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论白莲花的自我修养》全文免费阅读

小说:论白莲花的自我修养
分类:宫斗宅斗
作者:肖沫
角色:
简介:郑贤:“爱妃,我们一起画画啊”郑贤:“爱妃,我们来下棋”郑贤:“爱妃,我们去游湖吧”……莫羽薇os:“这名字果然没白起,真闲”矫揉造作腹黑男×清纯柔弱假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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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在房间里来来回回,乱中有序,所有人都在忙,而唯一闲的蛋*疼的恐怕也只有今日的主角,新娘——莫羽薇了。

虽然,主角是莫羽薇自己,但是作为千金小姐,自是有各种丫鬟妈子忙前忙后的张罗,而她只要配合的走完流程就好。

这时的莫羽薇正打着哈欠任由梳妆丫头摆布,此刻的心里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她知道结婚要早起,但也没想到会那么早,她好像只是刚躺到床上翻了个身的功夫,怎么就开始有人叫她起床洗漱了?当然,她肯定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睡的太迟。

她可以张嘴骂*娘*吗?不,她不能,所以,她只能认命的起了床,等沐浴更衣完坐在镜前开始梳妆,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而这时的屋外一片大亮,别误会,不是太阳出来了,也只是灯火通明罢了,看着自己起床都过了一个小时却依然乌黑一片的天,莫羽薇就好想问候一下谁的祖宗!

不过莫羽薇庆幸她那劳什子白捡的爹还算知道“面子”二字为何物,虽然这婚礼是场投鼠忌器的试探,但该有的排面一样没少,婆婆妈子提前三天就开始出入她这小院,指挥着手底下的丫鬟小厮张灯结彩,仿佛莫羽薇这个千金小姐的小院本就如此,然而冷冷清清的小院,一下子这么多人,也没人问下莫羽薇这个主子的意见,啊,这……

不过好在,莫羽薇本人比较想的开,有人给自己免费干活,为什么不高兴,这还省了她好多事,美滋滋。日子就这样重复的到了出嫁的当日,她被叫醒梳妆。

在莫羽薇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外面的天光开始慢慢大亮,窗前的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屋外的锁呐也已吹的漫天响,就在如此喜气洋洋的氛围下,莫羽薇被盖上盖头由喜娘搀扶着走出了房门。

盖着盖头,莫羽薇看不见周围的热闹场景,只能听见各种闹哄哄的声音,而在这嘈杂的声音中远远的耳边似传来一声

“姐姐”

因着只睡了一两个时辰还迷迷糊糊的莫羽薇心里不禁一颤,瞬间清醒了过来,那是弟弟的声音。

弟弟是莫羽薇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牵挂,无奈,她出嫁却不能一并将他带走,由此眼底不由升起了一层雾气,连带着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好在,她盖着盖头,无人察觉出有何异样,或者,就算有人察觉,也不会怎样,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局。

对,没错,所有人都知道,包括莫羽薇自己,她知道自己是这场博弈里可有可无的一枚棋子,并且,马上就是弃子了。这都要归功于她那心偏到北冰洋的祖母,不愿孝顺体贴会来事的乖孙女莫羽蓉前脚嫁出去,后脚办丧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在相府里找事。于是,这好事就落在了莫羽薇的身上。

听到她爹手脚踌躇的告诉自己“羽薇,你的八字与贤亲王的八字合过了,准备出嫁吧,你嫁过去就是贤王妃了,这可是你的福气,这是好事啊”莫羽薇一听完这话,当时心里就开始问候相府的祖宗八辈了,这要真是好事,还轮的到她?

不过心里骂归骂,莫羽薇嘴上却乖巧的应了好,这婚嫁一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出嫁前,弟弟曾偷偷来看过莫羽薇,姐弟两聊了好久,从小时候的糕点说到南海的珍珠,天南地北,没话找话。弟弟舍不得她,同时也知道这场婚礼意味着什么,但,无能为力。只能说些轻松的话题,尽量不去触及婚嫁的边缘。

聊到最后,弟弟终是忍不住提了一嘴,像是宽慰一般的告诉她,贤亲王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会给她幸福。这是弟弟给自己的祝福,莫羽薇知道,可真能如弟弟所言吗?她不知道,但,不重要。

言归正传,这婚礼还在继续,紧接着便是常规的坐花轿,拜天地,进洞房了。

莫羽薇乖巧的听着她们的安排,没有逃婚,没有跳轿,没有自杀,所有于自己不利的事,她都没有做,当然,她确实想过要做些什么,不过不是在现在。

闹了一天,从相府到王府,再从王府的前院到后院,终于,莫羽薇由丫鬟扶着亦步亦趋的走进了婚房,坐在了床边。

“呼~”

刚一坐下她就不由的长出一口气“可算是差不多结束了”她在心里默默嘀咕。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莫羽薇感觉自己全身都要被拆了一般,这怎么比打了一天架还累,最重要的是,她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嗯,咱们首先排除小馒头的可能,可是,话又说回来,15岁的小姑娘又能发育的多好呢!

正襟危坐的莫羽薇沿着盖头下的光线向前看去,入目的便是几双形形形色色的绣花鞋,而绣花鞋的主人门则端立在床两边。

“当着她们的面吃东西是不是,不太好”莫羽薇习惯性的想偏头,想一下怎么办,奈何凤冠有点重量,她也只能是稍微的偏了偏,动作幅度可以忽略不计到站在两旁的丫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略一思考,便朱唇轻起,盖头下传出清脆中带丝嘶哑的的声音,这是一天没说话的缘由“你们先出去侯着,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房内的管事妈妈乍听见话声,先是一愣,不过瞬时就反应了过来,想着这新嫁娘一天滴水未进,恐是羞于人前进食,便回道“是,老奴等去外侯着,有什么问题王妃可随时传唤老奴”,话毕,管事妈妈领着屋内的其他丫鬟行了礼,退了出去,然后等最后一个丫鬟走出门还贴心的将房门关上。

要么说,管事妈妈到底是人精,虽然,莫羽薇这个王妃可能当的时间不会太长,且得到王爷宠爱的几率不大,但,既然现在已经拜了天地,莫羽薇的名碟也已写入皇家,那她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这风云变幻的京都,局势瞬息万变,谁知道最后风水轮流转成什么样。

当然,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莫羽薇一时也没想到那去,她只是想着既已拜了堂,那她就是这个王府名义上的女主人了,那她只是借用一下王妃的名号,下个不足轻重的命令,应该,不过分吧?

