

毕竟自己的脑容量有多大,自己还是知道的。

再这么硬塞下去,只怕最终会被爆头!

我想终止,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只好任其自然。

直到最后突然一道红光闪现,我再度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三丈沟口了。

我的身边,是独孤信。

一支金属和竹木构成的箭,插在他的背上。

箭尾上的翎毛,在微风中飘来飘去,很好看。

这就是我的穿越过程。

说起来,我倒不图一定得给我安排半个后宫让我去拯救,但起码给我换换地图吧?

就这么让我穿到了家门口,这岂不是严重破坏了我对于穿越的固有认知吗?

※※※ ※※※

药王洞下,我开始向上攀爬。

快爬到洞口时,我又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生怕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盯视着我,然后再一尾巴把我卷进洞去,摔个半死。

然而并没有。

药王洞还是那个样子,幽深阴冷。

一束阳光,又是恰到好处地从洞顶上照射下来。

空气中的粒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飘移着。像一层层袅袅的薄雾,悠悠地向洞顶散去。

大青石,还是那么光滑地摆在那里。

只是,那上面多了一条蛇。

和那条差点摔死我的大蟒比起来,它真的好迷你。

此刻,它正盘在那里,向上仰起了头,冲着阳光吐着信子。

它也在吸收天地间的能量?看它像模像样的姿态,我想是的。

这个看起来灵气十足的小家伙,不会是那条差点吓死我的大蟒吧?

如果是,那看来现在它还真是嫩得很呢。

听到声音,小蛇急匆匆地爬到了崖壁上,警惕地看着我。

我盘膝坐上了大青石,很快便又找到了那种感觉。

一阴一阳两股气流,在体内交织。

只是,强行植入的意识,又与上次有所不同。

天文地理、星相占卜、农桑课税……

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这不是无端浪费我的存储单元吗?

它要强来,我也没有办法,只好任着它们在我的脑海里恣意填充。

我试着降低吐纳的间隔时间,奇怪得很,居然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于是开始大胆地屏住呼吸,几分钟过去了,竟然也没有一点憋闷感!

天哪!原来获取氧气的最佳途径竟然不是肺,而是意念!

看来,这药王洞以后得常来,真的是受益匪浅。

大青石下,我发现了一个天然的石洞。

洞口很平滑,有明显的蛇行痕迹。

应该是那条小蛇拿这里当成了它的窝了。

这是藏东西的绝佳场所,我想一般人是不敢向洞中探索的

我将盔甲塞进洞中。

从此,这副盔甲,就成了小蛇盘踞、栖息的床枕。

可谁又能想到,在经年累月被蟒蛇缠绕后,盔甲居然被淬满了蛇毒,拥有了不寻常的属性,变得刀枪不入,成为了后世某位圣主的护身宝甲。

当然,这都是后话……呃,或者是坑……

※※※ ※※※

友情提示:凡作品中所涉医治方法与方药,均为创作需要,请勿自行尝试!

注解:

〔注①〕:传统认知中,丹田分上、中、下。上丹田,泛指脑海。

藏好了盔甲后,我一边恣意采撷着沿途的草药,一边向回走。

不得不说,在一千五百年前采药,简直是一种享受。

一株株的丹参、盘龙七、重楼、紫金龙,肥大粗壮。

资源好到直不起腰来。

单就重楼(七叶一枝花)这种草药而言,在现代,不知被哪位资深人士给发现了,说这东西有很好的抗炎杀菌和增强免疫力功能,还稍带着有能抗癌,所以,直接被挖成了濒危物种。

但在这里,却多得跟种植的一样。

如果我爷爷年青时能拥有这样的资源,想必我的童年会更加甜蜜。

我家的三层小楼,是不是也会更早几年就盖起来?

正在我抡着药锄疯狂采掘的时候,突然间一阵阴风从山谷中平地而起。

一地的枯枝败叶随风打着转,满天飞舞。

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我,自然知道这是遇到猛兽了。

赶紧往回跑!

如果能趁它发现我之前跑回药王洞,或可逃过一劫。

可谁知刚一转头,却吓得我僵在那里动不了了。

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脚踩着岩石,正直愣愣地望着我。

这家伙,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不是梦里老头儿的坐骑嘛?

如果是的话,这家伙是不是认主人来了?

