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前夫太难缠穆槿沈亘,总裁前夫太难缠小说免费阅读

小说:总裁前夫太难缠
分类:现代言情
作者:点朱唇
角色:穆槿沈亘
简介:穆槿从没见过比席栾更烂的男人!结婚半年,出差半年
他想离婚
她不同意
为了逼她签字,骗她到酒店,把她送到陌生男的身边……婚姻既已千疮百孔,她又何必多生眷恋?就此净身出户
不出一个月,他与心头好举办盛世婚礼,人人称羡神仙眷侣
再遇到她,却纠缠不休,步步紧逼……席栾,你就是欺负我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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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前夫太难缠》免费试读免费阅读


001跳楼陷害她


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害怕活着?
这个问题,穆槿问过别人,也问过自己,始终不得其解。尤其是有人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来陷害她……
“CE集团的席太太,是个贱货,买了我一夜,就给我染上病毒,我没钱治病,只有死路一条。”
“席太太!穆槿!你不得好死!”
刚过午休,阳光炙热,CE集团的员工们昏昏欲睡……粗哑的男声从101大楼的广播中传出,惊呆了无数人。
穆槿在临窗的办公桌处理加急文件,听到自己的名字,满心茫然。刚抬头,就见窗户外落下一道黑影。从窗户往下看,浑白脑浆随浓稠的黑血四溢流淌,勾勒出人的形状。
穆槿眼前一阵阵发黑,同事们哄得围到窗边,有人兴奋地叫喊,“哇塞,居然真跳!”
接着,一张张照片飘进窗户。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照片上,女人用白色被单捂着脸。
有男同事小声交流,在一片寂静中,声音格外明显。
穆槿抿了抿嘴,喉咙里尽是血腥味,转身走出格子间,把里面尖锐的讨论声抛在身后……
“没想到总裁夫人穆槿,就是咋们身边这个穆槿!藏得够深的。”
“看着不像呀,穆槿不是一个挺保守的女人吗?”
“谁知道呢?现在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穆槿走进电梯间,按下九十八层按钮,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席栾是她丈夫,她一定要向他证明清白。
九十八层,总裁助理沈亘站在办公室门口,笑得不怀好意,“席太太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沈亘是席栾最信任的下属,在席栾心中很有分量。她对沈亘一直很客气。此时对他加重语气的“席太太”,她并未追究,只说:“我要见席总。”
“这……”沈亘欲言又止。
穆槿挺直腰背,目光逼人,声音却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不方便吗?”
沈亘说:“刚才那个跳楼男……总裁亲口下命令,不要让脏女人进入他办公室。”
脏女人?
他什么都不问,已然给她定罪。
穆槿全身冷,冷得牙齿打战。她想逃。但不行!她此时后退,就是默认别人的诬陷。她要找他说清楚。
“我们夫妻间的事,你一个外人,以什么立场说话?”
软绵绵的小白兔突然强势起来,沈亘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饶有兴趣地后退一步,甚至好心地帮她拧开门把手。
穆槿进入办公室。
光线从窗户翻入,席栾坐在办公桌后,身影高大模糊。穆槿见到这个人,思绪纷乱,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却停在半米处的地方。
席栾抬头,脸上闪过诧异,指责的目光扫向沈亘,“你放她进来的?”
他指责沈亘,却让穆槿更觉尴尬。
穆槿咬咬下唇,看到他桌上的照片,急急开口,“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相信我。”
席栾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她,半晌,问:“一个月前到寻乐酒吧的人,不是你?被记者拍到的人,不是你?这张照片上的人,不是你?”
三个反问,让穆槿红了眼睛,辩解的声音沙哑难辨,“白婧秘书说,那天是你出差结束的日子。我以为你会回家,做了一桌子你喜欢的饭菜,一直等你,等到十一点。张妈都劝我早点休息。后来收到你发给我的短信,我就去寻乐酒吧找你。之后发生的事,我真不知道。”
她刚到酒吧,按照酒保的描述去包间,被人从后面捂着嘴,便陷入昏迷。又被一阵“咔咔”的拍照声惊醒,慌乱下随便抓着东西捂脸……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席栾挑眉看着她,嘴角浮出一丝浅笑,“穆槿,乱搞只是你的生活作风有问题,撒谎就是人品问题。”
穆槿艰难摇头,“我不是。我可以去医院做检查。我还是处……”
“沈亘!”席栾打断她,“把办公室陈设全换掉,请保洁阿姨做消毒清扫。”
说完,起身,整理衣襟,朝门口走去。
穆槿上前阻拦,不小心踢翻办公桌旁的花瓶,“啊”一声扑倒在地,手掌心扎进瓷片渣,疼的瞬间飙泪。
“席栾……”
席栾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穆槿失声哽咽。她的人品清白,都粉碎在他的不信任中。
一只手出现在眼底。
“席太太,我不嫌你脏。”
穆槿睫毛一抖,眼泪啪啪掉在地上。撑着地站起,血水模糊了手掌。
沈亘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怜悯地看着她,“席太太,你觉得那天晚上,谁能碰到席总的私人手机?在T市,谁敢擅自动席总的人?从CE大门到101大楼需要过十几道检查,一个毫无干系的人怎能跑到顶楼?”
穆槿震惊地瞪大眼。
她以为刚才已经是她遇到的最荒唐的事,没想到……
“你猜对了。这一切,都是总裁默许的。”转身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书。穆槿,得不到男人的心,就要得到他的钱。你好好考虑一下。”
强烈的光线穿透钢化玻璃,走廊上一片白光。席栾站在飘窗前,居高临下俯视这座城市,眼神淡漠。
他脚下,全是蝼蚁一般的普通人,那些人穷其一生都走不到他的高度。穆槿就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如果不是意外认识他爷爷,穆槿不可能和他有半分干系。他能纡尊降贵和她说话,已经是他对她的恩赐。
如此想着,席栾嘴角再次浮现浅浅的笑容,嘲讽,冷傲,很快又如潮水散去。
手腕上的智能手表闪过信号,来电人是“爷爷”。
席栾戴上蓝牙耳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席栾,公司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件事很蹊跷。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如果跳楼男人和小槿有深仇大恨,肯定会先发泄情绪,再说明事情始末。但跳楼男的行为完全相反,更像照本宣科地演戏。我认为小槿是被冤枉的,你……”
“好的。爷爷。我会调查清楚。”席栾挂断电话,并不把爷爷的警告当回事。老爷子爱重穆槿,自然会帮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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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婧婧和槿槿


穆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原本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人人埋头工作,在她走过后,飞快交头接耳,她猛地回头,那些人又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埋头办公……
办公桌上,仍旧摆着加急处理的文件。穆槿瘫坐在椅子上,耳边是空调的嗡鸣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工作多半是保不住了。
“噔噔……”有人敲她桌子,“穆槿,你出来一趟。”
穆槿跟着主管走到独立办公室,主管关上房门,给她倒了杯水,“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总裁夫人。你瞒得我们真是好苦。”
“穆槿呀,你这个岗位都是基础工作,要应对各种各样的客户,工作量大,还受气,你既然是总裁夫人,何必委屈自己呢?”
穆槿看着清澈的液体,已经预料到主管接下来的话,抿嘴道:“主管,你的意思我明白。”
主管噎住,呵呵一笑,“那就好,那就好。我平时待你不薄,你别怪我。”
穆槿木然地放下水杯,“主管,我今天想早些下班。”
现在正是一点多,下午刚上班的时间。主管不敢留人,连忙同意。
穆槿走在大街上,和一个个行色匆匆的陌生人擦肩而过。她看着周围的景物,感觉一切都很陌生,好像她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一时竟不知道要去哪儿。
但最后,还是回到了御龙苑的豪宅。
穆槿进门换鞋,一转头,看到客厅中的人,差点叫出声。
席栾靠在沙发上,紧紧闭着眼睛。
穆槿愣了将近半分钟,才走到沙发处,小声叫他,“席栾?”
席栾没回应。
穆槿伸出五指,在他眼底晃动。
仍旧没回应。
穆槿胆子大了些,碰到他的手。
好烫。
穆槿咬唇,鼓起勇气,碰触他的额头——他确实在发烧。
病重的席栾面色微红,嘴唇干裂而颤抖,含糊地喊着“渴……”
几个小时前,他高高在上,对她冷嘲热讽,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沈亘暗示她,席栾是损害她名誉的幕后主使,但她并不相信!她是他老婆,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往她身上泼污水,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渴……”他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穆槿不由得心软,当即找出退烧药,碾成粉末,放在小勺中。又在小勺里倒了点温水,托起他脖子喂药,同时轻声哄他,“先喝药,喝完药病就好了。”
席栾喝完药,眉头皱得更紧。
穆槿便把酒精倒在毛巾上。
她手心还有残余的玻璃渣,沾到酒精,锥心得疼。
但她顾不上自己的手,只记得帮他擦拭。从额头擦到耳后,再到脖子,再往下……领口只解开一个口子,露出蜜色的锁骨。
他们是夫妻,她解开他的衣服,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穆槿这样做着心理建设,解扣子的手微微颤抖。
席栾身材很好,腰线流畅,八块腹肌。
穆槿一心惦记他的病,手下动作飞快,不小心打湿他的裤子。
她第一次脱席栾的衣服,走出第一步,第二步就轻松许多。席栾安安静静地没有动,穆槿一下子想起园里的小孩子,动作越加温柔细致。
全身擦拭完,穆槿给他盖上毯子,叠好他的衣服,就蹲在沙发旁,欣赏席栾的睡姿。
席栾舒展眉头,嘴角翘起,长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和做美梦的小孩一样,很可爱。
穆槿的心又软又甜,只觉得怎么看他都看不够。
他们的婚姻,用时髦词讲,就是契约结婚。但提出契约的人却是他爷爷。大概他反感被长辈操控婚姻,他们婚礼前一天,他就去国外出差,扔下她一个人应付来往宾客。
他这一走,就是半年。
她心里虽有怨恨,但也理解他的感受,只想着他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他总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愿意和她长长久久地过日子。
现在,他愿意回这个家,是不是意味着,她终于苦尽甘来了?
