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逆空间-混沌、科技与诅咒萨伊尔,天心小说在哪里可以看

小说:悖逆空间-混沌、科技与诅咒
分类:科幻
作者:步天阶
角色:萨伊尔,天心
简介:黑夜隐藏着诡秘,混沌掩埋着真相。当神灵迷失了自我,毁灭即是救赎。蓝陨走出本位面,偶遇了被困在小世界的萨伊尔。几人结伴穿过空间门,却误入了更加诡异的混沌世界。这个世界异像频发,一旦进入黑夜更是让人不寒而栗。凭借科技与魔法的力量,人类是否能逃脱无尽的黑夜诅咒?自大又逗比的索尔,骄傲的萨菲罗斯,学到新本领的哈利波特,以及漫威的众英雄们。他们不约而同的被卷入到诡异世界的纷争中,成为众神博弈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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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伊尔.法莱斯特.烈焰,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在地狱里等你!”毁灭之神巴尔仰天大吼道。他的声音激起了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连天空的云层都被震散开来。

而在高空的一架飞船里,小机器人1067问自己的同伴道:“你对他做了什么?让他这么恨你。”

名为萨伊尔的红发少女伸了伸腰肢,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只是打了他弟弟,他过来报仇的时候顺便把他也打了一顿。”

她的神情恬淡,语气柔媚而慵懒,像是刚刚小睡初醒还保持着对床的眷恋。但说出的话却能让一众强者惊掉下巴。

1067耸了耸肩:“我的拇指不知该朝上还是朝下了。”

萨伊尔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嗤笑道:“省省吧,你根本没有拇指。”突然,她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有些奇怪的说道:“有人在呼唤我。”

1067回道:“是的,下面那个大家伙嘴就没停过。他好歹也是个魔神,他的诅咒怎么也会有些效果。”

“不,不是下面那个笨蛋,而是另外一个笨蛋。”萨伊尔的目光似乎跨越了重重位面,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一个来自天界的笨家伙。”

…………

苍灰的天空中,一架造型奇特的飞船从无到有的出现,落于大草原的上空,将那些优雅踏着步子的飞禽变成惊弓之鸟。

“你确定这里就是天界吗?”1067的机械声音响起。

“当然,就是这里。”萨伊尔柔媚的声音答道。

“那下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1067又问道。

在飞船的下方,许多穿着兽皮衣服的人正对着飞船膜拜,不知道他们将飞船当成了什么东西。

“呃……可能是一些傻子吧。”萨伊尔回答。

“天界里还有傻子?”

“当然有,你没听过吗,老天爱笨小孩。”

“…………你赶快去办事吧,我怕被你传染了胡说八道的病毒。”

“哈,那你就等我回来后再传给你。”说完,戴着兜帽的红发少女从飞船中飞出。

和风如媚,微雨朦胧。

淡淡的阴霾天空笼罩着大地,明明最是让人惆怅的雨季,但林间的花鸟鱼虫却都欢欣雀跃,嘶鸣不已。

它们享受着这带有灵力的雨露,感谢上苍的恩赐。

一双精致的皮靴缓缓踏在石台青阶上,视线上移,戴着兜帽的萨伊尔站立于此。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石拱门,如星辰灿烂的双眸微微眯起。

“天青门……”少女的檀口低声念道。随后,美丽的倩影踏着细雨走入这传说之门。

三十二瑞兽蛰伏于地,二十八星宿恒耀于天。云雾中隐现仙宫的青渺,山水间更藏大道的无言。

这里是真仙界,无数修真者的梦想之地。

然而,美好往往只存在于幻想,任何世界都会有它的阴暗,而真仙界从不对此隐藏。

拥有万载历史的天青广场中央,一个突兀的脑袋立于此处。

这是一个男子,他的身体似乎被埋在了地里,他的双眼被封神帛封住。周围有六道巨大而显眼的符文,限制男子的行为。

皮靴的踏地声有节奏的响起,少女走到这男子的前方。她将兜帽摘下,露出艳丽的红色长发。

“真幸运,你听到了我的呼唤。”被埋在地里的男子说道。“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是你来了。萨伊尔。”

萨伊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十余载未见……想不到你会变成这样。你历经千辛万苦修成仙神,到头来就是这个结果吗?”

“仙神界自有其规则。”男子苦笑道。“我触犯了天条,天帝罚我在此受辱千年。”

“什么天条?”萨伊尔问。

“与魔族结姻缘,并育有一女。”男子说道。

萨伊尔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尚璇云青,我曾欠你一个人情。那么你是想让我把你救出来吗?”

尚璇云青回答道:“不。我即便能脱离刑罚,但却无法摆脱天帝的追捕,而且我并不值你因此对抗天青神族。”

“天青神族,呵呵……”萨伊尔嘴角露出讽刺。“都是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还认为自己是天道的代行者。”

尚璇云青哀叹道:“我的妻子艾琳娜死了,但是我却不知道我那可怜的女儿现在怎样。我们确实像你所说的自以为是,所以……我们一家遭受了天道的诅咒。”

萨伊尔沉默,不知该何言以对。

“我想请你帮我找到我的女儿,她的名字叫阿提雅.尚璇。”男子哀求道。“作为回报,我会给你我的半位面世界。”

萨伊尔皱眉道:“我不需要那个。”

“我知道你身家天羡,但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的东西了。”尚璇云青脸上满是哀求之色。“帮我找到女儿,带她离开魔界,让她能安稳的生活,这是作为一个无能的父亲最后能为她做的事了。所以求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萨伊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尚璇云青如释重负,本已有些扭曲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请读取我的记忆吧,我知道你能做到。一切东西都在这里。”

红发女孩颔首,她右手向前伸出,便看到有无数信息流从尚璇云青的脑中飞出,汇聚到萨伊尔的手中,变成一个符号。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萨伊尔。”尚璇云青低声道:“你明明没有多么高的修为,但却好像无所不能,是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

“因为我修炼的从来都不是力量,而是脑域。”红发女孩说道。

尚璇云青深深叹了口气:“走吧,守卫们来了。谢谢你能记得对我的承诺。”

萨伊尔点了点头,回身向远方走去。

然而四个身穿金甲的影子从空气中骤然出现,挡在萨伊尔的前方。他们的武器散发出寒芒,杀气从他们双眼溢出。

“来者何人?竟敢独闯天青门!报上名来!”为首的金甲神将大声喝道。

萨伊尔仿佛没看到眼前这四名杀气腾腾的神将,她只是将兜帽戴起,以丝毫不变的步伐从容向前行去。

“大胆狂徒!竟敢无视本神将!给我擒下她!”那金甲神将恼怒的再次喝到,随即四把含氤氲之气的长矛如电闪雷鸣一般向萨伊尔攻去。

然而,这四把仙器长矛只戳到了一团空气,从萨伊尔的幻影上穿透而过。而红发女孩则缓缓消失于空气中,再不留一丝踪迹。

“跑的倒挺快。不知是哪里来的家伙。”一名守卫神将说道。

“看样貌倒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真是可惜,如果没跑掉我们还能玩玩。”另一名守卫有些猥琐的说道。“有些妖女可是够劲呢。”

然而四名神将的交谈还未完全落下,他们身上就骤起血雾。狂暴的空间力量纵横切割,将四名金甲神将在眨眼间绞成一地碎尸。

片刻之后,萨伊尔再次出现在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远远望去,墨绿色飞船悬浮在草原上,等待乘客的出现。

萨伊尔走到飞船的跟前,说道:“1067,我回来了。”

舱门打开,一个有着流线造型的小机器人从飞船中飞了出来。它看着萨伊尔露出笑容:“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你看到老朋友会多聊一阵子呢。”

萨伊尔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看样子你心情不怎么好。”1067说道。“先进来吧,我给你配了你喜欢喝的火山咖啡。”

…………

“我以前就告诉过他不要和不同族的女人靠的太近,迟早会出问题,结果现在果然应验了。”

“你是没看到他,以前多么威风的一个战神,杀伐果断,结果现在活的连条狗都不如。”

“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地面,我开始还以为这是谁在表演马戏呢。仙界居然还有这种搞笑的刑罚。”

“别人修道都是太上忘情,淡漠凡尘,体悟天心。我虽然不太赞成这种修炼方式吧,但总感觉那家伙越练越傻了。”

萨伊尔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而小机器人1067则在旁边甘当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如果不是还欠他一个人情,我才不会管他这破事,居然还要到其他世界去找人。”不知第多少次,红发女孩又提到了这句话。

1067却叹了口气,说道:“你其他话我是相信的,唯独这句不信。就算没有报酬,就算你不欠他人情,这个忙你该帮还是会帮。”

萨伊尔闻言沉默了下,最终也只是暗叹一声,将目光转向舷窗外。

飞船的舱壁可以自如调节透明度,此刻便见到无数的流光在飘忽间向飞船后方飞驰。仿佛抽象画般的色块不时占据整个视野,又在悄然间消逝,那便是一整个位面的空间。

此时的飞船已处在时空扭曲之中,沿着空间信道向魔界进发。

不知多久之后,飞船融入一个黑红的色块之中,这是萨伊尔获得的肆魔界坐标。

天空有一红月,将赤色的光芒普照在大地,像是愤怒充血时野兽的眼瞳。而在地面上,无数的厮杀和暴力正不断上演,将优胜劣汰这个词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里便是尚璇云青所说的肆魔界了。混乱与血腥一如萨伊尔所料。

“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吗?我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样貌呢。”1067问萨伊尔道。

萨伊尔用手指在空中作画,眨眼间一个金发女娃的形象便被她绘制出来,简直比激光打印机还要迅速。

“这是尚璇云青印象中她女儿的样貌,当时只有两岁。现在应该有十二岁了。”她说道。

萨伊尔灵活的手指再次舞动,片刻后,一名有着混血样貌的金发小姑娘浮现于空中。她有着白皙如牛奶一般的肌肤和深邃美丽的五官,还有一头耀眼美丽的金发,无需长大便能知道会是个美人胚子。

1067轻佻的吹了下口哨,笑道:“这便是你测算出来的样貌啊,我倒是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本人了。能确定她就在这个位面吗?”

萨伊尔微一闭眼,用奇特的手势进行占卜,几个呼吸之后她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占卜的结果显示她就在这个位面,只是距离有点远。”

红发女孩将一个平面坐标输入飞船,说道:“向这个位置飞吧。”

飞船所处的空间波动了一下,又缓缓恢复平静。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飞船便横跨二十四万公里的距离出现在目标地点。

这里是一处地堡,外层是典型的魔族风格,紫黑色的基调,间以红色点缀。无数粗大的尖刺如地牙一般伸向天空,意义不明的魔纹在尖刺上明灭不定。而地堡的外侧,如同覆盖了一层生物基质的墙壁不停蠕动着,不时会吐出一些骨骼或虫类残骸。

“我实在欣赏不来魔族建筑的风格,它们很多装饰只是为了吓人用的。”1067不屑说道。“这方法就和兽族用木桩插上人的头盖骨一样,野蛮又粗俗。”

“我们快下去,我的心脏跳的厉害,我有不好的预感。”萨伊尔没有理会同伴的吐槽,她的表情很焦急,说话的同时她便对自己和1067使用了高阶隐形术。

拥有4000年历史的达克勒玛古堡守卫极为森严,用以巡逻的魔兽和卫兵足有上百。

然而萨伊尔和1067两人像参观一样从地堡的入口进入,无论是有些懈怠的恶魔守卫还是涎水四溅的象鼻魔犬都还在自顾自的做事,没有发现分毫异常。

彷如迷宫般的地堡没能减缓两人的脚步,萨伊尔就像来过此地无数次一样带着1067向下方走去。她的脑域开发已近百分之四十,精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而这种能力在任何地方都有极大的作用。

转眼间,两人来到地牢的入口。便见烈火与鲜血从门内渗出,惨叫与哭喊声不绝于耳,仿佛永恒不变的绝望诅咒。

用障眼法迷惑住两名看守,萨伊尔带着1067迅速拾级而下。她甚至因慌忙撞到了一个正在投食的小恶魔。不过那小恶魔骂骂咧咧的起身,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是谁撞了自己。

而在地牢最深处,一个满是暗红色的房间里,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躺在污水上。她闭着双眼,但眼皮却跳动的厉害,脏污的眉间满是痛苦之色。

萨伊尔呆住了,仿佛中了石化法术。她的测算显示面前这人便是她要找的女孩儿,阿提雅.尚璇。

但是,但是!

无论是她还是1067都无法把眼前这个怪物一样的人和那可爱的女孩儿形象联系到一起。

这具身体已经不是所谓不好看和丑陋能形容的了,而是只能用恐怖、恶心这样让人观感不适的词汇。

浮肿不堪的身体满是创伤,蛆虫从肉体上爬来爬去,夸张的就像是巨人观的尸体。一只手臂多段骨折,另一只手臂里填满了恶心的锈蚀金属,让它们刺破皮肤,和臂骨长在一起。

她的身下满是鲜血组成的黑红血痂,层层叠叠的不知有多厚,成为各类虫子的温床。恶臭的气味就算不用鼻子只用眼睛都能清楚感受的到。

原本萨伊尔只是担心身处地牢中的女孩儿会遭到侵犯,所以着急赶来,但是她现在已经不再有这个想法了。

不会有什么人或什么物对这种怪物般的身体感兴趣,就算死亡到腐烂的人体也不会比这具身体更加不堪。

人类是不可能受到这样的重创还能活着的,但是这个女孩确实还活着,活在地狱般的噩梦中。

她毕竟有着仙神境强者的血脉。而天青神族,不死不灭。

然而,不断复原的肉体反成了她的诅咒,让施暴者能够更肆意妄为的从她身体上得到宣泄,而不用去顾及到什么。

站在脏污的地牢中,萨伊尔双拳紧握。那白皙的拳头上青筋突起,微小的颤抖显示了她的愤怒。

灰尘飞扬,岩层移位。

一时间,整个地牢,整个地堡,乃至整片大地都随之颤抖着,它们在强者的脚下呻吟,无助的听候审判。

此时在地面上,魔族战士们乱作一团,因为担心突然而来的地震,已经有人开始向地堡外逃窜了。

“萨伊尔,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1067忙安抚自己的同伴。

红发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知道。”她低声说道。“我知道……”

萨伊尔蹲下身子,双眼中闪现深邃的光芒,开始透视阿提雅的身体。她的右手虚按着阿提雅身体的各部位,将女孩肉体中被人为放置进去的异物吸引出来。

这个过程显然十分痛苦,那些异物无论是金属还是活的的虫豸都已经与阿提雅的身体长在了一起,强行摄出的结果就是再度破坏她的肉体。梦中的女孩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冷汗从她脸上还有身体上渗出。

看样子就算身体能够不断修复,但是该承受的痛苦还是一点都不会减少。

萨伊尔眉头皱了一下,她左手再现温和的光芒,虚按在阿提雅的头上,切断她对痛苦的感知,为她抚平痛苦。

“好好睡一觉吧,当你睡醒后,一切都会变好的。”萨伊尔低语。她的话语里似含有魔力,立刻让阿提雅陷入了深度的睡眠,紧皱的眉头也变得平缓。

阿提雅开始做梦,她并不陌生做梦。然而在以往的梦境中,她的感受也都是苦痛、绝望以及无尽的沉沦。但是这次,她却感受到了温暖,感受到了身体的解脱,感受到了梦的美好。

“爸爸……妈妈……”阿提雅低吟道。她终于再次梦到了自己的父母,她唯一的心灵寄托和温暖之源。

女孩干涸的眼角流出了眼泪,划过满载痛苦的脸。然而这泪水是幸福的,那温度代表了女孩对亲情的眷恋,那晶莹代表了父母在她心中的重量。

他们相拥在一起,诉说着对彼此的想念。她放肆的大哭,诉说这些年的委屈,这些年难以言喻的生活。

父母的身体是如此温暖,阿提雅感觉仿佛整个身心都已融化。黑暗不再让人害怕,因为有两个伟岸的身影在护佑着她。身体上的疼痛也不再是折磨,只要还能拥抱这两个亲切的身影,女孩愿意永世承受非人的折磨,付出任何她能付出的代价。

萨伊尔只看到了阿提雅身体上的痛苦,却不曾感受女孩的心灵。那是早已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心,早已破败到无法描摹。

突然间,一个高大的魔族向地牢内走来。萨伊尔的耳朵动了一下,于是她起身站在一旁,顺便将右手中摄出的,足有几公斤重的异物粉碎成尘。

几个呼吸之后,一个仿佛直立行走的野猪蛮横的挤进了牢房中,他看到地面上依然在昏睡的阿提雅后愣了一下,感觉这女孩的气色居然好了许多,让他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他才不管女孩是什么状态,这猪魔单手端起旁边火盆上的热水,朝着地面的阿提雅直接泼了上去。至于那水有多么滚烫,那关他什么事?