听到管事妈妈的回话,莫羽薇知道了,她下的这个命令不过分。

然后等到房间门被打开再关上,她慢慢掀起了盖头,屋内的陈设便尽收眼底了,坐北朝南的屋子,中间用屏风一分为二,分为里间和外间,一般来说,里间为主子们就寝的地方,而外间也有一小床,是主子们的贴身丫鬟小厮睡觉的地方,方便午夜梦回时,可以随叫随到。

莫羽薇现在所处的便是靠北的里间了,一整套的雕花架子床靠墙而置,东西两侧各开一窗,东面窗户下是一整套的梳妆台,正中放置着一圆桌,此时桌子上摆放着各种吃食和一瓶酒水,看到这儿,莫羽薇咽了咽口水,便起身飞扑至桌边,边吃边想“这房间看不出有多奢侈,但也精致有余,想来王府也是尽力的给足了相府脸面,就是这如此女性化的布局,嗯,看来,应不是贤王爷的主卧”

吃饱喝足以后,莫羽薇踌躇了一下,然后整理了下放糕点的盘子,简单来说就是重新摆盘,以便让他人看不出她吃了很多,可是,这怪她吗?不能,任谁饿了一天也不会吃的太少!莫羽薇如是想。然后心安理得的走回被大枣、花生、桂圆铺满的大红喜床,盖上了盖头。

正所谓吃饱了就瞌睡,更何况还累了一天,于是在盖头将红烛的光亮隔开不久,莫羽薇就开始昏昏欲睡了,而在她朦朦胧胧将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莫羽薇在听见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就清醒了,她听见在外面等候的丫鬟婆子乌啦啦的全进了房间,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都下去吧”

莫羽薇心里疑惑嘀咕“看来说话的就是自己要嫁的贤王爷了,声音还挺好听的,诶?不对,不是还要掀盖头,喝交杯酒什么的吗,这怎么就把人都支走了?”

就在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只听见刚刚才进房间的丫鬟婆子们又鱼贯而出,不长一会儿时间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嗯,懂事的管事妈妈再次贴心的关上了门。

在这安静的能听见落针的房间里,莫羽薇交叠着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她已经感觉到手掌有轻微的细汗了,“啊,这难道就是王爷的气场吗”莫羽薇内心有点看不起自己了“连人都还没见怎么就怂了”。

站在屏风处看着房间内这一切的贤王爷感觉甚是荒唐,就为了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传言,他就被迫的与床前坐着的女子成了亲,相对的,他就十分不待见这个还未见过一面的女子,眼神也逐渐冷厉。

当贤王的眼神不经意的瞟过房间正中的那个圆桌时,一向镇定自若的贤王也有了片刻的怔愣。

虽说这门婚事各有所图,但到底迎接的是王府的正妃,这些下人们不会不知好歹的敷衍了事,况且还是在新房内,他碍于脸面也会进房间的。

那么,这桌子上六个盘子内各放一个糕点是怎么回事?他贤王府穷的是做不起糕点了吗?

贤王的眼神瞥到放在一旁的喜秤上,默了默后,他径直走向坐在床边的莫羽薇。

盖头被人掀了起来,莫羽薇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她的心不自觉的突了突,哎,怎么说呢,她觉得这个掀她盖头的男人还挺帅,再想起刚才应该也是这个男人遣退的下人,颜控加声控的莫羽薇在心里默默的唾弃了自己一下。

“王爷”她装模做样的假装看一眼男人又娇羞的低下头,做出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刚才还神情冷厉的男人,这会儿一脸温情,好像刚才那个十分嫌弃莫羽薇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贤王爷转身坐到莫羽薇的身旁,两人挨的近了,莫羽薇轻轻一嗅,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想来男人今天应该是喝了很多酒!

贤王爷坐下以后,内心天人交战好久,他是不是应该牵起旁边女子的手,然后柔情蜜意一番,可他实在是不愿,就连刚才掀起盖头的手,他都暗暗在床单上擦了擦,哦,他觉得晦气,以至于他维持的满脸假笑也快龟裂了。

“你”

“我们”

王爷想找个借口出门,让旁边一脸娇羞的女子自己就寝。莫羽薇想着,旁边这个男人傻了吗,她都快坐不住了。

就这样,两人僵持了半盏茶的时间后,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了。

人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恐惧的,所以在盖头还未掀起来的时候,莫羽薇有稍稍的怂一丢丢。但当什么事情都明面话以后,也就没有了恐惧,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外如是。

所以当莫羽薇再次媚眼含春的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的男人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她准备主动出击。

“王爷,嬷嬷说,”莫羽薇俏生生的开口,打断了刚刚又陷入诡异安静的氛围“掀起盖头以后,还要喝交杯酒的”

说着话,莫羽薇便莲步轻移的走向了圆桌,背着身倒了两杯酒,又眉目娇羞的走到了男人面前,递上一杯酒“王爷,给”

贤王爷看着女子的一举一动,他觉得他快控制不住自己杀人的心了,“她觉得,她背着身倒酒我就看不见她往杯子里放药了吗,哼”

越想越生气的贤王爷还是端起了莫羽薇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他相信,丞相府还不敢下药毒死他,他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男人喝下了酒,莫羽薇提起的心放到了肚子里,然后施施然的喝下自己杯中的酒。

两人不约而同的没有提喜秤,盖头不是应该拿起喜秤再挑吗。也没有提交杯酒不是应该交杯吗,两人各喝各的算什么交杯。

这二人,打心底里都不承认这婚事。

“王爷,该就寝了”莫羽薇拿过贤王手中的杯子和自己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后,含情脉脉的看向男人。

贤王看着眼前因喝了一杯酒脸颊染上红晕的女子,听着犹如泉水叮咚的清脆声音,他忽然感觉,浑身有点燥热。

莫羽薇瞧见男人的神情,喜上眉梢“看来,起药效了”,于是心里开始默数“1,2,3,4,5”

果然,刚数到5,就听见男人比刚进屋还低沉的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胆敢给本王下药”。

莫羽薇听着贤王怒气十足的话声,心里开始阴阳怪气“吓唬谁呢,有本事现在就弄死我啊”。

不过,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然后立马立的就跪在了男人的脚边,泫然欲泣“王爷,我没有下药”,说完还抽出不知从哪里来的手帕擦了擦一滴眼泪都没有的眼角。

贤王的眼角抽了抽,这做戏做的,他都差点相信了,压下内心的灼热,冲着女子不怒而笑“你没有?那你刚才往杯子里放的什么?”

