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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女婿:娇妻难养
分类:赘婿
作者:酒卒
角色:
简介:家有千娇百媚妻、做个赘婿又如何。但是、刚刚新婚、刘晨阳就有点蒙。这婚姻、跟他想的一点都不同。【正儿八经女婿文、大家多多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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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中,刘晨阳喝了好多酒,醉的一塌糊涂。

半夜被渴醒。

他本能的起床去找水,可打开灯后才注意到房间十分的陌生而喜庆。四顾看了一圈,呆呆的,如梦初醒。

这不是自己的家,是徐家。

他已经结婚了,作为上门女婿住到了妻子徐璐家里。今天,是宴席中被灌了太多酒,导致他现在大脑还有些迷糊眩晕,一时忘了这茬。

新婚,洞房花烛夜。

妻子呢?

刘晨阳一时忘了口渴,发现她并不在房间里。

说起来,刘晨阳虽不排斥相亲结婚,但对于做上门女婿,还是挺介意的。

但命运就是如此奇妙而奇怪。

屡次复赌的父亲前几个月又欠人三十多万,为了躲债,人间蒸发。债主找不到他父亲,就去他所工作的医院去闹。

刘晨阳是东拼西凑,也还差二十万才能还清。恰在这时,以前找他拍过CT的一病人徐广耀,给他介绍了桩婚事。说如果相亲成功,女方愿意帮他平这二十万的债务。

平不平账,刘晨阳不太介意。

可从小父母离异,相依为命的父亲又堕落到让人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刘晨阳真厌倦了这种明明有一份体面工作,却连家都没有的生存环境。几乎没犹豫,就跟着徐广耀一块去相了亲。

相亲对象,也就是现在的妻子徐璐。而徐广耀,是徐璐的父亲。

没错,是徐广耀看上了他。然后才瞒着身份当媒人,给自己女儿牵线搭桥。

嗓子快冒烟的感觉,打乱了刘晨阳思路。

他忍着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寻找水源。房里没有,准备去楼下的厨房。

婚前他来过徐家好多次,知道厨房一个冰箱里,常备有各种饮料。

出去,正要开走廊灯,发现旁边侧卧里还有光线。

结婚时,岳父母说过。二楼就留给他跟徐璐两个人住,显然是徐璐在侧卧里。

凌晨一点多了,她怎么还没睡?是忘了关灯?

好奇着,满脑子都是她今天穿着婚纱,圣洁美丽的样子。

洞房夜,本来就该俩人一起睡吧……

想的有点多,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酒意翻涌。刘晨阳身体竟像有火在窜动,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可到门口,仍是有点心虚。俩人虽结婚了,其实并不算太熟悉,寻常相处顶多聊聊天,牵牵手。连亲她,刘晨阳都没那种胆量。

心里胡乱徘徊,动作很诚实。刚要敲门,愣了下。

他听到里面有吵架声。透过门缝,一个曼妙的身姿,正背对着打电话。

银色的睡袍,乌黑柔顺的发丝倾泻而下。大约一米六五的个子,背影玲珑美妙到了极致。

就是,声音扰乱了这份美好。

一向阳光爱笑的徐璐,这会情绪有点失控,拿着电话声音拔高到格外清晰:“江海铭,没想到两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我刚结婚,并且很满意现在的老公!”

“璐璐,我的意思是,你不能随随便便的糟践自己。我不相信你会爱上一个才认识四个多月的穷鬼,还特么是相亲认识的!”

徐璐听笑了,眼泪都笑了出来。表情温和,声音却如寒冰:“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被糟践!滚,永远别再骚扰我!”

她跟江海铭是大学同学,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初恋,但她是。以为,毕业后,可以很顺利的走到一起。结果,所有甜蜜随着她发现他瞒着自己还有别的女人之后,化为乌有。

爱他,她原谅了他。可是狗改不了吃屎,第一次背叛,第二次背叛……直到,连分手都没提,他人间蒸发。

整整两年了,徐璐都尽量在遗忘江海铭。

没想到,刚刚结婚。这人不知哪得来的消息,说要回来找她!

放下手机,徐璐失态中有所感觉。转头,看向门口,并走过去,直接拉开了门。

刘晨阳正听的热闹,不防被抓了现行。对视着,不经意瞥到徐璐单薄睡衣完全无法遮掩的胸口痕迹。他既局促,又尴尬,不知该看哪。

尤其,这房间可能因为有她。一股淡然的幽香涌来,沁人心脾。

“璐,璐璐。我没故意偷听你电话,是出来找点水喝,路过这……”

徐璐不经意抹了抹眼角痕迹,转身从房间拿了瓶矿泉水,避而不谈电话的事:“是我太粗心,忘记人喝醉了,会容易口渴。”

跟刚才截然相反的口吻,刘晨阳接过矿泉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手指。一瞬间柔柔的触感,刘晨阳如若触电。

他掩饰拧开瓶盖灌了半瓶:“那,那你今晚睡哪?”

徐璐理所当然:“我睡这里啊!”

刘晨阳有心想跟她睡一块,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那我回去休息了,晚安。”

徐璐目光稍有些复杂,眼看他要离开。本能拽了一下:“晨阳,你别误会什么。我既然跟你结了婚,就一定会拿你当老公。就是,就是男女之事上,咱们再缓缓,大家都有点缓冲的时间。”

刘晨阳感觉奇怪,却坦然回应没事。

他确实觉着俩人这种形式的婚姻,没必要计较纠结太多。因为这场婚姻除了双方那些好感触动之外,多少有些仓促。

况且两人身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家里又是一摊烂事。徐璐能跟他这么客气的沟通,他已经觉得她人品不错。

就是,那个给她打电话的江海铭是谁。

前男友吧,他们曾经发展到什么程度?

刘晨阳复杂而笑,她这么出众,有前男友倒挺正常。就是这婚姻,显然不如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了。

——

作者有话说:

新书发布,求养肥。

次日早饭。

刘晨阳听到保姆招呼,从楼上走下去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诺大的餐桌,有着高级厨师身份的保姆张姨准备了很多吃的。

常见,却精致,各种各样。

饭间,岳父徐广耀乐呵呵道:“晨阳,等你跟璐璐过了蜜月期。不要再回医院上班了,以后啊,就专心去我公司,慢慢学着打理点事。还有,你们俩都二十六了,孩子的事也得早早的考虑,我跟你妈现在就等着抱孙子。”

刘晨阳错愕:“爸,我刚考过医师资格证。再熬一段时间,主任答应把我调到胸外科去呢。”

徐广耀语重心长:“那又怎么样,医生这个职业本来就对学历,资历,能力要求都极高。你一不是名校毕业,二没有背景。再有能力,熬一辈子当个你们本院的副院长,顶天了。还有,工作环境有辐射,不管是CT室还是胸外科,都会对身体有影响。”

刘晨阳暗暗苦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腔。

桌对面的岳母方芸看他这样,眉头挑了挑:“年轻人有本事才配有自己的主见。没本事,就听长辈的安排,至少我们不会害你。”

“还有,璐璐这么优秀,你不努力,怎么配的上她。难道,让亲戚朋友,左右四邻,真的认为我们家是找不到女婿了,随便选了一个。”

直白尖锐的言辞,格外刺耳。

刘晨阳跟岳父母接触的虽不多,但觉得岳父这人爽快,大气,不拘小节。而岳母,可能是在教育局工作的原因,说话做事,总不留任何余地。

坐不住,刘晨阳借口刷洗碗筷,端着自己餐具去了厨房。

徐璐见人消失后,才忍不住瞟了母亲一眼:“妈,你说话能不能收敛点,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我嫁到别人家去,第一顿饭公婆就这么跟我交流,谁受的了,好像多高人一等似的。”

方芸不以为然:“你懂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将来考虑。晨阳不像什么太能受委屈的人,他不学着委屈,将来委屈的就是你。”

徐璐嗤笑:“怪不得咱区里今年名校录取率这么低,就是因为有您这样呆板教条的教育工作者毒害下一代。”

“你个死丫头!”

方芸瞪了一眼,又想到了点事:“你们度蜜月选的是巴厘岛对吧,我也没去过那边。恰好局里放长假,跟你们一块去吧。对了老徐,要不你也一起?”