一声凄厉的惨叫后,阿提雅被烫醒。她皮肤发红,冒着热气。不过对于这个饱受摧残的女孩来说,这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折磨,她几乎都已免疫这样的痛苦。

然而,女孩儿还是哭了出来。她不惧这些痛苦,哪怕这些折磨再痛苦十倍百倍也无所谓。

可是,梦中的两个身影不见了,她努力的伸手,却依然抓不住那两个远去的身影。女孩想让自己的灵魂跟随他们一同远去,却只是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撕裂。

“不要走……求你们……”阿提雅无助的哭喊。

魔鬼在火焰中跳舞,恶魔在喧嚣中狂欢,它们撕扯着她的灵魂,直至将其变成尘埃。

她终于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再也无法看到梦中的依恋,唯看到现实里摇曳的火光,那暗色的红代表着无尽的绝望,被肆意凌辱虐待的记忆再次回到女孩的心中。

梦醒,地狱依旧。

“你的恢复力倒是强悍,那种伤势都能被你恢复过来。”战猪魔操着浓重的口音说道。“不过没有用,你的恢复力越是强,我能玩出来的花样就越多。”

猪魔满意的看着恐惧爬上女孩的脸颊,他单手狠狠揪住阿提雅的头发,将之半提了起来,说道:“没有我卡萨布涅搞不定的人!没有!告诉你,地堡里引进了一些新的刑具,很有创意,我很愿意在你身上尝试一下,你觉得,怎样?”

女孩畏惧的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不要……”

卡萨布涅将阿提雅丢在地上,用尽量和缓的语气说道:“我当然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只要你能满足我的要求。”他将大脸抵进,露出让人恶心的伪善笑容:“告诉我那半位面的坐标是什么,我知道,你有那个坐标。”

阿提雅喘息了几口污浊的空气,最后还是低声道:“我不知道……”

“你 不 知 道!?”猪魔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出自己的问题,语气里已带有明显的暴虐气息。

阿提雅的脸上布满了恐惧和不安,但她低下头,依旧说道:“我不知道,我没有……”

“哐!!”

猪魔卡萨布涅带着泥泞的靴子直接踹在阿提雅的胸膛上,毫不怜惜女孩原已伤痕累累的身躯。

“你不知道!?你敢不敢再说一遍!?嗯!?”卡萨布涅一边骂着一边将痛苦施加在女孩身上。

他知道这女人怎么都死不了,无论受多大的伤害都是如此,所以他从不吝惜自己的力道。

隐于一旁的小机器人1067简直要气炸了,它有些奇怪的看着旁边的萨伊尔。它还以为自己的同伴会吹一口气直接让这恶心的猪魔汽化,但是却没想到萨伊尔只是安静的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监牢中不断响起皮鞭与女孩的哭喊声,然而阿提雅死死守住自己的秘密,无论怎样都不说出坐标的位置。

反复的折磨让女孩的精神崩溃,她说的不再是我不知道,而是诸如我不能说,爸爸妈妈在那里,我不能告诉你这样类似的话。

疼痛中阿提雅的精神缩成小小一团,只是不断告诫自己,不能说出去,不然父母会有危险。而只要自己不说,他们一家终究会团聚。

其实卡萨布涅早就知道面前这个女孩知晓自己需要的东西,精神错乱的人什么都有可能说出来。然而他就是要不到坐标,在对方的记忆中,这坐标被上了重重的枷锁,连最强力的暗示魔法都无法问讯出。

毕竟阿提雅有着神灵的血脉,天生就有最强大的神魂。她将所有意念和希望都寄托在那坐标上,在外面构建了重重叠叠的封印。

猪魔喘着粗气,感到极度的失败。他看向四周,寻找还能玩出新花样的刑具,接着他看到了牢房旁边摆着的绿色浓汤,这是给地牢的人准备的牢饭。

然而阿提雅从来不吃这种恶心的牢饭,她不需要吃东西也能存活。

发狠的卡萨布涅却捏住阿提雅的鼻子,将绿色浓汤给她狠狠灌下去,完全不管女孩痛苦的咳嗽声。

然而突然间,猪魔的心脏大跳了一下,他手中的木碗掉落到地上,绿色汤汁撒了自己一身。

他茫然四顾,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竟让自己突然间感到了无上危机。

而他永远不会知道,隐于一旁的强者眼仁变成了竖瞳,杀意一闪而逝。

看来今天注定是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这里有点古怪。惊魂未定的卡萨布涅狠狠的向阿提雅身体吐了一口痰,接着便扬长而去。

此时萨伊尔却向猪魔远离的方向伸出了右手,她的掌心渗出一滴血液。

“以我的血液起誓,你必遭虫噬而死!”萨伊尔说完,掌心血液便消失不见。

远方的猪魔背心耸动了一下,他突然感觉身体很痒,好像有虫子在身上爬动一样。

“那牢房里的虫子越来越多了。”卡萨布涅嘟囔了一声,决定回去好好洗一下。

看到房间没有外人,1067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怎么回事萨伊尔?我们的目的不是救这个孩子吗?”

萨伊尔眼帘低垂:“因为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身上的诅咒,真实存在。”

“这有什么关系?这并不妨碍你杀掉那个可恶的家伙吧?”小机器人还是不解。

意兴阑珊的萨伊尔却摆了摆手,再度蹲下去处理阿提雅身上可怕的伤口。

这些是足以让一个强壮兽人致死的可怕伤势,从皮肉到内脏,没有一个地方能保持完好。

其实萨伊尔的究极恢复法术可以瞬间治愈阿提雅,但是后者变形的骨骼和移位的内脏却无法靠一个法术就恢复,否则阿提雅本身强大的治愈能力早就将身体复原了。

“你……是谁……”阿提雅浮肿的眼睛里看到了面前的身影,一个让她感到极度不真实的红发少女。

“萨伊尔.法莱斯特.烈焰。我是……你父亲的朋友。”红发女子说道。

“父亲……我的爸爸,他在哪里?他还好吗?”阿提雅突然便产生了力气。

萨伊尔没有回答,她只是反复探查,反复测算,将自己所有的本领都用在预言上。

然而……

“对不起,我解不开你的诅咒……”萨伊尔说道。话语出口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一缕晶莹从腮边滑落,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萨伊尔再一挥手,可怜的阿提雅便晕了过去,她没能得到自己的答案。

“我越来越搞不懂了。”1067摊了摊手。

萨伊尔低叹了一声。她变化了几个手势,自己和1067便被传送到了地堡外侧的天空上。

感受着周围怒号的狂风,1067问道:“现在你可以说明下原因了吧?你明明可以轻易干掉这里所有魔族,为什么不做?或者你可以把真相告诉阿提雅,她的父母根本就没在那半位面,所以就算她说出坐标其实也无所谓。”

“……我以前是不相信什么天道诅咒这样的词的。”萨伊尔低声说道。“但是阿提雅一家确实受到了真实的诅咒,所以悲惨的命运降临到他们三人身上。我可以拯救阿提雅的身体,却无法解开这该死的诅咒,所以当我无法看顾时,她还会遭受到悲惨的命运,甚至有可能真正的死亡。”

小机器人沉默了下,又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可以给她制作一个全新的身体,只需要移植她的大脑……”

萨伊尔摇摇头道:“没用的。噩运锁定的是她的灵魂,换了身体也没用,但是也并非毫无办法。毕竟诅咒是一种力量,却不是一种持续的力量。这意味着当这种力量被消耗完,它便无法再继续。”

“这要怎么消耗完?”1067愕然。

“你可以把它当成是命运的愤怒。”萨伊尔说道。“当这愤怒宣泄到一定程度,同时她本人也处于一种‘死亡’的状态,那么她的命运便会否极泰来,在破碎中迎来新生。这,便是我反复测算的结果。”

“居然要这样……那岂不是说,那小姑娘还要继续承受折磨?”1067话语里有些不甘。

萨伊尔却沉重的点了下头,说道:“只能如此。不过,这个转折不会太远了。我能感觉到诅咒的力量已经释放出了绝大部分。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日子看顾好她。”

小机器人耸了耸肩,发出无奈的叹息。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日常,阿提雅依然在地下的监牢中饱受折磨,但卡萨布涅也依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每当猪魔离去,萨伊尔都会让阿提雅陷入沉睡,然后微微治疗她的创伤。

实际上,持续的痛苦也能够消耗诅咒的怒火,只不过很多时候萨伊尔实在无法忍心看到小姑娘身上可怕的伤口,所以才会对她救助。而在猪魔有很过分的行为时,她也会用杀气惊走对方。

这一天,地堡中又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一名红皮肤的魔族女子,一个拥有魅惑面容和妖冶身姿的女子。

“族长对你的进度很不满意,卡萨布涅,看来你这个典狱长也不怎么合格啊。”魔族女子喝着鲜红如血的酒浆,对面前的猪魔发出嘲讽。“只是一个小女孩,结果近一年的时间你都没能从她口中问出话来,族里已经有人提议要取代你的位置了。”

猪魔耸了耸后背,又用大手狠狠抓了下前胸。最近因为身体的不适他越发暴躁了,所以面对嘲讽他也是毫不客气的回道:“那女人同时拥有神族和魔界公主的血脉,她是不死之身,恢复力极其强大!任何折磨都对她不管用,否则我早就问出来坐标了。你们无论换谁来也是一样!”

魔族女子看着猪魔的动作感觉有些好笑:“你是怎么回事卡萨布涅,你身上很痒吗?是不是太久没有洗澡了?不过确实这里的空气全是污浊的味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从你身上传来的。”

战猪魔的面皮胀的发紫,他也讽刺的回道:“莎玛拉,你不过是一个靠着出卖主人才获得地位的贱婢。你的心从里到外都是肮脏的,丑陋的。老子就算每天睡在泥地里也比你干净的多。”

莎玛拉不在意的笑了笑:“既然是魔族那还讲什么亲情?公主对我是很好,不过谁让她想和天界的人私奔呢,我只是做了更符合凭魔族利益的事。好了废话不多说,你要知道那半位面中有着极为稀缺罕见的资源,可以让我们凭魔一族分支的实力整体提升一个大的档次。族长对那坐标势在必得,所以他让我来协助你。”

卡萨布涅哼了一声说道:“你要怎么协助?我各种方法都试过了都不起作用。难道你还能有什么手段能动摇一个神魔血脉的灵魂?

“我当然早就想好了方案。”莎玛拉的嘴角翘起。“只要你用心配合我就好。”

……

大部分魔族人也会在夜晚休息,这点倒是同人类相同。而在晚上,也是监牢中大部分存在舔舐伤口的时间。

然而今晚,一个穿着褐色斗篷的身影小心的绕过了守卫,来到最里间的牢房前。

“阿提雅!醒醒!阿提雅!”那身影朝监牢内的女孩喊道,听声音竟是一个雌性。

过了好一会儿,阿提雅才清醒了过来,有些茫然的看着铁栅栏外的斗篷女人。女孩有点失望,因为眼前这女人并没有一头红色的长发,不是她以为的那人。

“可怜的孩子,那些恶魔怎么能这样对你……”斗篷女人流下了眼泪,她看到了阿提雅身上数之不尽的伤口。

“你……你是谁?”阿提雅无法看清昏暗火光中对方的脸。

斗篷女子将兜帽摘下,露出一张美丽的面庞,一头耀眼的金发竟让暗室内也发出了光彩。

阿提雅的呼吸粗重了起来,她不能置信的看着面前女子的脸庞,眼中的神色复杂到极点。

“妈妈!是你吗……”阿提雅柔嫩的嗓音里带了哭音。但她随后又失望的说道:“不,不,你不是她。但是,为什么你和我妈妈长得如此相像?”

金发女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因为我们是姐妹,最好最好的姐妹。我叫阿朵拉.庇摩沙天,是艾琳娜的妹妹,你的小姨。”

“我的…小姨?”阿提雅有些迷茫的重复着。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相信。”金发女子说道。“听好了阿提雅,你的父母受了重伤,他们没办法亲自来救你,所以便拜托我来营救你。”

“我爸爸妈妈在哪里?”阿提雅急切的问道。

“有人在追杀他们。他们现在躲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金发女子说道。“等我将你救出去之后,我会带你去找他们。”

“你…你真能救我出去吗!?”阿提雅的心脏砰砰直跳,天知道她有多么渴望自由。

这时一个小恶魔颤颤悠悠的飞了过来,这是专门给监牢里投食的小恶魔。

这叫做阿朵拉的女子飞身跳到牢房顶端,双手双脚撑住墙壁,让自己不会掉下来。等待这小恶魔离开之后她才再度跳下,全程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我会救你出去的,但现在还不行,你太虚弱了,我也需要时间来弄清守卫们的规律。”金发女子急切的说道。“这些天你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东西,这样在逃跑时才不会拖后腿。”

阿提雅有点疑虑,但她还是听话的点点头。只要还有希望,她就应该争取。

金发女子离开了,她承诺过段时间还会再来。

萨伊尔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撇了撇。

此后监牢内的日子再度继续,卡萨布涅现在来的次数变少了,他似乎得了什么病,这让他比以前更加暴虐。

阿提雅默默承受着非人的折磨,但由于有希望在,她眼中也逐渐出现了光彩。并且她现在也会将那些难咽的牢饭吞下了,只为了让自己的身体能够恢复的更快,等待逃跑的时机。

每隔几个晚上,阿朵拉都会悄然而来,她似乎对空间系法术很擅长,总能避开守卫的目光。这让阿提雅加深了对这个小姨的信赖,毕竟自己的母亲艾琳娜同样对空间规则异常敏感。

阿朵拉不时会带来一些精致的食物,或用于治疗和清洁的魔法卷轴。不过阿提雅对其它都不是很上心,她最想要知道的还是自己父母的事。

这个小姨对艾琳娜很熟悉,毕竟是姐妹,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姐姐的喜好和行为举止,而阿提雅现在也才知道,自己的父母并没有躲在那个半位面上养伤,而是在其他地方。

“不过你做的也没错。”阿朵拉劝慰自己的外甥女。“魔族也是有远近亲疏的,我们是王族,如果有那半位面也应该是我们王族的东西,不能白白送给那凭魔一族。”

吃着精致食物的阿提雅点了点头,对方的话让她好受了点,感觉自己的坚持和遭受的痛苦并非没有意义。

只不过她没有察觉到,每吃一次食物,她都会对这个小姨更亲近一些。

因为,这些食物里被放置了魅魔的眼泪。

三日后,月缺之夜。身披斗篷的阿朵拉再次出现在阿提雅牢房前,这次她带来了特殊的魔法道具,只耗费了一些力气就将黑岩铁铸成的监牢打开,将阿提雅放了出来。

当踏出牢门的一刹那,女孩差点喜极而泣。但她也知道此时并不是发泄情感的时机,所以只是跟在阿朵拉的身后,小心避开打着瞌睡的守卫们。

毕竟还是天真的小孩子啊……默默跟着两人的萨伊尔无奈的想着。

虽然沿途遇到了几次巡逻的战士,但全都有惊无险。阿朵拉对守卫们的巡逻时间极为清楚,毕竟已经踩点许多次了。而阿提雅也露出了崇拜之意,越来越相信这个小姨的本领。

魔界的夜晚寒风呼啸,时不时会带来远方魔兽的吼叫声。踏着微暗的月色,一大一小两个斗篷人走在旷野上,开启了寻找家人的旅程。

阿提雅肿胀不堪的身体此刻已经好了一大半,体内被强制植入的异物也全部被取出。女孩感觉自己费了很大力气和疼痛才做到了这点,但和自由相比,这些许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要穿过地下溶洞的隧道去另一边的大陆上,你的父母现在都在那边。”阿朵拉对身旁的女孩说道。“要做好准备,这趟路并不好走。”

阿提雅连忙点头,道:“我一定不会拖后腿。”

看着金发少女信赖的目光,阿朵拉温和的笑了笑,但这笑容里是否藏着更深的东西,阿提雅感觉不出来。

行过一座座废墟,踏过一条条河流,杀掉数之不尽的魔兽,在半个月后,两人终于到达了阿朵拉所说的地下溶洞入口。

这错综复杂的溶洞是一个真正的迷宫,即便是阿朵拉也好几次走到了岔路上,不得不向回走。不过噩运依然笼罩着可怜的阿提雅,在溶洞中走了三天后,追兵到来了。

看着追兵从眼前匆匆而过,尤其是卡萨布涅那个可怕的身影,阿提雅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恐惧之色。如果再被逮到,她不知道还会受到什么样的虐待。

从隐蔽之处溜出,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再次逃亡。

然而溶洞内不止有追兵,还有她们无法匹敌的魔物。

不知何时,一个巨大的怪物发现了这两个女人。那是一条无比巨大的蠕虫,被称为暴食蠕虫的可怕魔物。

阿朵拉有点慌了,遇到暴食蠕虫似乎也是她没有想到的事,只能带着阿提雅慌不择路的逃窜,根本不知道自己到了何处。不过还好她身上有不少魔法道具,阿朵拉本身实力也不差,这才没让自己和阿提雅变成蠕虫的食物。

然而这只是一时的。暴食蠕虫有着极为发达的嗅觉系统,它没有体力限制,可以一刻不停的追逐着自己的猎物。而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最终也没能躲过命运的诅咒。

她们逃到一个不算太大的溶洞内,却悲哀的发现,这里是一个封闭洞穴,完全没有通向别处的路。

而当她们想要再次折回时,暴食蠕虫巨大的身影占据了整个通道。

魔物嘶吼着,想要努力钻进狭窄的通道,两女子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对不起阿提雅,是我把你连累了,这次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这了。”望着无法再躲避的魔物,阿朵拉露出了凄婉的面容。

而阿提雅则四处探寻,想要寻找任何一处能逃走或躲避的地方,可惜她注定徒劳无功,这里完全是一个死地。

金发少女抱住阿朵拉的身躯,哭诉道:“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救我,你不会死在这里。”

时至今日,她已对自己这个小姨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阿朵拉轻抚了下女孩的金发,叹息道:“我们死了不要紧,只是可怜你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

这时她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急促的对金发少女说道:“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或许我们都不会死!”

阿提雅闻言一喜,问道:“是什么办法?”