跪在地上的莫羽薇还在用帕子擦没有任何泪水的眼睛,听见男人的询问,抽泣的回道“是父亲说,这个药只要王爷您喝了,身体就会比以往更勇*猛,”

莫羽薇暗暗的换了一下跪下的姿势,感觉自己的腿有点点麻了,接着道“臣妾想着,这应该就是滋补的药了,而今天王爷又累了一天,所以” 说着话,她抬起头露出被手帕擦红的双眼看向贤王。

贤王这会儿是真的气笑了,他要是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十足十无辜的女子什么都不懂的话就见*鬼了,但他脸上不动如山,刚刚好像还气愤难当的脸,马上又和煦起来“原是如此,是本王误会了,”说着伸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女子“今天累了一天,你好生休息,本王还有公务,先不能陪你了”

说罢,贤王起身就走,仿佛真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等着他处理,而莫羽薇则伸手拉住了男人的衣摆,“王爷,就不能,不能明日再处理吗”摆足了不想让贤王离去的小女儿姿态。

贤王“……”他真的要压不住了,一个想杀人的心,一个燥热的身体,这个女人竟然还在作死。

他握紧了捶在身侧的手,随时准备出手。只要莫羽薇下一步敢得寸进尺,他就不管皇兄的叮嘱了。

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莫羽薇深得这两点的真传,至于顺杆子往上爬的事就过分了,于是她慢慢放开了拉住衣摆的手“那,还是算了,公务要紧,臣妾恭送王爷”说的是满腹惆怅依依不舍,说完还不忘行礼,把大家闺秀、深明大义、进退有度的姿态拿捏的稳稳的,无可挑剔。

贤王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行礼的女子,目露探究,这女子的一番作态让他的怒气无处发泄,却又挑不出任何毛病。他不再管其他,收回探究的目光,拂袖而去。

当房门再次被关上,将本该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人隔开的时候,屋内屋外两人瞬时都变了脸色。

贤王一出门脸色便冷了下来,“景瑟,给本王备冷水,本王要沐浴”

一直等在屋外的侍卫,立马领命去准备了,只是他不是很懂,虽然五月份的天气渐暖,但到底还是有轻微凉意的,更何况这大半夜的,他们家王爷发什么疯,这会儿要洗凉水澡。

这边的贤王可不管他的小侍卫在想什么,只见他边走边拿出块帕子狠狠的擦了擦手,这是只他刚刚扶莫羽薇起身的手,擦完以后,他将帕子一扔,冷漠又无情“烧了”。

身后自有下人领命。

出了院子,贤王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房间,笑的狠厉“好,好的很,好一个丞相府,好一个莫明阳”。说罢,转身走向自己的院落。

而这下药的一笔账,终究是算到了丞相的头上。

话说回来,屋外的贤王到底是怎样的,莫羽薇就管不着了,看着男人离去,房门被紧闭,隔绝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从行礼的姿势站了起来,揉了揉膝盖,内心就开始问候某王爷的祖宗了“淦,动不动就要行礼,破规矩真多”。

然后走向床边,一头倒了下去,虽说她只是和贤王爷说了几句话,但和一位气场强大的王爷交锋,所耗费的心力只多不少。

但倒下去之前,她忘了,这是婚房。于是在外侯着的下人就听见了里面王妃倒抽冷气的“嘶”声,紧接着传出传唤的声音“来人,把床上这些东西收拾了”。

看着丫鬟进来收拾床上的那一堆花生桂圆,莫羽薇的嘴就抽了抽,放在盘子里吃不好吗,搞这些没用的。

莫羽薇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的膝盖想了想刚才她和贤王爷的交锋,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占了大半的赢面。

没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从贤王一进婚房开始,都是她故意设计的了,她故意娇羞的对他,让他以为自己对他有好感,故意背对着他放药,实则让他看的清清楚楚,故意提相府,祸水东引,实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主意,故意拉他的衣摆,让他以为自己想让他留下。

好一出极限拉扯,好一朵盛世白莲。莫羽薇都要被自己的演技征服了,要不是房间里还有丫鬟在,她都要为自己鼓掌了。

莫羽薇美滋滋的想,谁想让那个劳什子王爷留下过夜哦!那么大的床,她一人睡不美吗!她看了那么多小说,可没几个主角会喜欢白莲花的人设,那她一定要当好这朵王府的白莲花。至于那祸水东引的相府,哦,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等丫鬟收拾好床铺,又替莫羽薇拆了满头的发饰,伺候她躺下,她才惊觉刚才的一步步有多危险,是了,主角一般都不喜欢白莲花的人设,但其他人可都很吃白莲花这套的。

躺在床上的莫羽薇轻轻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好险,看来,这贤王爷是个当主角的人”,她喃喃嘀咕,“肯定不会喜欢白莲花”。

月影斑驳,房间仅留的蜡烛慢慢燃尽,大红帐中的女子呼吸逐渐平缓,陷入沉睡。屋外掠过一阵清风,没有惊动任何人。

此时王府的书房内,刚刚洗完冷水澡的贤王爷正背着手听暗卫从莫羽薇那带回的情报,是了,刚刚嫁入王府的莫羽薇已经被暗中监视了。

“主角?白莲花?”贤王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词,“影三,你是说,那个女人睡觉前,说本王是主角,并且不会喜欢白莲花?”他问向恭敬的站在下手位一身漆黑的暗卫。

“是。”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述,这就是影三,贤王府六个暗卫中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也是隐匿功夫最好的一个。

影三回完话就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暗处,若不是刚刚确实有声音,那么旁人根本感觉不到这书房里有除过贤王以外的其他人。

贤王再次咀嚼了一下这两个词,他明白‘主角’一词的意思,那这‘白莲花’是何意,总不能真是荷塘里那白莲花吧!他好像对那个婚房中的女子有了一丝兴趣。不过,这相府……

贤王在书房中踱了会儿步,沉思片刻,朝着影三站立的位置吩咐“继续盯着那个女人,本王倒要看看相府还要干嘛”

影三默了默,一时没有回话,这让贤王爷有点诧异,“嗯?怎么了?”他抬眼看向影三。

影三拱手回复“回王爷,我要去盯着相府”。

没错了,影一、影二现在有其他的任务脱不了身,那现在作为隐匿功夫最好的影三便是盯着丞相府,不打草惊蛇的不二人选。

贤王爷略一思索便点了头“嗯,你去盯着相府,让影四去盯着那个女人”

空气中只留下一声简短的“是”,再看向影三刚刚站立的暗处时,已然没了人影。

这王府的六个暗卫和贤王爷差不多的年岁,自小更是一起长大,虽说有着主仆之分,但一起长大的情意不会假,少年时的感情总是最真挚的。

因此,当暗卫们提出意见的时候,贤王爷是会思考可行性的,这要是其他人敢反对贤王的决定,哦,其他人根本不敢!这就叫书房外侯着的景瑟无比羡慕了,他也想像那六个暗卫一样,可以表达自己的意见,得到自家王爷的不同对待。

想归想,但景瑟有熊心没熊胆,他武功没有那六人的高,他跟随贤王的的时间没有那六人长,哎!他拿什么跟那六人比!他有点难过了,他跟随贤王的时候,新皇已经登基,作为新皇一母同胞亲兄弟的贤王爷,也已被封亲王。

但景瑟转而一想,自家王爷可是这京都达官贵人们都争相要攀的高枝,而他又是王爷的贴身侍卫,连带着身份也水涨船高,于是他就又不那么难过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外如是,况且虽说坊间传闻贤王爷暴戾恣睢,但贤王却对下人从未苛待过。

话说另一边,影四听到影三传来王爷的吩咐时正在睡觉,这,他今夜不当值,他不睡觉能干嘛,影一、影二在外面出任务还没回来,影六今夜当值在暗处守着贤王爷,影五在相府外盯着。

诶?不对!影四想了一圈,反应了过来,叫住传完话就准备离开的影三“不是你盯着王妃吗”,是啊,他没记错的话,是叫影三盯着王妃的,怎么他觉还没睡醒就变成自己了?