“我不行,最近在拆区里几栋老房子,有几个比较难缠的户主。说不定会闹出点事来,得盯着。”

徐璐听的头疼,心想度蜜月难道不该是新婚夫妻俩人吗?老妈也跟着,算哪门子蜜月。不过看她真想去,她还是不假思索答应下来。

母亲已经五十几岁,还没去过国外,倒是个带她转转的机会。

刷好自个碗筷,又忙着帮保姆打扫卫生的刘晨阳。听到徐璐找他商量蜜月这件事,哪有什么拿主意的资格。

他根本没心情度蜜月,为了帮父亲还债。不光把徐家给的二十万搭进去,还欠了同事朋友一屁股债。就想着赶紧赚钱把债务给还掉,了却一桩心事。

而且能想象到,岳母跟着一块掺和。这趟蜜月之行,怕是苦不堪言。

接下来,就是婚后惯例的走亲访友。结束这些,三人全部办好旅游签证之后,前往巴厘岛。

说是去度蜜月,刘晨阳全程其实就是个拎包佣人。大多时候就看着两母女拍照游玩发朋友圈,或者帮她们拍照。

就算是晚上住酒店,徐璐开的房也足够每个人住一间。

终于,熬到行程结束。当天下午,回到了荣城。还有一个小时便到家的路上,刘晨阳电话响了起来。

是父亲刘青海打来的,他为了躲债失踪几个月后,初次打过来。

刘晨阳看着后排说笑聊天的母女,没接电话。一直等的士车到达徐家别墅,他借口帮着拿东西,才有时间给父亲回过去。

电话刚一通,对面刘青海就有些激动:“我刚刚听说你结婚了,还是做上门女婿。你个小崽子,这么没出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省散打队的队长,全国冠军。你倒好,混了个吃软饭的……”

刘晨阳恨父亲,可听到他声音,还是忍不住抬了下视线,眼眶不舒服。不管怎么说,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是他唯一的亲人。

从母亲离婚,带着妹妹离开。从父亲堕落,众叛亲离。年幼的刘晨阳就很清晰的知道,他就只剩下父亲自己了。

沉默,沉闷。

他半天才缓过劲来:“你找我什么事。”

“结婚都不告诉我,你说我找你什么事。还有,你明知道我只借人十万不到的高利贷,竟然还了三十几万给对方,真傻还是故意做给我看。我告诉你,老子做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崽子教,更轮不到你管!”

“你现在给我马上过来,不然我去徐家找你。”

“你在哪啊?”

“咱们家旁边的那个小旅馆。”

刘晨阳笑了:“咱们家在哪,咱们的好多家不是全被银行收走了吗!还是有我不知道的新家?”

“你个小崽子……”

刘晨阳没再让他骂出口,径直打断:“你眼中的小崽子,今年已经二十六。这笔债,是我还你这些年的生养之恩。以后,咱们再也没关系。你有多远,就离开我生活多远!”

“晨阳,你失心疯了!”

刘晨阳自言自语:“我这一生,都被你跟我妈毁了。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别人的父亲都这么好,我的父亲除了酗酒赌博,就只会冲孩子发疯……你们为什么要生孩子!谁他妈想做你们孩子!!”

刘青海听儿子口气不对,急的忘了发火:“阳阳,怎么啦。是不是谁欺负你,告诉爸……”

刘晨阳压了压情绪:“我没事,但现在不想见你。”

“好,好。不见,不见!”

刘青海不敢反驳,顺着安抚。

“晨阳,把东西拿进来啊。”

这时,徐璐来到门口,远远喊了一声。

刘晨阳答应,迅速调整着自己。挂断电话后,将车里从外地买的一些衣服纪念品之类的,提进了别墅。

徐璐奇怪看了眼前后判若两人的丈夫。眼睛,眨了眨:“你跟谁打电话呢,瞧这脸色,多难看。”

她跟刘晨阳在巴厘岛虽然没发生什么,但几天亲密,既更加熟悉,也对他了解更多。

人细心,聪明,办事很有条理。不太喜欢说话,聊天的时候往往都是她主动找话题。脾气极好,徐璐从认识他,还没见跟谁发过脾气,即便简单的争执都没有过。

可刚刚,徐璐分明察觉他状态极不稳定。

刘晨阳掩饰不去看她:“没跟谁,普通的朋友。”

徐璐摇头:“我不信,刚都听到你跟人吵架了。”停顿,她更直勾勾的看着刘晨阳:“眼睛都红了,你一个大男人还哭啦!”

刘晨阳尴尬,想离开。

可是往左走,徐璐往左。往右走,徐璐往右。就一直仰头看着他,笑眯眯的,一张明艳透彻的脸蛋儿,门口窜进来的阳光照射下,更显细腻白皙。

刘晨阳不禁看的呆住,又自然垂下视线,扬了扬手里东西:“别挡道,我先把东西放家里。”

徐璐笑盈盈的,挪步放人。靠着门口问:“车库里还剩一辆迈腾,一辆A8,你喜欢哪一辆。”想了想又道:“开a8吧,我爸前年买的。换新车后,一直搁着没用,车况很好。”

刘晨阳回头:“我不用车,现在交通工具这么便捷,开车反而不方便。”

徐璐撇嘴:“还没听哪个男人说,自己不喜欢车。凡是不喜欢,无非买不起而已。别装了,选一辆,我去拿钥匙。明天得上班呢,你一个董事长的乘龙快婿,总不能蹬着三轮去吧。你无所谓,我爸有所谓呀。”

“上班?”

刘晨阳疑惑,不明所以。

“对啊,去我爸公司上班,不是都说好了。”

刘晨阳脑壳疼,记起来岳父是随口提过这个,他当时没好意思反驳。没想到,来真的。

“璐璐,你能不能跟爸商量商量。我不想换工作,再说对于房地产这类的公司,完全一窍不通!”

“没的商量,已经通知人事了。具体做什么,你去了自然有人安排。”

“可是我自己的工作怎么办,婚假快结束了。”

徐璐撇嘴:“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说着,到楼上拿了两把车钥匙丢在桌上:“车子你必须得选一辆。”

刘晨阳气笑了:“你讲不讲理。你家自己的公司,你都在外另谋高就,非让我去上班……”

徐璐理所当然:“跟我爸讲理去呀,我就是个小跑腿,传话的。你心里不舒服,不能拿我撒气啊。”

刘晨阳说不赢她,转身上楼:“反正我不去。”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徐璐快步追上他,瞧硬的行不通。眼睛转了转,双手扯住了他胳膊,说话软糯下来:“晨阳,求你了。你要不去上班,过阵子我爸肯定非逼着我去。你是男人,总不能让自己老婆受委屈吧。我就是喜欢服装设计,想做这一行,别的什么都不愿意做。”

刘晨阳犹豫,据他所知,徐璐目前经营着一家小的工作室。十来个员工,好像是服装私人设计定制这块的,走的高端线路,目前做的还可以。

每年营收小三百万了,利润有个五六分之一。而且看得出来,她确实喜欢这个工作,因为她有一个书架,之上大部分都是一些时装杂志,每一本都快要被翻烂了。

相比较而言,自己医院的那份工作,不管收入还是前景,都跟她差的远。

徐璐进而搂住了他胳膊,跟着一块上楼:“你比我聪明多了,用我爸的话说,是块做事的料子。他让你去上班,一定是有着用心良苦的栽培之意。”

夏季,本身衣服便单薄。

贴的近,她身上幽淡的香水味道就更直观。尤其是胳膊,被温柔包围,他已经快听不清她都在说什么。

即将失态,刘晨阳不敢再任由杂念丛生。含糊答应着,借口去换衣服,匆匆进了卧室。关门,只剩自己,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不知怎么回事,这趟蜜月之后。他总感觉在面对徐璐,没了婚前那种坦然,往往在一块,总心乱的不知所谓。

而且有她在身边,紧张又轻松。见不到,又莫名其妙的惦记。

是结过婚的原因吗?

