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凡人永仙》徐诚,王大伯完整版免费阅读

小说:凡人永仙
分类:奇幻仙侠
作者:沐在晴天
角色:徐诚,王大伯
简介:【凡人流】【非套路】【不后宫】一个没有显赫身份与强大背景,穷苦凡人出身的少年,获得一颗随着他成长而成长的神奇珠子,从而开启了一段离奇精彩的修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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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凡人永仙》徐诚,王大伯完整版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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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快跑,你爹拿鞭子来抽你了!”

徐诚正在河里带着小伙伴一起光着屁股抓鱼摸虾。

听到这一嗓子大喊,徐诚吓得一激灵。

因为他的小名就叫二狗子。

徐诚今年十四岁,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

他的模样普普通通,皮肤略显黝黑。

个头不算高也不算矮与寻常乡下穷苦少年没什么两样。

徐诚在家中排行老二,上边有一个大他三岁的哥哥,下边有一个才六岁的小妹。

连同父母家中一共五口人,租种着四亩田地,有茅草屋三间,在村里属于穷苦小佃户人家。

家里要关系没关系,要门路没门路,要钱更是没钱。

“以前让你好好念书,你非得学别人打架,好的不学偏学坏的,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

徐诚光着膀子龇牙咧嘴站在院子里,父亲正拿着一根油光发亮的竹鞭对他进行家法伺候。

如果说没有被父母揍过的童年是不完整的,那么徐诚的童年就特别完整。

他被父亲揍过,被母亲揍过,更是被父母一起揍过。

不过徐诚也有些无奈,不是他以前不想好好念书,而是因为家里太穷。

即便他是念书的料,家里也供不起。

就连吃饭,除了过节农忙,家里经常一天两顿稀的。

而且一进到学堂他就没精神,一拿起课本就打瞌睡。

要是和小伙伴们抓鱼摸虾,爬树掏鸟蛋或者玩游戏什么的,他就特别有精神。

经常连吃饭都能给忘了。

父亲放下竹鞭有些无奈。

“你已经十四岁了,老大不小的,过个两年就可以说媳妇,还整天没个正形。”

“说,下次还打架吗?”

“爹,我不敢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父亲正在气头上,要是现在嘴上硬,等会又得挨几鞭子。

徐诚有些后悔,他后悔自己打架的时候下手轻了。

那两个欺负女孩子的混小子,居然还有脸上门告状。

下回得接着揍,见一个揍一个,见两个揍一双。

“明天早上,你跟王大伯他们去飞云山里帮修建道观,估计得修一个多月,管吃管住,每天有五文钱的工钱拿。”

说完,父亲叹了口气,蹲坐在屋门口拿出烟杆装了一烟锅的旱烟点燃,然后闷头吧嗒吧嗒抽起来。

徐诚听到管吃管住还有五文钱的工钱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身上挨鞭子抽的地方瞬间就不疼了。

一天五文钱!

长这么大他就没摸过十个以上的铜板。

一个月三十天,那就是一百五十文钱!

当看到闷头抽着旱烟的父亲。

徐诚暗自叹了口气。

为了这个家,父亲才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是花白。

岁月在父亲黝黑消瘦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皱纹。

父亲的背已是微驼,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

去年进山砍柴的时候,父亲伤了腿脚,如今走路有点不利索。

母亲两鬓也已染霜。

母亲身子骨向来不好,得经常喝草药调理,在生小妹的时候还落下了病根。

如今已是干不了重活。

大哥为人敦厚老实,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抢着干。

因为家里穷,也因为父母身体都不好。

大哥已经说好明年过门的一桩亲事也黄了。

女方家人来退婚的时候,家里没说什么。

小妹乖巧懂事,却是体弱多病,家里人都很疼小妹。

徐诚知道小妹一直想要两根扎头发的漂亮红飘带,小妹却是不敢和家里人说。

第二天一大早,徐诚扛着锄头跟着村里人往飞云山里去。

飞云山离他们陆家湾并不算远,走路一个时辰就能到。

以前徐诚没少和小伙伴以及家里人来飞云山砍柴,摘野果,采蘑菇或者挖草药。

听村里老人说。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是三四百年前吧,飞云山的飞云峰上有一座道观名叫飞云观。

后来赵国天下大乱,飞云观隐居的道人们下山入世,从此再也没回来。

因年久失修,飞云观渐渐荒废。

徐诚和小伙伴也爬过飞云峰想要寻宝。

在飞云峰顶,有一处平坦的地方,在那的确有一处残留的小院落地基,应该就是飞云观的遗迹。

但遗迹上除了一些残砖碎瓦与腐朽的木头,并没什么发现。

这次要重新修建飞云观的不是道人,听说好像是官阳镇的大刀门。

徐诚很是纳闷,大刀门是官阳镇唯一的帮会,实力强横,财大气粗。

就连他们寻常吃的盐都把持在大刀门手里。

一个江湖帮会,怎么会修道观?

大刀门的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据说大刀门一个普通帮众的月俸就有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都已经够他们一家五口一年的花销,还能有剩余。

徐诚不是没想过加入大刀门,而与他有这种想法的乡下穷苦少年不计其数。

但就如同去镇上做学徒与找活计一样。

没有门路,没有关系,想都不要想。

有管吃管住还能赚钱的好活计,谁不是先想到自己人。

这次他能来修建道观,还是因为修建道观需要大量苦力。

而如今又不是农闲的时候。

要不然,这种管吃管住,一天能拿五文钱的好事情,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飞云峰不算高,也就百来丈,树木茂盛。

不过飞云峰有些陡峭难爬,按原先草木丛生多处毁坏的老路爬上去得一个时辰。

他们村这次来了四十多号人,主要干些修路与搬运材料的苦力活。

至于道观的建筑,毕竟不是搭建茅草屋,自有镇上专门的建筑队负责。

也如同在地里刨食一般,徐诚与村里人起早贪黑在飞云峰上修路。

只有先把路给修好,才方便往山上运材料。

一连修了大半个月的路,期间除了累点,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再有个两三天铺石板,路就修得差不多。

剩下的十来天,往山上搬运材料就可以。

如今沿着修好的路上到山顶,小半个时辰就可以。

“快,快,所有人,带上锄头工具,下山救人!”

正当徐诚与一个村里人抬着青石板铺路的时候。

王大伯边从山下跑上来边扯着嗓子大喊。

“山下砖窑子塌了,小河村的七八号人埋在里边。”

王大伯很是焦急。

大伙一听,二话不说,急忙放下手里的活,拿起锄头工具飞快往山下跑。

小河村是陆家湾的隔壁村,两村隔河相望。

这次修建飞云观,小河村的十来号人在山下开窑取土,烧砖做瓦。

乡里乡亲的,很多人沾亲带故。

徐诚扛着一把锄头也跟着村里人飞快往山下跑。

虽然他们家与小河村并没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但人命关天。

当徐诚跟着村里人急匆匆赶到山下砖窑所在的时候。

只见原本一个挖进山体的砖窑,洞口已经被大量泥土石块掩埋。

万幸只是小滑坡,花点时间就能挖开。

小河村没进窑的四个人在外边,边哭边挖着。

“大伙动手救人!”

随着一声大喊。

徐诚与村里人早已是纷纷向被掩埋的砖窑跑去。

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

只是大家挖土抬石头救人的时候,心里都是特别沉重。

砖窑口附近的泥土还散发着热气,看来这座砖窑开窑应该没有多久。

就算里边的砖窑没有坍塌,恐怕里边的人已是凶多吉少。

即便是这样,大伙并没有放弃,全都奋力地挖着,拼命往外抬土抬石头。

里边埋的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八个人。

他们是家中的儿子,家中的兄弟,家中的父亲,家中的丈夫,家中的顶梁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有了徐诚他们村四十多条汉子加入,挖掘救人的速度大大加快。

半个时辰后,即将挖到砖窑口。

这个时候大家没有感到高兴,心情反而越发沉重起来。

徐诚满是老茧的手掌,因为长时间奋力挥舞锄头挖土,也磨出了血泡。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着。

一锄头下去,徐诚突然感觉挖了个空。

“挖到砖窑里边了!”