“我去替影五”还是那么言简意赅,是影三的风格没错了。

“哦,也是,影五盯了好几天了,你去换他,让他休息一下也好”影四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去莫羽薇那儿守着,嘴里的话却没停“我说,你什么时候……”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发现,刚刚还在的影三早就没了踪影。

影四有点小抱怨了“怎么每次都不听完我的话就走”,“哎,王妃有什么好盯的”,“我的美梦又被打扰了”,“……”

我们的影四小话痨一边叭叭叭一边向着莫羽薇所在的院落飞去,若是有高手在就会发现,影四的轻功身法要比刚离开的影三更高一筹。

转眼,影四就来到了莫羽薇所在的院落,找了一个隐匿的树杈蹲了上去。

这一夜贤王书房里的灯,亮到天光破晓才灭,莫羽薇院落外盯着的人换了两拨,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皇帝与两位首辅大臣谈至深夜,丞相府外的树枝上落满了人,还有许多藏于暗处的眼,这,风云诡谲的京都,因着这一场婚礼,波涛暗涌。

而引起这一切,搅动风云的导火索——莫羽薇,没有任何察觉,她与周公的棋正下的酣畅呢!这时的她还没有想到第二日的窘迫光景。

莫羽薇虽然没有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觉悟,但一日之计在于晨她还是明白的,于是在天光微亮之时,她便起了身。

红色的床帐中,女子坐起伸了个懒腰,她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况且这床榻布置的相当软,她又没有认床的习惯,自然睡的舒服。

屋外侯着的丫鬟听见房间内有窸窣的动静传出,想着可能是这新王妃起床了,于是开口对着房间内的莫羽薇询问道“王妃可是起了,奴婢们进去伺候您梳洗更衣?”

此时屋内的莫羽薇正在与她的及腰长发较劲,她真想拿把剪子一剪刀剪下去,省时又省力,以前她的头发,要么就扎个高马尾,要么编个麻花辫,多简单。

然而昨日大婚,她的一头长发被梳妆丫鬟用各种簪子绾成了发髻,就,她拿这发髻毫无办法,越没有办法就越生气。心里骂了声“淦”,又不能真把这三千烦恼丝给剪了去,就在她踌躇的时候,适时听见了外面丫鬟的询问。

她拍了拍脑门,怎么忘了,她已出嫁到了王府成为了王妃,不比无人问津的相府,自是有丫鬟小斯伺候她的,真好,她的头发有人帮她了,于是出声传唤“嗯,进来吧”。

莫羽薇一瞧,领头进来的丫鬟一身青翠的着装,竟还是个熟脸,正是昨夜帮她收拾床铺,替她拆除发饰的小丫鬟,她对这个丫鬟的好感度就不断上升了,于是看着进来的五个丫鬟,她独独点了这个脸熟的丫鬟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妃的话,奴婢翠珠”小丫鬟恭敬的行礼回复。

莫羽薇觉得这名字倒与小丫鬟今日的着装甚配,而且到底是王府的人,被单独问话也没有露怯,端的是落落大方,她对小丫鬟就又多了一层喜欢,“那,翠珠就由你来帮我梳一下头发吧”。

应了一声“是”之后,翠珠就放下手中梳洗的东西,走到莫羽薇身后帮她绾发,而其他丫鬟见莫羽薇没有吩咐自己干什么,就各干其事的收拾床铺和房间了。

莫羽薇看着井然有序的丫鬟们,她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所谓从小看大,这贤王府的丫鬟小厮都是如此规矩有礼,那他们的主子——贤王,这个人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不愧是像主角人设的人,贤王肯定不会喜欢白莲花的自己。

直到莫羽薇从镜子中看见两个收拾床铺的丫鬟窃窃私语,她有了一瞬间的窘迫,她想她知道那两个丫鬟在说什么,昨夜,她与贤王没有圆房,床上自是没有落红。这,洞房之夜,贤王妃不得贤王爷宠爱的消息就会立马传出去,哦,真刺激。莫羽薇如是想,就是不知道她的父亲丞相大人听见这个消息作何感想。

可是,当她看见那两个丫鬟从床上端过来一方白帕子时,她有点迷茫了,那上面的点点红迹是什么?诶?什么鬼?

两个丫鬟可没有管莫羽薇此时此刻的感想,端着帕子向她行礼道“王妃,奴婢们将这帕子先送进皇宫了,太后还等着呢”,说罢迟迟没等到莫羽薇出声,两个丫鬟这才感觉出不对劲,可没得到主子的允许,她们也只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敢起身。

还是正在替莫羽薇绾发的翠珠出声唤了一声“王妃?”

处于迷茫状态的莫羽薇才反应过来,俏脸一瞬间便染上红晕“嗯,好,去吧”。

看着她们家王妃通红的脸颊,两个小丫鬟对视了一眼,然后偷笑着退出了房门,看来王妃是害羞了。

适时,其他两个收拾房间的丫鬟端着桌子上的六个盘子正准备退下,莫羽薇看着这一幕再次窘了,那六个盘子里,每个盘子里都只放着一块糕点。没错,昨夜饿了一天的莫羽薇将五个盘子里的糕点都吃完了,还有一个盘子里的糕点她试了一口,太甜,她不是很喜欢,这才没有完成光盘行动。所以六个盘子里唯一的一块糕点还是同一种糕点,这就是昨夜莫羽薇吃饱喝足之后的摆盘。

房内其他丫鬟都陆续的退了出去,只剩下莫羽薇和翠珠,莫羽薇默了默,收拾了一下刚刚的窘迫,然后转身看向身后的翠珠,冷静的道“说吧”。

冷冷的声音从莫羽薇的嘴中传出“是王爷让你这么做的?”,这是一个陈述句,不是疑问。

没错,自己与贤王没有洞房,自然也不会有那劳什子落红,可刚才收拾床铺的丫鬟拿走的帕子也做不得假,那么就只能是这个昨晚帮她收拾一床花生、桂圆的翠珠趁机放在床上的,可她一个小丫鬟若不是得了主子的嘱咐,她也不敢做这欺上瞒下之事。

更何况,这种事,要不是得到当事人的同意,帕子拿了出去,结果贤王爷矢口否认,那就玩大了,那么,除过自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贤王。

听见莫羽薇的话,翠珠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没有任何惊慌,只是立马跪了下去“回王妃的话,是王爷让奴婢这么做的”。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翠珠,莫羽薇不能理解,贤王凭什么觉得自己就会默认这件事。难道常规的不应该是,她否认,再借助相府施压,逼迫贤王与自己行周公之礼,然后若是怀上一胎半子,就可以延长自己的死亡时间了?