……

次日。

刘晨阳综合考虑之后,觉得还是要去公司上班试试。具体的,再随机应变,因为他在医院请的婚假,还有段时间。

不过,车子他没听徐璐的,而是选了那辆有个七八年经历的老迈腾。

公司地点在荣城东禾区隆阳大厦的三十六层,整个楼层都是公司的办公点。

开车从徐家到这,二十分钟左右。来前,有过初步了解,岳父创办的这家地产公司,早年因为形势大好,赚了不少钱。不过近几年随着荣城这种二线市场趋近饱和的情况下,业务重心有所转移,开始重视租赁中介等工作。

目前公司由徐志东打理,担任总经理。

徐志东,岳父徐广耀的侄子。说是侄子,刘晨阳却知道,跟儿子差不多。用徐璐的话说,徐志东从小在她家里住的时间,比他自己家里还多。

思索着将车开进停车场,刘晨阳边上楼边拨通了徐志东电话。岳父说让他到这后,直接找徐志东,他会全安排好。

三十六层,刚出电梯。刘晨阳就看到走廊不远处站着的徐志东。

西裤,衬衫,皮鞋。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材均匀,相貌不俗。跟岳父徐广耀,隐约有几分相似。

刘晨阳对他有印象,婚前就碰见过好几次,他的婚礼徐志东也参加了。虽然接触下来,并未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甚至徐志东一贯对任何陌生人都笑眯眯的,风趣风度。可是,就是奇怪的,始终对他生不起亲近感。

念头起伏,他走过去:“哥,爸让我来找你。”

“我知道,你可是迟到了。下次得注意,不能让别的员工以为咱是关系户,能随随便便的开绿灯!”

徐志东笑着调侃,打量着又道:“叔叔的意思是让我看着给你安排工作,这还真有点让人头疼。普通工作,肯定怠慢了你。管理之类的,你刚来,难以服众……”

刘晨阳无所谓:“只要是你感觉我能做的,都可以。”

“可是,你能做什么呢?要不这样,你今儿就先在公司呆一天,看看别人的工作,对什么感兴趣,再告诉我。”

刘晨阳看了他一眼:“也行!”

“那我给你介绍下同事,互相认识认识。”

刘晨阳拒绝:“不用这么麻烦。哥你忙你的事,我自己到处看看就成。”

徐志东眼底无形闪过一抹讥讽,仍在笑:“那你就,慢慢看。我还真有点工作得去处理。”

看着他离开,刘晨阳眉头皱了下。在走廊处先抽了根烟,然后才进了办公区域。

他有感觉,徐志东似乎对他有些排斥。不过对于不熟之人的恶意或成见,从不会放在心上而已,一根烟的功夫就懒的多想。

工作前的经历,以及CT室见惯人情世故生别死离的经历。造就了他格外敏感,又格外豁达的性格

办公室里。

徐志东看着外面安然在座位上。拿着手机不知干嘛的刘晨阳,冷笑不已。

他倒是要看看,对房地产一窍不通的刘晨阳。究竟会认为自己能胜任什么工作,看看他能在公司里熬多久。

助理柳雯忙着整理文件的同时,也在观察公司里突然出现的那个年轻人。

玻璃是特制的,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却什么都看不到。看着对方清俊熟悉的侧脸,哗啦一声,手里文件洒在地上。

忙着道歉去捡,视线却还在刘晨阳身上。

心想,这人怎么如此像老医院CT室那个年轻大夫。虽然他没再穿白大褂,柳雯还是第一眼认了出来。她不可能会认错,因为记忆太伤人了。

初见刘晨阳,她心跳快的都摁不住,对方简直就是哪哪都长在她审美观点上。好容易鼓起勇气找他要联系方式,被直接拒绝了。

没错,刘晨阳就拿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的她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找异性要联系方式。

至今想起来,还耿耿于怀。抱着文件重新放回桌上,心不在焉交代着工作,又鬼使神差的视线偏移。这几天同事议论纷纷董事长招赘的女婿,就是他吗。

徐志东挑眉:“小雯,怎么回事,合同这么乱。”

“哦,对不起徐总。我重新整理!”

“算了!”

徐志东拿过来翻了翻,灵光一闪:“对,你让财务找找。咱们合同到期未结的客户有多少,抓紧催一催。让营销部的姜岩好好给刘晨阳找点事做,不然只在工作区玩手机,成什么样子!”

“他刚来,什么都不懂……”

柳雯下意识解释了一句,迅速恍神走了出去。

心道徐总好像对刘晨阳成见蛮大的,竟然有意让他去催租户交租。要知道这种事,就算是经验很多的老员工,都免不了头疼。

公司中介这块并不是以住宅为主,而是以厂区,大型办公区租赁为主营业务,通常都是一年起签约。一般能让人去催的,多半是一些合约到期,还赖着不走也不续约交钱的客户。

起诉是最终手段,都是需要从中协调,调解。

路过刘晨阳,她故意咳了一声。看他抬头,眼中还是当初那种疑惑之时,柳雯暗暗安慰自己。大概这人就是仗着自己眼睛漂亮,喜欢这么盯着人看。

她略微释然:“还记不记得我?”

“啊!”

刘晨阳正跟以前同事在群里闲聊,抬头间注视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孩,不免疑惑。

柳雯挫败:“我,找你要微信被拒绝那位。刘大夫,您老记性可真好,这就忘啦。”

刘晨阳敲了敲脑袋:“想起来了。不好意思,那天家里有点事,怠慢了。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你碰到我不算巧合,我碰到你才算。我是徐总的助理,叫柳雯。不知道刘大夫这次赏不赏脸,肯不肯给同事个微信?”

刘晨阳忙掏出手机,主动询问了她微信号,并且成功加上。

柳雯这才瞟了眼办公室方向,随口低声提醒:“你别坐在这了,好多领导都能看到办公区的情况……玻璃,在里面看,是透明的。”

刘晨阳愣了愣,看她离开后,又该干嘛干嘛。领导能不能看见,跟他没关系。他从进到办公区,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或奇怪,或好奇,或轻视,或鄙夷。甚至有些人说话议论声,都能听到点。

也难怪,在荣城这个民风偏传统的城市中。上门女婿这四个字,本身就不是个好词儿。少不得被别人说为钱折腰,软饭难吃。

这种工作环境,让刘晨阳迅速对在这家公司工作,不再感兴趣。既不感兴趣,何谈在乎徐志东或者其它领导的看法。再说自个一个门外汉,没人带的情况下,除了坐这,能去干嘛。难不成还跟在家里一样,闲了就扫地去。

还呆着,就是个性使然。他不习惯无功而返,随便遭受点挫折,起撂挑子的想法。

答应了岳父来这工作,至少不可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

如此一天,刘晨阳基本没离开手机。当然,并不是什么都没做。相反,他搜遍了网上所有关于岳父这家地产公司的消息。

成立于十五年前,全资公司。后增加股东至三人,岳父徐广耀目前持股近百分之八十。目前的负债率跟公司价值相仿,在荣城当地同等企业中,算是中游以上。

最近沸沸扬扬的老城区拆迁,南花园项目。岳父徐广耀的这家大通地产参股近百分五左右,主要负责拆迁工作……

百分之五,看似很少。可那么大项目,不知道得投进去多少。

大通地产好像是并没按照出资比例投资,何况也没那么多钱,应该主要是以人脉入股……拆迁,历来都不是好做的工作,外面的地产商想进来,绕不过一些当地公司。

岳父最近都在东奔西走,想来南花园项目是公司近年赌最大的一次了,由不得不重视。

眼睛有些累,他揉了揉,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时间,已经快下班。

就在这时,一个相貌普通,体型略胖,看上去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朝他走了过来。人未到,声音先到。

“刘晨阳,今天晚会下班吧,陪我出去办点事。”

加班?

刘晨阳定神,心想这一整天都没事做。临了,加什么班,做什么事。

“你是?”