徐诚兴奋大喊。

他急忙将锄头抬起,准备再挖的时候,一股白色水气如同白烟般喷出来。

这可把徐诚吓了一跳。

还没等徐诚躲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小石头,随着水气直接向面门飞来。

猝不及防之下。

徐诚只觉得额头一疼,接着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但此刻,徐诚却是顾不得许多。

他只是揉了一把额头,挥舞锄头继续救人。

徐诚身边围拢过来的人并没有发现他的异状,大家伙也都一心忙着救人。

随着洞口越拔越大,里边的白色水汽就如同滚滚浓烟般冒出。

“多谢这位小哥的救命之恩。”

一个感激涕零的声音响起。

接着徐诚看到已经扩大的洞口里露出一个满脸泥水的小老头。

他连忙与身边的人将小老头给拉出来。

徐诚激动说道:“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大伙。”

还能救出活人,说明里边的人还有希望。

从砖窑里一共救出十一个人,全都如同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泥人一样。

除了八个小河村的村民,还有三个大刀帮的人。

能死里逃生重见天日,有的人已是嚎啕大哭。

人都已经救出来,王大伯让大家下午好好休息,晚上加酒加菜。

而且今天每人加二十文钱的奖励。

徐诚很是高兴,钱不钱的无所谓,只要人没事就好。

回到山脚住地,大伙兴高采烈洗漱一番后,便回工棚休息。

徐诚躺在工棚里的大通铺上,听着大伙有说有笑。

从大伙的交谈中得知。

上山的路都快修好,但山下按规格要求烧制的青砖青瓦却是没能备齐。

因此小河村的人不免就有些着急。

十来号人经常连夜赶工,有时候砖窑刚刚冷却就进窑洞搬砖瓦。

今天大刀帮的三人是来看情况的。

没想到三人刚进砖窑一会,外边洞口的山坡就突然滑坡。

若不是砖窑建造得牢靠,砖窑下方又有一眼凉泉因为滑坡震动从地下喷出降温。

恐怕十一个人今天都得交代在里边。

也正是因为砖窑下方有这眼凉泉,烧制的青砖青瓦虽然都能用,但很多达不到规定要求。

大伙又说了一会话,有人因为太累开始沉沉睡去。

不久后工棚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徐诚也渐渐睡着。

当徐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这一觉徐诚睡得是特别舒服。

如今天气炎热,即便是睡在阴凉处的工棚里也会让人睡得不安逸。

村里很多人都已是早早醒来,不是去到不远处的小溪里凉快,就是在树荫下乘凉。

如今工棚里就剩徐诚还躺在床上。

徐诚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小溪里凉快一下。

突然,他察觉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颗冰凉的石子。

这让徐诚很是奇怪。

他拿着石子放在眼前端详起来。

这颗石子拇指大小,一两来重,表面光滑,通体漆黑如墨,很像是一颗圆润黑珠。

难道是村里人和他开的玩笑?

不过徐诚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颗圆润黑珠,如此光滑冰凉肯定不是普通的石子。

听说玉石在大热天里就很冰凉。

莫非这颗圆润黑珠难道是玉石,而且还是黑玉?

听说黑玉要比普通的玉石要值钱。

但这圆润黑珠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手里?

“二狗子。”

就在这个时候,王大伯笑呵呵走进工棚。

徐诚连忙将手里的圆润黑珠握住。

虽然他不知道手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圆润黑珠。

但他可以肯定不是工棚里的人给他的,他也不想让人知道。

财不露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王大伯。”

徐诚连忙起身,这王大伯在村里是个能耐人,他们村之所以能承包修建山路的活。

就是因为王大伯与大刀门的人有交情。

王大伯看着徐诚笑呵呵说道:“你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物,等会去镇上的兴隆酒楼,大刀门的李管事要当面谢你。”

徐诚听得一头雾水,大刀门的李管事?

大刀门的管事,在官阳镇上那可是大人物,怎么会谢他一个乡下穷小子?

“今天咱们救出的第一个人就是李管事。”

“你小子走运,你是第一个将李管事拉出来的人,因此李管事对你印象特别深刻。”

王大伯拍着徐诚的肩膀笑眯眯说道。

“王大伯,要不是你拼了命跑上山叫大家,大家也不能及时去救人,而且救李管事这是大伙的功劳。”

“我觉得李管事应该谢王大伯还有大伙。”

徐诚连忙说道,他没有一点要拍马屁的意思,这是他的真心话。

王大伯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会说话,够机灵,更难得的是不贪功。”

“对大伙李管事自然有安排,包大伙满意,你就放心好了。”

接着王大伯话锋一转。

王大伯用长辈的口吻语重心长说道:“但大伯也得提醒你一下,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你家的情况不是很好,这次机会难得,你得把握。”

“李管事既然要谢你,你不要客气,也不要不好意思,更不能太实诚。”

“你想要进大刀门也就是李管事一句话的事情。”

“能进大刀门,这对你还有你的家里意味着什么,大伯就不用多说了吧。”

徐诚笑了笑也不接话。

他知道王大伯说的是实在话,他也明白王大伯为什么会忽然对他另眼相待。

只是徐诚的笑容有些不自在。

能去大刀门是他的梦想。

如今有件事情却让徐诚感到很是诡异。

刚才分明握在手里的圆润黑珠已是凭空消失,不翼而飞。

看到徐诚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王大伯摇了摇头说道。

“大刀门虽然是江湖帮会,但江湖并不全都是打打杀杀。”

“大刀门也有自己的正经产业,李管事就是大刀门打理正经产业的管事之一。”

徐诚知道王大伯有所误会,这事他自然是知道。

但他现在却是有苦说不出。

圆润黑珠太过诡异与匪夷所思。

上一刻手里还能实实在在感受到圆润黑珠的冰凉感觉,而下一刻圆润黑珠就凭空消失,无影无踪。

突然,徐诚察觉到身体有种异样感觉。

圆润黑珠消失的刹那,他就感觉到浑身通体凉爽。

仿佛现在不是身处闷热的夏天山林里,而是身处秋高气爽的山林中。

徐诚想起挖开洞口的时候,额头被一颗喷出的黑色石子打中,脑袋嗡嗡的。

当时他一心只想着救人也就没当回事。

莫非刚才的圆润黑珠就是那颗打在他额头上的黑色石子?

想到这徐诚就知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圆润黑珠肯定是了不得的宝贝。

有这种宝贝,他就更不能让别人知道。

徐诚更是打消了将圆润黑珠拿去卖钱的想法。

有如此神奇的宝物,别的不说,光是能让身体凉爽这点就不错。

是否还有其他的神效,他并不清楚。

不过他相信一定还有。

现在徐诚担心的是,圆润黑珠是否受他的控制。

随着心念一动。

圆润黑珠再次出现在手里。

接着徐诚又能感受到手中的冰凉与实实在在的感觉。

徐诚发现,当圆润黑珠出现在手里的时候,那种浑身凉爽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瞬间又让他回到夏天山林里,感受到当下时节的闷热。

“多谢王大伯提点,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我还以为江湖帮派都是干些打打杀杀的勾当,像这种江湖勾当我可是干不来。”

“要是我能进入大刀门的正经产业里,我一定不会忘了王大伯。”

徐诚感激说道。

只是想要进入大刀门的正经产业做事情,那可就比进入大刀门还难。

因为大刀门的正经产业里只会安排大刀门的帮众亲属。

王大伯又拍了拍徐诚的肩膀,对徐诚的回答很是满意。

“都是一个村的,今后你进了大刀门,只要不忘了我这个大伯就行。”

又说了一会话,王大伯让徐诚先去小溪洗漱一番,一会来接他。

王大伯出去后叫上所有人去牵猪拉羊抬酒,顿时山下住处一片欢呼。

徐诚在去往小溪的路上,边走边用心念控制着那颗圆润黑珠。

只要他想,圆润黑珠就能随时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中。

一盏茶功夫后如果他不召回圆润黑珠,这颗神奇的黑珠也会凭空消失回到他的身体里或者手中。

可任他如何感觉也察觉不到圆润黑珠究竟藏在身体里的哪个地方。

难道藏在丹田里?