阿朵拉说道:“你有那个半位面坐标,如果趁暴食蠕虫还没进来之前我们布置好传送法阵,我们就能传送到那个半位面里面,等一切安全之后我们可以再返回来!”

少女闻言呆了一下,眼神有些犹疑不定,一直以来加固的信念和眼前的危机产生了矛盾。

“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还在等着你。”阿朵拉急促的说道。“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半位面而已,难道还能比你我的生命更重要?比你父母的期待更重要?”

“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阿朵拉的语气越来越急迫。

想着对方不远万里来拯救自己,想着对父母的思念,阿提雅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我告诉你那个坐标。”

她用极为复杂的语言说了一组数字词汇。

阿朵拉从空间装备中取出一系列的布阵材料,按照特殊的仪轨摆放并激活,最后,她将阿提雅告知的坐标输入进去。

法阵上的符文一个个点亮,须臾间,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悬浮于法阵之上,这便是尚璇云青的半位面,一个有着无数珍藏的地方。

“成了!”阿朵拉如释重负,露出了深深的,让人难以揣测的笑容。

阿提雅则神色复杂,她看着马上就要挤进来的暴食蠕虫对阿朵拉说道:“我们直接进去就行吗?这个怪物会不会也跟着过来?”

“噢,那倒不会,只有法阵的控制者才能决定谁能过去。”阿朵拉笑着说道。“而且,我只是要验证下这个坐标的真假而已,并没有想现在过去。”

“什……什么?”阿提雅有些蒙了,她发现这个小姨的面容正在变得陌生。

阿朵拉吹了一声口哨,接着便看到那一直在与洞口做抗争的暴食蠕虫平静了下来,它蜷缩着自己的身子,慢慢又退了回去。

这种蠕虫没有骨头,它们其实可以轻易钻进一个很小的洞穴内。刚才在洞口的挣扎,只不过是有人在给它下了命令而已。

阿提雅的身体开始发冷,她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事情正在发生。她很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自己错怪了阿朵拉,然而,她看到了一群人从洞口走了进来。

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追兵!

战猪魔卡萨布涅走在队伍的侧前方,他扬了扬手中带刺的皮鞭,望向阿提雅的眼神中充满了戏虐。

而队伍中为首的却是一名面容暗红的老者。他穿着华贵的长袍,微微佝偻着腰,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向法阵的方向缓缓走来。

他便是凭魔分支一族的族长。

老者的右手洒下魔力的光辉,反复探查着那半位面世界。半晌后他说道:“确实有很高的价值。莎玛拉,你做的不错。”

“承蒙您的夸奖,这是我的荣幸。”金发女人“阿朵拉”娇笑着回道。

阿提雅却用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的金发女人:“阿朵拉……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颤抖,失望与背叛打击着女孩幼小的心灵。

“阿朵拉”邪笑了下,她念诵咒语,片刻间另一个女人的形象出现在阿提雅面前。

“小公主,可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红皮肤的魔女向阿提雅微微行礼,但她的眼神中却满是不屑和得意。

“是的,我记得你。”阿提雅说道。“你是妈妈的婢女,但你是个坏人!”

“呵呵,好吧,我可以把这句话当成是夸赞。”莎玛拉无所谓的笑了笑。“没有所谓的阿朵拉,你的妈妈也没有妹妹。”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而我……一直相信你。”阿提雅的声音已哽咽。“现在你们已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那能不能告诉我,我父母在哪里?”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这并不让人愉快。”莎玛拉不在意的说道。“你妈妈早就死了,她想和神族的人,也就是你父亲私奔,所以被魔皇赐死。而你的父亲,现在也被天帝镇压着,要承受千年的屈辱。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生下了你。”

“你是禁忌之子,天嫌地厌。”

“你是诅咒之子,噩运缠身。”

“你同时拥有神族和魔族的血脉,但无论哪一族都视你为叛逆。”

“你原本就不该出生,因为你的存在会打破两界的平衡。”

“所以,那至高无上的天道会唾弃你,让你非生非死,饱受折磨。”

……

阿提雅跪坐在地上,用无比空洞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一切。钟乳洞的色彩是那么鲜艳而虚幻,耳边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外,让她头晕眼花。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自己在做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是多余的,自己害了母亲,也害了父亲。

所有人都会厌弃她,所有她珍视的都会离开她。广袤的天地,无穷的世界,没有她的方寸之地。

背叛、虐待、绝望、痛苦、怨恨、死亡……

阿提雅空空的脑子里并没有想什么,但无数负面的情绪却如附骨之疽一般向她涌来,将她埋没。

世界如同一个深渊,而她在旋转中坠落。无尽……无底……

唯黑暗永恒。

……

“好了,没必要说了。”凭魔的族长缓缓开口。“她已经没有了价值,送她上路吧。”

那战猪魔此时却说道:“族长大人,她的身体还不错,可以给族里的雄性玩玩。”

“愚蠢!”老者回道。“一个同时拥有神和魔血统的人,你想压制她多久?”

“是,我明白了。”卡萨布涅虚心点头。

“砍下她的头,消磨她的魂魄,然后粉碎,不用我再教你们了吧。”老者对旁边的侍卫示意。

那高大的侍卫一声狞笑,背着同样巨大的砍刀来到阿提雅的背后。

凶恶的武器被举起,下方跪坐的女孩如同一只认命的羔羊,没有半分反抗。

……

“妈妈,要是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你这么可爱,谁会欺负你啊?”

“可是,就是有人欺负我啊。”

“那妈妈就会把他们打跑,送他们去地狱。”

“地狱……那是什么?”

“那是世间最可怕的地方,无法逃出的监牢。”

……

业火起燃时,

我心即地狱!

砍刀携着恶风劈下,它将砍断那细嫩的脖颈,让鲜血沾满全身。

然而,它却什么都没砍中。

侍卫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的佩刀,它突然就断成了两截。一半飞了出去,剩余的刀身变成了暗红色,还在不断融化。

融化的不止是刀,侍卫发现自己的铠甲,自己的手臂乃至自己的身躯都在不断融化,巨大的疼痛瞬间攫取了他的意识,让他痛呼失声。

暗红色从阿提雅身下极速的扩张,只是瞬间就覆盖了整个洞窟。

扭曲的黑影从各个地方钻出,它们像是荆棘的丛林、剧毒的刀剑、灼热的枷锁还有满是利齿的触须。

它们卷起任何敢于闯入领域的存在,用残忍到极点的方式将他们肢解,将他们的鲜血和内脏洒在地面上,逐渐吞没。

惨叫声开始响起。从独声到合唱,越来越高的分贝展示了地狱领域的无情与力量。

然而,这仅仅是狂欢的开始。

“怎么回事?这里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惊慌失措的莎玛拉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不断躲避着向她卷来的利齿触须。她用魔法轰击,用武器去斩断,却发现地面中的黑影越来越多,变出来的各种扭曲武器越来越强大。

“是那个小女孩,她发出了领域,赶紧给我杀掉他!”凭魔族长大吼道。他将法杖前指,狂暴的法力轰出一条空旷路线。

原本在和荆棘丛林做斗争的卡萨布涅狂吼一声,变身成一头挂甲战猪,沿着族长开辟的路向阿提雅冲去,完全无视脚下的危险。

然而一阵黑暗的狂潮爆发,在阿提雅身前,骤然出现的地狱食人花将卡萨布涅顶飞,其中一头食人花更是如电一般前伸,带着硫磺气息的大嘴咬住了战猪的半个身体。

阿提雅随之飘飞了起来,她的眼神依然空洞而绝望,但那空洞的眼眸中却映射出了暗红色的光芒,一如那监牢里不可磨灭的记忆。

……

“妈妈,你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是因为阿提雅不听话吗……”

“妈妈,我好疼。虫子钻进我身体里了,可我弄不出来。”

“妈妈,我好想你……”

……

空洞的双眼流下黑色的泪水,阿提雅的表情依然呆滞,但她的身体却燃烧了起来。黑红色的业火舔舐着阿提雅的身躯,而女孩毫无感觉。

我心即地狱。

无尽的黑红暗潮开始爆发,无数栅栏般的尖刺于虚无出现,穿透闯入者的身躯,将他们挂于半空中。

巨大的黑红手掌从地面钻出,抓住想要逃跑的魔族战士,那手又变成无数虫豸,钻入他们的喉咙,撕开他们的身体,吞噬他们的内脏。

狰狞的黑暗巨兽从虚无中出现,它一口咬住了负隅顽抗的凭魔族长,却被老者用魔力击碎。

然而更多的黑暗巨兽接连出现,它们没有痛觉,只有吞噬破坏的欲望。它们争夺着老者的身体,直至将其撕成四分五裂。

仅剩半个身体的卡萨布涅恢复了类人型,他用双手在地面撑起,疯狂逃窜,发黑的肠子拖在他的身后。

卡萨布涅有很强的嗅觉,他嗅到了来时的洞穴通道。

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这个地狱!卡萨布涅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他仅剩的半个身躯就算逃走也无法存活,但恐惧依然让这个典狱长疯狂去寻找入口。

他确实找到了来时的入口,虽然这里是和其他地方没有区别的暗红色,但他还是一头撞了过去。而不出他的所料,他闯过了那层暗红的薄膜,到达了领域之外。

然而还没等卡萨布涅露出些微兴奋之情,一张恐怖的大嘴突然从他面前出现。

望着这一幕,恐惧爬上了猪魔的脸庞。

饥饿的暴食蠕虫已经等待很久了,现在,它终于等来了第一个猎物。

下一刻,咀嚼与惨叫声一同响起。

莎玛拉飞在空中,凭借灵活的身手躲避着不断增多的黑暗生物。但是她的左手和右腿已然不见,黑红的甲虫爬上她的身体撕咬着她的肌肤,但是莎玛拉已经完全无法顾及到。

“阿提雅,求你放过我!”莎玛拉一边躲避着虚空中出现的东西一边哀求道:“我是你妈妈的侍女啊,你小时候我们曾一起玩耍的你还记得吗?”

“我会带你去找你的父亲,我知道他在哪里,只要你放过我好吗?”莎玛拉已疼痛到脸颊扭曲,她急切的哀求着,想把所有的筹码都用上。

……

“妈妈,别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那就不和他们玩。”

“那要是全世界都不喜欢我呢?”

“那就……毁掉这个世界吧。”

……

狂猛的业火起燃,灼烧着阿提雅瘦弱的身躯。她的领域开始极度扩张,只是一瞬间就覆盖到了整个地下溶洞,甚至还在扩大。

所有魔物都在惊慌的逃窜,但却根本躲不过这黑红的火焰。它们无处不在,无物不燃。

我心即地狱。

莎玛拉已经无法哀求了,所有幸存的魔族精英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焦炭,变成了地狱的祭品。无一人存活。

而此刻,阿提雅向上方浮去,她只觉得身体变得很轻很轻。无情的业火在粉碎她的身躯,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阿提雅的神魂开始崩碎。这是本源的分解,她的不死之身不再有效。

妈妈,我来找你了……

女孩的嘴角露出温和的笑容,所有的污浊都被业火融化,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她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美丽,这是她的真正样貌。

然而此时,一双温柔的手臂抱住了即将破灭的身躯。阿提雅疑惑的转头,看到了那美丽的红发少女。

“是你……”阿提雅的嗓音已变得不真实。

“是我。”萨伊尔抱着怀中的姑娘,毫不在意恐怖的业火灼烧。

“我答应过你爸爸,要把你救出来,我说道做到。”萨伊尔对只剩头和胸腹的女孩温柔说道。“阿提雅,现在的你会死去,但不久的将来,你会迎来新生。”

“那时,我会收你为徒,将一身本领传授于你。那时,你将亲自去打破命运的枷锁,天道的不公……”

这便是阿提雅意识散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女孩剩余的身躯完全燃烧崩解,一个暗淡到极点的白色神魂显露了出来,被萨伊尔轻轻放置在右手中。

然而下一刻,雷电、烈火、冰霜,以及无法形容的射线和诅咒从虚空中降临于此,想将这神魂彻底抹去。

萨伊尔冷哼一声,她右手一翻,便将这神魂护下。

天道无情的攻击落在萨伊尔右手上,不间断的攻势甚至将红发少女莹白的右手变成手骨。然而,它失去了后续的力道,终究没能消灭自己原本的目标。

当萨伊尔将右手收回时,粉嫩的血肉已完全长出,与以前的毫无二致。

怨恨之心消散,溶洞内的火焰与虫怪随之消失,不留一丝痕迹。唯有那一地的碎尸,述说着溶洞的记忆。

“现在我们怎么做?”同样飞在空中的1067问道。

“去那个半位面,我要把阿提雅的神魂放置在那里。她会在那成长。”

萨伊尔说完后左手搭在小机器人身上,两人瞬间便移动到了飞船里。

在飞船内输入空间坐标,融聚模组开始工作,它会让飞船融入到扭曲的时空中。

13分钟后,飞船便破开空间障壁到达了指定的目的地,尚璇云青的半位面。

从上方俯瞰,这是一片极为不规则的陆地,但整体面积也有50万平方公里左右。而陆地的外侧,则是无尽的虚空风暴。

萨伊尔在百米的天空中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到一阵惬意。

“没有恒星光辉等外部能量,但是地面却有激发的光源,而且越靠近地面植被越是茂密。”1067在旁边说道。“所以这地下应该不是类似地球的铁镍硅核心,而是一些放射性核素。靠着放射性核素的衰变,地面可以不断产生辐射热量。”

“这个小世界拥有大气层,合适的温度和空气,还有水源,关键是灵气程度也很充沛,确实是个难得的世外桃源。”萨伊尔补充道。“我不认为尚璇云青那家伙能了解那么多科学的知识,他应该用符阵科技对这个世界进行了改造。”

小机器人耸耸肩。

因为总面积并不很大,两人从上空飞了一圈就基本了解这个世界的全部。

这个半位面的主要功用应该是培养药材,有专门的区域来给药园供能,主要是灵力。而且那片区域还有一个成精的小人在打理,看形态是一个花精。

另一个有着极为丰沛灵力的地方是一个石台,估计是供主人修炼的地方。

石台旁有一个身高足有150米的四臂巨人在守护,应该就是这个半位面的守卫了。

萨伊尔担心那巨人会对阿提雅的残魂不利,原本想着要不要直接灭掉对方。但她最终还是改变了这个念头。

阿提雅的残魂要成长起来需要许多助力,而这个世界有智慧的生灵太过稀少,死掉哪一个都是很大损失。而且那土元素巨人是尚璇云青找来的守卫,应当不会对主人的女儿做出危害举动。

萨伊尔将阿提雅的残魂先放置在药园附近,让其缓缓吸收灵力,并在它外面加了几层触发式魔法防护。

有了这几层防护,就算它只是一个人类婴儿也不会被攻击到,而且任何有针对性敌意的行为都会被萨伊尔探知,并通过坐标迅速传回。

植物及刀剑尚且能够通过吸收灵力来获得灵智,更不要说是阿提雅的残魂了。萨伊尔对她充满了期待。

做好了这一切,萨伊尔与1067便打算离开这个世界了。

然而那巨人却在此时发现了他们。他的职责便是看守这个世界,见到有陌生人出现便立刻大吼着扑了过来。

萨伊尔无奈,只能朝巨人吹了口空气,将之冻成一个200米高的大冰坨,然后才和1067进入飞船中。

“好了快走,这巨人力量很大,冰块冻不了他多长时间。”萨伊尔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我知道。”1067说道。

“知道还不快开船,你在做什么?”

“这……这个,好像走不了了。”

“走不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半位面的空间障壁好厚啊,我的飞船穿不过去。”

“什么!?那怎么办?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吗?”

“恩,大概吧……”

“什么大概!你是船长,赶紧想办法啊!”

“呃……我在别的位面还有备用身体,正好可以用一下。我也可以把你现在的身体数据上传,再从别的位面做一个新的你出来,你觉得怎样?”

“去死啊!老娘才不想要那么多身体,到时候自己和自己打起来怎么办?”

“那我没办法了。你不是能占卜吗,看看占卜有什么结果吧。”

“哼!给我记住今天,以后再说我不靠谱看我怎么回你。现在也只能靠我了。”

“……怎样?占卜出了什么结果?”

“嗯……五个地球年内或许有人会闯入到这个世界,那时我们才能离开。”

“五年啊,那倒不长,我开关机睡一觉就过去了。”

“……1067你是个死猪。”

无奈的萨伊尔只好又出了飞船,而巨人也在此时挣脱束缚,见到萨伊尔后不禁怒目以示。

“抱歉啊,可能我要在这个世界打扰你们一段时间了。”萨伊尔对巨人说道。

“吼!!”迎接萨伊尔这句话的是巨人的重拳。

身处巨人的拳影下,萨伊尔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该死的天道诅咒不会传染给我了吧……”

TY06星系,克莱斯殖民星。

郊外别墅区的草地上,三个年轻人一边肆无忌惮的叫嚷着,一边疯狂酗酒。他们的行为让周遭邻居们反感唾弃,却也无可奈何。

“你说我们进老玛姬的房子里探险怎么样?有人说那房子里闹过鬼呢。”一个将头发染成红蓝两色的男子醉意朦胧的说道,他指了指对面的一栋别墅。

一个个胖胖的像是跟班似的男子闻言有点怂,说道:“我也听说过,玛姬都已经死了好久了,但她家房子的灯光有时候会在半夜亮起来。我想我们还是别自找麻烦了吧。”

“哈,斯科特你这胆小鬼!那不过是老鼠跑到了感应灯下导致的,警察早就辟谣了。”另一个满身电子纹身的男子嘲笑道。他往嘴里丢了一颗粉色的药丸然后继续说:“老子老早就想进去看看了。鲍里斯,你说把玛姬的房子和我的别墅连在一起怎么样?我们就可以开一个大大的party了!”