穆槿把蹲姿改为跪坐,胳膊搭在沙发上,头枕在胳膊上,和席栾的头紧密碰在一起。
她听着他的呼吸声,心情放松,闭上眼打了个盹儿。迷糊中,听到他嘟囔,穆槿再次摸上他额头。
她刚碰到他,就被他大手抓住,身体被拽起,斜斜的倒在沙发上,双手分开按在耳边。
“席栾?”她抿嘴一笑,“你感觉好点没?”
他垂眸看着她,眼中洒满璀璨星辰,弯唇笑着,好像春风拂过大地,霎时春暖花开……原来他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她不由得痴了。
“婧婧……”
他叫她……槿槿?真是奇怪的名字。
下一刻,席栾低头,准确地吻上她的唇,像一位强悍的霸王鱼,直接闯入她嘴里,卷起她的双唇来往游动。
她没有和异性接吻的经历,吓得狠狠推他,手脚都使不上劲儿,只能不停扭动身体,嘴里发出抗议。
席栾离开少许,无言地看着她。
穆槿大口呼吸,眼睛湿漉漉的,话不成调,“席栾,慢些。”
席栾低笑,大手遮住她的眼睛,再次俯首,咬上她的脖颈。
湿热的吻引起身体中一连串电流,穆槿紧张的绷直脚尖,就听这人说:“白婧啊,你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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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她是怎么爱上他的


白婧?
婧婧?
穆槿脑中炸裂一道白光,用尽全力反抗,尖声厉叫,“席栾,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在她耳边说情话,说脏话。
穆槿咬着小手臂,眼泪哗哗地流——
席栾,你欺负人……
不知多久,穆槿晕的人事不知,就听一声闷响,席栾翻下,滚到了地上。
穆槿没有动。
她现在就像条脱水的鱼,她不停地问自己,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他这样对待?
穆槿又想哭,眼睛却很干。
到底不能忍受自己这幅窘迫样,穆槿咬牙爬起,发现地上的男人。
席栾窝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间,睡得安稳,嘴角的笑意好像某种餍足的猫科动物,可爱又可恶。
穆槿想给他一脚,抬起脚却没有动……她到底是舍不得。他们之间再有龌龊,也是夫妻。
少年夫妻老来伴。人生中多少磕磕碰碰,他不过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外遇,出轨!
她要和他过一辈子,有些事就得忍耐。
穆槿微微仰头,心痛地瞥开眼。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把他扶上沙发,看到罩面上那一抹红,她心头木木的,已经完全没有想法。
安顿好席栾,穆槿去二楼卧室自带的浴室冲澡。
她裹着浴袍从楼上下来,听到有人交谈。
席栾说:“辛苦你照顾我。”
一个女人说:“你和我客气什么?你前些天还病着,这次突然中暑发烧,差点吓死我……太太?”
白婧坐在席栾怀中,就差贴到他身上。
自古秘书易出三。她这个正室直不起腰来,只能回避。
“你们继续,我上去了。”
穆槿低下头,转身就上楼。
“等等。”席栾叫住她,“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还是把话说清楚吧。”
穆槿捏紧潮湿的浴袍,坐在这两人对面。
白婧双手捂着肚子,说:“太太,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我很遗憾。你名声太差,严重影响公司的形象,真的不能继续做席总的夫人。如果你真为席总好,我建议你们离婚。”
穆槿抿着嘴,紧紧盯着地板上的花纹,像个木头人,完全没反应。
白婧再接再厉,“席总根本不爱你。如果你纠缠这段婚姻,是为了钱的话,席总会给你一笔客观的离婚补偿金。”
穆槿头垂得更低,微微摇头。
白婧叹息一声,“你何苦呢?席总一个月前就已经寄给你离婚协议书,你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
“一个月前?”
穆槿抬头,茫然地看着那两人。吊灯的光太耀眼,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席栾嫌弃她们的谈话太啰嗦,代为解释道:“一个月前,白婧检查出怀了我的孩子。我得为他们母子负责。你一直拖着不离婚,我只能委屈白婧。但现在,你还有什么脸当我妻子?”
穆槿震惊地看着他,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
也对,她确实从来都没认识过他。
穆槿想笑,牵动僵硬的嘴角,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月前,她根本没看到什么离婚协议书!
她懂了,因为她没看到所谓的离婚协议书,自然不会给他回复,他因为白婧怀孕,着急逼她给白婧腾位置,就用下三滥的手段:给她发短信,骗她去酒店,请人拍她难堪的照片,故意找人跳楼自杀闹事,败坏她的名声……
他想离婚,可以和她明说呀,何必做什么多?是怕她死缠烂打吗?
她就是再没脾气,再没尊严,也是有自己底线的。
“你们不用说了,我同意离婚。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穆槿平静地看着两人,努力维持最后的风度,“祝你们……幸福……”
说完,慢慢地往二楼卧室走。
短短几步路,穆槿感觉自己好像走了一辈子。
她回忆她和席栾相处的场景,除了一年前在日本他对她施以援手外,他们根本就是陌生人。
她到底是怎么爱上他的?
穆槿看着房间中熟悉的布置,恍惚不已。
半年来,她一个人守着这座房子,幻想他们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问爷爷他的口味,每天做一大桌子饭菜,想象他们一起吃饭时,她把所有的好吃的都让给他,又帮他挑出他不喜欢的葱段……
他衣柜里带着吊牌的衣服,她都一遍遍清洗熨烫,然后挂在衣架上,想象那些衣服能穿在他身上……然后她虚虚地抱着那些衣服,就好像他抱着她……
她对着空气说话,谈笑,就好像他真的在她身边。
甚至请爷爷帮忙,进入CE做一个最不起眼的员工……只要想起他们在同一栋楼里工作,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她就满心欢喜。
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席栾是她丈夫,她爱席栾。
她爱席栾。爱想象中的席栾……一个泡沫一般的幻影。
穆槿走上楼梯,扶着扶手站稳,又慢慢蹲下,心脏一抽一抽地疼,她就用右手在胸口又掐又拧,左手塞在嘴里,压着声音哽咽。
她不仅傻,还很可怜。
他不是出轨,也不是外遇,只是容不下她!
楼下,席栾搂着白婧的腰,摸着她平坦的肚子,“累不累?”
他中午在阳光直射的走廊站了半个多小时,就觉得身体不适,吩咐司机老王送他回家。没想到老王送他回穆槿在的房子!
穆槿在的房子?
席栾看到垃圾桶里的药盒,心中咯噔一下。
怀中的白婧红着脸说:“穆小姐怪可怜的。工作没了,又和你离婚,在赔偿金的问题上,你要多多照顾她。”
席栾勾着她鼻子笑,“你就是心肠好。那种下贱女人,可不会领你的情。”随即皱眉,“这里不干净,我们走吧。”
席栾扶着白婧站起来,他才从沙发上起身,大手摸着白婧平坦的小腹,满脸温柔。
白婧在席栾身侧,一眼看到他刚才坐的位置,褶皱的面罩遮着一点血红,脸色一变,搂住他的腰,俏脸微红,“刚才真是累死我了。还好医生说,三个月以后能适当。不然孩子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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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想走走不了


穆槿重新洗脸,化了个小淡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然后拿着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下楼。
楼下,只有席栾的专属司机,老王。
穆槿把离婚协议书给他,“我和席栾离婚,这里不让我住了吧?”
老王梳着油亮的中分头,微微鞠躬,“您放心,席总给您定了一处酒店,在您找到新的房子前,您可以住酒店过度。”
穆槿早就料到如此结果。
御龙苑的豪宅,几乎是席栾的专属标志!
他都用尽手段和她离婚,自然会逼着她尽早离开,以便他重新装修房子,抹去她在这里居住的痕迹。
哪怕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
穆槿坐上老王的车,离开豪宅。
不知走了多久,车子停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老王打开双闪,开始解腰间的皮带。
穆槿全身紧绷,吓得屏住呼吸。
下一刻,老王翻身趴在她身上,撕扯她领口。
“夫人,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表子,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先生早就不要你了,你让我爽一把,我让你安全离开。”
穆槿一边侧头躲避他的恶臭呼吸,一边摸索着解安全带,一边敷衍他……
她曾经多次被人调戏,应对调戏有经验。此时最要不得紧张害怕!