他又不是什么练家子,哪里来的丹田。

在溪水里洗澡的时候,徐诚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圆润黑珠在体内的时候,他身旁一丈范围内没有蚊子敢上前。

当他把圆润黑珠拿在手里的时候,那些溪边的蚊子就会嗡嗡向他飞来。

没想到这圆润黑珠在体内不但可以避暑还能驱蚊。

这种效果就不错,以后晚上睡觉不但不怕热还不怕蚊子。

就是不知道天冷的时候,能不能防寒保暖。

兴隆酒楼是官阳镇最大最好的一家酒楼。

若是没点身家的寻常百姓,连酒楼大堂的茶水都喝不起。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一辆插着大刀门旗子的马车停在兴隆酒楼门口。

片刻后从马车上走下两个乡下打扮,土里土气的人。

一个是快五十岁的黑脸汉子,一个是十四五岁模样普通的少年。

这黑脸汉子与普通少年正是王大伯与徐诚。

若是以往,这么两个人站在高大的兴隆酒楼门口前,看门的店小二早就撵人。

但此刻店小二却是满脸堆笑热情迎向两人。

“两位客官,快里边请,李管事已经在楼上天字号雅间恭候两位的大驾光临。”

这是徐诚头一回下馆子,而且一来就是官阳镇最好最大的馆子。

以前他来镇上赶集的时候都是自带干粮。

不要说下馆子,就是在馆子门口想多闻几口味都会被人给撵走。

王大伯好像也是头一回来兴隆酒楼,明显有些紧张与兴奋。

不过再怎么说王大伯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要比他强了许多。

徐诚跟在王大伯的后边进到兴隆酒楼。

看着酒楼里那些雕梁画栋的柱子走廊,以及富丽堂皇的门窗桌椅,徐诚感到有些局促。

这种地方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乡下穷小子能来的。

不过也正如王大伯说的那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这人要见见世面才行。

徐诚觉得他现在也算见了世面。

但他依旧觉得,若是和村里人一起在山里杀猪宰羊。

在篝火旁痛痛快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伙说说笑笑,那样才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闻着酒楼里飘香的酒肉味道,徐诚不由得暗自咽了咽口水。

在店小二的引领下,徐诚跟着王大伯来到楼上天字号雅间门前。

看着干净反光的木地板,徐诚都有些不好意思踩在上边。

虽然他身上满是补丁的衣物浆洗得很干净,但这鞋底多少带着些泥土灰尘。

店小二敲开雅间门。

只见一个员外打扮,六十多岁须发花白的儒雅老者从主位上起身迎了出来。

“哈哈,两位恩公快里边请,我已是恭候多时了。”

想必这儒雅老者就是李管事。

只是现在已经很难将眼前这位儒雅老者与那个浑身泥水,一副失魂落魄的老头联想起来。

在李管事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魁梧红脸汉子。

这红脸汉子也是他们从砖窑里救出的人,还有一个伤了腿脚估计得休养治疗一两个月才能下床。

“在下有失远迎,失礼之极,怎奈外边大街人多口杂,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两位恩公莫要见怪,二位请上座。”

李管事笑呵呵将徐诚与王大伯迎进雅间。

王大伯自然是一番推辞。

徐诚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他知道,这上座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坐。

一番推迟过后这才分宾落座。

雅间里就四个人。

王大伯与李管事还有红脸汉子谈笑风生。

徐诚则是坐在一旁安静听着。

才没坐下多久,几个店小二流水一般将一道道菜肴摆在桌上。

四个年轻漂亮的侍女在四人面前各放了一个杯子,满上酒,然后放下酒壶依次退了出去。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光是闻味就已经让徐诚直流口水。

至于帮倒酒的年轻侍女是否漂亮徐诚倒没在意。

现在他眼里只有一道道精美的菜肴。

“来来,让我们干了这杯酒,大恩不言谢,我先干为敬。”

李管事起身端着酒杯遥敬徐诚与王大伯,然后一饮而尽。

在坐的三人都站了起来,徐诚也不好意思坐着。

不过徐诚有些犯愁,以前他偷喝过父亲的酒,但父亲的酒都是一些没什么酒味的水酒。

如今杯子里的酒,光是闻味,感觉就已是醉了三分。

看到徐诚端着酒杯有些犹豫。

王大伯连忙给徐诚使了一个眼色。

徐诚会意端起酒杯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酒一入喉,徐诚立刻就尝到一股火烧火燎的辛辣味道。

更是被浓烈的酒气给呛得差点咳嗽。

突然,脑海里有一股清凉向喉咙传来。

随着这股清凉传来,喉咙里火烧火燎的辛辣感觉立刻就变成清凉一片。

刚才难以下咽的烈酒就如同大热天里喝了一杯冰水,浑身有种说不出的清爽通透。

呛人的酒气在嘴里也只剩下甘甜的芬芳酒香。

对于烈酒的变化,徐诚并没有感到惊奇,他知道是圆润黑珠的神效。

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刚才清凉的感觉居然是从脑海里传来的。

难道圆润黑珠藏在他的脑海里?

这怎么可能。

红脸汉子看到徐诚一口就将杯中酒饮尽,不由得端起酒杯爽朗笑道。

“哈哈,徐小哥好酒量也够爽快。”

“我叫宫九,兄弟们都叫我九哥,若是徐小哥不嫌弃,今后也叫我九哥便是。”

“这杯酒谢过徐小哥的救命之恩,我先干为敬,徐小哥随意。”

徐诚看到这叫宫九的红脸汉子把杯中酒喝干,只能无奈满上一杯。

“九哥。”

徐诚遥敬宫九,然后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杯烈酒下肚,徐诚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如同喝水酒一般,只是比水酒甘甜芬芳一些。

如果不是圆润黑珠,估计第一杯烈酒就将他给放倒。

喝了一圈酒后,雅间里的气氛活跃起来。

三个老江湖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面对一大桌的大鱼大肉,起先徐诚还有些拘谨放不开。

到了后来,他也就不客气,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

徐诚从没尝过这等人间美味。

印象中,他以前吃过最好的菜就是过年时父亲做的红烧鲤鱼。

父亲做的红烧鲤鱼,在味道上自然是没法与兴隆酒楼的红烧鲤鱼相提并论。

不过徐诚却是觉得,还是父亲做的红烧鲤鱼要好吃一些。

现在虽然品尝着美味佳肴,但徐诚心里却是有些空落落的。

如果父母大哥还有小妹,也能吃上如此美味佳肴那该多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管事笑着对徐诚说道:“徐小哥,广和药馆缺一个学徒,不知徐小哥是否愿意去?”

听到广和药馆,徐诚不由得一愣。

这次已经不用王大伯使眼色,徐诚立刻端着酒杯起身激动说道:“多谢李管事,我愿意。”

广和药馆是官阳镇最大的药馆也是大刀门的产业。

据说即便是广和药馆的学徒,每月也能领一两银子,这是多少乡下穷苦少年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若是没有过硬的关系,就连大刀门里的人想要让自家人去广和药馆当学徒都不可能。

广和药馆的学徒之所以每月能领一两银子,那是因为广和药馆能配制出一种名为血色金创的金创药。

血色金创的药力很是霸道。

对跌打损伤与刀剑创伤有神效,不但可以立即止血还能防止感染化脓。

因此一个拇指瓶的血色金创都得一两银子,往往还供不应求。

当初父亲受伤的腿脚,如果能有一瓶血色金创疗伤,也许就不会落下伤残。

每月一两银子除了能改善家里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在药馆的学徒还有机会学一些简单的医术。

若有学医天赋的,医馆还会加以培养,要是学有所成将来便是郎中大夫。

要是自己能学有所成当上郎中大夫,将来岂不是能给母亲还有小妹治病。

即便自己不是学医的料也当不成郎中大夫,在广和药馆也能认识一些手段高明的郎中大夫。

就是买一些昂贵的药材也能比外边便宜些。

徐诚感激遥敬李管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管事笑呵呵说道:“徐小哥不用谢我,你是第一个将我从砖窑里拉出来的人,我也是聊表谢意,算不得什么。”

“若不是徐小哥出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恐怕就交代在飞云山的砖窑里了。”

徐诚连忙说道:“李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要不是王大伯及时来喊人,大家奋力,我一个人也无能为力。”

李管事微微一笑说道:“难得徐小哥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胸襟,其他人我也不会忘。”

“这次除了修路的工钱,每人我会额外给一两银子作为酬谢。”

“今后若是陆家湾附近有活计,我也会优先考虑安排陆家湾的乡亲们。”

宫九端起酒杯笑道:“来,徐小哥,咱再干一杯。”

酒足饭饱已是夜深,有李管事的安排,徐诚与王大伯自然不用连夜回山里。

等到了客栈,已经有几分酒意的王大伯不由得拍了拍徐诚的肩膀。

“你小子这回算是发达了,不但有李管事这座靠山,还进了广和药馆当学徒,那广和药馆可是多少人打破脑袋都想进去。”

突然王大伯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镇上不比咱乡下,即便是咱乡下,为了田地里那一寸两寸的事情就是亲兄弟都能翻脸。”

“虽然你有李管事做靠山,但今后在镇上还得小心行事,李管事也不是没有对头,就比如今天的事情。”