“哦,我是营销部的姜岩。刚刚接到领导通知,临时加班,你跟我一块。”

心里轻视对方,嘴上却客客气气的。再怎么说,这是董事长的女婿……即便是徐经理安排“好好”带带他,姜岩表面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刘晨阳略感烦闷,正要同意的时候,接到了徐璐电话。

他拿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父亲竟然去了徐家,看上去徐璐还打算留他吃了晚饭再走。

姜岩不知是何情况,等他放下电话,随口道:“咱们这就去食堂吃点饭,然后开始工作吧。”

刘晨阳心乱如麻,本能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得先回去一趟。”

“徐总交代的工作……”

刘晨阳没等姜岩说完,转身即走。

他自己都嫌弃父亲那副全不正经的生活态度,徐璐家人怎么看父亲。且岳母那张利嘴,他实在担心说出什么出格的话,会起纠纷。

尤其,父亲对于他做人女婿,住在别人家里成见很大。刘晨阳拿不准他性格,因为从小到大他接触的父亲,就属于那种三句话不对,能上手就绝不动嘴,能动嘴就绝不忍着。

徐家。

方芸跟徐璐在,方芸在客厅待客,徐璐则端茶倒水的忙碌不停。不时的,偷偷打量着坐母亲对面的那个看上去并不显老的男人,也是自己的公公。

但怎么看,都看不出来他竟然会是刘晨阳的父亲刘青海。父子俩一点都不像,刘晨阳长相偏阴柔,人干干净净的,更高一点。刘青海却显得有点邋邋遢遢,一双腿走路还有点奇怪,而且看上去还有点凶巴巴,徐璐都不敢对视他偶尔转过来的视线。

她看刘青海的同时,刘青海一样一直在观察徐璐。他到今天,才是第一次看到儿媳妇,比想象中好的多。勤快,有礼貌,人长的还漂亮,难得一见的好女娃儿。

“亲家,你看结婚这事。主要就怪晨阳,我问过他,要不要邀请什么亲人。他非说,任何人都不用邀请,包括你……”

“对了亲家,听说你是出了点状况,才不得不暂时离开荣城。现在,应该是解决了吧?”

刘青海避而不答,直愣愣问:“谁跟你说的这个?是不是晨阳。再说解决或者不解决,是我自己的事,从来没想连累任何人,更不会连累旁人。”

方芸自问以礼相待,可不知道是这人说话方式如此,还是故意如此。起了点火气:“不是他。”

刘青海叠了叠腿:“那就是亲家调查我。没错,我是因为欠债,才图清净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想不到晨阳因为这事,受这么大委屈。要早知道这样,谁会坑自己亲儿子。”

方芸淡声道:“谈不上调查,谁家孩子结婚会不打听下家庭方面,我们就是单纯觉得晨阳这孩子不错。而且亲家,说句实话,你也不用这么强调自己不会连累别人。”

“事实摆在眼前,你不但连累了晨阳,也连累了晨阳的那些同事,医院的名声。而且俩孩子都已经结婚了,是不是不要再谈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刘青海点支烟,笑呵呵道:“我儿子到你家来住,你当然可以说这些不疼不痒的。”

方芸一忍再忍:“如果亲家也有这么好的居住条件,我还真挺放心,璐璐搬过去住。”

咳咳!

徐璐连声咳嗽,对母亲打眼色,怕越说越过火。

方芸装作看不到:“还有啊亲家,有时候人得记点情分。就算是招赘,你说荣城本地有几个女方肯出钱的。为什么出钱,就是知道你们碰到了困难。”

“而且你口口声声不连累晨阳,一切都为了晨阳,你做到了吗?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亲家你在荣城不说呼风唤雨,也差不多。这么好的经济条件,高高在上。旦凡会想到孩子,怎么不得给他提前留着几套房产,再次,咱们才五十几岁,不能啃孩子吧。”

“有些话根本不是说出来的,而是要做出来。做到了,不用说,人人都在看着。话不离嘴边,反而是心里有愧才会这样。”

刘青海怔然,摁灭烟头,盯着方芸:“讲道理我讲不过你。不过,没经历别人的事,还是少评价些好。你说,如果我有这么大的房子,让璐璐跟晨阳搬出去住,是不是。”

方芸被看得有些发冷,挪开视线:“对,我说的。”

“可是我觉得你会反悔,妇人家,总喜欢说一是二。房子,随时有人能帮晨阳准备,晨阳在我这什么都差,可他什么又都不差。一套别墅而已,我买不起,他还有个妈呢。看的出,你就说个风凉话,拿钱压人。真有房子,肯让搬出去才怪了。

方芸被他气的脸色通红:“我要早知道你是这样,就……”

刘青海打断她:“就什么?后悔让俩孩子结婚了。现在让孩子分开也不迟,我就不信,摊上个天天跟圣人一样高高在上讲道理的岳母,晨阳在这能过多好。”

“你!”

方芸有心顺着说离就离,可瞧着女儿快因为俩人争执急哭了。强行忍住:“给刘晨阳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什么人啊这是。”

刘青海旁若无事,站起身转头去看徐璐:“丫头别怕,长辈的事,跟你们小辈没关系。夫妻都闹离婚呢,何况亲家之间拌拌嘴。”

他说着从手提包里翻出来一个小盒子:“我来这没啥意思,就是把这东西给你。晨阳姥姥传下来的,我跟晨阳妈妈离婚前,她让我保管,给他将来的媳妇。”

“这么多年,哪怕穷的卖房子,这东西我都没敢有过想法。”

徐璐犹豫接过来,随手打开,里面是一只镯子。浓绿的颜色,乍一看,碧莹莹的光,如在上面缓缓流动。没有任何杂质的透彻,美的无以复加。

翡翠?如果是真的翡翠,这种材质……徐璐虽然不太懂这些,可一时真拿不准到底真的假的。

方芸瞥了一眼:“传家的东西啊,看上去似乎不适合年轻人佩戴。而且一个假的东西,还传那么几代,真够执着。”

刘青海不恼:“亲家,见识短没事,别说出来。不然以后尴尬都碰不了面!我第一次听说,传承还需要用价格来衡量。假的又如何,老辈人对下辈人的祝愿,这才无价。”

“就你还教育工作者呢,利欲蒙眼,熏心。眼中是不是只能看的到钱。”

方芸肺都要给气炸了,她还从没碰到过这么牙尖嘴利的男性。偏偏脸皮还厚,是脸皮。她生气,就是还要脸。

默念着不敢下三滥计较,直接就上了楼,再也陪不下去。

徐璐关上盒子,左右为难之际。刘青海摆了摆手:“去,上楼安慰安慰,我这自己坐会就走了。”

“那,我去看看。”

……

刘晨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刘青海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整个大厅都寂静的让人不安,只有保姆张阿姨,时不时的会看过来。

“就你自己?”

刘青海忙掐灭了刚抽几口的烟:“那可不,你这岳父母一点礼数都没有。饭点了,不知道做饭。还有你岳父,明明知道我过来,还不见人影,不知道是真忙还是躲着我。”

“你有多大面子啊,别人跟你讲礼数。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说别来打扰我生活。”

“嫌老子丢你人。”

刘晨阳不答,拽着他胳膊往外赶:“你自己都这么看自己,那可不就是丢人现眼。”

刘青海恼的直骂:“小崽子,你现在是越来越过分……老子哪天忍不住,非抽死你。再说我不是来打扰你,就是把你妈留下的东西给你媳妇送来。”

“再有,这不是昨天打电话给你,看你心情不好。以为你受委屈,不放心来看看。”

刘晨阳暗感烦躁:“我能受什么委屈,又什么委屈没受过。”拦住了刘青海接腔,继续:“你也不用说当父母的怎么怎么记挂孩子,把你的酒,把你的赌,把你胡作非为那些事全戒了。咱们再好好聊,在这之前,我跟你无话可说。”

刘青海许诺着一定戒,瞟了眼楼上:“我刚刚得罪你岳母了。”

“得罪就得罪吧。”

“你别说晨阳,璐璐这丫头不错,刚见面就喊我爸。你都多久没这么亲热喊过了……”

刘晨阳一路将他带到别墅门口,看他还喋喋不休,复杂看了看:“以后别来这,真的。有事就打电话,我回去看你。”

刘青海点点头,转身提着那个不知道拿了多少年的公文包就走。走了几步,还是回过头来:“阳阳,爸真没想害你。是出去清静清静,没想过那些放贷的会找你,给你惹来这么大麻烦。那帮瘪犊子,爸就是不中用,也能全收拾掉……”

“知道。”