被叫做鲍里斯的双色头发男子大笑道:“那再好不过了唐纳德,我们可以叫很多姑娘一起过来狂欢,我家里还有好多红色精灵正愁没地方用呢(一种致幻药剂)。”

其实唐纳德的别墅距离玛姬的房子足有50米距离,要把中间全部打通改造不是办不到,只是会很麻烦,此外还有程序上的问题。只不过嗑药磕嗨了的几人显然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

受激不过,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一向胆小的斯科特也嚷嚷着要去玛姬的房子里去探险,以发泄他们无处安放的精力。至少现在是白天,总比到了夜晚再去要好的多。

玛姬的房子确实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杂草长满了庭院。不过即便如此,没有钥匙的三人也是进不去的。但这根本难不倒身携各种工具的三人。

鲍里斯从兜里拿出来一个好似魔方的方块,他从左手蓝光腕带上虚点了几下,那魔方就组合变形成了一把电锯。

“嘿,这变形工具真是好用,据说还是那个蓝陨带队发明的。”鲍里斯笑道。

“蓝陨?你是说我们之前的邻居?”唐纳德问道。

鲍里斯点头:“就是他,他不正好是玛姬的孙子吗,就住这里。我们用他的工具来进他家的门,这小子要见到这一幕脸色绝对精彩!”

唐纳德嗤笑道:“这小子早挂了,和帝国进化局一起被炸上了天。我在报道上见到了他的名字。”

斯科特却小声的开口说道:“可是,可是我好像在一张小报纸上看到他了,他像是和什么议员发生了……冲突。我忘了具体是什么时间了。”

唐纳德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药丸,不耐烦的说道:“废什么话?就他那怂货就算活着还敢来找我麻烦不成?鲍里斯赶紧干活了!”

鲍里斯没再说话,拿着电锯就将腐朽的门锁锯了下来,于是玛姬家的房门向三人敞开。

“喂!停下!你们在做什么?”一个女性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随后一名年轻女子从远处跑到了玛姬的房门前,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三人。

“呦,暴发户的女儿啊。”唐纳德斜眼看着这个黑发女子,眼神中满是不屑。“我记得你叫穆雨莲?老子们做什么关你屁事?滚一边去!”

穆雨莲好看的眉毛竖了起来,怒道:“这是玛姬奶奶的房子,你们怎么能随便闯进去呢?就算玛姬奶奶已经故去了,但这房子的所有权是在他的孙子蓝陨的名下,你们现在是在犯法!”

唐纳德闻言嘴角翘起,他慢慢走到年轻女子面前,轻佻的撩起她的头发。

穆雨莲吓得退了一步,脸色不知是因愤怒还是羞怯变得通红:“你做什么唐纳德!?你吃药吃多了吧!?”

“你们看这小妞长的怎样?”唐纳德问身后两个同伴。

“皮肤稍微黑了点,看样子小时候没有经过基因优化。”斯科特说道。

“七分吧,不能再多了。”鲍里斯双手抱臂笑道。“不过身材可以打九分,脱光了应该能看看。”

唐纳德大笑道:“那正好,老子两天没碰女人了。这小妞自己送上门来给我们享用的,我们三个可不能对不起她这份心意。”他说完就拖着穆雨莲向屋内挪去。

女孩疯狂挣扎,她畏惧的大喊大叫,威胁怒骂求饶全都用上了,但还处于迷幻状态的唐纳德根本不予理会,只是拖着她向屋内走去。

唐纳德三人早已经过了基因优化,无论是力量、体质还是智力都远强于常人,自然不是穆雨莲这细胳膊细腿可以比的。

虽然别墅区房子的间距都比较远,但女孩的大声呼救还是被她的父亲听到了。

原本正在浇花的中年男子直感觉热血上涌,他拿起车上的双管猎枪就冲了过来,像是一头怒到发狂的公牛。

“把你们的脏手给我拿开!”穆恩将猎枪举起对准唐纳德,眼中的怒火简直要溢出来。“放开我女儿,不然我马上报警!”

“报警?”唐纳德依然拽着穆雨莲的衣服,表情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你只管报,看看那些警察最后会把谁抓起来。贱 民!”

唐纳德最后两个字深深刺痛了穆恩的心,但他却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

谁都清楚星耀帝国的警察真正服务的对象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就像对面那三个纨绔家伙。警察们不会听取平民的说辞,即便自己一方真的占理。

“我们玩腻了自然把她还给你,你着什么急?”鲍里斯讥笑着说道。他手中的魔方再次变形,变成了一把电击枪的形状。

穆恩赶忙将猎枪转向,对准手持电击枪的鲍里斯。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一道耀眼的蓝光闪过,浑身僵直的中年男人摔倒在地上,身上冒出白烟。

“爸爸!!”穆雨莲哭喊着要去看自己的父亲,但唐纳德的大手却让她动弹不得。

鲍里斯吹了吹电击枪并不存在的硝烟,冷笑着说:“有些贱民就是不长眼,非给些教训才能治得了。走了唐纳德,带这小妞进去吧,希望这里的床还够结实。”

斯科特这时又有些胆怯了,说:“我们做这些……不会,不会出事吧?”

唐纳德嘲笑道:“你这胖子就是胆小。我爸是谁,还有什么人不开眼敢管我们的事!?”

鲍里斯也不屑道:“行了斯科特,本来还想带着你一起爽的。既然你这么胆小,那就给我们看门吧,你也就能做这个了。”

斯科特的脸憋红了,但即便喝了酒,他还是没有勇气去做这明显违法的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同伴将哭喊的女孩带进屋里。

胖子自怨自艾的叹了口气,明明他家里的长辈也是身居要职,他也是纨绔们的一员,但很多事就是不能玩到一起去。

“我他妈还真是胆小!”站在门口的斯科特抽了自己一巴掌,恼怒自己不争气。

“胆小总比送命要好。”一个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斯科特大惊,连忙抬头观望,却发觉身边有一阵风经过。似乎有东西从自己身边过去了,又似乎没有。

闹鬼了?胖子的大腿打着摆子,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晕倒的穆恩叫醒。

屋里的灰尘比想象中少很多,木质地板上,穆雨莲依然在不停的挣扎,但她身上的衣服还是不断被两个男人撕扯着。

“给我听话点臭婊子!不然我就打到你听话为止!”唐纳德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女孩柔嫩的面庞上。这磕了药的男人有些迫不及待,他感觉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此际穆雨莲的双手被鲍里斯紧紧抓住,身子也被高大的唐纳德压住,根本无法动弹。女孩没有了力气,只能认命的停止挣扎。眼泪从她眼角溢出。

“早这样不就没事了?”唐纳德轻蔑的一笑,再次向女孩伸出魔爪。

然而他什么都没抓住,反而离目标越来越远。唐纳德只觉得头皮生疼,仿佛身体所有的痛觉神经都集中在了他的头皮上。

身高足有一米九多的唐纳德突然离开了地面,被人拽着头发提到了空中,这让他疼痛难忍,无法思考。而鲍里斯和穆雨莲则用见鬼的表情看着唐纳德的身后,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家里来了贵客,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招待下你们呢?”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唐纳德身后响起。

“你……你是谁!?”唐纳德在空中乱踢乱蹬,却毫无作用。“放开我你这混蛋!”

“蓝陨,蓝陨!真的是你吗!?”原本已绝望的穆雨莲喜极而泣,他已看清了来人的脸,一个表情淡漠的青年。

这家伙怎么这么大的力气?鲍里斯心中发寒,不过他还是以最快速度拿起魔方变成的电击枪,将枪口对准高瘦的青年。

“蓝陨,擅自闯进你家是我们不对。不过你也要适可而止,我们可都不是平民家庭,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鲍里斯暗含威胁的说道。

蓝陨用淡漠的眼神看了一眼那电击枪,接着鲍里斯就发现手中的枪出现了电流过载的嗡嗡声,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鲍里斯大吃一惊,危机产生的第六感让他想把电击枪直接丢掉。然而一个庞大的影子向他砸了过来,鲍里斯没能完成手上的动作,而是和来袭的人一同把电击枪夹在了中间。

“轰!!”电击枪爆炸开来,碎片嵌入到两个男人的身体中,而旁边的穆雨莲却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唐纳德和鲍里斯痛苦的呻吟着,他们长这么大何时遭受过这种痛苦?直感觉要痛的晕去。

穆雨莲赶忙爬起来,手忙脚乱的穿好自己的衣服,躲在蓝陨的身后。她有许多许多话要问,但此时却不知该如何问出口。不过女孩知道,现在这个蓝陨与自己记忆中的邻家大男孩已经有太多不同了。

“你这…婊子养的混蛋……”唐纳德捂住胸腹的伤口咒骂道,他感觉自己胸中的怒火突破了手掌的束缚直接破体而出。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敢这样羞辱他。唐纳德缓缓从身后掏出小巧的震荡枪,这是把和它纤细身材成反比的大威力手枪。

这时被叫醒的穆恩匆忙跑进了屋内,而胖子斯科特也战战兢兢的跟了过来,只不过眼前的一幕让他完全理解不能,只能傻傻的张着嘴。

“你们都给我去死吧!!”唐纳德疯狂的笑着,就想按下震荡枪的扳机。

然而,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并不是震荡枪失效了,而是唐纳德的手指变得僵硬,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原本穆雨莲已经用两只手臂挡住了脸,这是人在危机时的本能反应。但她却发现对方的枪仿佛失效了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随后,她看到一只小小的机械蜘蛛从唐纳德手臂上爬了下来。

“穆叔,带雨莲先出去吧,接下来不适合她在场。”蓝陨对身后的中年男人说道。

“啊…好,好的。”穆恩连忙回答,然后他拉着自己的闺女赶紧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管这里将要发生什么,他们父女最好都不要在场。

不过在离开前,穆恩深深看了一眼这个面容平静,仿佛天塌不惊的男子,却怎么也无法和自己印象中的蓝陨重合起来。

斯科特没有出去,但他双腿打着摆子,显然完全没有勇气去拯救自己的两个同伴。

他认识的蓝陨,是那个头脑聪明但和自己一样胆怯的瘦弱少年,那个父母双亡却从来不敢惹事的大男孩。然而对面的青年,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蓝陨,这次你赢了。放了我们,我们会给你赔偿,现在就能给!”适应了疼痛的鲍里斯急忙说道,他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刚才那机械蜘蛛也叮了他一口,这一口下去之后伤口确实不怎么疼了,但身体也变得麻痹。

蓝陨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旁边的柜橱处,从里面拿出结实的登山绳,将唐纳德和鲍里斯的双手牢牢捆绑住。

“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他会叫人把你撕成碎片,那种连野狗都厌弃的垃圾!”身体僵硬的唐纳德还在一刻不停的咒骂。

“我知道你父亲是谁。弗雷恩.西德.特普拉上校,一级军需官。”蓝陨淡淡的说道。

“你,你知道你居然还敢……”唐纳德话还没说完就被蓝陨的话语打断。

“一会儿有点疼,你忍一下。”蓝陨将唐纳德的双腿分开。“这次完了之后你就不用再烦恼女人的问题了。”

唐纳德的眼神迅速被恐惧填满,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出求饶的话,但这话语出口后立刻变成了高分贝的惨叫声。

蓝陨下手很稳,他的手臂变成了锋利的长刀,把唐纳德身下那突起的东西整个切了下来。这一刀既准又快,甚至比操手术刀几十年的外科医生还要利索。

“那么现在轮到你了。”蓝陨转头对鲍里斯说道。

在凄厉的惨嚎声中,蓝陨平静的声音比恶魔的诅咒还要恐怖吓人。鲍里斯瞬间被吓尿,他哭喊着哀求道:“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我错了,真的错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愿意,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个姑娘求你们放过她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蓝陨嘴角带着讽刺的冷笑。“而且据我所知,被你们用强硬手段奸污的姑娘已经不下两位数了,她们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完全没有再理会鲍里斯软弱无力的辩解,蓝陨对他也实行了宫刑,毫不拖泥带水。

哀嚎声立时变成了双人合唱。

“父亲…救我!父亲……”唐纳德痛哭流涕,疼痛让他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蓝陨拍了拍唐纳德的脸,平静说道:“我知道你很想你那个有能耐的老爸,你放心,很快你就能得到他的消息,在电视上。”

蓝陨的安慰没能起到半点作用,曾经嚣张的男子此时唯一的感知就是疼痛。

“如果运气好的话,你们还是能找到匹配的器官的。”蓝陨边说边把两个丑陋的器官堆在一起。“不过就算能够修复,当我听到你们作恶的消息,我还会把它们割下来。”

他的手臂变成喷火器的形状,一团烈火从里面持续喷出,将两个孤零零的器官烧成焦炭。

“你会死的!我发誓!你一定会死!”唐纳德依旧在一边痛哭一边诅咒。

“我等着你的报复,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蓝陨再从橱柜中找出一瓶止血喷雾,丢给瑟瑟发抖的胖子斯科特。后者连接了几次才手忙脚乱的将这喷雾接住。

“在自动急救设备来之前,你可以给他们俩止血。”蓝陨对胖子说道。“当然如果你有别的想法,也可以不管他们。”

斯科特赶忙摇头,有些结巴的说道:“没……没有没有别的想法。我来帮他们就行,交给我吧。”

胖子笨拙而匆忙的用止血喷雾给两个同伴止血,那血肉模糊的创口差点让胆小的他晕过去。

斯科特现在完全不敢看蓝陨的脸,同时又幸运自己没有参与这件事,所以才能逃过一劫。

“走之前,给我把地板拖干净。还有,安装一扇结实的门。”蓝陨冰冷的声音响起,他向门外走去。

“是!好的,请放心交给我就行!”斯科特忙不迭的答应。

穆恩和穆雨莲父女还在门外不远处等着,他们听到了屋内持续不断的惨叫声,不过这也说明那两个纨绔并没有被杀死。

父女两人松了一口气。不管他们有多憎恨那两个纨绔家伙,都不希望他们死在这,否则后续会有极为麻烦的事情。而只要伤而不死,以如今的科技都算不上大事。

蓝陨平静的走了过来,对父女两人说道:“穆叔,我的建议是你们还是尽快搬离这个地方吧。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也有这样的好运。”

穆恩感激的说道:“我会听取你的意见。蓝陨,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穆雨莲也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同时疑惑道:“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厉害了?而且……我记得你好像在帝国进化局那次的事故名单里,政府公布了的。”

蓝陨道:“我只是侥幸未死罢了,又把自己改造了下。好了,马上警察就会过来,我要赶紧离开了。如果警察询问,你们实话实说就好。”

“那…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穆雨莲神情颇为不舍。

“大概率……不会了。”蓝陨身上的反射光发生了变化,他变得透明起来。“我是没有未来的复仇者,我们终将是两个世界的人。”

此时警笛声在远方响起,穆雨莲则望着蓝陨消失的地方怅然若失。她还有好多话语未讲,还有衷肠未诉,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声遗憾的叹息。

当晚,全身贴满医用外伤胶布的唐纳德和鲍里斯躺在医院的床上,正收看当下流行的娱乐节目。他们现在也只能做这事了。

突然间,原本有趣的娱乐节目变成了嘈杂的直播现场,画面内容仿佛是一个绑架犯在劫持人质。

“有没搞错啊,现在的电视台都这么不讲规矩了吗?娱乐突然就变成垃圾电影了!”鲍里斯吐槽道。

他现在完全不想看什么绑匪的电影,他相信唐纳德也是一样。

然而唐纳德没有说话,只是傻呆呆的看着立体荧屏,像是突然变成了雕塑。

“父……父亲?”

鲍里斯原本还想嘲笑唐纳德的傻样,却听对方朝着屏幕方向喊了声爸爸。鲍里斯一愣,仔细看向屏幕,接着他便如唐纳德一样石化了。

画面里不止有唐纳德的父亲特普拉上校,还有一个让唐纳德和鲍里斯浑身发寒的男人——蓝陨。

而更让他们不寒而栗的是,特普拉现在跪在地上,太阳穴上被一支枪指着。枪的主人,就是他们恨不得寝其皮啖其肉的那个男人。

“他…他要干什么?他疯了吗!?”鲍里斯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他怀疑自己看错了画面。

很快他们就知道蓝陨要做什么了。青年将特普拉这些年所做的一件件违法事情全盘托出,而且每一件都有详实的证据,通过蓝光腕带展示出来。

只是身为一级军需官,而且是在星耀帝国这种腐败环境下,有贪污才是正常的,没贪污受贿那是精神病,会被踢出队伍。这是藏在法律之下的潜规则,唐纳德了解的清清楚楚,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用来花的钱是不干净的。

所以唐纳德觉得蓝陨才是神经病,连帝国政府都不愿深究的事他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

然而很快两个被包成木乃伊的纨绔就知道蓝陨为什么追究特普拉的事了,因为那著名的梅纳河污染事故。

梅纳河曾是克莱斯星的主要水源之一,但是因为某次事故,它被严重污染了。而污染的原因,则是一批被埋在戈壁里的污染物通过循环渗透到了地下梅纳河支流中。

污染并不很严重,所以过了很久人们才惊觉已经喝了很长时间被污染过的水,帝国的水质检测机构显然也非常不合格。

绝大部分人通过就医便扛了过去,但由于受牵连的人口基数太大,还是有很多老年人因此而器官衰竭,最终导致死亡。

“我记得,玛姬就是死于器官衰竭,医生在她内脏中找出了和梅纳河污染物相同的成分……”鲍里斯喃喃说道,然后他看向唐纳德,却发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朋友脸色惨白,冷汗从头上滚滚而下。

“把那批污染物埋在戈壁,是我父亲下的命令。”唐纳德的嗓音在颤抖。“因为……因为正规的处理方法太过昂贵了……”

投影屏上,蓝陨也阐述完了整件事的始末,而他的结论是,特普拉其罪当诛!