转念一想,别大意。

印象中,这玩意儿好像都长一个德性。

万一判断失误,被它一口给锁了喉,以我的防御值来说,这game可就彻底over了……

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还好,从表情和动作上分析,它并没有马上扑过来的意思。

等等!怎么它的嘴角还隐隐在向外滴着血?

而且还不时地甩着头,样子好像很痛苦。

我试着向前走了两步,那老虎竟然趴了下来,冲我一个劲儿地点着头。

我突然醒悟了!

它的咽喉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正在向我这个高等级生物寻求帮助。

救?它会不会反咬一口?

不救?你看这状态,它能放我走吗?

时间在飞逝,内心很纠结!

短暂的思想斗争后,我还是决定对老虎施救。

大不了死在这儿,梦里再求药王让我重穿一次,没准下次有个更宏大的场景也说不定,再标配它十几二十个千金,岂不是更美?

我就不信,这么伟大的死法,药王会不给我面子。

我壮了壮胆子,将虎撑套在了手腕上,一小步一小步挪向老虎。

虎撑?这玩意儿不就是当年药王救老虎的时候发明的吗?

不然你以为这么高大上的名称是怎么来的?

明白了这东西的用法,我将虎撑从腕上摘了下来,试探着放在老虎的嘴里。

老虎任由我将它的嘴撑开,并没有表示不爽。

我慢慢从虎撑中间把手伸了进去。

这样它就算咬下来,有虎撑挡着,也就伤不到我了。

药王爷的智慧,果然出众,他当年想到的这个办法真是绝了。

只是,我一直没想明白,荒山野岭的,当年的你,是怎么找到一个金属圈的?

老虎的喉咙深处,果然有一块骨头!

轻轻动了动,发现其中一头顶在喉管上,另一头刚好卡在了舌骨中间。

这位置,绝对是上不来也下不去,标准的“卡”……

费了好大的劲儿,总算是一狠心,把它硬生生给拔了下来。

过程中,老虎疼得几度跳起来,但却并没有攻击我。

看着那骨头上带着的腐肉,再看看嘴里流出的液体,想必是伤口早已腐败化脓了。

我赶紧就地取材,找来白芨、地榆和紫金龙,随手在身边扯了一把仙鹤草和侧柏叶,放在老虎眼前的大石头上一点点地捣碎。

最后,还牺牲了自己的一络秀发,烧制了血余炭。

这些,都是止血的良药。

看来老虎是懂得“谨遵医嘱”这个道理的,在我的示意下,一点点地把那些药连渣带水地都舔了进去。

这个通灵性的家伙,居然知道配合治疗!

我看它大概是没什么问题了,就想着撤离。

刚要离开,那老虎站了起来。

低垂着头走到了我的身旁,拿大脑袋蹭了蹭我的膝盖。

接下来的剧情,就不受我控制了……

它竟然寸步不离地就这么一直跟着我走下山来。

我每走一步,它便跟一步。

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家都请家庭医生,你这是要进入医生家庭吗?

这可把我为难坏了,这猛兽要是带回村里,还不得把全村老少都吓坏了呀?

但赶了几次,老虎就是不肯离开。

无奈之下,只好趁着夜色把它带回了家。

毕竟它硬赖着不肯走,我也不敢硬来。

带回来后,先是把它锁进屋子里,然后马上让二狗子去通知村正。

村正起初惊讶不已,大呼不信,直到亲眼看到了老老实实趴在屋中的老虎,这才信实了。

村正做为一方父母官,毕竟要考虑得多一点。

他一再叮嘱我说,可千万要锁好门窗!万一它要是跑了出来,你救人的那点功德,可就全让它给毁了。

二狗子不但把带回老虎的消息告知了村正,还把这事儿抄送给了二十五里铺的每个人。

一时间,人们纷纷跑来看。

大家都想瞧瞧这让人谈之色变的猛兽,是怎么在我面前变得服服帖帖的。

说来也怪,那老虎从没因为人多而变得暴躁。

一直很乖巧地趴在那里,低眉顺目的,俨然一只放大镜下的猫咪一样。

尽管看起来老虎没有恶意,我还是请村正去丰阳县城里打了一条粗壮的铁链回来,把老虎套了起来。

野兽终归是野兽,别看现在老老实实的,但谁又说得准它哪天突然就“改正归邪”了呢?