“那你还给他们钱。”

“该给,你再欠,我继续给。只要有人因为你找我要钱,要多少我给多少。给不起,我就打欠条,一直还。”

刘青海怔然,转身,一瘸一拐消失在黑暗中。

刘晨阳原地没动,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念头翻腾。直到连人影子都看不到,他才慢慢的回神。正要去找徐璐打听具体情况,远处两道灯柱拐弯而来,开进了车库。

奔驰600,岳父徐广耀的座驾。

刘晨阳等他下车,上前打了声招呼。瞧他有点醉醺醺的,正准备扶着,看到他雪白的衬衣后领上,有点不同寻常的印记。像是,女人的口红印。

岳母五十多了,不上班基本不用口红,那这口红印哪来的?暗暗怪异,多看了徐广耀一眼。

他今年好像是五十二岁整,看上去却如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不显老态,反有种成熟男人特有的稳重,睿智……

徐广耀显然没发现那个口红印,拍了拍刘晨阳肩膀:“我听说你爸过来了,赶紧带我去见见。跟你说晨阳,年轻时候咱荣城就没不知道你爸名头的。那会电视还比较少,轮到转播他的比赛,我们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起守着电视,他以前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偶像。”

“第一次见你,就觉着眼熟。回来一打听,果然是刘青海的儿子。不过这些年他确实胡闹,可惜了。”

刘晨阳应付着,小心翼翼道:“我爸跟我岳母,好像发生了点分歧。”

徐广耀皱眉:“太没礼貌了,亲家第一次过来做客……”

刘晨阳眼见他说话间就要进门,忙拽了下,顾不上有些话方便与否:“爸,你领子上好像有点东西。”

“什么?”

“可能是有人,不小心恶作剧的口红印,有点像。”

徐广耀打了个激灵,迅速拽了下衣领。脸色变幻着,边擦拭着边道:“对,应该是恶作剧。今天陪几个领导吃饭,人太杂了,不知什么时候弄上的。”

擦拭也弄不干净,徐广耀不禁看向刘晨阳:“咱俩体型差不多,你卧室有没有衬衣,换一下。这事被你岳母看到,说不清楚。”

“有,卧室门没锁。您自己去吧。”

徐广耀点头,看客厅没人,快步往二楼女婿房里走去。不一会出来,酒也醒差不多了,再面对女婿,不免有点尴尬,找话题打岔:“晨阳,今儿你堂哥给我来电话说你旷工早退,不服从公司安排。怎么回事啊?”

“我爸不是到家里来了,担心他脾气不好,闹出笑话。就先走了一步。”

“嗯,以后注意点。公司是公司,有规章制度。你身份又是我女婿,更得以身作则,别让你哥难做。而且,还得好好跟你哥多学一学。将来爸老了,公司肯定得交给你跟璐璐打理……”

教导着,徐广耀左右看了看:“你岳母呢?”

话音刚落,方芸沉着脸出现在一楼客厅。眼瞅着丈夫醉醺醺的样,还有姗姗来迟的女婿,火不打一处来。

“你回来的倒挺巧,哪怕早半个小时呢,也能见到什么叫真正的没素质!我这殷勤款待着,不领情就罢了,还出口伤人,胡搅蛮缠!”

徐广耀瞪了一眼:“说什么呢你。”

方芸更恼:“我说的都是实话,没素质还不让人说。”视线转向刘晨阳,再不遮掩:“告诉你爸,以后别来这了,我这小庙真容不下他那尊大神。穷成那样了,口气倒还挺大,口口声声一套别墅不算什么。倒是买啊!”

徐广耀拦不住,搂着方芸肩膀就往卧室走。吵吵闹闹的声音,渐行渐远。

只留下呆呆的刘晨阳回忆刚刚岳母说的一字一句。

就像是一把刀子,反复刮着他心脏。儿不嫌父母丑,再如何,听别人贬低看轻甚至是侮辱父亲,情绪都闷到极点。

是出于小辈的礼貌,她说几句,不想针锋相对。

何况,岳母话难听,却让人无从反驳。

徐璐已经是被一连串的事搅合蒙了,上前道:“别跟妈一般见识,她就是嘴厉害,今天确实被你爸气的狠了。”

刘晨阳微微低头,又抬起头:“两个人分歧,哪来对错。我爸就算再不堪,总不至于上这来砸抢伤人。不就是送个东西,也没打算在这吃饭。几分钟的事,谁忍一忍就过去了,何至于这么大干戈!”

徐璐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从心里看不起别人,自然不拿对方放在同一平等位置上。”

徐璐脱口反问:“你觉得平等吗?生活中有平等嘛。相信平等的人,不是自欺欺人,就是傻的可爱。”

“对,不平等。”刘晨阳自语,有无数话去接,忍着了。

徐璐眼眶晶莹闪过,回身蹬蹬蹬上楼把镯子连同盒子拿过来,丢过去:“不就是送这个,我还不稀罕呢。”

刘晨阳顺手接住:“我爸拿来这个,是还你们给我的二十万。你真的不要?”

“问题这东西不值二十万。”

刘晨阳叹息,不再争执,转身上楼。

徐璐一样克制着,发泄的同时,隐隐后悔刚刚说那些话。

……

饭间,方芸犹自还烦躁着。瞟了眼二楼刘晨阳卧室方向:“早知道结婚的事再缓缓,穷还穷出道理来了,又有个这么讨人烦的爹。”

徐广耀提前吃过,陪着的同时,眉头紧锁:“我说你够了吧,刘青海是刘青海,你往晨阳身上扯什么,这孩子哪不好?相貌,学历,性格都完全配得上璐璐。至于钱,人家有钱的话,还会低三下四的来做上门女婿!”

方芸听不进去,自顾嘟囔:“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是真后悔没替女儿好好把把关。”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除了我,几个人受得了你。说别人的时候,往自个身上找找原因。看看自己朋友有多少,亲戚处的好不好,别人私底下对你评价如何……”

方芸定目,要争执。

突然砰的一声,让她把话本能收了回去。

是徐璐,把筷子重重扔在了桌上。

“有完没完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晨阳都答应,以后不会再让刘叔叔上这来,还不依不饶。非得闹得我们俩离婚,您才开心?”

方芸毕竟在意女儿:“璐璐,妈没这意思。”

“你既然没这意思,就把自己心态摆正。”重重吐口气,徐璐离开坐席:“我去看看晨阳吃了没!”

方芸被几句话挤兑的张口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冲徐广耀抱怨:“这女儿我算是白养了。”

再说徐璐,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她刚刚的确不该那么过激的对待丈夫。

这是自己的家,他本来已经够小心翼翼的生活。她再跟他闹矛盾,那这个家对他而言,还有何住下去的必要。

走到刘晨阳房门口的时候,她刻意放缓了脚步。到跟前,突然打开了门,想吓吓他。

房里乌烟瘴气,烟雾缭绕。

视线尽头处,刘晨阳正负身在窗口抽烟。

徐璐扇动着烟味:“你这家伙,我以为你不抽烟呢。咱们俩相亲,约会的时候,装的跟什么一样……”

刘晨阳转头:“我没说过我不抽。”

“那以前从来没见你抽过。”

徐璐打量着自己曾住过的卧室,婚后,她就很少来了。短短十来天,变化极大。房间里处处整洁,东西摆放井井有条。

看着,她命令着:“以后,不准再抽烟。”

上前把窗户拉开,散了散烟味:“害处多大呀,真想不通干嘛这么多人好这一口。”

刘晨阳不以为然:“太霸道了吧。这是我私人住处,抽不抽,你也管。”

“就不准抽!”