不过蓝陨扣动扳机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按下去,一发超远程的狙击弹便将他的头颅整个击爆。

而特普拉也不愧是生死中打过滚的老手,逮住这机会立刻就爬起身来奔向远方。

“这家伙死了!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死了!?”鲍里斯看着画面兴奋的喊出声来,他恨不得手舞足蹈一番。“我就知道这个臭屁的家伙不会有好报应的!”

然而唐纳德并没有笑,他只是死死的盯着直播画面,死死的盯着蓝陨暴露在外面的脖颈。那里没有血肉,只有红色的机油,还有断裂的集束碳纳米管。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整个屏幕立时被真正的血肉给糊满。只是另一个镜头立时切了过来,飞在空中的摄像机完整的还原了现场的画面。

于是人们看到,原本还在奔跑的特普拉上校此时已变成了一地碎渣,血肉洒落的到处都是。

不过至少还有半张脸还是完整的,在特写镜头下,那只无神的眼睛大睁着,看向黑色的夜空,却不知里面是否写有悔恨。

唐纳德晕了过去。

芳草如席浴华光,风抚垂柳现翩跹。

半位面的小世界总能展现出一种不同寻常的美,因为它的光源与正常世界正好相反,是从地面发出的。

不过再美的世界看多了也会腻,对于萨伊尔来讲,她感觉已经腻的不能再腻了。

小世界没有外人,此刻这绝美的女孩靠坐在一棵蓝叶树的树根位置,她一条腿盘缩另一条腿伸直,坐姿看起来就像一个女汉子。

而女汉子现在在做奇怪的事。

萨伊尔的身前摆了一台黑色的游戏机,看起来倒是比较高端。此刻女孩的右手在游戏手柄上舞动,左手则放在游戏机电源的位置充电。她已经能够自给自足了。

但萨伊尔本身却双眼迷离,上半身靠在树上仿佛已经睡着,一缕晶莹从她的嘴角流下。

手柄上的右手动的飞快,几乎能看到残影,就好像和慵懒的身体分属两个不同的系统。而显示屏里的游戏人物同样也动作飞快,像是一只加了速的猴子。

当然这说法有些不准。但丁无论如何也和猴子不会相像,倒是他对面的维吉尔像是被耍的猴,横切竖斩花样繁多的攻击就是打不到自己的弟弟,反而被但丁一拳接着一拳揍的鼻青脸肿。

忽然间,萨伊尔的身子往旁边一倾滑,她打了一个激灵,突然惊醒。

女汉子连忙擦了下嘴角,她心虚的看了看四周,见到没什么人或物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啊~~~”红发女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简直要无聊死了。”她嘟囔道。

显示屏上的但丁摆出了胜利的姿态,又一个3S通关。

“Vergil你太没用了,这么菜鸡。”萨伊尔说的话也是有气无力。

某个位面里,正在用一套帅气连招狂虐魔兽的维吉尔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疑惑的抬头望向天空,感觉好像有人在咒骂自己。

小世界中,萨伊尔将游戏机和显示屏收到一本厚书里面,然后又伸了个懒腰。

这个小世界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交流,这让爱热闹的萨伊尔觉得自己像被关在监牢里。

“这样下去不行,我要找点事来做,不然我会疯掉的。”红发少女自言自语道。这是她在这个无聊的世界学到的第二个技能。

一个是自给自足,一个是自言自语。萨伊尔都觉得自己很可怜。

接着是例行的占卜。

因为涉及到自己,所以每次占卜结果都会有所偏差。然而这次的占卜结果却很明确,12个地球月之后,事情将迎来转机。也就是说,一年后她说不定就能脱离这个无聊的地方了。

“感谢老天,感谢!”萨伊尔朝天空作揖道,她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很虔诚。

对于天道的诅咒,萨伊尔已经有点杯弓蛇影了。她不怕什么雷劫之类的实体攻击,就怕虚无缥缈的运气崩坏,那种无形无质的东西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想到天道诅咒,萨伊尔又觉得自己该去看看那个小家伙了。于是她心念一动,就瞬间闪身到了药园的位置,这个小世界最有价值的地方。

在下方,小花精朵朵正在给自己的一众小弟们开会,告诉它们应该怎么照料这些珍贵的药材,还有她自己种的花卉。

她特别强调了后面一条。

朵朵的小弟是一群昆虫,像是蜜蜂、蛾蝶、访花甲虫等等。能把这些昆虫训练的如同军队一般,这个小花精还是有两下的。

只不过在这些清一色的昆虫里还混入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东西,一个好似发光的小毛球。

这颗发光的小球结构比昆虫还要简单,就一个球一样的小身子,还有两个BLING BLING的大眼睛,感觉很是可爱。

“好了,以上就是要注意的事项。”花精朵朵结束了她的训话

“啊对了,还有!”朵朵又挥舞着小拳头说道。“要是那个红头发的怪人来了,你们要赶紧躲起来,她会吃了你们。尤其是你,莹!你一定要躲起来,知道了吗?”

你才怪人,你全家都是怪人!萨伊尔在一旁翻白眼。

小弟们拍打着翅膀表示明白,而那个被叫做莹的小东西没有翅膀可拍,它一蹦一蹦,震动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发什么大招。

“知…………”

“嗯?”朵朵满头问号。

“知……知……”

朵朵:“……”

“知掉……啦!”小光团莹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朵朵震惊了,连在一旁偷听的萨伊尔都震惊了,而后者更是感到热泪盈眶,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小孩终于学会发声了一样。

朵朵围绕着小光团转了几圈,疑惑的问道:“也没看到你有嘴巴,你是怎么学会说话的?”

“不……吉道!”莹憋足了力气大声回答。

朵朵捂住了藏在淡蓝卷发里的耳朵,说道:“好了好了,别这么大声,你要把我吓死啊。”

“笨蛋,这是震动空气发出的声音。”躲在一旁的萨伊尔心里说道。不过她也很好奇,没想到一个残魂可以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成长到这个程度,果然有神性的东西就是不同啊。

萨伊尔没再看这里,而是赶忙去了高空。接着她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翻到其中一页,将一个墨绿色的飞行器展示了出来。

只见那菱形的飞行器从二维平面升格为三维,立于空中。

“1067!那个残魂,阿提雅的残魂居然会说话了!你要出来看看吗?”萨伊尔拍着飞船的舱门。

没有动静。

萨伊尔尴尬的等了一会儿,然后又拍门道:“1067你睡的够久了,再不起来身体就要生锈了,快出来透透气吧!”

飞船突然传出来了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立刻闭嘴。Sorry, The number you called is power off,please shut up immediately.”

萨伊尔:“……”

接着她怒火冲天,化身为母暴龙,狠狠一脚踢向飞行器。发出“哐”的巨响。

“噢~!痛死我了!”红发少女捂着白嫩的脚面,眼角渗出了泪花。

萨伊尔可以把一辆鼠式坦克当球踢,但是却根本无法撼动1067的飞船。

毕竟这艘飞船的外壳是她和1067两人倾尽智慧的产物,添加了大量的稀有金属和复合魔阵,单论硬度的话仅仅比中子星差一线,自然不是她的脚能憾动的。

少女把飞船放回了书里,不过她嘴中还在不停的痛骂自己的机器人同伴。

呆呆的生了一会儿闷气,萨伊尔决定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好让最后这一年时间不会浪费。

“好!我决定了,我要做一个难度最高的游戏出来!”少女满怀信心的自语道。

时间如沙漏,随着银河一同旋转,转眼间又是一个地球年过去了。

余晖仍暖,巨大的人造之月却已迫不及待的要展示自己的存在,试图将最后一丝红霞赶下天空。

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转眼消失不见,却仍倒映在一双年轻的眼眸中。

蓝陨仰躺在屋顶上,见证着夕阳的葬礼,伴在他身旁的只有一杯酒,一支烟。然而,他既无法感受到香烟的气息,也早已忘记了美酒的香醇。他已失去了感觉。

上一次这样看天空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蓝陨想着。似乎还是孩童时代吧,还伴有两个亲切伟岸的身影。然而现在,留下的记忆竟只剩模糊的轮廓。

大概所有人都会消失吧……就像那空洞无知的流星一样,转眼逝去。不过,有些事情,有些因果,还没有结束。

既然苍天无法行使它的使命,那就由我来谱写故事的结尾。不为苟活的人,只为祭奠,那些无辜逝去的灵魂。

别了克莱斯星。这是我的…最后一夜。

男子转身从屋顶跃下。

…………

“韦尔斯小姐,请相信,这一款绝对是最适合您的礼服。”女主管微笑着对身前尊贵的市长之女说道。“我们的资料库里有您的外观数据,智脑匹配显示只有这件特制的礼服才能适合您绝对完美的身材。”

带着三名能力者保镖的丽塔.韦尔斯正在从虚拟屏幕上挑挑拣拣,她的计算力极为卓越,很快就得出了和女主管相同的结论。

蓝紫色的礼服莹光点点,多达1024颗的粉钻美丽如繁星,修身的设计更把优雅诠释到了极致。

望着这件礼服,丽塔感觉自己仿佛融入了浪漫的星河中。

“很好。”尊贵的市长之女下了结论,“我就要这一件了,快拿来我要试穿一下。”

“是,请您稍等!”大方得体的女主管挥了下手,专业的衣架机器人便从特级库房中将一模一样的礼服提了出来。

实物比虚拟屏上的物品看起来更加美丽,丽塔拿到手里后就忍不住去换衣间更换了,而三名忠心耿耿的保镖则在外围等候着。

三人全都带着黑超墨镜,但墨镜下冰冷的眼神明确表明了生人勿进,于是那些想瞻仰市长之女风采的公子哥们只能远远的在大厅观望。

哼着新学的歌曲,丽塔站在宽大的落地镜前,欣赏自己美丽的身姿。

“没有人能配得上本小姐的美貌~”

少女用哀怨的口吻自语了一句。

她却忘了,她的这份美貌,却是用无数金钱换来的。

淡淡的气体自墙角的一个小孔里散发出来,但正在换衣的丽塔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习惯了别人的保护,最警觉的狮子都会变得蠢钝而麻木,何况这位大小姐和狮子根本没有可比性。

市长千金缓缓倒下,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然后一名男子自试衣间的一个木制墙壁里走了出来,这面看似装饰的木墙实际上已经被秘密的改造成了一个门,门的另一边能看到一个宽大柜台的背面。

“咦,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吗?”外面等候的三个保镖里的女性保镖突然问道。

另两个保镖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他们什么都没听到,刚才小姐哼唱的歌似乎也停下了。

“小姐差不多该换完衣服了吧,我去看看。”女保镖艾雷尔说完就朝更衣室内走去。

自动门被打开,更衣室内外的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喂!你干什么啊?”丽塔看着自己的女保镖有点不满的问道,她手里拿的衣服都差点掉在地上。

艾雷尔看到小姐的身影后松了口气,暗道自己太多心了。

“小姐您没事就好,这件礼服还合身吗?”女保镖歉意的问道。

“蛮合身的,去付款吧。”

“是的,小姐。”

“对了,我今晚还有个约会,一会陪我去一趟绯色之夜酒吧。”丽塔吩咐了下。

“绯色之夜?”艾雷尔很奇怪小姐怎么突然多了个约会而自己不知道。

不过这也属于平常,自己只是下人,无权干涉主家的自由。而且绯色之夜真正的幕后老板正是市长艾比西.韦尔斯,所以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

基地二号警备官,拉尔文.奥斯顿中尉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现在感觉满是沙尘的外界空气也比基地中的空气更新鲜。

虽然空间门基地的换气设备一刻不停的在工作,但是那混合着各种怪物尸体和机器人机油的味道总好像在鼻端徘徊,怎样都撵不走。虽然他也知道这或许只是心理的作用。

该去好好喝一杯了,拉尔文想着。三十个殖民星日才会有两天的休假时间,拉尔文感觉自己这个基地警备官和罪犯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在地位上确实是有些差别的,警备官看着周围给自己敬礼的士兵想到,这让他感到高兴了点。

去喝一杯绯红梦境,然后找个可人的小妞好好舒服下,什么警备什么异界生物都见鬼去吧。拉尔文哼着小调走上自己的智能飞车,却没有留意到旁边正好“路过”的小小机械飞虫。

“去绯色之夜。”智能车里响起了这个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兴奋与欲望。

……

这个时刻还不到酒吧热闹的时间,但是绯色之夜繁复多变的霓虹灯光已然亮起,像一只努力展示自己华美外表的孔雀,吸引着各色生物的目光。

拉尔文从自己的猎豹II型智能车里走下,轻门熟路的来到酒吧门口。

酒吧入口除了正常的保安人员外,还多了三个散发明显杀气保镖。他们紧盯着每一个进出的顾客,不放过任何细节。

拉尔文也受到了如此的待遇,这让他不满的哼了一声。

不过他虽然是基地排位靠前的警备官,但也知道能用的起这三位能力者当保镖的必定不是普通人,因此也没打算惹是生非。只是不清楚这三个保镖为什么不呆在被保护人的身边。

酒吧中目前放的还是较为舒缓的钢琴曲,拉尔文扭头看到了一个正在高档钢琴上演奏的姑娘。他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相比柔美的钢琴曲来说,这个姑娘本身更合他胃口。

“一杯绯红梦境!”吧台前警备官粗声粗气的对酒保说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容许我提醒您一下,绯红梦境的价格上涨了不少。”年轻的酒保将一份酒水价目表放到拉尔文眼前。

“6700帝银!?你怎么不去抢!”看到新价格的拉尔文差点跳起来。

“很抱歉奥斯顿长官。这种酒的主要原料要从天猎星四进口,最近那边在打仗,出入太空港不方便,所以库存里这种酒的价格都上涨了。”酒保无奈说道。

拉尔文的脸涨红了好一阵子,终于还是忍住了将6700帝银一口喝下去的冲动。他不是买不起,但是花十二个殖民星日的工资去买一杯酒实在不是理智的事。

“来杯巴斯塔吧。”拉尔文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有气无力。

很快一杯鸡尾酒便调和好,然后放到了拉尔文身前。这杯酒的颜色很艳丽,调酒过程也让人赏心悦目,然而今天拉尔文却觉得这颜色十分刺眼。

“两杯绯红梦境。”旁边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有点刺耳的话语让拉尔文斜眼看了一下这个败家的家伙。

“13400帝银,先生。”酒保说道。

穿着风衣的中年男人爽快的交了钱。

还没到两分钟,鸡尾酒便下到警备官宽大的肚腹里了,没有激起一点浪花。这杯酒其实味道不错,但是少了致幻的作用,也让拉尔文大警备官少了在这酒吧里猎艳的兴致。

然而还没等警备官离开吧台,一杯绯红梦境便被推到他的身前。散发着诱人光晕的红色酒浆立刻让警备官立在原地。

“请你的。”穿着风衣的男子说道。

“我们好像并不认识。”拉尔文的瞳孔缩了一下,警惕的打量着风衣男人然后冷冷说道。

“不认识我没关系,你认识这个就行了。”风衣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淡金的纸,上面写着一个1和八个0,还有一些无法仿造的编码,这是一张不记名支票。

“一百万吗……”拉尔文眼睛眯了一下。不算太多,但也绝对不少了,或许不是太棘手的事情。他瞬间得出了结论。

“有兴趣去那边坐坐吗?”男子将支票收回,举杯邀请。

“为什么不呢?”拉尔文不怕对方搞什么花样,空间门戍守部队的人都不是好惹的,哪怕他只是一个文职官员。

酒吧内气氛渐浓,各种颜色的射灯闪耀,嘈杂的重金属音乐代替了柔美的轻音乐,刺激人的肾上腺素,让男男女女都在舞台上拼命扭动自己的身躯,宣泄自己多余的精力。

而在角落里阴暗处,许多阴谋和协议正在上演,决定了那些无知者的命运。

“警备官先生,我想要这一期的机器人识别码。”坐在边角桌上的风衣男子没有说多余的废话,直奔主题。

拉尔文有些奇怪的“哦”了一声。机械识别码相对人体识别码可算不上太过机密的东西。这种东西每过72小时会换一次,作用只是让戍卫部队的机器人不会互相攻击。

拉尔文点了根烟,闭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先告诉我你要这个做什么。”

“派遣我的机器人去空间门的另一边,看看那里有什么。”风衣男淡淡说道。

“不诚实可没法做交易。”拉尔文不屑说道。“如果只像你说的那样,你完全可以通过正规渠道申请。”

风衣男子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我无法走正规渠道,否则也不会来找你。”

“为什么?”拉尔文不解。

风衣男子的脸像影像一样变化了下,于是另一张面孔出现了。

这是一张年轻而清瘦的面孔,30岁上下(这个时代人类普遍寿命在400岁以上,20至180岁之间都属于年轻人范畴)。拉尔文睁大了双眼盯着这张面庞,然后突然跳了起来。

“你!你!蓝……”警备官指着风衣男子说道,但他没说完就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对方又拿出一个东西,一颗六边形闪耀着危险红光的小玩意儿。

ESSK微缩炸弹!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拉尔文不认为这个炸弹会是假的。因为面前这个人叫蓝陨,是个危险的罪犯,而且是罪犯里的疯子。

普通的罪犯只会找那些软柿子来捏,并尽量不引起警方的注意。而蓝陨犯案的对象却都是那些高官和知名人物,这其中包括了拉尔文的一位同僚,一位犯了错误的军需官。他亲眼看到这位同僚被蓝陨炸的血肉横飞,连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

“这笔交易或者这颗炸弹,你可以选择一样。”蓝陨平静的声音让拉尔文腿肚子打颤。

警备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将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您……真的只是想派遣机器人到空间门另一边?”拉尔文小心的问道,“或许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去申请一下。”

罪犯露齿一笑,道:“我最终的目的,是自己去另一边的世界,这不难想到吧。”

拉尔文暗道果然如此,这让他悄悄松了口气,如果这个瘟神真的去了空间门另一边,那这一百万就算是自己赚到了。如果不是……他苦笑了下,自己似乎没得选择,同僚被炸开的鲜红碎肉曾让他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拉尔文没再犹豫,通过蓝光腕带拨通了一个私人频段的号码,然后要到了这一期的机械识别码。他是基地的二号警备官,专门管辖这类信息,要到机械识别号不费吹灰之力。

罪犯也很守信,记下了识别码之后就将支票交与了拉尔文,似乎也没有怀疑真假。

接着蓝陨便朝人群中走去,然后消失在攘攘人流中。

拉尔文尽量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看着将要离去的年轻罪犯。

他眼神复杂,其中有佩服,怜悯,些许的感激,但更多的还是警惕,以及隐藏的很深很深的阴狠。他已经用自带的小设备悄悄自检了下,确定身周没有被安置什么炸弹之类的东西。

确定已完全看不到罪犯的身影后,拉尔文.奥斯顿重重坐回座椅上,吐出一口浊气,又拿出一支雪茄点上。

弥漫的烟雾笼罩了他的脸庞,却掩盖不住他眼中的一抹厉色。

收受贿赂这件事可大可小,这种事暗地里普遍至极,整个官僚体系里找不到几个干净的屁股。

但是和罪犯合作就不太一样了,如果那个蓝陨真的是要去空间门另一边还好说。但如果他是想利用这件事搞什么破坏,那自己可就是同谋了。

至于隐瞒两人见面这件事,拉尔文可不认为自己能躲开无处不在的监控……不行,这个风险必须降到最小!