伤了人总是不好的。

等到它的伤口渐渐好了以后,每隔两三天,我便带着它进一次山。

这大家伙的胃口,人工投食显然是不现实的。

况且就算把村正家豢养的活物都拿出来喂它,大概也不见得能使它饱足。

我和二狗子采药时,便把它放到山里去。

等我们挖满了背篓时,它也回来了。

这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家伙,且又在资源充沛的古代,打个猎简直就和玩一样。

不但自己吃得饱饱的,归来时还不忘叼一只山猪、野鹿什么的。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不过无论是蒸煮,还是烧烤,还真的是很香……

起初,我们一起并排走着进出。

后来,我把背篓换成了两条布袋子,搭在它背上驮着。

到最后,我干脆骑着它进出了。

这么雄壮的一个大家伙,不能物尽其用,真是可惜了。

你能想象骑着老虎招摇过市时,那种拉风的感觉吗?

※※※ ※※※

友情提示:凡作品中所涉医治方法与方药,均为创作需要,请勿自行尝试!

但是,老虎终归是老虎。

即便是出现在无所不能的网文里,也该有它自己的属性。

别看我骑它时它没意见,但除了我,就连每天在它面前晃悠的二狗子,也不敢碰它一下。

但,事情总有例外。

有一天,我惊奇地发现它被人给轻薄了,却并没有要大喊非礼的意思。

老虎刚入驻我家的时候,千金是怕极了这大猫的。

这不免让我很不高兴,难道美女与野兽并存,不好吗?

我开始努力探索使千金接受这大猫的法子。

淘尽了我所有的智商,才好歹让千金觉得这家伙确实挺可爱,才逐渐消除了她的恐惧感。

你看,为了关爱一名胆小的女青年,我也算是费尽心机了。

那天,我见她漫不经心地撸着啸云的胡子,啸云竟丝毫没表示反抗,反倒是抿了耳朵来配合她。

啸云,是我给宠物取的名字。

谁家的阿猫阿狗,都该有个名字,何况我这么不同寻常的宠物。

看着千金漫不经心的样子,又看看似乎很享受的啸云。

我想,这不可能!

这尼玛什么情况?大猫同志,你的倔强呢?

这在我眼里,比我得到一只老虎,并能使其成为我的坐骑都更神奇!

我惊奇地问:“千金,你就不怕它咬你吗?”

千金呵呵一笑:“怕什么怕?你不在的时候,我还学你的样子骑过它呢。”

看着我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她竟真的去做了!

当然,她并不会以骑马的姿势去完成这一操作。

那有失一个女孩子的风度,至少我觉得她不该在帅气的我面前那样做。

她坐上去的时候,也恰巧被村正给看到了。

村正被千金的举动吓得手足无措,既想上前阻止,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低声地唤着千金的名字,希望她能快点下来。

等到看着千金轻盈地离开后,村正才算是稍稍安定了下来。

惊魂未定之下,村正又亲自去那老虎身边试了一回。

那老虎却怎么也不肯让他近身。

为此,我开始回想起我家的阿黄。当它以一条看家狗的身份,第一次见了村小学的代课老师时,便对着人家谄媚地摇头晃脑,一条尾巴差点被抡飞出去。

不久后,姐姐便勇敢地和代课老师私奔了。

我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事情?

※※※ ※※※

明天,就要去赴县太爷的约了。

千金又来帮忙了。

她带来了许多路上应用之物给我,然后开始给未来的学生们准备习字用的草纸。

尽管蔡伦先生早就发明了造纸术,此时纸张已经不是很珍贵的东西,但山沟里的孩子们依然买不起。

于是我便找来苎麻和一种当地特有的拐藤,打成木浆自己造纸。

这项技能,是穿越之前刷段子时掌握的。

虽然技法不是很谙熟,但终究还是有些“纸”的样貌,总比在沙地里写字要强许多。

“听说那丰阳,可是极繁华的呢。”千金低垂着眼帘,和我闲聊着。

一条麻线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飞,挽出的结儿,蝴蝶一样漂亮。

“县城当然不比这村子,肯定是繁华的了。”

可怜的孩子,竟然会觉得一个县城是极繁华的。

“却不知那县令要你去做什么?又得多少日子才能回来?”