说到这王大伯没有继续往下说,王大伯只是又拍了拍徐诚的肩膀让他早些休息。

徐诚自然是知道王大伯想说什么。

要是今天砖窑的事情,真的是人为的,那这事情就太可怕了。

李管事的对头都敢对李管事直接下黑手。

他一个跟李管事非亲非故的乡下穷小子又算得了什么。

今后在镇上行事,看来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李管事安排了两间上房,徐诚与王大伯一人一间。

在房间里,徐诚研究着圆润黑珠。

圆润黑珠很是坚硬,就是拿来用力敲客栈的青石地板,表面依旧光滑。

而且扔出去也能随着心念瞬间回到手里。

徐诚觉得要是拿来当暗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圆润黑珠的确是个宝贝,只是为什么会隐藏在脑海里,这让徐诚百思不得其解。

睡觉的时候徐诚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他给家里盖了三间阔气的大瓦房,比地主黄老财家的还要阔气。

一家人住在宽敞明亮的大瓦房里,下雨天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屋子里会到处漏雨。

也不用担心刮大风的时候,屋顶会被轻易掀开。

他买了好几亩良田,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一看就是丰收年景。

家里有吃不完的白面馒头与大米饭,有吃不完的鸡蛋鸭蛋,更有穿不完的新衣物。

梦里隐隐传来喜庆迎亲鼓乐声与爆竹阵阵声。

父母穿着崭新衣物,喜笑颜开坐在屋前椅子上。

院子里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窗户门口贴着火红双喜剪纸。

大哥穿着新郎官的大红衣袍,胸前戴着大红花正在给父母恭敬行礼。

看样子大哥准备出门迎接新娘子了。

小妹穿着可爱的小花衣,头上两个可爱的小辫子各扎着一根漂亮红飘带。

小妹蹦蹦跳跳,高兴嚷着也要跟大哥去接大嫂。

第二天早上,徐诚与往常一样早早起床。

昨晚店小二说,若是客人起得早,客栈就会给客人提供一份免费早点。

一大早徐诚就来到客栈大堂领了一份免费早点。

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与一个馒头。

以前在家可没早点一说。

都是早起干活等到中午太阳大的时候才会回家。

然后早饭与午饭一起解决。

太阳出来的时候,王大伯才打着哈欠来到客栈的大堂。

看样子王大伯昨天晚上没睡好。

镇上夏天的夜晚比不了山里,还是很炎热的。

有了圆润黑珠护体,昨晚徐诚睡得特别舒服,还做了一个美梦。

徐诚特意帮王大伯领了一份早点留着。

店小二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是李管事安排的客人。

王大伯吃着早点笑道:“你倒是会省钱,我还打算早上带你去镇上吃大肉包子呢。”

徐诚笑了笑说道:“能省一文是一文。”

王大伯虽然是村里的能耐人,也是穷苦佃户人家出身,家中住的依旧是茅草屋。

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十多张嘴等着吃饭,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宽裕。

王大伯笑道:“过日子就得这样,你小子算是学明白了,对了,你修路的工钱我会按一个月给你结算,你想自己拿还是给家里。”

“多谢王大伯,给我家里吧。”

徐诚刚说完有些疑惑看着王大伯。

王大伯哈哈笑道:“怎么?你还想回山里干苦力活,李管事昨晚已经吩咐了,等会广和药馆有人来接你,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徐诚挠了挠头,这一切对他来说就如同做梦一样。

“你在山里的东西我会帮你拿回家,你爹娘听了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咱们陆家湾这回也出了个能耐人。”

父母大哥还有小妹,听到他去广和药馆当学徒的消息一定会很高兴。

他们家在村里是穷苦小佃户人家,平时经常会受那些有钱大户人家的欺负与白眼。

如今他也算是有了出息,今后在村里看谁还敢欺负他们家,给他们家白眼看。

“多谢王大伯,大伯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里的。”徐诚感激说道。

王大伯笑道:“你小子,以后在镇上好好混,大伯还指望着你给咱陆家湾的老少爷们长脸呢。”

“家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这次李管事每人一两银子的赏钱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有王大伯这句话,以后在村里就更没人敢轻易欺负他们家。

广和药馆马车来的时候,徐诚与王大伯告别,跟着来接他的人上了马车。

来接他的人是一个少年。

这少年与他一般年纪,个头要比他矮一些,长得是黑不溜秋的,比他还要黑。

不过这少年却很是壮实,浑身透着一股机灵劲。

听口音就知道是镇上人。

“嘿嘿,兄弟,咱俩今后可就是师兄弟了。”

“我叫刘山,镇上回堂街的,我比你早入广和药馆一个月,这样算来我就是你师兄。”

“今后不管是在广和药馆还是镇上,我罩着你。”

在车厢上这名叫刘山的少年与徐诚说着话,语气有点老江湖的味道。

徐诚初来乍到,看到刘山一脸狡黠的笑容,也不知刘山说的是真是假。

但不管真假,认个师兄总没错。

徐诚连忙说道:“刘师兄,我叫徐诚,是陆家湾的,今后还望刘师兄多多指教。”

“哈哈,好说,徐师弟放心好了,我可以告诉你,咱俩是一个山头的人。”

“你是李管事介绍的人,我呢,是我老舅介绍的人。”

看到徐诚很是疑惑,刘山有些得意说道:“我老舅是大刀门新任黑衣堂的堂主。”

黑衣堂徐诚还是有所耳闻的。

在村头巷尾经常能听到有关黑衣堂打打杀杀的传闻。

黑衣堂是大刀门最为厉害的堂口。

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黑衣堂可谓凶名赫赫。

据说黑衣堂的人个个武艺高强,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刘山很是自豪说道:“我老舅你也见过,我老舅的名讳宫九,江湖人称九哥是也。”

徐诚有些难以置信,那个叫宫九的红脸汉子居然是黑衣堂堂主。

“徐师弟,没说的,昨天是你们把我老舅从砖窑里救出来,我刘山算是欠你们陆家湾一份人情,也欠你一份人情。”

徐诚还担心自己没带衣物行李身上又没钱,去到广和药馆会有诸多不便。

但有刘山的安排照顾,徐诚进广和药馆很是顺利。

虽然刘山也是学徒的身份,但人家老舅可是黑衣堂堂主。

徐诚不但领了新的衣物被褥席子,还足额领了这个月的一两银子。

拿着沉甸甸的一两雪花银。

徐诚激动得差点落泪。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摸银子。

这一两雪花银就能换一千枚黄灿灿的铜板。

今年家里两百文的佃租可算是有着落了。

要是没有刘山的安排照顾,即便他能领进入药馆的赏钱。

估计也只能按惯例领两百文。

想要领一两银子的月钱,要等到下个月的月初。

还有十来天就是下个月,到时候他又能领一两银子了。

看来这刘师兄他可没白喊。

徐诚与刘山同住一间屋子,两人铺好被褥席子。

等徐诚换上崭新的药馆学徒衣物后,刘山就带着徐诚去见他们的师傅。

穿着崭新的学徒衣物,徐诚依旧感觉如同在梦中。

就是过年的时候家里也没有新衣物穿。

他很多的衣物都是大哥穿剩下的。

要不是怀里那一两沉甸甸的银子提醒他这不是梦,徐诚都想给自己来两下子。

“徐师弟,你的酒量如何?”

刚才还跟他有说有笑的刘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这让徐诚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行吧。”

徐诚只能这样说。

有圆润黑珠护体,他喝酒估计也就跟喝水一样。

刘山笑嘻嘻说道:“那就好,咱师傅可不是一般人。”

“虽然你是李管事介绍的人,若不能拿出点酒量来,恐怕咱师傅还真的不待见你。”

徐诚有些诧异,难道拜师还要考验酒量不成。

来药馆做学徒,不都是先问是否会识文断字吗?

虽然徐诚上蒙学的那两年有些不务正业。

但这一些基本的字他还是认识的,至少不是睁眼瞎。

“咱师傅的道号云阳子,医术那是没得说,却是喜欢喝酒。”

道号?