拉尔文立刻用手上的蓝光腕带拨通了一个加密的频段。

“我是风鼠,现在发现了一个危险的罪犯蓝陨,请求秘密处理掉。我已将他的影像和生命磁场信息存下,可以核对。需要注意的是,对方应当有变形的能力,并身携炸弹,所以一定要派遣可以扫描生命磁场的暗杀机器人去处理……什么?都派出去了?那武装机器人也行,要快,时间久了那罪犯就跑了。”

警备官说完之后按了下衣服上的第二颗纽扣,纽扣发射出一道白光,照射在加密频段的黑色虚拟屏上。

拉尔文松了口气。作为军方官员,他也有自己的人脉与势力,他所拨通的专线频道叫黑色佣兵,专门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这个佣兵团名声不显,但实际上是由几位军方大佬在背后支持,实力极强。对方会审核被处理人的身份,看结果是否符合集团的利益。

幸运的是,蓝陨曾杀死过一位黑色佣兵的成员,也就是那位军需官,所以这名罪犯一定会被审核通过然后被处理掉。拉尔文知道惯例,事后少不了要向组织交上一些赃款,不过剩余的部分他就可以安心享用了。

做完了这一切,警备官大人才真正的放松了下来。他闻了闻醇香而令人迷醉的酒液,却谨慎的没有去品尝。警备官想着明日在报道上看到罪犯死亡的消息,然后黑暗的交易将掩埋于历史。

“这杯酒,为你送行。”拉尔文将昂贵的绯红梦境倒在地毯上。

“该死的怎么还没找到!?小姐刚才明明进到酒吧里了,你在质疑我的话吗!?赶紧去调监控!监控!”丽塔的一位男保镖在通话器中大吼。

刚才小姐进到了绯色之夜酒吧中,说是有私人事情要办,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让三个保镖呆在身旁。保镖们无奈,只能让酒吧内的保安人员加大警戒力度,然而那些人却回话说自十五分钟前就没有看到小姐的身影了。

酒吧内的人很多,光线也比较暗,那些保安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没能找到尊贵的市长之女,于是才有了上面一段通话。

“在吵什么?我只是上洗手间去了,真是大惊小怪。”丽塔突然从酒吧里施施然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三杯菲尔塔橙汁。

三位保镖以及两名满头冷汗正在部署联络的保安见到她之后都大松一口气,感觉要保护这样一位任性的大小姐也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小姐,以后有什么事还是让我们呆在旁边吧,至少也要能看到你才行。否则一旦出了事老爷还不知要怎样责罚我们呢。”女保镖循循善诱道,她很希望对方能听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是我不对。”丽塔吐舌头赔罪,“来,一人一杯,这可是新鲜的果汁。”

三位保镖不疑有他,而且也确实有些口渴,于是都将甜美的橙汁饮尽。

“我想去远点的地方兜兜风,感受一下飙车,这应该没问题吧?”丽塔说道。

“当然,遵循您的意愿。”

天空的人造月亮散发着迷离的光芒,洒下一地银屑,与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光交相辉映。明暗不一的繁星忠实的挂在夜空上,只为让这美丽更添一分生机。

一辆智能飞车驰骋在城市的上空,仿佛只是那些繁忙车流中的一员。然而亮紫色的光辉和精巧的流线外形还是让它从一干智能车中脱颖而出。

这是足以让普通人望之艳羡的智能飞车,也有个混合着雅致和霸气的名字——紫翼飞凤。它的最高速度可以达到1.9马赫,当然这还是限制了助推器的结果。

此刻这辆飞车携着天鹅裙一样的音爆云,翱翔在天际中。车内的高速保护装置自动启用,让里面的人可以充分体验狂飙的快感。

“小姐,够刺激吧!”密闭的飞车内部男保镖大声喊道,这个速度让他很是兴奋。可不是所有车都能够超音速的,而敢于超音速却不受管制的飞车更是少之又少。

丽塔望着下方由模糊逐渐转变成流光的城市,平静的面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她才淡淡的说道:“速度降下来吧,我们去那边转转。”她从车后座的虚拟屏上输入了一个参考坐标。

保镖司机很奇怪那处荒凉的地方有什么好转的,不过还是尽责的开了过去。

夜晚的微风带着善意的凉爽,丽塔打开了车后位的窗户,任由它们吹乱自己的长发。

“这片地区以前经历过一场大爆炸,据说当时空气中残留了许多有害气体,下了好几场酸雨。所以那些富人们都搬走了,现在这里实际上是贫民区。”女保镖艾雷尔解说道。

“嗯,我知道。”丽塔望着下方缓缓说道。“政府说是要规划重建的,不过最后审批的钱还是用在了别的地方。”

女保镖张了张嘴但却没有说出什么。做出这种决定的正是丽塔的父亲,那位市长大人。她可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时间之河悠悠流淌而过,那些或繁忙或悠闲的人们却未曾向它瞥上一眼。

差不多了,这里是个不错的战场。丽塔想着。卫星定位生命磁场,如果有追踪者的话一定会找到这里。她望了望远方,感觉今天的运气或许不错。

那位自以为把心思藏的很深的拉尔文警备官,他的敌意在“丽塔”脑中却洞若观火。

天边闪现了几道波动,但观其架势,那些东西正向着这个方位飞速前进。

“咦?有东西过来了……视野中看不到,好像是涂了隐形材料的机器人,是要执行什么任务吗?”司机看着雷达屏说道。那些只是单纯涂了隐形材料的机器人是无法躲过引力波雷达的扫描的。

“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女保镖将后座的窗户关严实,“我们好像在它们的路线上,让一下吧。”

保镖司机将飞车挪开,虽然他从来都看不起机器人,但也不愿意和它们打交道。欺负那些“榆木脑袋”不会带来任何快感。

事与愿违,尽管飞车已经偏离了机器人飞行的路线,那些讨厌的家伙还是不依不饶的跟了过来。它们似乎就是专程来找麻烦的。

200米距离外,一道耀眼光束闪现,不偏不倚的落在丽塔后方的防弹车窗上。而射出光线的机器人在空中运动的轨迹已颇为明显,用肉眼已能观察到。

“呀啊~!”随着丽塔的尖叫声,悬浮飞车猛地偏到了一边,自动规避系统启动。一层外装甲板迅速挂在应在的位置上,并且表面浮现一层淡蓝色光晕,这是微型能量防御网。

“该死的!怎么回事?这些机器人疯了吗!”司机开始踏下动力板,想远离这些发疯的机器人。

“发现目标载具。第一序列攻击无效。执行第二序列。发现能量防御体系,采用穿甲弹攻击动力系统。”先前攻击的机器人用毫无感情的合成声音命令道。

紧接着,五名2.3米高的武装机器人一齐攻击,五发穿甲弹带着五串白色轨迹不分先后的击中了飞车后方的火焰推进器上。能量防御网对于穿甲弹的防御力有限,于是飞车推进器立刻熄火。

“第三序列,攻击控制系统。”又是五发蓝芒齐放,然而这次却是电流攻击。强大的电磁瞬间让飞车的操控系统失灵,在一车人的惊叫声中,这辆紫翼飞凤向着地心所在的方向疯狂掉落下去。

系统失灵不过3秒钟时间,电磁力散去,飞车内纳米网自检系统便已查出故障,然后纳米机器人可以在1至30分钟内修好故障零件。不过这个时间,足够一车人一起去见上帝了。

好在还有备用安全系统,司机按下了紧急按钮,车顶升起一个类似降落伞的悬浮包,降低了飞车下落的速度。然后车周围迅速撑起安全气囊,这辆昂贵的飞车终于没有因为重力而报销掉。

然而即便是有气囊和内部安全措施的保护,在庞大的动能下里面的几个人仍摔的七荤八素,随后传来不绝于耳的咒骂声音。

“赶快打电话报警!”女保镖最先清醒过来,不过她的左臂被丽塔压住了,无法使用通讯设备。

其中一个男保镖闻言后立刻拨打警局的通讯,然而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虚拟屏上显示网络没有连入,信号中断,显然这个地方被设置了信号屏蔽装置。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个信号屏蔽器其实就在大小姐的裙兜里。

“该死!我们落入了一个陷阱里,不知是谁想对付我们。”

“遗憾的说,有可能的人太多了,先想想怎么逃离吧!”

“我和迪尔挡住他们,大姐你带着小姐逃走!”

“那就这样塞斯,你们千万小心,拖住它们即可,别硬拼。”

几人转瞬商议完毕,女保镖知道两个同伴的本领,即便打不过那几个怪异的机器人但逃走应当不是问题。

“机械杂种们,给我去死!”名叫迪尔的保镖迅速从车中钻出来,然后用电磁脉冲枪攻击正要靠近的五名武装机器人。

这种枪攻击人类可以将人击飞并击晕,攻击机器人更有可能造成机器的短路,算是很实用的限制性武器。

不过让攻击者遗憾的是,虽然他的枪法很准,打的对方电火花直冒,但这五个武装机器人也只是被击的后退了一些,盔甲上的红芒依然在闪耀,显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顶多形态更明显了一些,四溢的火花勾勒出了它们的身形。

小型机器人在暗杀上有优势,而像这种类人型机器人却能装备多种武器,也包括了各种防御体系。

“发现阻挠者。敌意百分之八十。消灭阻挠者。”机器人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然后五发光束一齐攻向这个保镖。

光束弹被挡下了,却是那个叫赛斯的保镖及时出现。他的异能是能量防御网,就是飞车上防御网的缩小且加强版,对光束类武器的防御尤其适用。

“快带小姐离开!”赛斯大吼。

他的话语刚落下,女保镖艾雷尔便拖着丽塔从车中钻出,然后抱着她就向机器人相反的方向跑去。艾雷尔的异能是迅捷,即便抱着丽塔仍有猎豹般的速度。

“发现首要目标。进行第一位打击。”机械的声音响起,随后五发光束朝丽塔的方向击去。不过保镖赛斯早有准备,发动异能防御网,再次将光束群拦下。

“今天状态不太好。”赛斯使劲摇了摇头,想将脑子里的嗡嗡声甩出去。连发两次异能居然让他感到有些头晕,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

武装机器人有自己的判断逻辑,既然光束枪被障碍阻挡,那就绕过障碍去攻击。它们几乎是同时飞起朝丽塔所在的方向追去。

“给我下来吧!”又是一声大喝,却是最开始的保镖迪尔发出的,他的异能是重力控制,这是一项极为罕见和实用的异能。

五名机器人升起的身体突然降了下来,他们自带的悬浮装置不足以支撑突然变重的机械身躯。迪尔目前还不能做到反向控制重力,不过正常的加大重力在这时已能起到阻敌的作用了。

这种行为显然让武装机器人有了新的逻辑判断,它们开始不停的朝两名保镖开火,企图扫平阻挡者。

如果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由迪尔施加重力,赛斯负责防御,然后艾雷尔用自己迅捷的速度来攻击,小范围的战斗中无往而不利。

就算只有迪尔和赛斯在,两人的异能也极为适合逃跑。然而此刻两人的皮肤都泛起了青色,感觉异能的使用越来越费力。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感觉这么累?”赛斯气喘吁吁的说道,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一般,而身体则像是刚跑完马拉松。

“你也这样?该死的,我们像是中毒了。是蓝星草!”迪尔气急败坏的说道,他感到自己的异能马上就要失去作用了。

“蓝星草……什么时候?是…那杯橙汁?”赛斯的眼神茫然,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小姐要害他们。

蓝星草的汁液本身算不上毒药,但是却对异能有独特作用。如果在饮下蓝星草汁液的情况下用异能,那真的和服食毒素没什么区别了,所以这种草又叫异能者克星。

又是几发耀眼的光束击了过来,武装机器人们并没有使用更加致命的穿甲弹,但是赛斯的防御网刚刚支撑起没半秒钟就消失不见了,倒霉的保镖被击飞出7米远。

他的嘴唇徒劳的开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极了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随后,另一个身影重重落在地上,人事不省,那是迪尔。

在五名机器人的视野中,这两名阻挠者的生命磁场都已经降到了极微弱的地步,随时可能死去。于是便不再攻击他们,直接向着丽塔的方向追去。

贫民区实际上有不少人看到了夜晚的这场战斗,但却没有一个多事的。

在异能者泛滥的星耀帝国,争斗随时可见,好奇心重的代价往往就是自己的小命,虽然在家中他们也不一定安全。

此时女保镖艾雷尔抱着丽塔已经跑了两条街,她还抽空看了下腕带,却发现信号屏蔽一直都存在,这让她咒骂不已。

自己的两名同伴应当能拖住那些机器人一段时间,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敌人隐藏在什么位置呢?在大街上跑动无疑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可是这里全是住宅区,连一个大一点的超市都没有,警局更是别想。

艾雷尔下定决心等逃过这一劫之后也要将贫民区的地图好好研究一番。

“去那边,帕文叔叔的公司,那里应当能连上网络。”丽塔突然说道。

艾雷尔眼睛一亮,帕文.韦尔斯的纽克曼美化学品公司因为某些原因就在这附近。

作为D区少数的几个大公司之一,纽克曼美的防护力量还是看得过去的,而且那里完全可以通过线程网络来报警,至少现在不会有比那更合适的地方了。

夜色已浓,一名保安人员无聊的打着哈欠,心想着时间最好能过的快一点,至少今晚是这样。

听说有人的异能可以储存时间再释放,然而这个保安人员已经困的想不出这是臆想还是道听途说了。

突然间,他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声音,似乎有人正在快步跑过来。保安赶忙拿起了夜视望远镜,然后看到了一个黑衣女子正在以猎豹般的速度冲向这里。

保安的脸有点扭曲了,他的手放到了警报按钮上,却又注意到这个有些面熟的黑衣女人好像还抱着一个小妞。

恩……这脸蛮漂亮,也很熟悉,是哪个明星吗?

保安突然惊出一身冷汗,想起了小公主那令人无法直视的面容。他曾经贪婪的盯着过这张脸的主人,然后换来了一阵暴打,从医院足足呆了五个殖民星日才好利索。

纽克曼美公司的守卫机器人不会有那么多想法,三个机器人直接站到了艾雷尔和丽塔的前方,警告这里是私人领地,不许再前进。

艾雷尔眉头皱起,她几乎就想直接拿枪轰掉这几个瞎眼的机器人。

保安人员一头冷汗,以百米赛跑般的速度奔出,终于在那两个人形母暴龙发飙前赶了过来,然后他立刻用遥控关闭了机器人的权限,并不断的弯腰致歉。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年代,尊严比起饭碗来还是差的远了。

“好了别废话,我们要马上进去,快点开门!”艾雷尔的脸色很不好,有些泛青,这让她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怒气。

“这,这个……我要请示下我们老总才行……”保安低声说道,想尽量不担责任。

不过顶在太阳穴上的一把电磁脉冲枪马上改变了他的主意,他小跑着回去将门禁打开,然后讨好的看着两个姑娘。

低能量的脉冲枪或许不会致命,但绝对会让他从贫民区医院里躺上15天,还有可能变成植物人。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真的从艾雷尔身上感到了杀气。

“后面有东西追杀小姐,将所有机器守卫都唤醒!”女保镖临走的一句话将小保安的冷汗又吓了出来。

不过这还没完,丽塔清脆却宛如恶魔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喜欢被人监视,如果你不想被灭口的话就把四楼的监控关上。全部!”