千金的话,看似有一搭没一搭,但又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我故意逗她:“怕是没准被哪家女公子给看上了,就不回来了。”

千金手里的纸张散落一地,赶忙俯下身去捡。

我一边帮她,一边圆话:“谁会那么不开眼,看得上我呢?”

“被人看上了,不是更好?”千金说着,却不抬头看我。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帮你带回来。”我问道。

千金愣了一下,抬起头来说:“我就不能自己去买吗?”话没说完,脸先红了。

这剧情,我喜欢!

“只怕是你阿耶他不会放你走吧?”我试探性地问。

千金沉默了,不再言语。

看着她的楚楚背影黯然消失在墙角处,心里突然好一番不是滋味。

当晚,又做梦了……

老头儿依然光彩依旧,而我却高兴不起来。

他一边撸着他的宠物,一边笑呵呵地问:“我的宠物,怎么样啊?”

“啸云很听话。”我机械地回答着他的问题,但老虎的形象却始终无法在脑海中建立起来。

”瞧你取的那名字,血丑血丑的。“老头儿白了我一眼,”你听我们的名字,多好听——黑黄条纹猫。“

好吧,还是你的命名够严谨……

“我看你这些天里可是风头无两啊,为什么却不高兴呢?”老头儿又问,一脸戏谑神色。

“没有不高兴。只是……只是……”我不知道怎么样的表达,才能让他知道我的困惑,却又不至被他看扁。

老头儿笑眯眯地问:“是不是受困于情了呀?”

卧槽!看来我在他面前,就是个透明人啊!这以后可得注意点言行。

“世间事,来便来,去便去。有什么好纠结的?”老头儿淡然地说。

“可是……可是我发现在你的记忆里,并没有她的存在……”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你是你,我是我。你只管过你的日子,又何必管我的过往?”

我正待继续发问,老头儿却转过身去,慢悠悠地走了。

隐隐约约,抛给我几句诗:

“少年早加冠,弱子恰及笄,年华无限好,青葱正当时……”

※※※ ※※※

去县城赴县令的约,是件大事。

而能坐着马车出行,在二十五里铺,也是件很有面子的事儿了。

董村正特地连夜借来了车马,临时培训了二狗子作为司机。

千金在送行的人群中,笑嘻嘻地,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失落。

当我坐上车准备出发时,她竟然也坐到了车上。

村正一脸尬笑:“小女粗鄙,没出过远门,就请先生多费心了。”

“哪里哪里,千金懂事得很呢,哪用得着我照顾。”我赶紧一本正经地谦逊一番,亢奋值却早已爆表。

就这样,我们一行三人,在全村人的瞩目下离开了村子,去往二十五里外的丰阳县城。

路上,我不解地问千金:“你是怎么说服你阿耶的?”

千金得意地扬扬头:“我只说我要去看看县城到底有多大。阿耶不许,我就撒泼打滚。”

我自然是不信的。

实在难以想象平日里端庄文静的千金,撒起泼来,是怎么打滚的。

好想让她把过程给我演示一遍……

千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几块柿饼,你一块儿我一块儿地分着。

二狗子见千金递过柿饼来,翻了翻眼皮,非但没接,反而阴阳怪气地说:“你们吃吧,我牙酸得很,这么甜的东西,可享受不了……”

丰阳县,并不大。四面环山,逼仄地夹在一片山谷里。

但在千金和二狗子的眼里,可就不得了了。

七里坡,那师爷果然如约守在那里。

迎到了我们后,便有一队盔明甲亮的兵士前后簇拥着。

路人纷纷躲向路边,羡慕地看着我们时,更是让二狗子的脸,又仰高了几分。

这样的待遇,又怎么是一个乡下人轻易能享受得到的尊宠?

县衙也不大,但三堂俱全。

穿过了大堂、二堂,县令在三堂接见了我们。

迎出门外的县令见了我之后一愣神,随后抱拳说道:“鄙人初到丰阳,便听闻了先生的事迹。今日一见,没想到却是位翩翩少年郎,实在是让人钦佩呀!”

这位地方官的形象,完全颠覆了我对县太爷的固有认知。

一脸络腮胡子,身材威猛高大,看装束显然是员武将。

而在我的印象当中,县太爷不都应该是个文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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