穆槿狠狠闭上眼,脑中催眠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先保命重要……趁老王不注意,咬牙使劲——掰弯……
老王一声痛苦哀嚎!
穆槿撑着座位滚下车,赶紧爬起往前跑。
黑暗中,穆槿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能隐约辨认前方的路。
不多时,身后响起老王的痛骂,穆槿久不锻炼,短短几步快跑就喘不过气来,回忆刚才恶心感受,加快步伐。
跑过一个拐角,目前出现一盏孤零零的路灯,路灯照出一条狭长的巷子。穆槿大喊:“救命……”
冲到巷子口,只见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人靠墙抽烟……
穆槿猛地见到这人,吓得跌倒,啃了一嘴土。
老王捂着肚子,大步追上,气喘吁吁,“夫人,先生让我送你到这里,你急什么?”
穆槿抖着嗓子,嗓子破音,“胡说!你这是拐卖良家妇女。”
然后拉着女人的连衣裙,“快帮我报警。”
随即看到女人靠着的墙上,有一大片奶白色的痕迹,而女人身上,有淡淡的腥臭味。这个味道,刚才在老王身上闻过。
穆槿脸色一变。
女人狠狠吸了一口烟,在老王脸上喷出烟圈,“在我面前欺负女人?难道让我的姐们出来招呼你?”
老王连忙说:“不敢不敢。”然后一步三回头,犹豫地离开了。
女人重又靠在墙上玩尖长的指甲,“夜里不安全,回去吧。”
穆槿瘫坐在悠长的巷口,脑子里一团浆糊。
老王是席栾的专属司机,老王的举动,是席栾指示的吗?
穆槿控制不住自己往这方面猜测——席栾能做出逼她签署协议的事,还有什么做不出的。那就是卑劣到无下限的人!
她曾被人调戏,生平最恨被人调戏!以前人微言轻,拿那些人没办法,现在……她现在也没办法。
她靠墙抱紧自己。旁边,就是腥臭的奶白痕迹……
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她惹不起席栾,就躲得远远的吧。
明天,她去公司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离开T市,再也不回来。
可是——
她次日刚到公司门口,就被一伙人绑上车,扔到一家婚纱店。
席栾正在皮椅上看杂志,白婧从试衣间出来,甩动拖尾婚纱的裙摆,原地转圈,问席栾,“好看吗?”
席栾微笑点头。
那两人旁若无人,很亲密。
穆槿打算悄悄溜走,被沈亘提溜着进试衣间。墙上挂着同款婚纱。
“席总想给白婧一个拿得出手的婚礼,你来做白秘书的伴娘。你要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穆槿被后果自负四个字吓得缩脖子。心中却在嘀咕,伴娘不是要新娘的闺蜜做吗?
沈亘离开后,穆槿慢腾腾地换上婚纱。
一字平肩的婚纱,露出她精致的锁骨,裙摆前面的长度垂到膝盖上方,后面拖尾……比她结婚时的婚纱还漂亮。
穆槿兴趣乏乏,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差点撞上一堵肉墙。
席栾堵在门口,眼中闪着寒光,“婚礼上,你见到爷爷,别乱说话。”
爷爷?他对她做了那么多事,还敢提爷爷吗?
穆槿想到昨天被老王调戏,心中生出一股怨恨,咬着唇问他,“我和爷爷说什么?说你昨天白天和我睡觉,晚上又让手下和我睡?我没那么蠢!”
穆槿拖着裙摆,小跑着往外面走。
席栾狠狠皱眉。他昨天,睡她?他嫌弃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
席栾打了个激灵,回忆昨天醒来后的感受——全身舒爽,白婧就坐在他对面。
他以为照顾他的人是白婧……但如果仔细推敲,他病重的时间应该是三点多左右,那时候白婧应该还在工作。
地点是御龙苑,还能照顾他的人……还真可能是穆槿。
席栾有些头疼,单脚点地,靠着墙玩手机。
调出昨天御龙苑的监控视频,席栾脸色五彩纷呈。
视频中,他乖巧顺从地依偎在穆槿怀中……快进……穆槿脱下他全身衣服,给他擦身体……快进……他一丝不挂地压着穆槿,满脸沉醉……
席栾又看了一遍,确认视频中的女人真是穆槿,摸了摸下巴。昨天虽然他意识不清楚,但也不是完全昏迷,那种感觉印刻在身体中,现在看到视频,一下子就想起了!
紧致到能把他逼疯的感觉,确实是白婧无法带给他的……
席栾低头,和小伙伴打了个招呼,尴尬地变化站姿。
就在两米外,站着他要娶的女人,那女人正在试婚纱,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
席栾手指滑动,点击删除视频……犹豫一秒,点击“取消”,而是把视频拖进加密文件夹。
半个月后,席栾和白婧举办盛大婚礼,足足摆了七天流水席。
穆槿穿着和白婧一样的婚纱,站在白婧旁边,见证席栾和白婧向对方发誓,永远不离不弃……
她的内心,十分平静。
婚礼途中,新人要向长辈敬酒。穆槿跟着新人转了一圈,绕到席爷爷身边时,穆槿从伴娘换到新娘的位置。
那天席栾警告她不能在席爷爷面前乱说话,穆槿就猜测,其实老爷子不认可白婧,他们就想出逼她冒充新娘的损招,隐瞒老爷子。
老爷子一直以为这场婚礼是席栾对穆槿的补偿,见到穆槿,拍着穆槿的手,叮嘱她好好过日子。
穆槿装出幸福的笑容,连连点头。
她已经对席栾再无期望,只盼着这场婚礼过后,他们的人生再无交集。
席爷爷很久没见穆槿,不免唠叨,说起前段时间闹出的跳楼丑闻,问席栾,“那场陷害的真相调查清楚了?”
席栾摇头。
穆槿心想,那件事是他席栾一手策划的,能调查出来就有鬼了。但老爷子对她很好,她不愿老爷子担心,说:“没关系,我朋友帮我找到一份新工作,正好和我专业对口。”
老爷子很关心,“在哪里工作?”
“白云私立幼儿园。”
老爷子笑,“那你得好好感谢这位朋友了。”
穆槿点头。
她口中的朋友名叫顾青青,正是那天她被老王追,给她解围的女人。从当时的场景判断,顾青青不是好人,但与她有恩。
她和顾青青正式联系,是半月前她被拉着试婚纱,恰好遇到顾青青去婚纱店取定制礼服。两人互相留联系方式,经常聊天,就此成为好友。
顾青青知道她目前待业在家,主动帮她介绍工作,去白云私立幼儿园当老师。
她专业是学前教育,很满意这份工作。虽然私校工作比较繁重,但工资较高,且只要入职,学校管吃管住,还能提前领一个月工资。
穆槿从豪宅离开后,每天的生活费都从微信贷款和支付宝借呗中支出……
她得挣钱生活。
这份工作就是一场及时雨。
婚礼过后,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T市首富,席栾,跳楼男,丑闻……所有的一切,离她越来越远。她以为自己能就此平静地生活到死,却还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元旦节,学校举行联欢会,孩子们玩得都很高兴,到了散场的时间,家长来接,孩子们都舍不得走。
穆槿笑着和家长们告别,转身进教室清扫卫生,却在讲桌下发现一个蜷缩着的孩子。
穆槿蹲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孩子哭着回答,他家里没人。
穆槿被哭声触动心事,不免悲伤,拍着孩子的脑袋,安慰他,“老师带你出去玩。不伤心了啊……”
他们从学校离开时,天上正好飘下小雪,穆槿抱着孩子,接雪片观赏,猛地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穆槿愣住。
此时,他们正好在马上中央,左侧一辆黑色轿车快速冲来……
穆槿瞳孔放大,一下子忘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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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好好谈谈


穆槿瞳孔放大,一下子忘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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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车声越发尖利,车头停在穆槿腿边一个拳头的距离。
驾驶位摇下车窗,一颗脑袋伸出来,“不要命了?”
穆槿后知后觉,她和孩子已经在鬼门关绕了一圈。
穆槿咽了口涂抹,抱紧孩子,往马路对面走。
走到拐角处,那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她面前。后排座的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侧脸。
穆槿看到席栾,心中闪过无数个想法,眼睛飞快眨动。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招惹这个人。
孩子察觉到穆槿的紧张,扬起小脑袋,“老师,你很冷吗?”
穆槿脸色发白,加快步伐,几乎是小跑,走过街角,往一家蛋糕店走。
车子始终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当她走到蛋糕店前,车子横斜在她面前。
车门被推开少许,席栾的侧脸仍旧毫无表情,好像推门的动作和他无关。
穆槿咬了咬唇,上车。
不管是生,还是死,她总得面对。
这是他们第一次并肩坐在一起。
车中都是古龙水的味道。
穆槿使劲往车门方向靠,孩子被她抱得太紧,不舒服地挣扎。穆槿歉意地拍拍孩子的后背,亲吻孩子额头。
席栾余光看着穆槿的动作,不其然想起他那次发烧,穆槿用哄小孩的方法哄他喝药……
两幅场景合二为一,场景中的穆槿,带着母性光辉。
穆槿小声问他,“席先生,你找我,什么事呀?”