难道他们的师傅是一个出家道人不成。

刘山也没多说,只是提醒他,一会见到师傅能喝多少就喝多少,醉了也没关系。

徐诚跟着刘山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单独小院前。

这处单独小院便是云阳子的住处。

别看刚才刘山与他介绍广和药馆与镇上一些事情的时候侃侃而谈。

来到这座小院前,刘山已经满是无奈。

刘山还给了徐诚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徐诚跟着刘山进到小院里。

随即就看到一个干瘦老道正在一棵树下的石桌旁喝酒吃肉。

这干瘦老道约莫七十多岁的年纪。

虽然须发皆白,却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模样。

干瘦老道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身上穿的青色道袍满是油污酒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

若不是穿着道袍。

干瘦老道这副脏兮兮的模样往街上一躺,跟个老叫花子一样。

在小院子中间摆放着一个水缸大小的铜丹炉。

此刻铜丹炉里的炉火旺盛,也不知道在炼制什么。

徐诚发现,在丹炉口居然还架着一只油汪汪的肥鸡在烧烤。

刘山带着徐诚上前给干瘦老道行礼。

“弟子刘山拜见师傅,师弟徐诚已经带到。”

徐诚连忙上前行礼:“弟子徐诚,拜见师傅。”

今后他就要跟着这位云阳子学能耐。

虽说他可以称云阳子为师傅,但他的身份依旧是药馆学徒。

能不能真正拜在云阳子门下,这还得看云阳子收不收他。

云阳子已是醉眼朦胧,打量一眼徐诚说道:“今后来我这里不用这么多礼,我也不用你们干什么,来不来都无所谓。”

“想学什么医术书房有书,随便看,不会的可以问我。”

“若是想喝酒,嘿嘿,管够。”

“刘山,把那只烤鸡拿来给你师弟接风洗尘。”

徐诚笑了笑,面对这样一个师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看云阳子这醉生梦死的架势,即便有能耐,恐怕他也学不到多少。

不过,既然来了他就不打算混日子。

刘山满头大汗将那只烤得香喷喷的肥鸡放在桌上。

然后师徒三人大早上也不干什么正事,只是喝酒聊天,倒也其乐融融。

有圆润黑珠护体,徐诚喝酒自然如同喝水。

不过他也不想表现得太过,这醉还是得装一下的。

还没到中午,刘山已经是喝得酩酊大醉,直接钻了桌底,呼噜山响。

徐诚只能佯装不胜酒力的样子。

云阳子喝得是老脸泛红,看来今天有人陪喝酒,心情还不错。

“你小子不错,合我胃口,不像刘山这小子,还没到中午就钻桌底了。”

云阳子笑呵呵说道。

徐诚无奈,这酒醉还真不好装,他中途可是把黑珠给唤出来,连喝了好几杯烈酒。

要不他也不会装得这么自然。

在召唤黑珠的时候,徐诚还有一个发现。

黑珠除了可以出现在手中,只要他想黑珠还可以出现在身体任何一个部位。

刚才他就是把黑珠召唤在胸口前,有衣物挡着也不怕被看见。

云阳子微眯着眼看了一眼天色,对徐诚说道:“你去给丹炉添柴,添一根就行,这一炉丹药,得炼到明天。”

师傅发话,徐诚自然照办。

当徐诚来到堆放柴火的廊檐下,看到那些所谓的柴火不由得一愣。

这些所谓的柴火居然只有拇指粗细,三尺长,一两来重。

一根这种柴火能炼丹药?

恐怕连一杯水都烧不开吧。

不过云阳子这样说,他就这样做,等会再问问。

拿着一根所谓的柴火,徐诚来到通红的丹炉前,有黑珠护体,他倒也不觉得热。

从丹炉口看去,徐诚看到在炉底果然只有一根与手里一模一样的柴火。

只是丹炉里的柴火呈现木炭状,已经快要燃烧殆尽。

一根小小的柴火,燃烧的时候居然能有如此热量,这让徐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而且这一上午,也没见云阳子添加过柴火。

徐诚拿着手里轻飘飘的柴火左看右看,却看不出有什么稀奇之处。

不过徐诚也没多想,他体内的黑珠不也是匪夷所思吗?

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这或许是因为他见世面太少的缘故。

将柴火放进丹炉里,徐诚回到桌旁有些好奇问道:“师傅,一根柴火真的够吗?”

云阳子看着徐诚微微一笑说道:“一天一根即可,你别看柴火小,那可是广和药馆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火木,一根就得一根金条。”

一根金条?

这种天价听得徐诚目瞪口呆。

就他刚才拿的那根细小柴火居然值一根金条?

徐诚看向廊檐下随意堆放的柴火,往少了说也得有三百多根。

就算一根金条一两重,一两金子可是能换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已经足够实现他昨天晚上做的美梦。

徐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云阳子看着徐诚打趣说道:“嘿嘿,你小子是不是心动了?”

徐诚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并不否认。

徐诚苦笑道:“弟子想买一根火木柴火就得在广和药馆干一百个月,也就是八年多,不心动才怪。”

“哈哈。”

云阳子闻言开怀大笑,过了一会说道:“算你小子老实,要是你真的拿一根火木出去卖,恐怕你卖不出一根金条的价格。”

“火木虽然罕见,但并不值一根金条,卖给识货的,最多也就一两银子。”

徐诚觉得能卖一两银子也不错,搞两根去卖,就是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已经足够在乡下买一亩良田。

喝了一口酒,云阳子接着说道:“真正值钱的不是那些炼制丹药的外物或者是药材,而是炼制丹药的方法。”

“血色金创之所以值钱,并不是因为金创药的本身。”

“比血色金创好的金创药比比皆是,之所以血色金创能卖这么贵,还能供不应求,皆是因为血色金创里有一颗保命丸。”

“而这种保命丸,广和药馆也就我能炼制。”

“一炉药物,我就能炼制出一千颗保命丸,三根火木就能炼制一炉。”

“一根火木,我只收一根金条不算贵吧,哈哈。”

一炉丹药就能赚三根金条,徐诚听得是脑袋嗡嗡的。

广和药馆售卖血色金创已经十多年,这十多年里云阳子不知道赚了多少根金条。

看着正在发呆的徐诚,云阳子笑道:“这炼丹不是熬药,你小子现在就不用想了。”

“想当年,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拜入炼丹仙门,只学得些粗浅的炼丹之术。”

“可惜我的灵根资质平庸,直到过了修真年龄也未能步入修真,最后只得了一个记名弟子身份。”

“无奈之下,我只能回到这世俗红尘,打理宗门的世俗产业。”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明明知道自己有修真机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机缘从手中溜走。”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来,陪为师喝酒!咱师徒俩,今日一醉方休!”

徐诚这才知道,云阳子喜欢喝酒的原因多半是在借酒消愁。

关于什么仙门之类的事情徐诚倒是听说过。

但那些不都是传说故事吗?

传说故事中,仙门里边住的都是仙人。

仙人不但可以长生不老,还能飞天遁地,更有翻江倒海的神通。

接下来,徐诚与云阳子推杯换盏,师徒俩喝得不亦乐乎。

在徐诚有意打听下,云阳子也说了一些关于修真界的事情。

这也让徐诚知道,原来所谓的仙门与仙人并不是传说故事。

直到云阳子喝醉也钻桌底,这场从早上到下午的酒席才算结束。

若是没有黑珠护体,恐怕徐诚的下场也是钻桌底。

将云阳子扶回房放在床上,徐诚这才背着刘山离开小院。

直到傍晚,刘山这才扶着脑袋从床上醒来。

看到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刘山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徐诚看到刘山醒来,倒了一杯凉水给刘山。

刘山也不客气,接过水杯就一口气给喝干。

缓了一会,刘山苦笑道:“怎么样,我们的师父不一般吧。”

徐诚笑了笑,云阳子的确不一般,以前居然有机缘拜入修真宗门。

刘山打量着徐诚有些疑惑问道:“对了,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现在可是头痛欲裂,整天陪着师傅醉生梦死,搞得我现在去那座小院心里就直发慌。”

徐诚只能含糊回答:“我比你也好不了多少。”

“对了,晚上咱去哪吃饭?”徐诚岔开话题问道。

刘山边起床边说道:“药馆里有食堂,只是味道不怎么地,要是咱们懒得出去吃,凑合也能吃。”

“去食堂吃饭要钱吗?”