于是小保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赶忙哆嗦着起来操作。

公司内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艾雷尔直接带着丽塔上了四楼的办公区域。据说帕文.韦尔斯将这层的玻璃都换成了碳结构防弹玻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坏事做多的缘故。

艾雷尔的头很疼,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异能用的频繁了些,现在看东西都有点眼花缭乱,所以当四楼某个房间传来一声喝问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这里。

实际上不止是艾雷尔,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连办公室内的帕文.韦尔斯也吓了一大跳,他慌忙穿上衣服,然后让年轻的女秘书也赶快将衣服穿好,装作还在加班的样子。

在看到不是自家的母老虎找来之后,帕文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很奇怪自己的侄女和她的保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自己最近好像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吧?帕文想着。当然偷情在他看来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帕文先生,没想到你在这里。我们在被人追杀,想从这里躲一下。”艾雷尔喘着粗气说道,“能麻烦你帮我们报下警吗?”

“追杀?什么人?好…好吧,我这就报警。”帕文.韦尔斯还是有点糊涂,不过他至少听明白了自己的侄女正处在危险之中。

他虽然是个公司的大老板,但既没有爵位,也没有实际官职,能有今天的成绩还是靠着自己的市长哥哥,也就是丽塔的父亲得来的,所以他一直在挖空心思讨好自己的侄女一家。

“不必了。”丽塔突然笑了笑,清丽的脸庞如夜晚的紫云花盛放。“那些机器人不会找来的。”

她下了个指令,于是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一个仿生机器人亮起电源,然后快速向街道的方向奔去。

这个仿生机器人是特制的,拥有和现在的丽塔完全一样的生命磁场,于是它几乎立刻就被那五名武装机器人发现。

“小姐,你说什么……”艾雷尔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看到了丽塔的笑容,那是自信并掌控一切的笑容,却从来没从以前的小姐身上出现过。

“你很累了,休息吧。抱歉。”丽塔打了个响指,然后女保镖只感到后颈一麻,接着便昏了过去。与她一同软倒的还有那位女秘书,她们的后颈爬下来两个小小的机械蜘蛛。

“这…这…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帕文脸色苍白,他觉得今天侄女的行为实在古怪之极。

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腰后,却没摸到令人安心的枪套,只有一手的冷汗。

丽塔缓步走到帕文跟前,然后身体如影像一般变幻了一下,接着一个穿着风衣的年轻男子形象出现在这位大老板的面前。

“保!……呜…呜…”帕文刚想大叫,一把金属手枪便伸到了他嘴里,撞落了两颗门牙,并将帕文的呼喊直接堵了回去。

“你可认识我?”年轻男子问道。

帕文缓缓摇了摇头,尽量不去刺激眼前这个罪犯。

“可我认识你,帕文.韦尔斯先生。”曾经的丽塔,现在的蓝陨冷笑了一声。“你做的其他事情我管不了,但你在几年前曾卖给帝国进化局一批货物,双分子乙酯化合物,你可还有印象?”

帕文额头冒汗,他的公司曾卖出许多东西,大部分他都不记得了。不过双分子乙酯化合物那批货他却印象深刻,那批货物让他得到了一大笔资金。

关键问题是,他的这个私人公司原本是没有资格去为帝国进化局供货的,但帝国进化局克莱斯星分局就在这个城市里,而市长正是自己的哥哥,因此他最终还是通过手段做成了这笔交易。

那批货物……

“如果你没有印象的话,我可以帮你加深一下印象,看看你曾做过什么。”蓝陨说道。然后他的手臂突然伸长,将5米外的中控智脑激活。

这让帕文睁大了双眼,意识到面前这个罪犯应该是个改造人。

“请选择您要处理的业务。”中控智脑响起一个声音,却是个中规中矩的男性声音。

“查询数据。”蓝陨道。“关键词,双分子乙酯化合物。在本机网络数据库查询。”

“需要二级数据口令,请输入。”

“FENG,LANCEN.H3IBF……………………”蓝陨报了一个长达五十多位的密码,然后中控智脑的红色密码锁变成了绿色。

见到此一幕的帕文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自己中控智脑的密码锁确实没法和专业型的比,但那可是长达50多位的密码,就这样轻易被人破解了?他甚至自己都没记全。

接下来中控智脑里显示了关于那次交易的全部信息,从原料,配方到交易方,价格等等,巨细无遗的显示在光屏上。

“一共一百三十吨的货物,价格却比正常价格低了不少,很不符合你以往的作风。”蓝陨冷冷的声音传来。“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帕文额头的冷汗滚滚而下,他看到罪犯将枪从他嘴里拿了出去,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眉心。

“我……我只是觉得这笔交易挣的够多的了,所以……所以想为帝国做点贡献,就没再要更多……”帕文用颤抖漏风的声音怯懦的说道。

“做贡献?呵呵……哈哈哈哈。”蓝陨笑了,声音却充满了讽刺和悲凉。

“你做贡献的结果就是,帝国进化局实验楼被整个炸飞,超过1000人丧生,超过8000人受伤,超过250万人受污染而导致恶疾。这些死亡的人里包括300多名一线科研人员。而且,还包括了,我!”

罪犯的声音冰冷的如同极地寒风,帕文的脸霎时间变得雪白一片。

“我从地狱里爬了回来,用几年的时间收集证据。所以……”蓝陨靠近了帕文的耳边轻轻说道:“你的谎话去对死神说吧。”

“砰!”屋内响起了带着消音器的枪声。

帕文.韦尔斯不甘的倒在了地上,这位仗着自己的兄长呼风唤雨的大老板提前迎来了自己人生的落幕。

实际上如果不是帕文今晚在此偷情,他还可以多活一晚上,然后明天在卧室里被炸飞。

从来就没有完美的布局,现实里的每个变化都有可能导致计划发生意外。即便蓝陨准备了多个方案,要将计划顺利进行下去仍然需要运气。

还好,上天眷顾了这个曾经死过一次的人。

蓝陨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了那些已故同事们的音容笑貌。他们或许刻板,或许无趣,或许不懂情调,但他们却是他身边的温暖之源,更是全人类的珍贵财富。

蓝陨在十岁时变成孤单一人,三十岁时再次变得孤单,可是这次,他学会了抗争,学会了复仇。

夜还长,此刻的无声只是即将沸腾的前奏。路未尽,复仇者的战斗,仍在继续。

“哈,胆小鬼蓝陨,又让我碰到了啊,这次看你怎么跑!”

“唉……我说小蓝陨,你胆子就不能大一点吗,像你这样能做什么呀?”

……

“妈!妈!你醒醒!醒醒啊!”

“来不及了,已经断气了,她被撞的太厉害了。”

……

“蓝陨…爸爸无能,没能够给你妈妈报仇……这个世道,平民就是被欺辱的对象。爸爸要去见你妈妈了,只是,实在舍不得你啊……”

瘦弱的男孩站在病床前,却已经麻木到没有了任何表情。他看到了病重的父亲在流泪,那是父亲留给他最后的印象。

现代卓越的医疗技术可以治好身体上的任何疾病,唯有死了的心,不在领域之内。

……

天已塌,地也碎裂,唯有孤独弱小的影子,还在碍眼的存在着,像僵尸那样用残余的生命力做无意义的蹒跚。

……

“呦,胆小鬼蓝陨!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听说你那短命的妈妈去世了,还有你那死鬼父亲也跟着……”

高大胖壮的青年没有说完话,就被扑面来的杀气惊得闭上了嘴。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红的仿佛要滴血的双眼。

那是一只被怒火烧到近乎失去理智的野兽,一头名叫蓝陨的野兽。

那一次,依然瘦小的蓝陨断了四根肋骨,拳头上的骨头破开了皮直接暴露在外,衣服上的血可以像水一样拧下来,可他觉得此生从未如此痛快过。

那是复仇的味道。即便只是一小点,也让蓝陨如饮甘露琼浆。

……

……

“叮…叮…叮……”

悦耳的报时声响起,流线型的时钟尽责的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提醒主人新的黎明已经到来。

居然睡着了?还真是少见。蓝陨如是想到。

不过也好,可以用最佳状态去面临挑战。

阳光漫过黑暗,照亮了不算大的空间,将暖色的金辉渡在最显眼的地方。但青年低着头,背对着阳光的方向,他却看到了阴暗的投影。

他不想将阴影重置于阳光中,却只是想将这阴暗打碎,哪怕是同归于尽。

“胆小鬼吗……已经不是了。”

蓝陨手上用力,轻质合金制成的时钟变成了一地碎渣。

天窗外吹来一阵微风,桌上两张电子报纸随之飘落了下来。

前面一张报纸在最显眼的位置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充满科技感的摩天大楼在爆炸中焚毁,无数断肢残骸在冲击波中被抛飞。

即便这视频没有声音,但巨大的火焰和四处飞溅的血肉依然表明了那场爆炸的恐怖。

第二页报纸是这场爆炸事件的后续,相比前一版占了整个页面的报道,隔了几期的后续报道只在角落里提及了这件事,而内容也只是简单的提到,导致爆炸的原因是实验事故,相关责任人已经逮捕,政府已督促并开始建设新的实验基地。

两页电子报纸记载的已经是几年前的报道了,几乎已没有人还存着这和废纸没有两样的东西。然而在某些人心里,它们的重量却不曾随着岁月而消磨。

…………

D区。

再先进的城市也总会有阴暗的角落,而在莫林市,D区便是阴暗角落的集中地。

已经没有几户人家的破败楼顶上,一名年轻男子晃晃悠悠的走着,他手中酒瓶里的液体只剩下了一半。

突然,男子感觉到了什么,他将烈酒狂灌到喉咙里,就像是在喝救命的仙药。

然而随即他大声咳嗽起来,它咳的是如此用力和剧烈,似乎连肺都要一并咳出来。

于是他将刚才喝进去的酒水全部吐了出来,而后,是一大蓬鲜红刺眼的液体。

男子终于停止了咳嗽,粘稠的血液不断从他嘴角滴落,望之渗人。

男子没有去擦拭那些血液,他只是低下头,仔细查看自己的呕吐物。从那里找到一个好像木耳似的的奇怪东西,关键是,它在动弹。

年轻男子开始大笑,凄惨的笑声传出老远,仿佛鬼哭的声音。

这已经是他第十一次吐出这东西了。医生说他的胃里肠道里长满了这种变异寄生虫,除非更换整套消化系统,否则他活不过这两天。

“可是,我只是一个无业的贫民,哪有钱去更换那系统……”井石让苦笑着自语。他用颤抖的手拿起酒瓶,灌下两口劣质的酒。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我到底吃了什么?井石让想不明白。

他根本没钱去买那些昂贵的天然食材,吃的食物大部分都是政府配给的“营养餐”。

难道会是政府的配餐有问题?

井石让无法确定,毕竟他也吃过路边摊的东西,也喝过来路不明的饮料。

好痛,好难受。身体里长满了虫子,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可怕的事?我该怎么办?

恐惧的眼泪从男子脸上流下。他不想死,即便活的很窝囊,但他还是不想死。

然而,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井石让用颤抖的手拿出古旧的通讯器,拨通了通讯录里十个号码中的一个。

“喂?是……阿让吗?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了?”通讯器另一边传来一个女性声音。

“是我,妈妈……”井石让想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却依然控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阿让!你怎么了?你是被欺负了吗?还是钱不够了?妈妈马上给你打钱过去。”女性声音有点焦急,她听出儿子的声音有些不对。

井石让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存于眼眶。他是低保户,他的妈妈又何尝不是?

“妈妈,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想吃你做的饭了。”井石让微笑着说道。他的左手抬了一下,将脸上的潮湿抹干。

“妈妈也想你了。今天水产场还忙吗?如果有时间,你今天就过来吧,妈妈会给你做你最喜欢的壶菜炖肉。”女性声音温柔的响起。

“哦不了,今天水产场还有些事。”井石让说道,他并没有让自己的母亲知道自己早已被裁员。

“妈,你听我说……”井石让忍住身体的疼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我给你买了一份保险,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什么意外的话,你记得,去领钱。你可以查到的。”

“什么!?阿让!阿让!你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话啊!”母亲的声音显得十分焦急,此时她已知道自己儿子肯定出事情了。

“领到那份钱之后,不要再吃政府的营养餐了,我怀疑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一定记住这点。还有,我爱你,妈妈……”井石让的表情已彻底无法崩住,泪水肆意横流。他挂断了电话,然后将之摔在一旁。

有一点井石让撒谎了,他买的不是意外险,而是死亡险,这意味着只要他死亡,近亲属就能获得赔偿,不管任何形式。

井石让走到楼顶的边缘,在呼啸的风中看着广大的D区建筑。

它们外表破败,内里更是极度不堪,就像他此时的身体一样。

妈妈,来生再报答你……

年轻的井石让跳了下去,迎着初升的朝阳,将自己融入风中。

好冷……这阳光,一点都不温暖啊……

“咚!!”

重物砸在地面上,溅起无数尘埃。

那些尘埃随之落下,和没有生命的男人躺在一起,仿佛它们原本就毫无二致。

一个背着织物袋的流浪汉走了过来。这流浪汉皮肤黝黑又肮脏,在克莱斯星是属于最底层的人员,谁也不会去记他们的名字和样貌。

然而这流浪汉却又如此不同。他的眼睛里闪现出光芒,似有无数信息流滤过。

他看着死亡的井石让,看着从男人嘴里爬出的恶心寄生虫。于是他猜到了这个男人的故事。

被这种木耳似的蠕虫寄生,井石让并不是第一例。只是其他信息都被政府隐藏了起来。然而凭借蓝陨的手段,他早已知晓全部。

“安息吧陌生人,你的债,今天一并清算。”伪装过的蓝陨低语了一句,然后继续朝自己的目标前行。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你们知道本大爷是谁吗?”

“我告诉你们,等本大爷看到你们的脸,你们全都会死!”

一个胖壮男子在车内不停叫嚣着,可惜他的双手被绑住,眼也被蒙上,全身动弹不得,所以这些威胁的语言听起来是如此可笑。

若是蓝陨在此,就会发现这胖壮男子他十分熟悉,毕竟是干过架的人。

没一会儿,飞车到站,胖壮男子被人拽着后领单手拎了起来,向其他地方走去。

不知多久后,胖壮男子被丢在地上,让他摔成了一个滚地葫芦。

“莫迪.阿贾尔耶,你可知罪?”

一个青年的声音在旁边突然响起,让胖壮的阿贾尔耶蒙了一下。

“知罪?知什么罪?老子是守法良民!”

阿贾尔耶大声说道。

“呵,昨晚昆斯汀夜总会被砸,那是谁干的?”

那声音继续问道。

阿贾尔耶有点卡壳,但依旧嘴硬道:“老子又不是警察,我怎么知道谁干的?反正不是老子干的。”

脚步声响起,那声音的主人缓步走向阿贾尔耶,接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好好看看,我们是谁?”阿贾尔耶的眼罩被摘了下来。

头顶的光让阿贾尔耶有点眼晕,他过一会儿才适应了过来,看着面前的一幕。

四周是十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他们不苟言笑,每一个给人的感觉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在阿贾尔耶面前,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他有着如刀削般的面庞和一双看起来就十分精明的眼睛。

“亚……岱尔秘书长!?”阿贾尔耶大吃一惊,他当然能认出来这位经常在新闻中出现的名人,莫林市的第一秘书。

一时间,阿贾尔耶感到的竟不是恐惧,而是受宠若惊。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让莫林市第一秘书绑架自己?

要知道整个克莱斯星2.23亿平方公里的土地也只有四大城市,每个城市的能量都比地球时期的超级大国还要强大的多。而四大城市之一莫林市的第一秘书,他的地位和势力自然阿贾尔耶无法触及的。

“秘书长大人,您找小人有什么事吗?”阿贾尔耶马上换了一副讨好嘴脸。

亚岱尔轻蔑一笑,说道:“不是我找你,而是我老板找你。”

说完他抬起腿,让阿贾尔耶起身。而后者则看到了一位靠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一个久握生杀大权的男人。

“市……市长!?韦尔斯市长?”阿贾尔耶刚起来的身子又有点酸软,感觉自己身体里的骨头好像不见了。

艾比西.韦尔斯倚在沙发上,悠闲的刷着虚拟屏幕,查看网页上的新闻。门口的闹剧没能影响到这位权力如日中天的男人分毫,他就好像没看到门口的几人一般,只是自顾自的喝着纯白的咖啡,做自己应做的事。

“我可以告诉你阿贾尔耶,昆斯汀夜总会的幕后大老板就在你眼前。”亚岱尔居高临下的对阿贾尔耶说道。“而现在你居然说那夜总会不是你叫人砸的。”他微微靠近胖壮男子的脸庞,戏谑的神情在他脸上出现。“你觉得是你傻,还是我们傻?”

阿贾尔耶突然抱住了亚岱尔的大腿,大哭道:“秘书长大人,是我错了!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小人愿意全价,不,两倍的价格来赔偿所有损失!”

亚岱尔嫌恶的踹开这个恶心的胖子,说道:“你以为市长大人能看的上你那两个破钱?”