席栾支起一张小桌子,签署文件,大概十多分钟后,才回复她:“爷爷以为我们还是夫妻。我给你留着御龙苑那套房子,张妈也没有辞退,你休息时回去住。如果事情穿帮了……”
穆槿点头,“我知道了。”总归就是要她“后果自负”。
“没别的事,我先下车了。”
席栾终于正眼看她,却没说话。
穆槿弄不懂他的意思,就当他默认。顶着他给予的目光压力,拧了几次把手,才推开门。
车子再次启动。车中只有发动机的嗡鸣声。
席栾摊开刚才的文件,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嘴角浮出一丝浅笑。
文件第一页,贴着穆槿的照片。那时的穆槿只有十八岁,脸蛋白里透红,眼中都是朝气。剩下的,就是穆槿本人的生平。
穆槿的出生很不好。
父亲是煤矿工人,在穆槿四岁时因矿难去世。半年后,母亲扔下穆槿离家出走,从此了无音讯。
穆槿是由奶奶带大的,但她奶奶在四年前病逝,那时候,穆槿刚上大一。
整个大学时间,穆槿都申请助学金和奖学金,课余时间做勤工助学,生活很艰难。
这样的女孩子,会答应和素未谋面的男人结婚,而这男人家财万贯,其目的可想而知。
席栾点开加密文件夹中的视频,嘴角笑意更深,眼中却露出几许精光。
一个小时后。
穆槿送孩子回家。孩子父母很感谢穆槿,想留穆槿吃饭,穆槿淡笑拒绝,和家长挥手告别。
穆槿刚走出小区,就被席栾的司机堵在马路边上。
司机是个生面孔,展开一条胳膊,面无表情地命令她,“穆小姐,请上车。”
穆槿当即想起老王,想起那天晚上在逼仄空间中发生的事,以及那些恶心绝望的感觉。当即后退两步,掏出手机,点了两下。
电话接通后,穆槿大喊,“救命呀。我要被人女干杀……”
司机急忙抢穆槿的手机。
穆槿转身,用后背抵抗司机,双手把手机抱在怀里,再一次哭喊,“救命……”
最后,两人都进了公安局。
司机提到席栾,被审讯员带到另一处地方。而穆槿则因虚假报案,被拘留三天。
铁门被关上的瞬间,穆槿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这么多年,她终于硬气了一回。虽然把自己也弄进局子里。
如果当年她第一次遇到调戏这种事,能硬气一些,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会不会有所改变?
穆槿抱着头,脑中浮现出清晰的答案:根本!不可能!
她第一次被人调戏,是大一奶奶去世后,她生活陷入困顿,向学校申请助学金,在校办发生的事。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负责助学金的主任老师来教室找她,带她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刚进门,主任老师锁上门,拉着她的手坐在办公椅上,态度和蔼地打听她的家庭条件。
穆槿看着主任老师满头白发,尽情倾诉奶奶去世后,独自一人生活的艰苦。
主任老师听完,叹息一声,“你真可怜。”
然后就拉开了裤链。
此情此景让穆槿呆若木鸡。
主任老师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如何动作……穆槿永远都忘不了那种恶心的感觉。
而当时,穆槿不知如何应对,一下子就哭了。哭得全身颤抖。
主任老师笑眯眯地安慰她,“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确实没伤害她——事后,穆槿在网上查找调戏骚扰的法律条文,里面均记载了,情节严重!
何为情节严重,给受害人身心造严重伤害。而她,只是摸了他两把,连基本的DNA取证都做不到。
她想过在围脖上爆料。但围观群众的态度让她望而却步。多少被骚扰的女孩子,明明是受害者,却被谩骂成:不检点、因为“女票资”不合心意闹事。甚至一些在公交车上遭遇猥谢的女孩子,都被说成故意勾引。
她胆子小,害怕被人指指点点。而且,她的助学资格还把握在主任老师手里。
她一穷二白,无依无靠,就只能忍。
但她忍不下去。
读大学前,奶奶还活着,她的生活清贫而光明。她成绩好,一直都是学校里的佼佼者,是很多人羡慕仰望的存在。一位退休又被学校返聘的老师表扬她,按照她的资质,以后必能在学术界大发光彩。
她对生活一直都充满信心。
骤然遇到生活变故,亲人去世,被人玩弄,一下子心理失衡,整晚整晚做恶梦。她受不了,鼓起勇气,化名给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写信。
她不敢说明事实,说的很含糊。
那边老师回复,女孩子确实容易遇到被调戏这种事。所以女孩子要有自我保护意识。一是避免穿太过于暴露的衣服,不要深夜独自外出,其二应对调戏时,要勇敢而理智地拒绝,因为调戏者本身就心虚,女孩子一旦害怕,就会助长调戏者的嚣张气焰……
穆槿想拒绝,但又害怕拒绝的后果。助学金和勤工助学的资格,都握在主任老师手里,她不能惹恼主任老师。
上天总算眷顾她。多年前的经历,让她已经可以对付老王这样的人了,让她逃出一条路。
如此想着,穆槿靠着墙睡着了。
第二天,沈亘亲自来提人。
司机和穆槿同时被放出来。
司机很惭愧,“我错了,请先生责罚。”
沈亘摆摆手,笑着问穆槿,“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穆小姐和席总离婚不到半年,就把席总的司机弄到这里。穆小姐真是好狠的心肠。”
穆槿垂着眼,心中呵呵冷笑。
一日夫妻百日恩,实在讽刺。
沈亘把穆槿送回御龙苑豪宅。
房间中的陈设丝毫没变。
穆槿回到熟悉的地方,稍稍放松些,给自己做了一顿早午饭:西红柿鸡蛋拌疙瘩汤,出锅后淋了些香油,让她胃口大开。
穆槿端着碗,靠着整理台吃面喝汤,一碗汤下肚,幸福地眯了眯眼。放下碗,竟看到厨房门口的席栾。
不知道他在哪儿站了多久?
席栾眼神落在盛放疙瘩汤的小锅上,又轻飘飘地扫过她,转身走了。
穆槿沉浸在他那一抹目光中,摸不清他的意思。
现在正是吃饭时间,他难道饿了,示意她给他盛一碗?
穆槿用巴掌大的白底青花瓷碗盛饭,端着碗去外面的客厅。
席栾正埋头玩手机,闻到疙瘩汤的香味眉头略不可见的皱起,在她放下碗时,端着碗起身,走到厨房,连碗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穆槿看的清清楚楚,脸上火辣辣得烧。
她怎么就忘了,他嫌弃她,看不起她,怎么会吃她做的饭!
穆槿起身就想走。
席栾却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单手支在沙发扶手上,“开个价吧。”
穆槿盯着地板,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张妈仍旧会在这里照顾你,你要每个周末住进来。任务嘛,除了应付爷爷,就当我的床伴。我偶尔会过来。我过来的时候,你伺候好我。但即使我不过来,你也得住进来,当然,我不在的时候你相对自由些。”
穆槿觉得自己耳朵除了毛病。
席栾掏出一张支票,唰唰写了两笔。
收起笔,起身,整理衣服下摆,“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经过穆槿时,又叮嘱她,“以后这栋房子里,不能再出现低等食物的味道。”
于穆槿而言,席栾那番话实在是匪夷所思。在他离开后很久,穆槿才恍然大悟。
他千方百计和自己离婚,娶了他想要的白月光,又回头招惹她。给她支票的意思,是要保养她?
穆槿捡起茶几上的支票,数一后面的零,数了两遍,简直哭笑不得。
“十万块!好大手笔。”
十万块,按照她现在的工资水平,要三年省吃俭用才能攒够。十万块,足以让她在新开发的小区首付一套房子,再把房子租出去,用租金还月供……
他们离婚,他一分钱没给她,现在出手就是十万块,却是为了包养她。她真不想要他的臭钱。
穆槿深吸一口气,把支票撕得粉碎,毫不留念地离开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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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饭局


五天后,正是周五。
夜幕降临,一辆银灰色世爵停在御龙苑豪宅门口。
席栾推开车门,正在讲电话,“爷爷那边,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了,他老人家肯定不会再为难你。你目前先去美国玩两天,那边一切准备就绪。”
“有事给我打电话……”
说这句话时,席栾按密码开门,门推开一条缝,里面传出淡淡的食物腐烂的味道。
推门的动作微微一顿,席栾柔声说:“我今天先应付爷爷,抽空去见你。今天只能请沈亘送你。是我的错,由你惩罚……”
“好,祝你一路平安。”
收起手机,用力推开门,开灯。
房间中,空无一人。
席栾抿起嘴角,大步走进房间。
厨房中,还摆着那个女人做饭用过的锅碗,剩下的饭菜还放在锅中,腐臭味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转身,就见地面上支票的碎屑。
席栾嘴角抿得更紧,甚至有了些笑意。
在客厅中走了一圈,席栾推开窗户,晚风扬起身边的落地窗帘,窗外星光幽静。
席栾点开手机中的加密文件夹,快进到他后面的内容,眼仁染上了淡红色。
他只是对她身体有些好奇,如果轻而易举得到,也就不会当回事。
但她敢无视他。
他一路风雨走到现在的位置,在T市举重若轻,说一不二,多少女人前赴后继往他身上扑。他却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女人拒绝了?