徐诚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要是食堂吃饭要钱。

他就打算今后一日三餐去云阳子那里混吃混喝。

反正师傅他老人家也不缺钱,反而缺陪喝酒的人。

“要啥钱,一天三餐包括夜宵都不要钱,还管够。”

“今天你刚来,我们今晚不去食堂,我这个做师兄的请你下馆子。”

刘山洗了一把脸拉着徐诚就走。

广和药馆建在官阳镇热闹地段,出了大门就是官阳镇最为热闹的夫子街。

以前徐诚来镇上赶集倒是来过夫子街,但都是白天。

如今华灯初上的夫子街却是另有一番繁华与热闹。

在一家名为醉仙居的小馆子里,徐诚与刘山要了几个可口的下饭小菜。

至于酒两人都没打算喝。

就在徐诚与刘山边吃饭边说话的时候。

醉仙居来了一伙人。

这伙人也都穿着广和药馆的学徒衣物。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青年。

一看到这青年进门,刘山的眼神立刻不善。

刘山很是不客气说道:“真晦气,来吃个饭都能看到一个恶心人的玩意。”

徐诚有些诧异,刘山说话的声音可是不小,馆子里的人只要不聋都能听到。

为首青年自然也听得到。

“为首那家伙叫马大宝,跟咱不是一路人。”

刘山对徐诚解释道。

马大宝瞪着刘山狞笑说道:“呦呵,我以为是哪条狗在叫,想不到是只姓刘的黑狗在叫。”

说完马大宝带着人气势汹汹而来。

徐诚一数,对面有七个人,而他们这边就两个。

这要打起来,他们铁定要挨揍。

看马大宝有恃无恐的架势,估计不会害怕刘山的老舅。

徐诚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暗自叹了口气。

虽然是刘山请的客,但等会动手,这顿还没吃几口的饭菜肯定是要浪费了。

刘山也不惧,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马大宝冷笑说道:“嘿嘿,姓马的,别以为你们人多就嘚瑟。”

徐诚无奈,这一架看来是在所难免了。

打架他倒是不怕。

不过看到刘山与马大宝打架前还要斗嘴,他却是不认同。

要是打算动手就绝对不能废话。

按他的打架经验,如果打不过又跑不掉,必须先下手为强,擒贼先擒王,能搂一拳算一拳。

看到马大宝身后跟着的人,已经撸胳膊挽袖子,开始找趁手家伙。

徐诚知道再不动手,他和刘山就没机会了。

桌上有一碗汤,徐诚想也没想端起汤就往马大宝的面门招呼。

马大宝反应倒也快,举手就挡。

但下一刻汤水劈头盖脸向马大宝泼来,哪里挡得住。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就连刘山也愣住。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徐诚一记刁钻的踢裆腿已经踢出。

不过徐诚并没有下死手,他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大宝已经中招。

“还愣着干什么!”

徐诚拉着刘山就跑。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马大宝捂裆倒在地上,痛不欲生打着滚。

被徐诚拉着跑的刘山,直到跑出醉仙居门口才反应过来。

出了门口,师兄弟两人就往大街上跑。

后边的人没了马大宝这个为首之人,倒也不敢真的追。

跑过一条街,身后就没了追赶之人。

刘山大笑道:“哈哈,我说徐诚,你小子下手够黑的。”

徐诚苦笑,他和马大宝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放心吧,在药馆里马大宝不敢对你下黑手,以后上街叫上我,有我在马大宝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徐诚有些无语,刚才马大宝那伙人看架势可是要动真格的。

刘山看到徐诚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没好气说道:“刚才我是故意挑衅的,你看我像是吃饱找抽的人吗。”

徐诚觉得挺像的。

“别看他们人多,加一块都不够我收拾的。”

“当初要不是我娘非得让我去药馆学医,我早跟我老舅混黑衣堂了。”

“嘿嘿,说真的,你小子不但酒量好,这打架也不是省油的灯,走咱换个地方吃饭喝酒去。”

徐诚摇了摇头说道:“我看算了,刚才吃得也差不多,现在天色已经不早,我们还是回药馆休息吧。”

不知道为什么,徐诚突然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但架不住刘山的生拉硬拽。

徐诚只能无奈跟着刘山来到一家名为临江楼的小酒肆。

临江楼建在官阳河旁,从窗户就可以看到下边官阳河的月色美景。

这次刘山要了一坛好酒与一些下酒菜。

看到那坛酒,徐诚万分无奈,要是两人喝完,他有黑珠护体,酒气立刻可解。

但刘山恐怕又会醉得一塌糊涂。

“这临江楼,别看菜的味道一般,但他们自家酿的酒可是不错,来,咱干一碗再说。”

刘山很是豪气端起酒碗。

徐诚只能奉陪。

刘山一口气干完碗里的酒,爽朗说道:“痛快,来药馆快一个月,跟师傅别的没学会,这酒量倒是见涨,哈哈。”

“我跟你说说马大宝吧,这家伙别看长得膀大腰圆的,也就知道仗着人多欺负老实人。”

“我老舅与李管事都是副门主江云山的人,马大宝的三叔马栋是黑虎堂的堂主,他们是少门主于笑天的人。”

“这于笑天可不是什么好鸟,原本少门主的位置是他大哥的,于笑天勾结外敌用计将他大哥害死。”

“如今门主年事已高有意退位给于笑天,奈何于笑天这个少门主得位不正让人诟病,门中有很多人反对。”

“为了清除异己顺利当上门主,于笑天已是丧心病狂,凡是反对他的人都会遭到不择手段的报复。”

徐诚知道这是大刀门之间的权力内斗,成王败寇的事情而已。

但不管徐诚愿不愿意,他是由李管事推荐进入药馆的人。

这就等于他已经打上了李管事这一派的烙印。

要是副门主江云山夺位失败,他这个乡下来的穷小子恐怕也会因为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这酒?”

刘山端起酒碗很是疑惑看了一眼。

但没等刘山把话说完,就见刘山一头栽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徐诚看到刚才还好端端的刘山,只是喝了一碗酒便倒下。

他就知道,酒里肯定有问题。

不过他却是没有大呼小叫,而是强行让自己镇定。

他刚才也喝了一碗酒,但他并没有倒下,恐怕是因为他有黑珠护体。

黑珠有祛毒的神效,原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

但徐诚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他连忙起身查看刘山。

借着这个机会徐诚扫了一眼酒肆里。

刚才进来的时候,酒肆的大堂里还有两桌客人,如今却是都走光。

就连店掌柜与店小二也不见踪影。

他还以为是因为天色晚,那两桌客人才离开。

店掌柜与店小二往后厨走,他倒是看见,却没在意。

感觉刘山只是昏迷,不是凉透,徐诚松了口气。

“刘师兄?”

徐诚假装摇晃刘山。

“一碗酒就倒,刘师兄你刚才还吹自己海量呢,哈哈。”

哈哈两声,徐诚也装出头昏的样子,然后扑倒在刘山身上。

但下一刻,徐诚直接抱起刘山就往窗外扔。

才将刘山扔出窗外。

徐诚立刻就有种汗毛倒立的感觉袭来。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徐诚耳边响起。

接着一把飞刀钉在窗台之上,只留下飞刀柄。

徐诚没有片刻犹豫,将刘山扔出后,他紧接着翻窗而出。

窗外就是丈深,且平缓的官阳河。

徐诚一个猛子扎下去,捞起昏迷不醒的刘山就往对岸游去。

徐诚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划着水。

若只是他一个人,他一个猛子估计就能潜到对岸。

但现在他还得托举着刘山,尽量不让刘山呛水。

酒肆窗户出现一个手中拿着五把飞刀的黑衣人。

虽然看不清这人的样貌表情,但这人手中五把飞刀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眼。

已是游到河中间的徐诚回头一看,吓得是亡魂皆冒。

顾不得许多,徐诚拉着刘山就往水下潜。

五把飞刀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寒芒如同流星般扎向徐诚下潜的地方。

角度方位极其刁钻,对徐诚几乎形成了必杀之势。

“叮!”

水下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徐诚知道护体黑珠又救了他一次。

刚才在酒肆里,如果不是护体黑珠,恐怕他的脑袋早就已经插了一把飞刀。

如今还没潜到河对岸的黑暗之中。

酒肆里的敌人借着月色居高临下,只要他一露头,恐怕就会挨飞刀。

他有黑珠护体,倒是不害怕飞刀。

但刘山估计有点悬,刚才在酒肆,敌人是想抓刘山活口。

现在逃出来,恐怕就是灭口了。

徐诚有些纠结,他倒是可以潜到对岸黑暗的阴影里再露头。

但他总不能扔下刘山不管吧。

突然,徐诚察觉到一个诡异现象。

他居然能在水下呼吸。

就连抱在他怀里昏迷的刘山也没有呛水的迹象。

要不然,即便刘山昏迷,也会本能像刚捞起来的时候那样呛水咳嗽。

这一发现让徐诚欣喜若狂,护体黑珠果然是一个神奇的宝贝。

有了这个发现,徐诚索性带着昏迷的刘山在水下潜行。

这个时候,徐诚突然看到泛着月光的水面上有一条小船滑行而来。

他还能隐约听到船上的人大喊。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久后又有几条小船打着灯笼火把在官阳河水面上搜寻。