“我……我……”阿贾尔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是感觉天塌了下来,那是他不能承受的重量。

“阿贾尔耶。”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让痛哭的胖子扭了下头,才看到叫他名字的居然是他触不可及的市长。

“过来,爬过来。”艾比西.韦尔斯再次说道,他的双眼依然没有离开虚拟屏。

阿贾尔耶闻言根本没做考虑,真的四肢并用爬了过去,然后抬头讨好的看着面前这位莫林市的权力巅峰。

艾比西.韦尔斯先是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才对地上趴着的人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做我的狗的机会,你觉得怎样?”

犹豫只阿贾尔耶的脑子里存活了两秒,他就忙不迭的说道:“当然,我很愿意!能做韦尔斯市长大人的狗,那是小人无上的殊荣!”

“哼哼。”韦尔斯嗤笑了下。“但是光说可不行啊,要有行动。”

他招了招手,旁边女秘书拿过来一个科技感十足的密闭箱包。

亚岱尔接过了箱包,将之打开,里面是一支被冷气封住的绿色针剂。随后,亚岱尔拿起这针剂,对准阿贾尔耶的脖颈便扎了进去,直到将里面的液体推尽。

阿贾尔耶感到冰凉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血管流下,这让他产生了恐惧的神色。

“只要你听话,按时服药,这里面的病毒就不会发作。”艾比西.韦尔斯端起咖啡喝净,然后示意女秘书再倒一杯。“当然了,让这些病毒安睡的药物在我这。”

阿贾尔耶闻言痛哭道:“我……我一定按照市长大人的吩咐做事,百分百不打折扣。”

“那就好。”艾比西.韦尔斯终于满意的点点头。“亚岱尔,文件给他看看。”

亚岱尔点头,他打开自己的虚拟屏,放置在阿贾尔耶面前。

阿贾尔耶只看了片刻,冷汗就从他头上冒了出来。

这是一份资讯,写着政府向一家私人星际食品公司采购了营养合成食品,用于给贫困人群发放。但在后来发现这里面一部分食品在处置时受到了污染,被一种太空病菌入侵,导致许多人被那病菌寄生,体内会长出许多木耳状的寄生虫。

这个责任政府是不会背的,但是却需要有人来背。而阿贾尔耶正好在此时闹事,这个背锅的人选自动就送上门了。

看着阿贾尔耶涔涔而下的冷汗,亚岱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往好处想,你只是在眨眼间就变成了政府的外聘雇员,我们还会给你造一份完整的履历,比起你以前的地位可是一日千里啊。”

“可是……可是我会被那些平民们撕碎的……”阿贾尔耶哭丧着脸说道。

亚岱尔嗤笑了一声:“那你就错了。平民可以唾弃你,但他们不能定你死刑。在莫林市,可以决定你生或死的永远只有一个人,就是你旁边的大人。”

“是……是的。”阿贾尔耶唯唯诺诺的说道。“我只遵从韦尔斯大人的命令。”

“这就对了。”亚岱尔又拍了拍他。“好了你下去吧,后面还有一些细节会有专人联系你。”

“是是,那我先不打扰两位大人的工作了。”阿贾尔耶点头哈腰,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出屋门。

等阿贾尔耶离开后,韦尔斯也让其他保镖和秘书离开了,只留下了亚岱尔一人。于是这位秘书长知道市长有话要对自己说。

“空间门昨天显示了二级橙色警报,看样子空间门戍卫部队也要全力以赴了……哲罗姆少将还没有发来求援信息吗?”韦尔斯问道。

“没有。空间门那边每年都会有一到两次橙色警报,戍卫部队应该有足够的经验和能力来处理。”亚岱尔微微躬身回答道。

但他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什么意思,于是又补充道:“给戍守部队供货的武器商一直都很多,每次都要竞标。我们自己的供货商虽然隐藏了后台,但在性价比上却难以超过其他厂商多少。”

“呵,你以为他的情报系统查不出来武器商的后台吗?用哪家的武器都是哲罗姆那老家伙说了算,他是故意不给我机会。”艾比西.韦尔斯的眼神阴郁。“让情报组织找到他的丑闻,让他彻底滚蛋!”

“是,我会亲自监督这件事。”亚岱尔回答道。

就在此时,亚岱尔的蓝光腕带显示有紧急消息传来。这位秘书长脸色不变,但还是飞快的打开消息。

然而只是第一眼,城府颇深的秘书长就脸色大变,当他看到第二条消息时,他的身体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艾比西.韦尔斯很好奇有什么事能将自己的得力助手吓成这样。

亚岱尔咽了口唾沫,然后将虚拟光屏上的信息展示给市长。

于是韦尔斯的表情从淡漠转为严肃,又从严肃转为震惊。最后他怒火中烧,直接将沙发前的茶几踢出老远,上面各种昂贵的茶具乒乒乓乓撒了一地。

门口的保镖赶忙开门进来,查看情况,却看到平时天塌不惊的韦尔斯市长满脸暴怒神色,对他们大吼道:“出去!!”

保镖们吓得赶忙退出,将大门关上。

艾比西.韦尔斯喘着粗气,再度细看讯息里的内容。

第一条内容是自己的弟弟,帕文.韦尔斯昨夜死在了办公区域内,死于枪杀。第二条内容则是自己的女儿丽塔被人绑架,目前不知所踪。

冷静下来的韦尔斯端坐下来,他思考了一会儿,对自己的助手说:“现在需要确认的,是丽塔的真实情况。”

亚岱尔点头道:“明白。”随即他便用自己蓝光腕带的虚拟操作盘去连接丽塔的IMS终端。

令秘书意外的是,原本他以为被关闭的IMS终端居然拨通了,只不过视频上出现的不是市长千金,而是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男子。

“早安。看样子你们已得到了消息,这时候出现的,应该是亚岱尔秘书长吧。”视频上的男子率先说话了,不过他的声音明显经过了处理,让人无法通过声音断定身份。“看来市长先生就在旁边。如你们所见,我并没有开玩笑,这位小公主就在我手里。只不过她的情绪有点激动,所以我让她睡着了。”

“你到底是谁?想怎样!?”艾比西怒吼道。他双眼充血泛红,语气低沉满身杀机,足以吓坏那些只见过他平时面貌的人。

对面的男子却只是低沉的笑了几声,说道:“不要激动,市长大人。我只是想让您陪我玩个游戏而已,所以需要你在两个小时内到D区天恒街道的废弃楼这边来。我要说的是,你需要亲自前来。另外就是我的游戏,你们最好遵守我的规则,否则可能会出现意外的状况。”男子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这个混蛋!”艾比西.韦尔斯愤怒的一锤沙发,“一定要抓住他,我要把他切碎了喂狗!还有那几个保镖,三个强级能力者,连屁用都起不到,一群废物!”

亚岱尔不答,只是在全力做应做的事。

“已经通过反追踪分析出对方所在的场所了,位置是在……呃,D区天恒街道的一栋废弃楼里……”秘书有些不敢确定的说道。

他头一次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了,难道摆出这阵势的罪犯是个逗逼?说在什么地方就先从那傻呆呆的等着,这和那些没大脑的绑架犯有什么区别?

艾比西.韦尔斯有些不耐烦的一挥手,“给我联系特工局,叫迈尔斯赶紧去解决这件事,然后叫警司那帮吃干饭的家伙们全力配合他。”

这是个英雄辈出的年代,导致这位市长先生看人往往只看重结果,而忽略群体力量在过程中起到的作用,所以迈尔斯特工被他单独提了出来。不过不可否认,这位68岁的特工在处理案件上确实战绩辉煌。

由于秘书长的催促,收到通知的迈尔斯和助手开着飞车就出发了,而他们原本正在着手解决另一件紧急案件。一般情况下SIS特工局专门负责对帝国和社会有重大影响的事务。像是绑架勒索之类的事件实在太多,这些往往都是由警司来负责。不过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被市长当私人侦探使用,心理上的障碍早被无可奈何所代替。

特工的飞车开的并不快,迈尔斯需要在路上理清思路。毕竟一个敢正面与韦尔斯市长作对的恐怖分子,应该不会是头脑发热之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迈尔斯摇了摇头,将没用的思绪收回,开始让助手整理资料。

“通过秘书长发来的影像看,绑匪是在室内的某处,屋子不大。虽然他戴了面具,但能看出来体型较为消瘦。影像里还显示了灯源的位置,绑匪与身后墙壁的距离,以及部分身体投影。由这些信息可以估算出绑匪的身高在1米80到1米84之间,体重在130-140斤之间。”助手轻门熟路的报上数据,当然有些东西是智脑测算出来的。

“原来如此。”迈尔斯叹了口气,“我想我知道是谁了。”

“您这么快就知道了?是谁?”助手显然没有迈尔斯那么丰富的经验,他还在用智脑去匹配资料库中的罪犯信息。

迈尔斯将嘴里的古式烟斗点上火,眯着眼睛吐出云雾,然后缓缓说道:“在面对市长时身体和声音一丝颤抖都没有,说明这人的素质极高,而且也绝不是第一次威胁这样的实权人物。他绑架的是殖民星四大土皇帝之一的亲人,就是一个凶级甚至狂级的能力者,也足以视他为偶像了。再强大的能力者在帝国暴力机关面前也只能是绵羊,只有那些足够聪明和足够疯狂的家伙才会干出这种事来。他在影像中说了按照我的规则来玩游戏,这是个很有暗示性的词语,足以筛选掉百分之九十的罪犯,再加上他的身高体重,以及去的地方居然是那栋废弃实验楼,所以这个人只能是那个难缠的家伙,蓝陨。”

助手此时也调出了蓝陨的资料,看了一下说道:“这样看来还真的是他。这人的全名是阿里诺斯∴HK∴蓝陨,他之前就有威胁过官员的前科,还不止一次。重要的是,他以前居然是那栋实验大楼的项目负责人之一,那里是他的主场。这真是不可思议,那栋楼以前是帝国进化局在我们这星球的总部。如果他真是那里的负责人之一,那他的薪水将是普通人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来做罪犯。”

“上面还记录了什么?”迈尔斯问道。

“记载的似乎很全面。蓝陨,星耀历1155年出生,现年应该是34岁,非能力者。户籍阿兰迪罗星。他在初中时就辍学当维修学徒,不过因为修好了几台复杂的机器人,又对此感兴趣,所以被推荐进了第七工厂。恩,那也是个蛮传奇的机器人工厂,据说里面的操作工人最低学历都是研究生。上面记载着这人最开始只是负责搬运杂物,但他逐渐展现了在机器人维修和制造上的天赋,动手能力极强,所以被推荐为正式职工。更重要的是他的理念和科班出身的研究生们是不同的,这些年我们一直使用的微观变形设备就是他带团队的研究成果。因此他被颁发了贝叶斯—拉普拉斯“微星奖”。虽然这不是顶级奖项,但也是许多大学教授们趋之若鹜的荣誉。而他那时只有23岁,大部分人在这个年龄还没上到大学。好吧,我发觉我开始有点崇拜这家伙了,怪不得总感觉好像听过这名字。”

“接着说。”迈尔斯显然不想在蓝陨的成就上发表评论。

“帝国进化局的人后来找到了这个好运的小子,并让他去参与人机传感这方面的研究。利用业余时间,他还考取了帝国文华学府的硕士,等于直接绕过高中和大学,变成了研究生,专业便是人机互动工程。由于他是真正的实战派,思维不拘一格,所以无论是理论还是动手经验都非常丰富,再加上微星奖的缘故,博士学位的取得也比别人顺利的多。只不过在帝国进化局里,博士生多如牛毛。他能成为项目领头人之一,除了极强的动手能力之外,主要还是考取了M.D.R认证,这可以说是机器人项目最高级的证书了。他的同事们都说蓝陨钻研起东西来起来就像是个疯子,没日没夜,几乎没有其他娱乐项目。而且他还足够的聪明,所以都对这个年轻的带头人心服口服。”

“我记得听洛林搜查官说过,蓝陨原本是在4年前爆炸中的死亡名单上的。只不过他后来完好无损的从地狱中回来了,然后开始报复社会?”迈尔斯眯着眼睛问道。

“呃……推论里的意思大体就是如此。这人以前并没有犯罪记录,只是个研究员,是在三年前才开始进行犯罪的。”助手看着资料说道。

“我觉得未必这么简单。”迈尔斯吐出了烟圈。“ 这么疯狂而执着的人 ,背后总会有些故事的。我们要弄懂他的犯罪动机,这样才好对症下药。”

就在此时,迈尔斯腰间的一个通讯器响起。这是一个较为复古的通讯器,差不多淘汰了100来年,然而迈尔斯听到这声音后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我还没打过去通讯,他倒先迫不及待了。”迈尔斯笑道。

“是洛林搜查官?”助手猜测着问道。

迈尔斯点了点头,然后接起这个古老的通讯器。“看来你的信息还是这么灵通,知道我现在负责解开这案子。”迈尔斯微笑着说道。

“如果你能保证这部通讯器没人监听,我或许能给你提供一些罪犯的犯罪手法。”通讯器另一边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不过迈尔斯知道洛林一直都是如此,并不是针对谁。

迈尔斯笑了笑:“我自制的通讯器,你可以相信它的品质。另外,你所说的罪犯,是蓝陨吧。”

“哦?这么快就推断出来了,看来你还记得我和你聊过的那些人。”

“能被你这个铁面的搜查官推崇的罪犯,的确极为罕见。”

“恩。这个社会就像是一个不断变浑浊的水潭,而造成这种现象的毒瘤却逍遥自在,毫不知收敛。作为一个帝国公民,我自然希望有人出来制止这种现象了。可惜那个蓝陨虽然聪明,但用的还是罪犯的手法,太过招摇了一些。”

“现在他绑架的可是这个星球第三号人物的千金,你能支持他这种正义吗?”迈尔斯有些玩味的一笑。

通讯器另一边长久没有回应,过了一会才听到一声叹息。“他这次太孟浪了。实权人物可不是那些空有贵族头衔的人可比的。我们毕竟还领着帝国的工资,食君禄忠君事吧……”

迈尔斯能理解通讯器另一头的沉重感情。他又何尝不是怀揣着公平正义的理想长大,然而时至今日,他才能体会到这几个词要实现起来有多么困难。

“我想知道他的犯罪动机,有线索吗?”迈尔斯没有再浪费无谓的情感。

“如果从蓝陨过往的经历看,他可以算是一个打抱不平的人。如果去实行某样犯罪,那必然是有了充足的证据和能全身而退的方案。记载中的三次犯罪经历皆是如此。而且此人多智且自负,总要在现场留下些能传声的东西与警察互动,总要用证据把被绑架者或是相关亲属驳的哑口无声才实行制裁。顺便说一句,他绑架的第一个人是名议员,蓝陨打折了他的双腿,并向公众揭发了他曾犯过的罪行,但并没有杀了那个人。我估计蓝陨原本的想法是都已经向公众揭发了那名议员的罪行,并且对方也认罪了,那么那名议员肯定会被执行死刑或无期徒刑。可惜事实不是如此,据内部消息那名议员在治好了双腿并且改容换貌之后又去其他星球上任了。我想蓝陨还是有办法查找到那议员的信息的,不知为何却没有再去找他。但此后蓝陨在克莱斯星的两次犯罪,都会在与绑架人互动完之后杀了他们。”

迈尔斯吐出一口气,“是吗,曾经天真的想法也会变得现实……不过据我看到的资料,此人是个极为勤勉并且有前途的人,却最终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我原本想的是和四年前的大爆炸有关系,但他执行犯罪的时间还不到三年,时间上有点对不起来。这点上你有调查过吗?”

“是的,大概三年前,蓝陨的祖母玛姬去世,这是他在世上最后一任直系亲人。”

“父母这么早就离开了吗?一般这样的人在孩童时都会有些心理问题。如果他的父母是非正常死亡,那问题或许还会严重些。”迈尔斯自语道。

“你的猜测倒是比较接近真相。他的经历说起来也简单。母亲死于一场车祸,驾车的人正是那位议员。父亲持续不断的上访,换来的不过是双腿被黑帮打折并被关进监狱里,罪名竟是可笑的危害帝国安全罪。他的父亲看起来不那么坚强,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在牢狱就医时就服药自杀了,所以蓝陨初中就辍学当了机械维修学徒。”

迈尔斯叹了口气,继续问道:“说说他惯用的手法吧,这么个聪明人,手法上应该比较特别。”

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声音:“是的,首先他拥有一些黑客的技能,按照评估大概有A级的程度,算是不上不下。但是他在机械领域的技能足以达到S甚至SS级程度。另外就是,他应该蛮有钱的,所以经常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大部分是一些标准外的机器人来当传声器。当然了,你也可以把它们看成是移动的炸弹。所以,如果你想找到蓝陨本人的话,最好带上反追踪小组。”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建议。我马上到达目标地点,剩下的让我来处理吧。”迈尔斯表达感谢后就挂断了通讯。

特工想了想,先是与通讯录上的一人进行了通讯,然后他披上了一件头蓬便向几年前那栋废弃的半截高楼走去。

这斗篷兼具反多重雷达,隐身,阻隔热量的功能,可以说是件非常实用的科技装备。而迈尔斯本人也是一名强级能力者,这位特工的技术含量还是蛮高的。而他的能力是微观控制,可以有效操控0.75米内的东西。

曾有不少格斗域的能力者小看迈尔斯的能力,结果他们都用失败证明了自己的愚蠢。

曾经风光无限的帝国进化局大楼现在已经是个彻底的废墟了,楼内的灰尘足以没过鞋底。不过这里还是有供电的迹象,天花板上有几处时亮时灭的灯,把黑暗的楼道内衬托的像是恐怖片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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