想不明白的事,莫羽薇就不再想了,她扶起跪在地上的翠珠“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说着话,她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早饭吃什么?”

“回王妃的话,王爷在餐厅等着您一起用膳,用完早膳以后,您要和王爷一起进宫”,翠珠站起身后一边替莫羽薇穿繁复的衣裙一边回答。

啊,莫羽薇有点头疼了,她本以为太后在宫里,老皇帝又死了,她嫁过来不用看公婆的脸色,第二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早起敬茶的麻烦事,整个王府,贤王第一她第二,她就算再是死棋,再不受宠,她只要还没死,就是这明面上的主子,其他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冲着贤王也要礼让她三分,这怎么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呢,这就要去见这个国家金字塔最顶端的两个人了?

纵使有万般不情愿,莫羽薇也只能内心吐槽,然后跟着翠珠往餐厅方向走去。

大婚当日莫羽薇是盖着盖头的,除了看见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其余的全被盖头遮挡在外,因此,她没有见到这王府到底是何样貌。今日跟着翠珠走向餐厅,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所住的院落在王府的最里边,想来贤王也并不想见到自己,这也让她有机会更详细的了解这王府的格局。

穿过雕梁画柱的的走廊、月洞门、凉亭,路过风景如画的荷塘、花园。“雅致”,这个词就出现在莫羽薇心里了,整个王府没有任何奢侈糜烂之风,也没有富丽堂皇的珠光宝气。雅致又大气,别说,还挺对她胃口。

只是,她大略一圈看下来,阁楼小院也好,凉亭回廊也好,它们百分之八十的名字中,都带有一个“玉”字,这是为何?

不过,莫羽薇欣赏风景也好,疑问也好,却没有耽误脚程,一路不停,不过两盏茶的功夫,翠珠带着莫羽薇就出现在了贤王爷的视野中,再看莫羽薇脸不红气不喘,脚步依旧轻盈,反观她身后跟着的其他丫鬟虽不至于气喘吁吁,却也有了几分薄汗。

一个千金小姐竟比一直要干活的丫鬟身体素质还好,她就算再不受宠,也没人敢指挥主子做事。

贤王爷见此眸色微闪“相府?有意思”。

这边的莫羽薇在进入餐厅之前就换上了娇羞的表情,看见贤王爷之后便盈盈行礼“王爷”,端的是人比花娇。

“嗯,坐吧”清冷的声音自贤王口中传出,又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站在主子身后的景瑟眨了眨眼,心底暗忖“王爷,您刚才可不是这样的,看王妃的眼神都快射出剑了”。

莫羽薇将含羞带怯四字拿捏到了极致,再次行礼“谢王爷”,说着还不忘眼带春波的看了一眼贤王。

之后莫羽薇就坐在了贤王爷的下手位,看着一桌的吃食,她决定收回刚刚对这个王府的评价,这怎么可能不奢侈,一个早膳八菜两汤,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只这一桌的饭钱就够普通人家吃一周了。

内心吐槽归吐槽,莫羽薇手下却不闲,拿了个小碗,盛了一碗汤,然后温温柔柔的放到了贤王的面前“王爷,吃饭前先喝点汤,对胃好”。

紧接着,她也不管贤王是不是乐意,又开始热心的为男人布菜,“王爷,您吃这个,对身体好呢”,“王爷,昨天您,您辛苦了,吃这个,这个补气血”。

莫羽薇言语模糊,她说了好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引起旁边伺候的丫鬟小斯的无限遐想,比如,景瑟,“怪不得昨夜王爷一出婚房就洗澡哦~”

听着莫羽薇有的没得的话,贤王的眼皮跳了跳,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不过很快就遮掩了过去,说着拿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看热闹的景瑟。

景瑟有一瞬间的怔愣,再一看贤王面前如小山堆的餐盘,福至心灵,冲着莫羽薇说道“王妃别夹了,太多了,王爷吃不下”。

莫羽薇“……?”这小斯真是瞌睡了来送枕头。不过一抬头,就眼底带了泪“王爷可是不喜妾身为您布的菜,妾身,妾身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把自己喜欢的都夹给您,盼望着您也能喜欢,”说的是言辞恳切,情真意切,我将自己最喜欢的食物分享给了你,我都舍不得吃,看,我多爱你!

“既,既然王爷不喜,”莫羽薇说着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那,那妾身不难为王爷”。

女子皓腕轻抬,刚才还在贤王面前的如山菜碟,已经到了莫羽薇面前。

贤王如同看跳梁小丑一样的看着莫羽薇的一举一动,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曲意迎合,还是别有目的,不过不管怎样,等自己拿到东西,她就只有死路一条,皇家尊严不容侵犯。

一顿早膳就在莫羽薇泫然欲泣的抽噎中结束,惹得一众丫鬟小斯心疼,她们的王妃也太可怜了,好心好意的为王爷布菜,又是为了王爷好,王爷还那么冷漠,那么无情,说是不知好歹也不为过。

不过,这些话她们也只能在内心里小小的嘀咕一番,没有人敢去触贤王的霉头。瞧瞧,这才刚嫁过来的第二天,已经有丫鬟小斯的心偏向莫羽薇了,这可能就是白莲花的魅力吧。

用完早膳,一队人就浩浩荡荡的向皇宫出发了,贤王爷没有坐马车,而是骑着枣红大马走在前面,马车里就只有莫羽薇和翠珠两个人了。

莫羽薇当着翠珠的面用手帕再次擦了擦没有一滴泪水的眼角,向小丫鬟轻声开口“你看我这妆容花了没有,等下别在殿前失了仪,让王爷难堪。”