把烟夺过来,弄灭,丢进垃圾桶。徐璐这才道:“刚刚,我说话有点过分……”准备道歉来着,话到嘴边,吱吱呜呜说不出。

刘晨阳看着她,主动:“没事,过去就过去了。最怕不就是话赶话,伤人伤己,都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还一副谁欠你八百万的样子。”

“我是心情不好。”

“为什么?对我不满意。”

“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徐璐等不到答复,撇撇嘴,站到他身边:“我听你爸说的意思,好像你妈妈挺有钱的?为什么你过的这么拮据,连三十几万的债务,都把你逼到无路可走。”停顿,她诚恳道:“晨阳,你这么年轻,心思有点太重了。有些话,该说要说出来……”

“何况咱们俩是夫妻,不跟我说,跟谁说。”

刘晨阳随口道:“谁跟你是夫妻,夫妻有结婚那么多天,还分开住的么。”

徐璐狠狠拧了他一下:“真的喜欢,还在意这些吗?还是说,你跟我结婚,纯粹就是见色起意。”

刘晨阳疼的躲开,揉着:“下死手啊你。”

徐璐翻了下眼睛:“以后你再不好好说话,我不光拧你,还要揍你。告诉你,我可学了三年拳击,打你,绰绰有余。本姑娘,可不是面团捏的。”

刘晨阳被逗的失笑:“你用不着面团不面团,那点花架子,我一只手都能让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也练过呀,试试。”

瞧她摆出一副标准的拳击起手式,满脸挑衅。刘晨阳实在忍不住,一把抓着她手腕将人带进了怀里。低声,附耳:“你把你教练请来,都不够看。”

徐璐来不及惊呼,已被死死禁锢。灼热的呼吸临近,痒痒的,麻麻的。她耳朵不觉红了一圈,想挣扎,浑身乏力,亦挣脱不开。

而且,他不光在说话,嘴唇开合间的微妙触感,越来越近。似触非触间,徐璐大脑开始变的迷糊。

这家伙,离这么近干嘛……

呜咽!

男人面孔在眼前渐渐放大,唇齿交接。徐璐被动着,无意识回应起来。

好像只过了一分钟,又好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徐璐呼吸困难,错开:“晨,晨阳……”

刘晨阳察觉她开始抗拒,松开了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好像没吃晚饭。”

徐璐一张脸火热,回避着他视线,言不由衷。她不排斥刘晨阳,一点都不排斥,甚至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对他极有好感。可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对该发生的事,始终有点说不出的顾虑。

气氛,稍显静默。

刺耳的电话铃,打破了这种静默,徐璐的电话响了。

徐璐若有所失,又松了口气,看也没看谁打的,匆促接听。可刚刚听了一句,她脸色瞬间微变,手忙脚乱的挂断。

是前男友江海铭的电话。

刚挂,又打过来。

刘晨阳自是听出来了。

新婚当晚,他就听到她跟江海铭通话的内容,对另一边的男性声音记忆犹新。当时没什么感觉,但再听到这个声音,说不出的别扭。

徐璐调整着自己被电话突然打乱的心态,一时接不是,不接也不是。房间中,都弥漫着尴尬微妙的气息。

最终,刘晨阳主动:“我出去吃点东西。”

徐璐心里憋的厉害:“你别走,我当着你面接。”

“可是我不想听。”

……

房间里转眼剩她一个人,徐璐暗恼,失态摁了持续在响的电话:“江海铭,你是不是有病!”

“璐璐,咱们应该好好聊聊。不管之前是误会还是什么,仅仅出于同学情谊,都有必要把当年的事说清楚。我就在你家楼下,准备等你一夜,下不下来,你自己决定。”

徐璐抓着手机的手泛白,透过窗子去看,果然楼下大约四五百米的地方有辆打着双闪的车。

她彻底失态:“你到底想怎样?”

“只想看看你,见你一面。”

“那你等着吧。”

江海铭笑:“你不给我碰面机会。我就天天在你们别墅区门口,自己制造机会。”

徐璐不加思索:“神经病!”

重新挂断电话,她心里全乱了。

有些事,根本没办法轻易抹去。就像是藏在记忆的最角落,不知何时就会被翻出来。江海铭想解释,她何曾不想听他解释。

问题是,有何用?

不可能再旧情复燃,过去就过去了。

刘晨阳在外待了有十来分钟,慢慢悠悠又回到房间。见徐璐视线盯在窗外,连他到身后都没察觉,拍了她一下:“看什么?”

“哦,没事。”

徐璐迅速回神,笑着应答。

刘晨阳见不得她强颜欢笑的样子,他印象里,徐璐大多时候都极为开心。

笑起来的时候,毫不含蓄。眼睛像月牙,整洁的牙齿,白的晃眼。看到她笑容,他心里多少阴霾都会顷刻散去。

可她现在笑的如此勉强,是因为前男友吗?

他压着此起彼伏的念头:“其实真过去的话,应该去面对。不去面对,岂不是意味还介意着。”

“我一点不介意,更不想去面对一个垃圾。”

徐璐郑重强调,主动抱住刘晨阳,踮脚索吻。得不到配合,她仰头错愕看着:“你怎么了。”

刘晨阳拉着她双臂拽开,保持距离:“我要休息了,你回自己房间吧!想睡这也行,我睡你房间去。晚安!”

徐璐欲言又止,分明觉得此刻的刘晨阳,背影格外笔直。

吃醋了?还是生气了?

徐璐稍感慌乱,追出去几步,又像钉子一样站在原地。

她慢慢开始了解刘晨阳,这家伙平时看着没脾气。可她清楚知道,他有脾气,只不过忍耐的点比很多人要高点。

现在追过去,保不齐吃个闭门羹,这样还不如大家都冷静一晚。

别墅群入口,打着双闪的一辆库里南车内。黑暗中,烟雾明暗间,男人俊朗的面孔时隐时现。

一个人,静静看着还有灯光的徐家别墅方向,呆然的出神。

不一会有人打电话过来,江海铭拿起手机。听了会,挂断,更觉不可思议。

他找人调查了徐璐丈夫刘晨阳,普通的本科学历,家境普通。他父亲刘青海的名声倒是挺响亮,但属于恶名累累,常年混迹在各种酒局,赌局之中,废人一个。

也是因为调查出这些,江海铭更觉得徐璐这场婚姻实在是可笑。

他心里最出色,最难忘的女孩。怎么能嫁给这么个,连普通人都算不上的丈夫。

两年,两年没见她了。

随着时间流逝,心里对她的记忆并未淡化,反而是越来越清晰。

……

刘晨阳直觉挺准的,即便徐璐不说。他也感觉到那辆反常打着双闪的车子内,一定坐着她的前男友。

无形的压抑,让他辗转反侧间怎都睡不着。

他以为自己放弃尊严,来到徐家。勤勤恳恳,不计不纠,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现在看来,根本安稳不起来。

家里,岳母时时刻刻的找茬,冷言冷语,呼来唤去当他是个男保姆。开始慢慢喜欢的徐璐,感情经历又复杂的让人难以释怀。

素来心态平和的他,突然有点恨以前那个不求上进,混吃等死的自己。

如果他有钱,有地位。

属于自己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到来。想拥有的一切,也能鼓足勇气去争取。

浑浑噩噩的,刘晨阳彻底睡不着。一直熬到迷迷糊糊合上眼睛后,又梦境连连。

妹妹,母亲,父亲,徐璐……

片段化浮现。

直到重新梦到父母亲离婚,梦到徐璐跟前男友旧情复燃……他骤然间起身,呆愕坐着,一动不动。

早上七点多了已经。

刘晨阳勉强起床,敲着因睡不好而发沉的脑袋,去浴室洗漱了下。扶着脸盆,视线一眨不眨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麻木呆滞的神情,根本不像他。

刘晨阳清晰记得,二十三岁,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何种的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他自己能切身感受到那种自信。如今,自信去哪了?

努力笑了笑,他舒展着身体。而后体面穿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有些烦恼想多无用,能做的就是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天。

早餐,岳母可能还是因为昨儿的事。冷着脸,不知道在给谁看。刘晨阳吃个饭,都被她挑剔出不少毛病。

一会说他吃饭没吃饭的样子,一会说他穿着不体面。总之,他坐在这,就好像哪哪都是毛病。

刘晨阳全程不反驳,左耳进右耳出。匆促扒拉几口,借口上班,去车库驱车离开。

意外,别墅门口昨天打着双闪的车子还在。离得近,刘晨阳才注意到,这是一辆双色的库里南,一侧微微开车的窗子内,隐约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正是江海铭,他昨晚就在车里睡的。

他本来在等徐璐,注意到对面那辆迈腾的时候,江海铭拉开车门下车,将之拦了下来。认识这辆车,当初徐璐在大学时候开过不少次。

一人,一车。

隔着前挡玻璃对视之际,刘晨阳摁了下喇叭。瞧对方根本不避让,他也从车里下来:“你谁啊,干嘛拦我车。”

江海铭审视着,不答反问:“你是,璐璐的老公刘晨阳。”

“那你就是江海铭?”