真是笑话。
也是耻辱。
席栾手指轻点,视频定格。定格画面,正是女人紧紧抓着沙发罩面,扬起头,露出修长脖颈……
席栾手指划过手机屏幕,画面放大。细弱的脖子按在他指腹下,好像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弄死她。
也好,既然你先出招,我怎能让你失望呢。
周末只有两天,四十八个小时。而每个小时,穆槿都过得心惊胆战。
她在CE上班,很清楚席栾拥有怎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有钱,就有话语权。
他如果和她过不去,只要稍作暗示,都不用他亲自动手,就会有很多人为难她,以讨好他。
周一悄然来临,一切都风平浪静,穆槿悄悄松了口气。只要最坏的情况没出现,她就不用搬去另一个城市生活。
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中午的时候,穆槿就被园长拉着陪客吃饭。
穆槿坚定拒绝。
陪客吃饭什么的,她忍不住会多想。
园长好说歹说,穆槿梗着脖子不同意。园长无奈,终于说了实话:今天宴请教育局的处长吃饭,她穆槿被其中一位关键人物点明,不去也得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除非她敢嚣张地辞职,放弃这个月的工资,并且赔偿违约金……
她现在要还微信贷款和支付宝借呗,不能任性。
穆槿无奈妥协,提出,她可以去参加饭局,但要带一个朋友去。
园长知道这位朋友是女性,没当回事,欣然允诺。
饭局中,有三位陌生男士,这三人年龄大致五十岁左右,有两个秃顶。
园长挨个和三人握手后,介绍穆槿。
穆槿不得已上前跟着握手。
其后,是穆槿请来的朋友,顾青青。
顾青青化了厚重而精致的妆容,穿一套小黑裙,搭配白色小西装,给人浓浓的职场女强人的感觉。
其中一位秃顶看到顾青青,眼睛一亮,连连招呼她坐在自己身边。
这场饭局的性质,所有人心知肚明,穆槿心中很不耐烦,又觉得对不起顾青青。
她因为害怕,把顾青青叫来壮胆,却连累顾青青也被调戏……她因为那次被主任老师吓唬过,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十分讨厌被人调戏。她理所应当地以为,顾青青和她一样。
但她看到顾青青坐在那位秃顶旁边,抬手就摸上那人的腿,有点回不过神来。
此时,她身旁的男士握住她的手,“穆小姐身材真好。皮肤也很好。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
穆槿难堪地咬唇,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顾青青靠着身边那位秃顶,代穆槿回答,“呦,您打听这个,想送我们穆姑娘礼物吗?”
她身边的男人呵呵一笑,“你想要,我可以送你呀。”
顾青青红唇翘起美好的弧度,“我男朋友会送你。哦,我还没说,我男朋友叫景澜。”
接着,顾青青就发现她手底下的肌肉紧绷起来,半眯着眼笑起来。
唯一没动静的男人突然出声,“小姑娘张口就是景少的名讳。怕是不知道景少何许人吧。”
顾青青挑眉,“我不知道?”一条胳膊撑着桌子,顾青青抬起下巴,正好能让众人看清红唇中的雪白牙齿。
“他床上的样子,床下的样子,我都知道。正好,他也来这里办事,我打电话叫他来。大家正好见见面。”
拿出手机拨号的同时,顾青青嘟囔,“不过是教育局的小小处长,都得让景少亲自来作陪。看来景少这些年混的不怎么样呀……你们男人,除了在女人面前夸海口,其他方面,真是一无是处。”
场面瞬间僵持。
园长没想到穆槿带来一根硬骨头,不停给她使眼色。
穆槿好像能听顾青青的隐喻,但又不是真的明白。她十分羡慕顾青青这样的女人,三言两语就能让这群臭男人害怕。而且她还有个能拿得出手的男朋友。
顾青青打电话时,一下子变成娇滴滴的小女人。挂断电话,瞬间反客为主,笑问众人,“怎么不吃饭呀?”
一个男人说:“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事。”
另外两个秃顶被点醒,纷纷起身告辞。
顾青青给自己倒了杯酒,“我都把人叫下来了,你们却要走,不给景少面子?没事,你们的长相,我都记住了,改天带着景少登门拜访。”
带头的男人干笑一声,“小姑娘,你就吓唬我们吧。景少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被你玩弄?”
顾青青抿了口酒,“不过睡一觉的事,怎么能说玩弄呢?哦,你经常被女人玩弄,肯定很有心得……”
男人还要说话,响起敲门声。
穆槿好奇景少何许人,瞪大眼睛看着门口。
顾青青稳操胜券,舌尖舔着杯口,眯着眼享受。
其余几人则面面相觑,脸色阴沉。
园长瞪了穆槿一眼,硬着头皮开门。见到门外的人,愣了两秒。
“席总?”
顾青青诧异地挑眉。
穆槿脸色一变,当即坐在顾青青身边。
她之前只是和顾青青在微信上聊得欢;顾青青帮她找了个工作,且很爽快地承诺有事找她帮忙啥的……
今天得顾青青鼎力相助,又亲眼见顾青青威武精明,穆槿俨然已经把顾青青当成精神支柱。
席栾走进包间。
包间中过于安静,他的脚步声清晰地响起,不急,不慢。
席栾坐在主位上,食指敲击桌面,半晌,露出淡淡的笑意,“我受景少委托,过来看看。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带头的男人舔着笑,“我们只是出来聚餐。哪里敢劳烦席总,惊动景少。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席栾看向穆槿,笑容更深,“误会?我的前妻能陪你们吃饭,我就不能来了?你们……”席栾手指点着三人,“看不起我?”
一句话,让三人额头流下冷汗。
“算了。”席栾摇摇手指,“饭已经吃过了,走吧。我和我亲爱的前妻,说两句话。”
顾青青捂着嘴笑道:“既然这样,我先走了。”起身往外走,却又折回来,拍拍穆槿的肩膀,“有事打我电话。”
在顾青青拍穆槿肩膀时,席栾不由得瞳孔紧缩。
他已经睡过穆槿,亲身感受到穆槿的身体情况,自然知道穆槿是被诬陷的。而他对穆槿只是有些兴趣,并不在乎她被何人诬陷,就对诬陷一事视而不见。
但顾青青拍穆槿肩膀,却是发生在他眼皮底下。
顾青青何人?棉花巷的头牌!
被这样的人碰一下,回去还不得消毒清理?不然得多膈应人。
再者,穆槿和这样的做朋友,可见那些诬陷并不是空穴来风。
席栾促膝长谈的兴致淡了很多,开口就嘲讽她,“看来穆小姐每天很忙,都懒得应付我。我今天来这里,是不是耽误穆小姐生意了?”
穆槿紧紧攥着衣摆,平缓自己的呼吸,“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席栾轻笑一声,“和我没关系?”
起身,身体微微前倾,“今天是个意外,以后这样的意外,并不少见。穆槿,你好自为之。”说完,不紧不慢走出门。
穆槿不可置信地瞪着洞开的大门。
他到底什么意思?威胁她吗?
这顿饭自然不欢而散。
园长想对穆槿发火,又顾及穆槿是席栾前妻这一身份,强忍着不发作,干巴巴地叮嘱她,下午好好工作,匆匆送那三个人离开。
顾青青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拉着穆槿胡吃海喝。反正这顿饭已经有人结账,她们不吃也是浪费。
吃饱后,顾青青擦嘴角,说道:“你刚才和席总谈话的时候,我向那三人打听了些事。来之前你说有大人物专门点你的名。但那三人都不知道你究竟是谁,故意和你过不去的可能性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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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家传宝


那园长为什么硬逼着她来参加这场饭局?
穆槿猜测,“难道我惹到我们园长,她给我穿小鞋?”
顾青青摇头,“应该不是。”
顾青青有很多三教九流的朋友,多数是通过景少认识的。那些人虽然在景少面前卑躬屈膝,但在自己领域,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她请的中间人,在幼教这一块比较有权威,园长没必要拿捏穆槿,而得罪中间人。
穆槿把席栾威胁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尤其是“这次是意外,以后这样的意外并不少见……”
顾青青眯着眼睛,斟酌着问穆槿,“你最近,惹过席总?”