虽然可以在水下呼吸,但徐诚依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刘山带到上游。

估计离临江楼已有百来丈远。

徐诚露头找了一个河边洗衣的台阶将刘山拖上岸。

在台阶上喘了好一会气,徐诚才算是缓过劲来。

看着月色,如今已是夜深时分。

药馆今晚是不能回去了。

对方为了抓刘山肯定布置了大量的人手。

现在逃回药馆,估计还没进门,不是被人给活捉就是被人给弄死。

刚才要不是有护体黑珠,徐诚想都不敢想。

护体黑珠能有如此神奇功效,恐怕绝非凡品。

很有可能是修真界之物。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赶紧离开这里才是正经。

徐诚咬了咬牙,背起刘山离开这里。

就在徐诚沿着台阶,上到街道的片刻后,一条打着灯笼火把的小船便从这里经过。

相比夫子街,这边的街巷就狭小许多。

即便有月光也被街巷两旁的房屋挡住。

除了偶尔有透过窗户的亮光照到街道上,四处就显得黑漆漆的。

在七拐八绕的街巷里穿行,徐诚已分不清哪是哪,毕竟他不是镇上的人。

徐诚现在是哪里黑就往哪里走,他也不指望今晚能找到一个舒服的藏身之处。

在一条漆黑的小巷里,徐诚发现一处因为火灾倒塌的房子。

想也不想,徐诚背着刘山走了进去。

没办法,此刻他已经累得不行,得歇息一会再说。

将刘山放在一个黑暗角落里。

徐诚一屁股坐了下来。

摸了摸刘山的脖子,这家伙没死,睡得倒是挺安逸的。

还没等屁股坐热。

徐诚突然听到远处巷口传来狗叫声。

徐诚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沿河能上岸的地方不多,只要对方仔细观察肯定会察觉端倪。

若是有追踪的好手再加上一条训练过的狗,恐怕对方发现他们也是早晚的事情。

这回徐诚知道他是吃了不熟悉地形与位置的亏。

要是能找到黑衣堂的人也就不用害怕对方,但现在知道地方与位置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徐诚恨不得给刘山几个大耳刮子,将刘山给扇醒。

都说不喝酒早点回药馆睡觉,这家伙偏是不听,还得生拉硬拽带他去喝什么好酒。

这下好了吧。

埋怨归埋怨,但徐诚知道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

如果这是在山里,他还能找些让狗鼻子失灵的草药。

可这里除了砖头瓦砾什么也没有。

突然徐诚想到,他的护体黑珠能驱蚊子,不知道对付狗会怎么样。

“就是这条巷子!”

“什么这条那条,这里是十字路口!”

外边巷口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徐诚探头探脑看向外边,护体黑珠早已经被他扔到了外边的巷口。

“要不分头找?”

“你大爷,黑衣堂的人已经得到消息,正往这边赶呢。”

“要是在那帮家伙来之前找不到那小子,咱们有多远就得跑多远。”

“这狗怎么跟吃了耗子药一样在发抖?”

“不能啊,我调教的猎犬即便看到老虎也不会怕成这个样子。”

“看脚印那小子应该背着人往这条巷子里边走的,往这条巷子里追准没错。”

徐诚苦笑,对方果然有追查痕迹的高手。

已过了一盏茶功夫,护体黑珠回到徐诚手中。

接着巷口又传来了狗叫声。

刚才徐诚看见巷口一共有四个提着灯笼的人外加一条狗。

这些人的目标不用说就是刘山。

如果他现在扔下刘山独自逃跑肯定有活命的机会。

抓住刘山,外边那四个人想必也不会浪费时间再追他。

徐诚虽然有扔下刘山独自逃跑的念头。

但他知道不能这样做。

倒不是他与才认识一天的刘山就有了过命的交情。

如今他与刘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要么不救,既然救了,他就没有回头路。

要是刘山有什么闪失,不说宫九会对他怎么样。

就是结下梁子的马大宝也不会放过他。

为了自己今后考虑,他也得救刘山,更何况若是能救刘山对他今后肯定有好处。

徐诚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权衡利弊。

黑衣堂的人很快就会赶来,他只要拖到黑衣堂的人赶来就行。

身上湿漉漉的衣物若是干的他倒是有办法。

随着徐诚心念一动,他只觉得身上有一股热流涌出。

片刻后,原本身上湿漉漉的衣物鞋子与身体头发便已是干透。

就如同他是一个内功深厚的江湖高手一般,用内力将身上衣物弄干。

握了握手中的护体黑珠,徐诚心中感慨万千,也不知道这护体黑珠还有什么神效。

只是他身上穿的是药馆学徒的衣物,这样出去只要对方不是瞎子肯定能看得出。

不过这大热天的,光着膀子溜达很正常。

将身上衣物脱下系在腰间,想了一下,又拿些泥土把裤子还有鞋子弄脏。

快速做完这一切,徐诚大大咧咧就往巷口走去。

迎面而来的四人,看到从巷子里有人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打劫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还没等那四人围上来,徐诚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边喊徐诚还想逃跑。

不出意外,徐诚被那四人给拦下来。

“你小子,瞎喊什么,我们是黑衣堂的人!”

一个大汉大声喝道。

远处几户原本已经有动静的人家,立刻就安静下来。

“小子,你敢再喊一下,爷爷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

一个大汉拿着刀在徐诚面前比划着,压低声音威胁道。

徐诚现在脸上的惊慌已经不用装,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徐诚哭丧着脸说道:“各位好汉爷,我身上真的没有银子,我是乡下来的,没干几天活。”

一个汉子冷声问道:“你刚才看到有人背着人过去吗?”

“什么有人背着人?”

徐诚很是疑惑看着那个问他话的人。

“你听不懂人话啊,就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

问话的汉子没好气骂道。

徐诚连忙摇了摇头说道:“没看见。”

“嘿嘿,小子,要是你敢说假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

拿刀的汉子恶狠狠看着徐诚。

徐诚连忙点了点头说道:“看见了。”

“你大爷的,你小子到底是看见还是没看见!”

一个汉子忍不住骂道。

徐诚都快哭了,连忙说道:“各位好汉爷,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虽然徐诚在极力装疯卖傻,但他知道这点小伎俩只能骗傻子。

他肯定骗不了刀头舔血的江湖中人。

一个牵着狗的汉子疑惑打量着徐诚,又看了看正往后退的狗,脸上露出凶光。

“不管这小子看没看到人,剁了这小子,他这是在拖延时间!”

“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裤子上居然没一个补丁。”

“他穿的是药馆学徒的裤子还有鞋子!”

还没等这汉子把最后的话说完。

那个拿刀比划的汉子,面门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护体黑珠偷袭。

下一刻,护体黑珠已是回到徐诚手中。

虽然徐诚不是什么用暗器的高手。

但随着他的心念一动,护体黑珠就能闪现般击中目标,让人防不胜防。

“啊!”

那个面门刚挨了一记的汉子,发出一声惨嚎。

接着又是一个汉子捂着脸惨嚎。

徐诚没有留手的意思,控制护体黑珠直接打对方面门鼻梁处。

“这小子是用暗器的行家!”

牵狗的汉子一个闪身向后退。

而另一个离得较近的汉子则是持刀向徐诚砍去。

对付会使用暗器的行家高手,除非技高一筹。

否则要么靠近贴身肉搏,要么有多远就躲多远。

持刀砍向徐诚的汉子选择贴身肉搏,而牵狗的汉子选择躲远。

“当啷!”

砍向徐诚的钢刀在空中火星乍现,随即汉子手中的钢刀便脱手而出飞入黑暗之中。

还没等那汉子露出惊骇之色,眼前一黑,这汉子高大的身躯直接重重摔在地上。

使用四次护体黑珠,徐诚算是知道护体黑珠的妙用。

随心而动,闪现命中,而且力道也能由他掌握。

看向那个牵狗大汉,徐诚想要控制护体黑珠闪现击敌的时候。

他却发现护体黑珠没能像刚才那样见效。

护体黑珠悬停在离他面前一丈远的地方就没了动静。

看来护体黑珠闪现攻击有距离限制。

将护体黑珠召唤回手中,徐诚拿着护体黑珠直接向牵狗汉子砸去。

没有了心念控制,砸出去的护体黑珠就跟普通石子差不多。

不但没了准头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而徐诚的这一举动却是把牵狗汉子吓了一跳,放开狗绳一人一狗撒腿就跑。

徐诚没打算放过这个人,要是让这人跑了,那他护体黑珠的秘密就有暴露的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前边一队打着火把的人急匆匆赶来。

被徐诚追赶的汉子吓得想要掉头逃窜。

徐诚连忙大喊:“快抓住前边那人,就是那人想杀刘山!”