“看来璐璐跟你说过我们俩的事。”

“不,她没说过。她是骂你的时候,提到了名字,我巧合记了下来。”

江海铭笑:“感情不就是打打骂骂,我们俩习惯这样。”

“哦,那你这人还挺贱。被骂,都这么开心。”

江海铭奇怪:“你哪来的自信,这么跟我说话的。”

刘晨阳更奇怪:“我也好奇你哪来的自信,大早上就窜出来咬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江海铭脸色瞬间阴沉:“跟你说话,完全是看在璐璐的面子上,别太自以为是。你肯做徐家的女婿,无非是为了钱,你这个人我调查的一清二楚。开个价,离开璐璐,离开徐家。不然,我能保证,你跟你父亲都会在荣城呆不下去。”

江海铭再没心情废话,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张空白支票:“随便填,只要你肯滚出徐家。”

刘晨阳没接支票跟笔,眼神奇怪到了极点:“兄弟,假如有人莫名其妙跑到你跟前,要拿钱买你老婆。你会怎么办?”

江海铭冷目:“别不识抬举。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能见到这么多钱的机会。”

刘晨阳若有所悟,接过支票。

江海铭眼神更为不屑,他就没见过几个,用钱拿不下的人。如此,即便这人将来耍赖,徐璐必然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何况他真填上数字,这支票也不打算作数。

想着,视线一花。

脸上被东西砸了下。

是支票被揉成一团,丢在了他脸上。不明所以间,衣领被抓住,一股不可逆的力道将他重重抵在身后的库里南车身上。

江海铭不可置信,这人,竟敢对自己动手。

挣了挣,察觉对方手若铁钳,根本无法挣脱。而且刚刚看上去还心平气和的刘晨阳,气质大变,一双深不见底的眼中,藏着种说不清楚的冷厉。

江海铭强自镇定:“你,敢碰我一下。这辈子,我让你在牢里过。”

刘晨阳冷漠:“放心,坐牢多没意思。我既然动你,一定会抱着吃枪子的准备。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骚扰我,或者我老婆。”

“晨阳,你干什么!”

身后突然有惊呼,是也准备上班的徐璐发现了这边动静,匆促赶来。

刘晨阳这才将人松开,懒得解释。退步,上自己车,离开。

徐璐追出几步无果,恼的去拨电话,同样没人接。

她心浮气躁,眼看江海铭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衫走来,颇感无力:“算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都已经结婚了,你这样,我们一家在这个小区里,怎么做人。”

江海铭认真看着跟记忆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女孩:“我从来没有不放过你,是你放不过你自己。不然,为何这两年没谈过恋爱,结婚,也如此应付。”

“璐璐,你看看我现在。我有能力让你开心,养你一辈子……对,我现在是恒通金融的董事长,受你们市里邀请,来这里投资。恒通哪都能去,我回荣城主要就是因为你。”

恒通,国内近几年发展最快的金融公司之一。业务涉及到借贷,投资,理财,基金,抵押等等。成立刚刚才五年不到,发展到这种程度,堪称业内奇迹。

徐璐知道江海铭现在很有钱,可怎么都想不到,他现在竟是恒通金融的董事长。

他毕业也就才两年多点,如何爬这么高的。关系?她认识他的时候,江海铭就一穷小子。

徐璐心乱如麻中,江海铭温声继续:“我从来就只有一种念想,希望你不管有我没我,可以开心快乐。璐璐,下班后一块吃顿饭吧。不管以后还有没有可能,那么多误会不解开,对你我来说,都难以释怀。”

等不到答复,江海铭继续:“下班,我接你。”

刘晨阳不清楚徐璐跟江海铭会聊什么,更不感兴趣。他就是,突然之间什么都看不清。爱情,事业,未来。

江海铭激怒不了他,能激怒他的是徐璐看到他抓江海铭衣领的瞬间。

她那种慌乱,着急。

估计是担心江海铭会挨揍吧,自己当时的确快忍不住。

快到公司,电话又响起来。

他以为还是徐璐,拿起来的时候,看到是那个连备注都没的电话号码。每个月都会打来几次,没接过。每一年她都会来看自己一次,或几次。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冷淡相处,多待少说。

是母亲陈悦。

这么多年了,刘晨阳还是释怀不了她的离开。他当时已经懂事,想跟着她一块走,父亲没意见。可她就是不带着自己。不管他怎么哀求,她都不肯带他。

不知是嫌他麻烦,还是如何。

可是他从小明明很听话,反而妹妹特别调皮。

所以刘晨阳一直觉得她是抛弃了自己。都抛弃了,再假惺惺的关心,岂不是特别可笑。

往常打一个电话,刘晨阳不接,就不会再打。今天,反反复复的响个不停。

刘晨阳失神下,差点闯了红灯。嘎吱刹车等待间,不耐烦道:“你烦不烦,天天上赶着往前凑什么。明知道,没人愿意见你!”

对面的陈悦滞声,进而温声:“阳阳。咱们又不是仇人,别这么沟通行不行。”

“你弄清楚,我从来都不想跟你沟通!这不是沟通方式的问题,是不想。”

陈悦叹了口气:“你不理我,恨我都没事。可是,不能总这么逆着来。妈年龄大了,不可能盯着你一辈子,你要有你自己的人生。这个,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以前让你考京大,你故意留着好几道分题不做,去上一个不入流的医学院。我让你做生意,你把我留下的钱,全部捐了出去。帮你在这找了工作,你不肯来……儿子,人都要学会成熟点。不能因为恨某个人,毁了你自己的人生。”

“我没资格干涉你婚姻,你也根本不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它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到现在才知道你结婚的事……”

刘晨阳不假思索:“它也没你想的那么难。我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走,跟你没关系。麻烦你不要再自以为是的来,指手画脚。”

……

到公司,刘晨阳记起来好像是一个叫姜岩的老员工,昨天要带着自己加班。

他也没去见徐志东,直接就去找了姜岩。

闲聊几句,才知道具体做什么工作。

大通地产目前主要是做大型工厂,场地租赁。简而言之,就是稍微麻烦一点的中介。做生意,业务量大了,就难免参差不齐。

有守规矩的,也有不守规矩的。

姜岩所在的部门就是负责那些不守规矩的人。逾期不肯搬离,又不肯续期签合同,或者签了不给钱,故意拖时间。

刘晨阳虽然从没接触过这种工作,可大体也能想象怎么去做。现在的社会背景下,无非是小闹,多守,多谈,最终起诉。

让他感觉不对劲的是,这工作显然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徐志东怎么想的,让自己这个刚来公司一天的人去跟着姜岩做这个。

但感觉不对归不对,没拒绝。他这个堂哥不是什么善茬,自己昨天因事没加班,他就专程跟岳父打了报告。

安排的工作不做,岂不又被拿到话柄。

在公司呆了会,就跟姜岩一块去往外郊的一处厂区。这是一家食品加工相关行业的厂房,总的面积大约有小七千平,工厂老板叫黄荣伟。至今,距离合约期满已过了快半年,一直不正面解决问题。

软硬不吃,赖着不肯搬。他不搬,大通跟工厂所有方签署的也有合约,早开始往里贴钱。至于起诉,这黄荣伟压根不怕,口口声声光杆司令一条。先不说能不能追回大通垫的那笔钱,起诉也需要时间。

不到真正的万不得已,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快到地方了。

刘晨阳忍不住道:“岩哥,我是第一次做这个。一会具体怎么做,还需要你多费心。”

姜岩开窗,点支烟抽了一口。普普通通的脸上瞬间闪过几分怪异,乐呵呵道:“简单,法治社会嘛。要债归要债,总不能铤而走险的去违法……”

“不过,规规矩矩的肯定也不行。暂时没太好的办法,只能是咱们俩轮流守着对方。要么结清欠款,赶紧搬走。要么结清欠款之后,再续约。怎么着也得逼着黄荣伟选一条路。”

刘晨阳心里隐隐排斥这种方式。却没多说,点头示意知道。

车子,来到了厂区门口。

等车子停好,看姜岩没下车的意思。刘晨阳不禁奇怪:“怎么不下去?”