穆槿脸色一白。看来她还真猜对了。
席栾不仅威胁她,他还有操控她的能力。
像这样的饭局,只有他有意,可以办成百上千个。甚至不用饭局,弄得小陷阱,就能把她逼到绝路。
穆槿很害怕。
她想要平平稳稳的生活,不愿意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顾青青盯着她的脸,叹息一声,“其实这类男人,找女人一方面是图个乐子,爽过后就不会再当回事。或者就是闲的无聊,满足自己的征服欲。”
穆槿捂着嘴,“我不知道。我不想和他牵扯。那就是个混蛋。他……”
穆槿哭哭啼啼地说着席栾逼她离婚,让老王欺负她,转头又让她当小三的事。
顾青青安慰她,“这类事很常见。现在社会笑贫不笑娼。甚至很多女人都不当回事,还引以为豪。”
穆槿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我不是那些女人。我以前被人吓唬过,整整半年都在做噩梦。后来稍微好点,却觉得这种事很恶心。”
至于席栾把她压在沙发上的第一次,她不愿提,更不愿回忆。那时候她对席栾还有感情,现在看来,那些感情太可笑。
顾青青久久看着她,无奈叹息一声,“算了。我帮你想想办法。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席总的势力非你所想。他真想为难你,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无济于事。”
所以,还不如假意顺从,省的给自己找麻烦。
穆槿停止哭泣,愣愣地看着她,脸颊上还挂着泪珠。满脸绝望。
顾青青安慰了穆槿一番,帮穆槿拦下的士……目送的士远去,顾青青拨出电话。
“景少,穆小姐并不受席总重视,我接近她有用吗?”
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舍不得了?”尾音悠扬,有种丝绒的华丽感。
顾青青语塞。她确实有些舍不得。穆槿哭着说自己的过往,很像她身边那些因生活所迫,但不得不接客的姐妹。
都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谁都过得不如意,她能帮就帮。
但她不会违背景少的意思。
顾青青说:“我的命都是您的。自然一切都听您的。”
下午,穆槿请假。园长爽快地同意。
独自一人在办公室,穆槿戴上耳机听歌。她读大学时为了考四六级,听过很多英文歌。最后还是喜欢经典老歌,《昨日重现》。
可见她是个恋旧,而满心沧桑的人。
歌词唱到“他打碎了她的心”,穆槿的心骤然被刺痛,眼眶湿润。随手抹了把眼睛,耳边的声音一顿,就变成她熟悉的手机铃声。
拔掉耳机,穆槿接听电话。
“爷爷?”
席爷爷问:“上个周末,怎么没回家呀?”
她不敢把席栾做的那些烂事和老人家说,就扯谎,说周末去学生家家访。
老爷子呵呵一笑,叮嘱她,“臭小子已经给你补上一场婚礼。说明他对你有几分真心。听爷爷的话,你们好好过,外面那些烂七八糟的女人,只要爷爷在一天,就绝对进不了门。如果他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和爷爷说,爷爷帮你教训他。”
穆槿听得心情很复杂。虽然席栾是个很差劲的人,但他爷爷还真是个好人,对她也好。
穆槿吸了吸鼻子,“好。”
席爷爷听出穆槿声音不对劲,害怕伤害小姑娘的自尊心,也没打听怎么回事,只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看望他……
穆槿承诺,这个周末。
如果去看望爷爷,她就可以不去御龙苑豪宅。
她已经把张妈辞退。那里她再不想去。但她又害怕席栾的威胁,就想出打擦边球的方法。虽然她这么做,是做利用对她很好的爷爷。但她没办法。
穆槿很自责,她觉得自己是个有心机的坏女人。另一面,她决定要加倍地对爷爷好。
眨眼到周五。
下班后,穆槿送走学生,去超市买菜买肉,打车去爷爷住的锦绣小区。
锦绣小区地段好,绿化水平高,在T市算的上中高档小区。可是和爷爷的财富比,这里的房子配不上爷爷的身份。但爷爷毫不在意。他很喜欢小区里的同龄人相处。白天下象棋,晚上跳广场舞。
穆槿到小区时,给爷爷打电话。
爷爷的声音充满惊喜,不一会儿真人就出现穆槿面前。
“来就来吧,还买东西!”
爷爷想帮穆槿提袋子,穆槿拒绝,“都是些食材。我给爷爷做好吃的。”
爷爷大笑,“老头子早就怀念我们小槿的手艺了。”
两人进屋,穆槿熟门熟路地去厨房,处理食材。
虽然现在各种养生节目大力宣传素食的好处,但那是以现代人营养过剩为前提,老年人还是得补充适当的蛋白质。所以穆槿在超市买了一斤瘦肉和一条鲈鱼。
鲈鱼是已经宰杀好的。穆槿拎着鱼在水龙头下冲洗,用调料腌制,又开始切菜。
席爷爷听到厨房中叮叮咚咚的切菜声,默不作声地叹息,拿起喷水壶去阳台,打理他心爱的植物。
他是个半截身体入土的人,很多事看透不说透——如果小槿和他家臭小子感情真好,不至于一个人来见他。
怕是他家那臭小子,又为难小槿了。
短短二十分钟,厨房中传来诱人的饭菜香味。
穆槿招呼席爷爷吃饭。
一盆奶白色的鲈鱼汤,一份尖椒肉丝,一份木耳山药。两人各一小碗米饭。
吃饭时,穆槿不停给爷爷夹菜,随口说道:“我刚调好肉馅,一会儿包一些抄手,放在冰箱中。您偶然不想吃饭,就煮些那个。我下次过来,给您腌制些辣椒酱。”
席爷爷连说好。席爷爷经常和穆槿聊天,说过很多自己的口味习惯。其实他的口味习惯,和席栾很像。他说这些的初衷,也是想帮穆槿一把: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吃完饭,穆槿利索地收拾碗筷。之后开始抱抄手。
席爷爷在客厅看电影,扬声招呼她到客厅干活,顺便陪他说话。
穆槿就把混沌皮和肉馅转移到客厅茶几上,自己搬了个小凳,坐在爷爷腿旁边,飞快捏出一个个抄手。
席爷爷动了动遥控器,液晶电视切换出一部经典电影,《魂断蓝桥》。
席爷爷感慨,“这是部老电影了。”
穆槿抱抄手的动作慢了些,眼睛黏在电视上,舍不得移开。
老爷子打趣她,“现在年轻人都不喜欢老电影了。你能看懂吗?”
穆槿笑道:“我喜欢经典的作品。像这些老电影,我看过很多的,比如这部电影的女主费丽雯,我就知道她还演过乱世佳人。”
话匣子打开,穆槿滔滔不绝地说起魂断蓝桥,乱世佳人,尾生抱柱的故事。说着又延伸出信义、爱情、战争这类话题,其中不乏自己的见解。
席爷爷再一次感慨。
像穆槿这样学问好,会做家务,踏实本分,又善良的姑娘,真的不多了。
他真不懂那个臭小子到底哪里不满意,非要和一个秘书弄得不清不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个叫白婧的居心不良。
他担心臭小子在白婧身上吃亏,强硬地干涉臭小子的婚姻,却惹得臭小子很不高兴。臭小子也是个没胆子的人。不敢朝他这个老头子发脾气,就为难小槿。
席爷爷摇摇头,起身去卧室,很快又出来,把一个小小的、红色丝绒盒子给穆槿,“小槿,你拿着这个。这是你奶奶留下的。”
穆槿手上都是面粉,苦着脸叫“爷爷”。
席爷爷被软糯的声音逗笑,帮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祖母绿的戒指。
“这是我们家婆婆给媳妇的家传宝。你奶奶她,很不满意自己的儿媳妇,一直把这东西留在身边。我了解你奶奶的性格。如果她还活着,肯定很喜欢你,也是愿意给你的。”
穆槿听到家传宝,就移开了目光。她已经和席栾协议离婚。并不算席家的人。对爷爷好,只是出于本心,想对爷爷好而已。
席爷爷沉下脸,装着很生气的样子,“小槿,你是不是嫌我一早没把戒指给你?”然后换了个委屈的表情,“那你也不能怪爷爷嘛。你和臭小子结婚后,一次都没见过面。本来是想当着臭小子的面传给你的……”
但席栾没来。
席爷爷赶紧打住话头,把盒子放在茶几上。
“好好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穆槿微微点头。
她耳根软,被爷爷软硬兼施地说了一通,就不好意思再拒绝爷爷。不过她可以先收下,再转交给席栾。
反正戒指是交给席栾妻子的。和她没半分钱关系。
如果他能良心发现,看在自己不贪财的情分上,放过她一马,那就更好了。
想到烂人席栾,穆槿心情又变得很沉重。她突发奇想,如果爷爷不是席栾的爷爷,而是她的爷爷,那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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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好心机


包完抄手,穆槿端着篦子去厨房。她要把抄手冷冻在冰箱中,冰箱的那个抽屉就不能有水,否则冷冻抄手拿不出来……穆槿把抽屉用厨房用纸擦拭干净,又铺上一层食品保鲜膜,撒上面粉,一个个排满抄手。
干完活,穆槿听到外面有说话声。
“爷爷,你不能什么事都冤枉我。她想提前过来讨好您,也算我的错吗?那有一天她过马路被车撞死,也是要怪我让她出门逛街吗?”