翠珠为莫羽薇倒了一杯茶,不急不缓“王妃,妆容很好,没有花,您放心,”说着话,茶就递到了莫羽薇的跟前“您先喝杯茶”。

要么说到底是王府,看着普普通通的马车,坐在上面毫无颠簸之感,连倒杯茶也是稳稳当当的,没有晃出一滴。

莫羽薇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茶水,拿在鼻前闻了闻,冲着翠珠笑的天然无害“好茶”,内心却在冷笑“这TM的给老*娘下毒,这是真想我死啊,御前失仪,往大了说就是不尊重皇帝,不尊重皇帝就是离造反不远了,往小了说,我呸,怎么可能会往小了说,这个罪名巴不得越大越好。”“淦,他们想弄相府就弄相府好了,干嘛非要拉上我”。

莫羽薇的心底里不知问候了多少人的祖宗,但拿起的茶杯却没有放下,而是浅尝了一口,再次看向小丫鬟翠珠“果然是好茶”,她明显看到翠珠在见到自己喝了一口茶之后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她暗道“果然是翠珠下的药,就算不是下药的人,也是知情之人”。

一路无话,只听得扬鞭抽马的声音,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

理论上来说,所有人在进入皇宫大门之后都要步行的,以示天家威严,但有一人除外,那就是贤亲王——郑贤。贤王有特令,可乘车、骑马进宫。

可,今日进宫面圣的不止有贤王自己,还有贤王妃莫羽薇,贤王有特令,莫羽薇可没有,于是莫羽薇只能走下马车,准备步行进宫。

宫门口守着的侍卫,一看见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贤王,就立刻让出道来,但眼见着贤王就要骑马进去了,他却在宫门口勒马停住然后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了紧跟其后的侍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再配上俊郎的外表,漂亮极了。

莫羽薇就站在马车旁,看着贤王的一番动作,很难不认同,确实是帅。

她带着翠珠走向宫门口,走向贤王,微风轻拂,吹起女子的衣摆,吹乱几丝秀发,踩碎一地阳光,步步生莲。

看着犹如光幕中向自己走来的女子,贤王有点恍惚“是她吗?”,直到莫羽薇走至面前,他看清她的容貌,心底一声低叹“她不是”,然后转身朝宫内走去。

红墙绿砖的长廊里,两人并肩而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身后各自跟着一个丫鬟和侍卫,谁见了不都要说一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心思各异的两人一路沉默,莫羽薇作为初次进宫的人,自是有点紧张,毕竟自己的命可捏在别人的手上,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这个国家的主人。而贤王虽然不紧张,但他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没空理莫羽薇。

不多久,金碧辉煌的宫殿就出现在两人面前了。

巍峨的宫殿屹立在微风中,在阳光的照耀下“御书房”三个字熠熠生辉。

他们来的地方正是御书房,这是皇帝下朝以后批阅奏折的地方。

莫羽薇与贤王就比肩站立于宫殿之外,等候皇帝的传唤。

不多会儿,从殿内急匆匆的跑出一太监,白面般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只听得尖细的声音响起“贤王爷,贤王妃,快快随老奴进去吧,皇上等着呢”。

莫羽薇知情识趣的虚福一礼“有劳公公”。

太监自是不敢受这一礼,微微侧了一下身体,笑容却堆的更深了,“王妃折煞老奴了”,说罢,转身,当头走进宫殿。

莫羽薇与贤王紧跟其后。

莫羽薇想着,宰相府前还三品官呢,更何况这还是皇帝跟前的贴身太监,说不得要好好巴结,要是这个太监能在皇帝面前稍微念叨一下她的好,说不定,她就能多活几日。

再用余光瞧了一眼旁边犹如闲庭散步的贤王,她就觉得,人比人,气死人啊!哪像这位爷,都是他人争相结交他。他与她云泥之别啊!

听见贴身太监回禀“贤王和贤王妃来了”,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大殿前方向自己走来的二人。

“臣妾参见皇上”

“臣弟参见皇上”

莫羽薇与贤王于大殿中央站定,齐齐跪拜。

沉稳的声音自龙椅上的男人口中传出“都起来吧”,说罢揉了揉太阳穴。

这场婚事牵扯的甚多,不说当事人成婚当天一夜未眠,就连位高如皇帝也才睡了一个时辰,再加上早朝之后这满案的奏折还等他批阅,三十多岁的皇帝有些微的疲惫。

“谢皇上”

“谢皇上”

跪拜的二人异口同声,一个清脆如黄鹂,一个深沉如大海,却意外的合拍。

两人道过谢以后便起身,站立在大殿中央,然后有小太监搬来两把座椅,莫羽薇就与贤王分主次坐下。

一番闲话家常,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当场发难,气氛分外的和谐。

莫羽薇表面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时附和一下两兄弟的谈话,内心里却已经思虑万千了。

直到皇帝的话题终于落在莫羽薇身上。

“贤王妃,你第一次进宫,本该贤王同你一起去太后那儿看她老人家,奈何,最近事务着实太多,朕与贤王还有事商讨,要不,你先过去,等会儿,朕让贤王再去找你”,皇帝看向莫羽薇,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莫羽薇却反应过来,这前面的对话是她能听的,后面的对话恐怕就不是她能听的了。

她立刻从座椅上起身,向皇帝行了一礼,恭敬的回答“王爷与皇上有国家大事要处理,臣妾明白的,臣妾自是不敢因为自己而耽误了王爷,那臣妾就先行退下,替王爷去看望一下太后”。

说完话,虽是面向皇帝,眼神却飘向坐于侧面的贤王,将新婚燕尔不舍分离却又为了大局考虑识大体的感觉表现的淋漓尽致。

皇帝眉头微蹙的看着底下的莫羽薇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开口“小李子,贤王妃第一次进宫,不知太后宫殿在哪儿,你去领路”。

“是”立于皇帝身侧的大太监拱手应答。

“谢皇上,臣妾告退”说着告退的话,莫羽薇的脚步却走向了贤亲王。

贤王爷看着面前的女子,玲珑巧嘴一张一合,他听见她温柔的说“王爷,臣妾等您”。

他惊诧于自己听见这话时竟然不生气。

他在这京都,不说是风流倜傥的天人之姿,也曾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不知迷倒多少闺阁女子,甚至有胆大的女子直白向他袒露心意,只是当年老皇帝病重,风云暗起,逼得他不得不收敛本性,为了皇兄坐上高位,开始冷血无情杀伐果断,一步步成为让人望而生畏的贤亲王。

他见过宫内娘娘们表面柔情蜜意背后却心狠手辣,也经历过年轻女子的暗送秋波、荷包相送,面对那些姑娘,他觉得烦躁。

他记得,洞房之夜,看着莫羽薇的行为,他只觉得惺惺作态,早膳的时候也甚是排斥,怎么经过她从宫门口向自己走来以后,自己就好像不同了。

宫门外,他本想交代一番就骑马先走,结果看着她,自己竟然鬼使神差的就陪她同行了;皇宫走廊上,他害怕她跟不上,还特意放缓了脚步;大殿之外,他看着她向李公公行礼,想制止她,告诉她不用如此小心翼翼。

这?