“保安,不让进。已经认识我了!”

“那,咱们就一直在这等着。”

姜岩摇头:“你去吧,资料你都看过,大体情况你也了解。”说着,从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黄荣伟的样子,你直接找到他办公室,先简单聊聊。聊不通,就寸步不离跟着他!记住了,是寸步不离。”

刘晨阳扫了眼他手机里的那个四五十岁,光头,满臂青色纹身的黄荣伟:“保安让进嘛!”

“变通一下嘛,就说是来应聘的。食品厂那么缺人,他们不得拿你当大爷一样亲自领进去。”

刘晨阳还是觉得不对劲,但既然是工作,且已经来到这。犹豫着,打开车门,往入口走去。

姜岩远远看着他背影,又见他已经跟着保安进去厂内。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跟着拿起手机:“徐总,全按照您交代的办了。”

电话另一端,徐志东笑的奇怪:“总之,多提点他一点,让他多尝试点工作内容。不听话,你就告诉我。”

姜岩满脸阿谀:“懂,我全都懂。”

“好好干,营销部今年准备新增一个副主管,你机会很大。”

结束通话后,姜岩索性将座椅调平,悠然休息起来。他不认为刘晨阳能守的住黄荣伟,那个愣头愣脑的二百五,在附近好像是能止小儿夜啼般的主,真正的滚刀肉。

上次不是自己反应快,差点就挨了揍。姜岩似乎已经想象到,刘晨阳无功而返,被赶出来的狼狈德性。

他隐约能猜到,徐志东为什么要针对刘晨阳。

无非是担心,刘晨阳将来会对他总经理的位置,产生威胁。

——

作者有话说:

再说刘晨阳,以应聘的名义被保安带进厂区后,找借口去洗手间躲开后。边寻找着总经理办公室,边暗暗观察。

这么大一厂子,流水线倒是齐备,可并没有多少工人。稀稀疏疏的,从人员数量上都能看出来,厂子效益不好。

也难怪,被互联网冲击的今天,实体行业面临的问题还不止一个。转型慢,反应慢的,大多数都在很艰难的维持着。

走着,看到了正前方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几个人在泡茶喝。其中那个光头显得格外惹人注目,紧身黑T恤,亮堂堂的头顶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明显的疤痕。面目凶悍,溜圆的小眼睛,炯炯有神。

正是他刚才看过照片的黄荣伟本人。

其它几个看穿衣风格跟光头完全是一路人,谈笑无忌,各种不堪入耳的荤段子时而传来。

刘晨阳在门口迟疑了会,攥了攥手里带着的各种文件资料,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黄荣伟憨腔响起,以为是厂子里员工。抬头,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小白脸,疑惑而直直看向刘晨阳:“你谁啊!”

其它几人随之也将目光汇聚而来。

五六个人,相貌穿着奇奇怪怪,满满的江湖气。

换普通人怕是被这些人看着都紧张,只刘晨阳无所动容,走到茶桌前:“黄总,我是大通地产营销部的。您看,咱们之间的那点事,是不是有必要弄清楚?”

他把资料跟文件放在桌上:“您目前已经违约半年左右了,该补的费用都在这里,一共是四十二万。如果您有意续约,那也需要先把这笔钱补上,然后我通知公司的法务人员过来……”

黄荣伟无动于衷,定定看着面前小白脸夸夸而谈。眼神眯了眯,嘿笑:“我他妈怎么没见过你?证件呢,拿什么证明你是大通的员工。”

证件?

刘晨阳愣了下,他刚刚入职,哪来的证件。

黄荣伟哈哈直笑,眼神戏虐:“连证件都没有啊。姜岩那孙子琢磨啥呢,让个小白脸来找老子的晦气。帮我转告他,要钱,就让他亲自来。不敢来,那就没招了!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哥几个喝茶!”

刘晨阳脸色稍稍涨红,他很少接触过黄荣伟这一类人,又常年在医院工作,碰到的人基本都客客气气。哪见过黄荣伟这种粗俗不堪的货色。

“您欠钱还有道理了?”

“我他妈没说不给,让姜岩亲自来找我要。你,算什么东西。闯进来,直接要钱。隔几年前,老子不废你一双腿,算你骨头硬!”

刘晨阳拳头无声息攥起,又复松开,悄然深呼吸。

他真想看看,黄荣伟是怎么废自己一双腿的。

“滚不滚,操**的,给脸都不要了!”

这次是黄荣伟身边那个穿着背心的年轻男子,见刘晨阳不识抬举,磨磨唧唧不肯走。豁然起身,指着鼻子骂。

刘晨阳色变:“你嘴巴放干净点!”

背心男气乐了:“嘿,还挺有脾气。我是不是说到你痛脚了,你妈是不是……”

“你给我闭嘴!”

刘晨阳厉声,寸步上前,右手直接卡住背心男脖子。诺大力道,将他人,连同身后的椅子带的一同退后,重重砸在身后墙上。

他什么都能听,听不得有人当面辱骂双亲。

突然的变故,除了背心男惨叫惊叫外。黄荣伟等其它人,瞬息站起。

“你他妈也不看这是哪,想死啊!”

有人直接抄起了凳子。

瞬息凝固的局面,任谁都没想到,看似温和的刘晨阳,敢突然动手。

而背心男此刻呼吸困难,眼睛越张越大。嗬嗬荷的怪异声响自喉咙发出,惊惧难忍,他分明觉得喉咙像是被铁箍卡住了,更没料到,这小白脸动作如此之快,之狠。

被刘晨阳松开的瞬间,腿还站不稳。萎靡顺着墙秃噜,一屁股坐在地上,暂时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又有员工走了进来:“黄经理,锐安银行的专员到了……”

黄荣伟先是一喜,跟着又看向刘晨阳。

他厂子最近找银行申请了一笔数额六百万的扶贫贷,为了这笔贷款,差不多找了几十个朋友来联合担保。一般情况下,只要银行的人过来现场考察一下,然后他再塞点,钱基本会很快到账。

可厂子形势不好,又有不良记录。之所以能在锐安通过审核,不知花了多大力气。就这,审核人员他还没完全能搞定。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他厂子不但没任何准备,还有这个叫刘晨阳的小白脸来追债。要是被审核专员看到,了解到,这钱还能批下来嘛!

念动,黄荣伟突然笑起来,上前揽住了刘晨阳肩膀:“兄弟,刚刚是哥哥不对,没礼貌,千万别见怪。你看这样行不行,银行的人现在过来了,他要是看到这种情况,贷款肯定下不来。没贷款,我也没法结清欠款续约对不对。”

“咱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跑。江湖人做江湖事,一口吐沫一个钉。等银行的人走了,我马上给你钱。现在,实在是没时间处理了。”

刘晨阳情绪还远未平复。

他就是个普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没碰到过这些一言不合满嘴喷粪的人。最关键的,他是债主,这些人还是欠债的。

但也担心事情会闹大,来的目的毕竟就是钱。

“我配合你,你仍然不给钱怎么办。”

“那你就去找银行的专员去闹,把我事搅黄。就这么定,你坐这等着,我去接人。”

黄荣伟话落,一路小跑的离开。

旁边几个手下弟兄,暂时也都安分了。只有那个被卡脖子的背心男,时不时瞟来一眼。眼神中,怨毒,惊惧皆有。

刘晨阳根本懒得看他,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眼睛。

他找张椅子坐下,拿手机跟姜岩沟通情况。他不懂具体的流程,想让姜岩也一块过来。可刚把消息发过去,姜岩就回了条语音。

意思是肚子突然不舒服,在找厕所。让刘晨阳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肚子不舒服?

刘晨阳蹙眉,暗暗琢磨什么情况。他已经隐隐有种感觉,姜岩好像是有意让他一个人来做这件事。不然一会进不来门,一会肚子不舒服,全是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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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新书发布,希望大家可以共同施肥,养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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