说话人是席栾。
穆槿听得刺耳,又觉得好笑。
席栾在她面前总是摆谱,一副高高在上、和她多说一句话都会掉肉的刁样,她都不知道席栾还有撒娇耍赖的一面。不过想想,今年席栾才三十岁。很多这个年龄的人,才刚在社会上奔波闯荡,略识愁滋味。
相比那些人,席栾靠自己的努力白手起家,创建出CE这么大的商业帝国,难怪他眼睛长在头顶上——他确实有瞧不起人的资本。
穆槿冷眼看着席栾在爷爷面前撒娇,慢慢从厨房出来。
席栾看到穆槿,脸色一下子变了。
白婧刚出国没几天,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就来看望爷爷。进门闻到饭菜的香味,以为爷爷亲自下厨,他高兴地想蹭饭,没想到是这个女人来献殷勤。
她以为讨好爷爷,她就能再成为席太太吗?
简直异想天开。
席栾很快摆出一张带着假笑的面具脸,很熟稔地和穆槿说话。
“你来看爷爷,怎么不通知我?害的我错过一顿饭。”
穆槿震惊。他不是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当着她面倒了饭,还把碗扔到垃圾桶吗?
席栾看着她,嘴角笑意冷冽,眼中一点温度都没有。
穆槿心头冰凉,一下子就看懂席栾的意思,只能默认这个黑锅。
“我觉得你会忙。所以没通知你。”
席栾很满意她的知情趣,没再为难她。
席爷爷提醒穆槿,“刚才臭小子进门就要吃饭。你不是刚抱了抄手,赶紧煮点去。”
席栾说:“还是算了,我晚上刚吃过寿司。”
果然,他不会吃她的做的饭。穆槿松了一口气,盘算离开的借口。
现在是已经十点钟,爷爷肯定不让她走。
穆槿在手机上耍了点小心机,设了个一分钟后的闹铃,铃声就是自己的来电提醒铃。设置完成后,安静地坐在客厅小凳上。
另一边,席爷爷听到席栾拒绝,恨铁不成钢敲席栾额头,“真是个臭小子。”
席栾露出讨喜的笑,按着老爷子的肩膀坐在沙发上。
“爷爷,你不是总埋怨我不陪你吗?我这不来了?”
席爷爷有心卖穆槿的好,闷声道:“你来陪我?你是会给我做饭?还是会陪我看电影。人家小槿可是能从一部老电影,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大才女。你这个……”说着,又要弹席栾的额头。
席栾不着痕迹瞪着穆槿。他倒是看不出,这个闷不做声的女人,手段如此厉害。不仅让爷爷认可她,还让爷爷成为她的死忠粉。如此下去,婧婧的地位岌岌可危。
一分钟很快就到。
铃声响起,穆槿强作镇定地划开手机屏幕,关掉闹铃,捂着手机话筒,站起来,锁着脖子转身对墙壁自言自语……
“您好……我是……什么……别着急……我马上就到……”
然后对席爷爷说:“爷爷,我一个学生没回到家。家长很着急。我过去帮忙找找。”
席爷爷不疑有他,叮嘱席栾全程护送穆槿。
穆槿没想到自己把自己推到火坑里。不过她得把戒指还给席栾,便没有拒绝。
世爵中,穆槿把戒指交给席栾。
席栾一把掐住她脖子,“你从哪儿得来的?”
穆槿掰着他的手,喘不上气,眼睛直流泪,脑子也是懵懵的,根本没法说话。
席栾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收回手,用纸巾擦拭手指,就扔掉纸巾。
穆槿捂着脖子咳嗽一声。
席栾厉声大喝,“对着窗户咳嗽。”
穆槿被吼得发抖,下意识按照他的话做,憋着气摇下窗户,狠狠咳了两声。等气息平稳后,很无奈地说:“席总,我一直都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你想呀,我不拿出来,你也不会知道我有,是吧!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只是求你放过我。”
席栾阴沉不定地盯着她。
小区中的路灯光线柔和,照出女人秀美的轮廓……女人刚刚咳嗽过的脸带着潮红,眼睛湿漉漉的,完全就是做完某种运动后的样子。
席栾眼睛一眯,抓住穆槿的衣领,把她提到自己胸前,按着她的后脑勺,重重吻了下去。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穆槿双手推着他胸口,推不动,两只脚乱踹,却踹到前排座椅上,疼得她倒吸凉气。
他沉重的身体把她压在座位上,单手掐住她两只手腕,另一手掐着她下颌,舌尖长驱直入,卷着她的舌头蹂躏。
穆槿喘不上气,皱着眉无力承受。
察觉出这女人不再反抗,席栾离开少许,自然而然地放开她的手腕。
穆槿刚呼吸到自由空气,毫无犹豫挥手扇在他脸上。
席栾微微偏头。
穆槿眼睛红肿,牙齿都在抖。
“席栾,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白婧秘书?”
席栾脸上顶着手指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穆槿从座椅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从车中爬出去。
夜色深沉,冷风刮过她带着泪痕的脸,她只觉得从里到外的冷。裹紧身上的外套,穆槿踉跄走出小区,到马路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忽短忽长。
静谧幽冷的冬夜里,天上的星星都少得可怜。穆槿头脑懵懂,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打了席栾!
刚才下手很爽快,现在冷静下来,又不免害怕。万一,席栾报复她怎么办?
哪怕在这件事中,席栾是加害者,她是受害者!
但她忌惮他的权势,又了解他毫无底线的个人作风。所以他还没出手,她已经吓破了胆。
穆槿心中苦笑,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没走两步,世爵再次停在她身边。
穆槿任命地闭了闭眼。
司机下车,给她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穆槿丝毫没有反抗,上车。
车中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司机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偶尔看眼左边的倒车镜,在镜中观察右边的女人。
作为席总的专属司机,他入职的第一课,就是锻炼自己当个聋子瞎子哑巴。不管看到听到什么,都要视若无睹。
但人终究是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绝色美女,能让席总急切地忘了升起隔板,又生生挨一巴掌……
但司机却什么都没看到——穆槿上车后,始终双手捂着脸。
半个小时后,世爵停在红色酒吧门口。
司机先下车,给席栾开车门。
席栾走到车头前,冷冷看着还在车中没动静的穆槿。
酒吧变换的七彩门灯从他身后照出,席栾身形俊挺高大,又因长期身居高位,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如果她从不认识他,不了解他的为人,说不定会把他当成踩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
穆槿咬咬唇,拧动车把手,下车。
席栾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穆槿。穆槿站在平地,低着头,两只手拧在一起,一副鹌鹑的样子。就是这样没骨气的女人,居然敢动手打他,还一再违背自己的意愿……席栾有时候还真不搞明白,跟着他有什么不好?真是个倔强的蠢女人,欠收拾。
席栾心中升起一股恶意,狠狠瞪了她一眼,“跟上。”
穆槿跟着席栾到酒吧顶楼。
顶楼是一间装饰豪华的套房,家具一应俱全。但最让穆槿在意的,则是屋子墙上挂着的皮鞭、面具、兔耳朵……
在网络发达的今天,她听说过很多变态事迹,看到这些道具,心倏地被吊起来。
席栾脱下外套,挂在墙上,顺手拿下皮鞭,在手中敲打着,慢慢走向穆槿。
他每往前走一步,穆槿就愣愣地后退一步,直到膝盖磕在床边,一下子躺倒,身体在弹力十足的床上微微颠簸。
席栾轻笑一声,把鞭子放在旁边的梳妆台上,拉开抽屉,取出两幅手铐。
穆槿刚坐起身,就看见闪着金属光泽的道具,抓着被单往后挪。她今晚真是被吓坏了,即便是逃避的动作,也做得小心翼翼。
席栾大步上前,就把她双手和双脚锁在床栏上。
手腕脚踝传来冰冷的触感,穆槿流着泪大叫,“席栾,你强迫女人,算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又忍无可忍地哭诉,“你即便得到我是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旁边的被单微微下陷,席栾靠坐在她旁边,单腿曲起,点燃根烟。
穆槿拽着手铐仰起身体,清晰地看到他包裹在西裤中的有力长腿。他坐在床上,都没脱鞋,两只脚延伸到床边。
席栾身体微动,薄薄的烟圈喷在穆槿脸上,“真是个单纯的姑娘。我得到你的人就行了,对你的心没兴趣。”
随后,床前垂下一方雪白的屏幕。
席栾弹弹烟灰,“今晚,你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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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他是个魔鬼


席栾弹弹烟灰,“今晚,你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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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酒吧服务生打开顶楼的门锁,进屋就闻到一股排泄物的恶臭。但他们做服务行业,总要忍受各种突发情况。于是服务生调整面部表情,微笑着进屋。
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依稀可见人的形状,床四周、甚至床架顶部,都拉出白色的反光屏,反光屏上仍播放着片子。
服务员心中震惊……现在有钱人玩的游戏,她们这种小老百姓看不懂。
走到床边,服务员看清女人。
女人眼睛瞪大,双眼无神,眼底都是黑青,手腕自手铐中耷拉下来,好像躯体中只剩一抹幽魂。
听到动静,女人偏头,声音嘶哑,问:“能放开我吗?”