贤王爷内心翻涌,没有回应莫羽薇,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莫羽薇,或者面对自己。她不是她啊。

这些落在莫羽薇眼里,就是男人不想搭理自己,她也不恼,再向贤王行了一礼,施施然的跟着李公公退出了大殿。

支退了其他伺候的宫人,这大殿内就只剩下皇帝和贤亲王两人了。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走下高台,看着贤亲王“你这王妃,有意思”。

皇帝不坐,其他人怎么还敢坐着,所以就算是亲兄弟的贤亲王,在看见皇帝起身的一瞬间也已经起来了。

他们现在,首先是君臣,其次才是兄弟。

贤亲王看着皇帝的表情,知道,他可能误会了,立马跪下“皇兄,我与莫羽薇什么都没有,您知道的”。

他叫的皇兄而不是皇帝,意思不言而喻,他们是兄弟,他想让自己的兄长明白,他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

可是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权利的诱惑,更何况已经坐上皇位的皇帝,皇帝重猜忌,历来如此。

皇帝害怕,若是自己的弟弟与那丞相之女耄耋情深,女子帮助弟弟拿得那传闻中的东西,现在丞相与贤亲王又是姻亲,那他的皇位还能在吗?

但,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皇帝也只是起了一丝疑心就放下了。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怎会轻易除去。

皇帝伸手扶起贤亲王“你多虑了,朕怎会不知,这婚事还是朕强加给你的,”皇帝叹了口气“朕,难为你了”。

“为皇兄排忧,是我自愿的”,贤亲王说的言辞恳切,后面还有半句他却没有说出来“反正,我找不到她了,那,娶谁不是娶”

皇帝看着贤亲王有了一丝感动,毕竟血浓于水的情分,小时候还是他带着他玩耍,他拍了贤亲王的手“朕幸好还有你”。

那边君臣二人都聊了些什么,莫羽薇不知道,但她知道,恐怕,太后这一关不好过了。

出了御书房的门,就看见了眼观鼻鼻观心在外边侯着的翠珠和景瑟。

看着莫羽薇出来,翠珠立马上前跟上她的步伐,景瑟看了一眼,没见到自家王爷,知道自己还要等一会儿,向莫羽薇行了一礼之后就继续身姿挺拔的站在门口。

虽然,没有人看景瑟。

但他觉得,他可不能让贤王丢人,他要让这皇宫里的人知道,他们贤王府的人很优秀。只是,王妃都出来了,他们家王爷怎么还不出来,他都快站不住了。

却说,主仆二人跟着李公公一路前行,看着周围变换的景致,莫羽薇有点发蒙,她好像刚路过一座宫殿,前面又出现一座差不多的宫殿。

红砖绿瓦的四方天,除了细节不同,要不是看着宫殿的名字不同,她都要怀疑这太监在带着她兜圈了。

一路上,周围遇见的宫女太监分分向替莫羽薇带路的太监行礼,恭敬的喊一声“李公公”。

因着莫羽薇是第一次进宫,除了个别人知道她以外,其他的宫女太监都不认识她。因此也没人特意给她行礼,但看见她是由皇帝的贴身大太监亲自带路,就知道这宫里又来了一个地位高贵的夫人。

路上莫羽薇也没有闲着,她看向前边带路的李公公,声音柔柔的开口“李公公在这宫里待的时间应有很长了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莫羽薇对他的恭敬,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身体残缺的人,总会有一些小癖好并在其他方面寻找存在感,以弥补自己的不足。比如钱财,比如地位,比如女人。

而李公公作为从小陪伴皇帝长大的人,现在又是大内总管,自是不缺钱财,况且,他也想的开,自己是一个无根的人,要那么钱财干嘛,又没人继承。

不爱财,不爱女人,地位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就算是太后现在看见他,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那他爱什么呢?权利。没错,有权就会有势,就算他借的是皇帝的势,但到底也不是谁都能借的到的势,也不是谁都能在皇帝面前说的上话。

他享受别人对他的毕恭毕敬。

因此,李公公虽然知道莫羽薇是别有所求,但无关紧要的事情,他还是乐于与她说上一说的。

他笑眯眯的回答“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老奴就在宫里陪着他了”。

言外之意,我与皇上的关系不同凡响。

莫羽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问道“既然李公公是从小就跟着皇帝的,那你肯定也知道贤王爷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了,我,”说着话,仿佛害羞了一般,声音小了几分“李公公可与我说说贤王小时的趣事”

李公公一开始以为莫羽薇与他搭话,是要向他打听太后娘娘的事情,却没想到竟是问贤亲王。

跟在身后的翠珠抬眼,诧异的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莫羽薇,然后又低下了头,她与李公公想的一样,以为莫羽薇是要问太后,结果,竟然是王爷?

李公公微一思考,笑着回道“老奴自小跟着皇上,贤王爷与皇上又亲近,老奴倒也算是看着贤王长大的了”,顿了顿又道“不过主子们的事,奴才不敢背后议论”。

这言外之意就是,我不会告诉你关于贤王的事的。

莫羽薇噘了噘嘴,仿佛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李公公,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贤王,你不要见怪”。

李公公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一路上再无话。

走了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比其他宫殿大很多的宫殿,莫羽薇想着,看来,这就到了。

果不其然,一看见这座宫殿,李公公就回头看着莫羽薇,笑着说“前面就是太后娘娘所在的寿康宫了”。

三人不停,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寿康宫门口。

这时李公公停了下来,依旧是满面的笑容,尖着嗓子说“王妃,老奴就把您带到这儿了,一进门啊,里面就是了,老奴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就不送您进去了”。

莫羽薇微笑的应了一声,然后抽下她发髻上的簪子,递到了李公公的手边“有劳李公公为我带路,我这出门忘了带银子,还望您不要嫌弃”。

李公公看向莫羽薇递给自己的东西,是一支碧绿镶金边的簪子,成色极好,做工讲究,他也没有推辞,接了过来。

虽然他不爱财,但谁会嫌钱多呢。

“太后极是疼爱贤王”,李公公走过莫羽薇身边时,低声快速说道,看在这簪子的面上,看在莫羽薇又对他恭敬有加,那他就送她一份消息。

听见李公公悄悄对自己说的话,莫羽薇会心一笑。

也不枉她费力讨好李公公一番,虽然只是一个小消息,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再看李公公的一番做法,莫羽薇觉得,这人真是成精了,怪不得能一路走上高位,想来,他应是知道翠珠是贤王的人,不便在翠珠面前多说,但又收了自己的好处,于是趁转身离开之际小声说与自己一人听,既没有得罪贤王,也没有忽视自己。

莫羽薇整理了一下服饰,又深呼吸了几口气,看向翠珠“我这样行吗?”