那汉子如今是进退维谷,前有狼后有虎。

进来的人听到徐诚叫喊,发了疯般挥舞钢刀包围砍杀上来。

被围在中间的汉子,一咬牙,转身抽出钢刀想要向徐诚砍去。

这正是徐诚想要的效果,只要这人靠近,他就用护体黑珠干掉这人。

不过这人接下来的举动却是把徐诚吓了一跳。

这人只是跑了一半便停下来,然后恶狠狠看着徐诚怒道:“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这人将手中钢刀往脖子一横,随后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徐诚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那队人赶上来,徐诚这才回过神。

死士?

死士他也只是在江湖故事里听说过。

没想到这汉子居然是一个死士,在知道无路可逃的情况下,不想落入敌手便横刀自刎。

虽然徐诚敬这人是条汉子,不过对于汉子威胁的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倒不是他不相信鬼神之说,而是这世上只有活人才会想着法子害人。

带队而来的正是刘山的老舅,黑衣堂堂主宫九。

看到是徐诚,宫九急忙问道:“徐小哥,你没事吧。”

徐诚摇了摇头说道:“九哥,我没事。”

宫九虽然很是焦急,但上来却是先问他的情况。

“刘师兄也没事,九哥,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在那处破房子再次看到刘山的时候,这家伙依旧睡得香甜,还不时砸吧嘴。

看到这一幕让人哭笑不得。

“九哥,那三个人已经被人给抹了脖子。”

一个黑衣堂帮众来到宫九的身边说道。

宫九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徐诚听到那三个人被人给抹了脖子反倒松了口气。

这是有人杀人灭口。

今晚的事情太过凶险。

徐诚也并没有因为能死里逃生或者救下刘山而感到庆幸。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护体黑珠的功劳。

否则不要说刘山,就连他也是凶多吉少。

知道他使用护体黑珠的四个人都已经被灭口。

至于他是如何应对四个大汉,如果有人问起,他也找到了搪塞的理由。

就说是用石子扔的,他一个不懂武功不会暗器的乡下穷小子,这扔石子总该会吧。

护体黑珠虽然神奇,但徐诚决定,若不到万不得已的保命关头,绝不能显露。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这世上救人的法子不多,但这害人的法子多了去。

现在唯一还让徐诚感到担心的是,那个用飞刀想杀他的人。

此人肯定是一个用暗器的行家高手。

而且此人肯定能猜到他身上有古怪。

一个暗器高手接连对付一个普通人两次都失手,若说是运气任谁也不相信。

有黑衣堂众人的护卫,一路上再无波澜。

刘山依旧熟睡,不过却是他老舅宫九背着。

让徐诚感到奇怪的是,宫九并没有打算把刘山背回家或者黑衣堂。

宫九背着刘山带着他回到了广和药馆。

黑衣堂的帮众见三人进了广和药馆也没有跟进来的意思。

宫九将刘山背到房间,扒光刘山湿漉漉的衣物,然后把刘山放在床上。

“大恩不言谢,徐小哥不但救了我一命,今晚还救了小山一命。”

“若是今后徐小哥有需要我宫九的地方,只要我宫九能办得到,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宫九说完对徐诚抱拳一礼。

徐诚连忙抱拳回礼,有宫九这句话,他今晚冒险救刘山所做的一切也都值了。

虽然徐诚知道,他这样想有些唯利是图,但能获得好处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家现在还是穷得叮当响,经常有上顿没下顿,他可以不为自己考虑。

但他起码也要为家人考虑一下。

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自己与家人将来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九哥,刘山是我师兄,我这个做师弟的,怎能见死不救,这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九哥,我师兄现在怎么样?”

徐诚连忙问道,原本他与刘山师兄弟的情分,最多也就是同在一个师傅手下学手艺的关系而已。

这种关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兄弟。

但现在却是不同,通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关系又更进一步,在感情上已经是货真价实的师兄弟。

至少宫九这种重情重义的江湖汉子会这样认为。

宫九叹了口气说道:“小山并无大碍,只是中了蒙汗药,明天药效一过就会醒来。”

接着宫九正色说道:“徐小哥,这一两个月如果没事情你和小山切记不要外出。”

“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帮忙的,就让小山托人传话给我。”

“只要你们在广和药馆里,哪怕外边打翻了天,你们也是安全的。”

对于宫九的话,徐诚还是相信的,广和药馆看来并不仅仅只是大刀帮产业那般简单。

云阳子说过,他是一个炼丹仙门的记名弟子,是来打理宗门世俗产业的。

这广和药馆说不定就是那个炼丹仙门的世俗产业。

宫九并没有过多停留,随后一脸杀气腾腾离开。

看来今晚的官阳镇注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这已经不关他的事。

徐诚看着呼呼大睡的刘山,摇了摇头。

他从衣服内袋里拿出那一两银子。

看着在灯光下闪光的银子,徐诚这才算是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家里有他在山里干活赚的钱还有李管事赏的一两银子,下半年家里的日子就会过得很宽裕。

下个月再攒一两银子,他就有了二两银子,到时候把钱给家里,让家里先买一亩良田。

自家没有田地只能租种佃主家的田地。

除了自家租种的田地要起早贪黑忙活,平时还得经常去佃主家帮工,用帮工的天数抵消一些佃租。

即便是这样,一年累死累活的收成,光是交赋税与佃租就去了一小半。

有刘山在一旁,徐诚也不好继续研究护体黑珠。

虽然刘山如今睡得跟死猪一样,万一刘山突然醒来知道他护体黑珠的秘密,他该怎么办?

他总不能把刘山给灭口吧。

其他的不说,他其实对刘山这大大咧咧的家伙还是有好感的。

第二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徐诚如往常一样早早醒来。

他们住的房间外边也是一个小院。

不知道是特意安排还是什么,这个小院里就住着他和刘山。

其他房间里都堆满了药材。

在井边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将两人的衣物洗干净晾晒好后。

徐诚突然听到屋子里传来喊叫之声。

“酒里有蒙汗药,徐诚你快跑!”。

徐诚进到屋子,看着光着身子呆坐在床上一脸茫然的刘山,除了感到好笑,他也觉得总算没白救这家伙。

见徐诚进来,刘山急忙问道:“徐诚,昨晚怎么回事?”。

徐诚笑了笑,轻描淡写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关于水下呼吸与用护体黑珠伤敌的事情,徐诚没有说。

即便是这样,刘山脸上也露出了后怕与凝重之色,刘山不用想就知道昨天晚上的凶险。

“对了刘师兄,你知道官阳镇有谁是用飞刀的行家高手吗?”

徐诚问出他想要问的问题。

他昨晚之所以没有直接跟宫九说,他只是不想让宫九这个老江湖产生不必要的怀疑。

通过刘山宫九也能知道。

刘山一愣,随即问道:“昨天晚上有用飞刀的好手追杀我们?”

徐诚暗自苦笑,看来这刘山也不是省油的灯。

“昨天晚上,我带你快游上岸的时候,有个阴险的家伙,站在临江楼上,向我们扔飞刀。”

“要不是离得远,咱俩就得串一块。”

刘山闻言想了想说道:“临江楼到对岸算不得太宽,也就十来丈。”

“对于用暗器的好手来说,十来丈的距离算不得什么,一般的练家子也能扔过去。”

“要是于笑天那边的人,使用飞刀的行家那就非五把刀张生莫属。”

“张生此人阴险狡诈,喜怒无常,却深得于笑天的信任,一手五把飞刀同出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据说见过张生五把飞刀同出的人都已经是死人,虽有吹牛夸大的成分,但不得不说此人的飞刀绝技厉害。”

张生?

徐诚想到昨天晚上他在水中的回头惊魂一瞥。

那个拿着五把飞刀袭击他的人,肯定就是张生。

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不过徐诚也知道,他现在并没有这个能力。

护体黑珠偷袭一般的人或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若是对付一个使用暗器的高手,他可没有把握能靠近对方一丈的距离。

护体黑珠虽然可以防护暗器,但若是石灰,毒烟或者铁网,铁砂之类的暗器呢?

即便能靠近,他也没有把握将一个暗器高手一击毙命。

就算肉搏,一个强壮点的汉子他都打不过。

因此徐诚不会狂妄到有了护体黑珠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在那些修真界的修士眼里。

他们这些凡人不就如同蝼蚁一样吗?

假如他能修真,那该多好。

不过徐诚也知道,他想想就好,他没那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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