她将“忐忑”一词诠释的淋漓尽致。

翠珠看着莫羽薇波澜不惊的回答“王妃不用担心,一切都好着呢”。

莫羽薇这才像是放心下来,边往寿康宫的门内走,边喃喃自语“一定要给太后一个好印象,让王爷不为难婆媳关系”。

翠珠就跟在莫羽薇身后,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说完话的莫羽薇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翠珠,内心暗道“这么替王爷着想的我,满心满意都是王爷的我,你可一定要传到王爷耳中啊,可别辜负了我这能拿奥斯卡影帝奖般的精湛演技”。

忽然寿康宫内传出几道娇俏的笑声,伴随着无奈却宠溺的“你呀”,真是好不热闹。

一进寿康宫门,就是一个大花园,五月份的天,花园中已经有不少花争相开放了,而笑声就是从花园中一翩翩起舞的女子口中传出。

随着莫羽薇踏进宫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笑闹声也随即停了下来,只见花园中一身穿鹅黄的女子满是惊异的看了一眼莫羽薇,然后带着好奇的走向坐在椅子上的高贵妇人之后站定。

莫羽薇看着那妇人,雍容华贵,五十上下的年纪,保养的相当得体,竟仿佛才四十出头,仔细一瞧,与贤王有八分相像,想来年轻时也是风华绝代的人物。

她想,那坐着的人,应就是太后娘娘了。

太后看着出现在宫门口的陌生女子,眉头一皱,这是谁?身后服侍的老嬷嬷赶紧低声在她耳边说“这是贤王妃”。

哦,竟是那个女子来了!

莫羽薇带着翠珠绕过花园,直直走到太后面前,带着得体的微笑俯身行礼道“儿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

太后就这样看着面前行礼的女子,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更不叫她起身,明摆着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莫羽薇跪在地上,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不愧是母子,两人连做派都一样,除了让人不起身,能不能换点花样”。

一盏茶的时间于他人来说,也就说过就过了,可对于跪着的莫羽薇就不太友好了,她心里已经不知道骂了多少声“淦”,问候了多少遍太后的祖宗。

这就像厕所外的一分钟与厕所内的一分钟一样。

还是立在太后身后的鹅黄女子,瞧着太后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叫跪在地上的莫羽薇起身,有点于心不忍。

女子灵动的眼睛转了转,然后揉着太后的肩的小手放轻了力度,对着太后撒娇说到“太后娘娘,我都给您按了好长时间了,我没劲了”,说着给了莫羽薇一个狡黠的眼神。

莫羽薇一开始不知这女子究竟是何用意,但看到这女子向自己投来的眼神之后,忽然福至心灵。

“母后,不如让儿臣给您接着按”,莫羽薇适时开口。

太后假装佯怒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鹅黄女子,只见女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她就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给那跪着的人台阶。

她宠这丫头,自然也是不愿驳了这丫头的面子。

遂看向依然跪在地上的莫羽薇,“嗯,起来吧,你来给哀家捏捏”。

莫羽薇用余光看着眼前两人的互动,她明白了,这鹅黄女子深得太后欢心。

“是,母后”,莫羽薇从善如流的起身,接替了鹅黄女子的动作,带着巧劲儿的按揉起了太后的肩。

这可是个大腿,她可得伺候好了,万一,能抱上呢!莫羽薇如是想。

鹅黄女子在莫羽薇接过她的活以后,就坐到了太后的旁边,浅浅的喝了几口茶,还不忘调笑莫羽薇一番“娘娘,您比比,是贤王妃给您按的好,还是我给您捏的好”。

太后闭眼感受了一下,确实是莫羽薇按的更好。可人嘛,总是有私心的,谁都会向着与自己亲近之人。

“你这丫头按的好,行了吧”太后无奈又宠溺的夸着鹅黄女子。

“嘿,我就知道还是我按的最好了”鹅黄女子也不谦虚,笑嘻嘻的回道。说着又偷偷的看了一眼莫羽薇。

这就是那个人的家姐啊,怎么看起来不像啊,那个人那么好看,这女子怎么平平无奇的,就是那双眼睛好生出彩,放在这样一张脸上,有点不搭。

鹅黄女子在观察莫羽薇的同时,莫羽薇也在暗暗观察这女子。

明眸皓齿,巧笑嫣然,是个如同精灵般的女子,只是,她好像在帮自己,也不知受了谁的指使,目的又何在。

莫羽薇一边给太后揉着肩,一边沉思万般可能性。

这时有宫女上前在嬷嬷耳边低语几声,嬷嬷不着声色的看了一眼莫羽薇。

莫羽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摩拳擦掌,有丝丝兴奋,可能,搞事情的来了。

嬷嬷上前一步,对着太后拱手道“娘娘,福临郡主求见。”

这福临郡主与贤王妃又不同了,贤王妃是一开始皇上那边就来人通报了,要来寿康宫的,因此下边的宫女太监没有阻拦,而福临郡主是临时来的,因此要征得的太后同意,才能进宫。

太后一听见福临的名字,就有点头疼了,不过又想起身后正在给自己揉肩的贤王妃,她觉得,有点意思了。

“哦,是福临来了啊,让她进来吧”太后开口说道。

下手位坐着的鹅黄女子听见太后说这话,像是有点不满的晃了晃太后的衣摆,“太后~”。

她与福临虽是差不多的年岁,但她向来与福临不和,说来也怪,两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但,就是互相看不顺眼。哦,女人之间这奇怪的磁场。

太后笑着拍了拍鹅黄女子的手,“你呀,看着她父亲的面,哀家也不能将她拒之门外不是”然后眼神示意嬷嬷,叫进来吧。

太监尖细的传唱声随后响起“宣福临郡主”。

莫羽薇初听见福临这名字,就有之言片段的画面自脑海中浮现,她听过福临的名字,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好奇,问过母亲。

福临郡主的父亲与先皇是表兄弟,他本可以在京都做他的逍遥王爷,快活一世,但大军压境,无人可战,福临的父亲便站了出来,挥军南下,直指边境,此时的福临尚未出生。

他幸不辱命的打赢了这场仗,却也将自己的性命交在了这场马革裹尸里。消息传来,福临的母亲接受不了,晕了过去,动了胎气,以至早产。

早产加难产,福临的母亲随着福临的父亲去了。

先帝感念福临父亲为国捐躯,便封了他唯一的女儿为郡主,赐号福临。

福临从出生开始就养在了祖父母膝下,虽然没有父母的陪伴,但因着隔代宠,福临就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中长大。自是娇蛮无理。

旁人因着她父亲的原由,又怜她父母早亡,处处让她三分,就更助长了她嚣张气焰。

直到情窦初开的女子,见到了贤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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