服务员静默三秒,“对不起,手铐的钥匙在客人手中。我进来只是确认您还活着。”
穆槿睫毛轻颤,“能帮我给个电话吗?”
“好。”
他离开前,说让她晚上好好想想。意思再简单不过了。
她如果想不通,就不再是旁观影片,而是成为主演。
死了,虽然可以一了百了,但一切都结束了。
她才二十四岁,人生还没开始,还没遇到真心喜欢她的男人,还没生过自己的孩子,还没在事业上留下可圈可点的成绩……
她真的舍不得死。
她在向席栾妥协和继续坚持这两条路之间纠结,对未来一片迷茫。
很快,服务员再次进来,“女士,您朋友很快就过来。需要我帮你清洗一下吗?”
穆槿微微睁开眼,果然看到服务员眼中的怜悯。
想当初,她在御龙苑苦等席栾,等到深夜,张妈就用这种眼神看她,劝她,“太太,别等了,先生不会回来了。”
没想到离开席栾,她仍会因为他而被别人可怜。
穆槿点头,“好。”
服务员很有经验。关掉反光屏后,先给穆槿擦拭腿内侧的污渍,又在穆槿配合下,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换好床单被罩,接着在床头柜摆上花瓶,里面立着一束满天星的干花,再开窗通风,房间瞬间干净清爽。
很快,顾青青蓬头垢面地出现在床边。
穆槿暗道,估计昨晚青青忙到太晚,刚睡下就被服务生叫了过来。
顾青青不是正经女人。若是以前,按照她老实保守的性子,肯定不愿意和顾青青交往太深。但她只有顾青青一个朋友。而顾青青真的对她很好。
穆槿现在也懂了些世态人情:外表光鲜亮丽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从事特殊职业的人,不一定是坏人。
顾青青看到床板上的手铐,“到底怎么回事……是席总做的?”
穆槿眼睛有些模糊,“青青,席栾就是个魔鬼。”
“不!他们这群人都是魔鬼。”
“我昨晚亲眼看到的。一个小女孩,才七八岁的样子,被一群五大三粗的……最后差点断气……还有……”
顾青青捂住她的嘴,眼神平静,“不用说了。我都懂。”然后又说:“忘了昨晚看到的事。你每一次回想,都在伤害自己。人要向前看。”
穆槿被顾青青捂着半张脸,身体仍旧微微颤抖,“席栾对我没耐心了。青青,我该怎么办?”
顾青青拿开手,改为托着她的小脸,“小槿,席总如此逼你。不过是为了证明他的实力。他站在T市金字塔顶端,自认为能得到想要的一切。你一再拒绝他,反而会更加吸引他。”
穆槿看着她,眼中充满疑惑。
她做不到身体开放。这是她和顾青青最大的不同之处。所以顾青青轻而易举能办到的事,于她而言却难如登天。想当年,她摸了两把主任老师的好东西,都做了半年多的噩梦。
穆槿微微摇头,“我真的做不到。要是我能过了我这一关,何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顾青青逐渐皱起眉头,用她读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我好难……”
穆槿仰面躺着,手腕像是脱臼一般耷拉着,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样子。
顾青青叹息一声,“小槿,人活着就很难。其实,在我看来,你完全就是和自己较劲。你知道这个世上每分钟有多少女人被强女干吗?那些女人不仅身心受到伤害,还要承受周围人恶意的指指点点。难道那些女人就得自杀了事吗?”
“我曾见过一个女人,晚上下班遇到这种事,后来她勇敢地向警方报案。强女干犯被送到监狱。大概被判了五年的样子。五年后,那男人出狱,又找到她来报复她……”
穆槿听得入神,“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啊?”
顾青青说:“那个女人再次把强女干犯送入监狱!然后离开家乡,辗转全国各地。但第二次的事件太轰动,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
“可是,那又怎么样?”
顾青青扯动嘴角,哂然一笑,“人是活给自己看的,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喜恶影响自己的人生轨迹?而且,我一直认为,整件事中,女人是受害者,但她做人清清白白,内心勇敢而强大,世上百分之九十八的人比不上她。”
穆槿徒然睁大眼睛。
做人清清白白!
内心勇敢而强大!
和顾青青口中这人相比,她真的是太懦弱了。
人想变强,只能依靠自己。而变强一般有两种含义,一是拥有很多社会资源,让任何人不敢小觑,就像席栾那种人。或者是内心强大,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被打垮。
穆槿咬牙,暗下决心。
她不想死,她不能被打垮,就得先把自己保存下来。所以,她要向席栾妥协。
反正他不是说了吗!只想要她的人而已……
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短短两秒钟,顾青青见穆槿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变得坚定而无畏。
“青青,谢谢你。我想明白了。”
席栾过来时,已经是中午。
穆槿饿得饥肠辘辘,拉着苦瓜脸,和他玩笑道:“我说大总裁,即便死刑犯还有一顿断头饭,你这是要把我饿死呀……”
席栾站在床边,抱胸,垂眸看着她,眼中尽是冻死人的冰碴。
穆槿连敷衍的笑都维持不下去,睫毛一抖,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你的要求,我都答应。至于价格……你之前开的价就很合适。”说完,脸就红了。
顾青青临走前指点她,和男人玩只欢不爱的游戏,最好用钱来善后——男人玩的没有心理负担;女人也不会太吃亏,最起码以后的生活有保障。
而穆槿则受“一再拒绝他,反而吸引他”这句话的启发,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庸俗的拜金女,等席栾兴趣没了,她就自由了。
但她真提出价格的时候,仍是有种“卖”的羞耻感。
而在席栾看来,她这种开口提钱,又惺惺作态的羞涩,无异于当了表子,又立牌坊。心中更加看不起她。但也松了口气。用钱打发女人,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穆槿饿得很惨。
服务生送来饭后,穆槿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食物,连席栾嘲讽的眼神都顾不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就像只贪吃的松鼠。
吃完饭,穆槿拍着胸口打饱嗝,“来吧,大总裁,需要签个协议吗?”
席栾料定穆槿不敢再耍花招,轻笑一声,“老规矩。”
穆槿拖着下巴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说的老规矩是啥意思。
她不上班的时候去御龙苑。他来的时候伺候他;他不来的时候她也得过去,但时间相对自由……
兜兜转转,她还是和席栾扯上关系,还是要住在御龙苑……只不过以前挂着席太太的名头,不见他的人影。现在正好相反。
仔细想想,除了期间发生的不愉快,她的生活没太多变化——穆槿如此安慰自己,大大减轻了心中的慌乱。
从酒吧回到学校宿舍后,穆槿整理经常翻阅的幼教教材,如果她要搬到御龙苑,她不用带生活物品,但这些书必须跟着她。
她现在是普通的幼教老师,每天的工作任务只是给学生上课,带着孩子们唱歌跳舞做手工,同时保证每个孩子身体健康。但她心中却藏着一个熊熊燃烧的梦想。
她一直记着,在很多年前,在她对未来满怀憧憬时,那位被学校返聘回来的老师感慨,她注定要在学术界大放光彩。
纵观古今中外人物传记,任何一位伟人都是经过生活风霜洗礼的。她把一切都当成上天给她的考验……
所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穆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经历时,又是一番新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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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面目全非


穆槿打车到御龙苑,已经是晚上时间。
被她辞退的张妈正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声,扬声说:“夫人,您来了?”
时间就此倒转,穆槿瞬间回到半年多前,她和张妈在这座屋子里苦等席栾,但久等不至。
张妈只是被她雇佣来做饭的保姆,很多事看在眼里,憋在心里,那次估计是张妈再也忍不住,叹息着对她说:“男人没感情,做事就很绝情。”然后让她别再等,早些休息。
张妈说的很对。
男人没感情,做事真的很绝情。
张妈走后,她就收到席栾的短信,让她到寻乐酒吧……
之后发生的事,荒唐又可笑:拍她不雅照片,造谣诬陷她名义,逼她离婚,又让她住进来……
穆槿闭了闭眼,感慨,席栾就是个无所事事的疯子。
张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一头染黑的卷发显得她很年轻。
“夫人,先生说他晚些过来。不用给他做饭。我已经做好了您最爱吃的香菇瘦……夫人,你手中的行礼怎么不让司机拿?”
张妈接过穆槿手中的书袋,沉重的书袋拽着张妈胳膊下沉,张妈哎呦呦叫了两声,“真沉哪,夫人您这小胳膊,咋就能提得动呢?”
穆槿抿嘴,轻声说道:“我是打车来的。还有,别叫我夫人了。”
张妈把书袋放到客厅的平柜上,才说:“先生最近刚换了司机,新司机不熟悉家里的情况,居然让您自己打车过来。您晚上和先生说道说道这件事。新司机就不敢忽视您了。”
“换了司机?”穆槿闻言,不免皱眉,“以前的老王呢?”
她对老王记忆深刻,连带着对席栾司机这个身份也很讨厌。
张妈说:“老王辞职前,还和我聊过一会儿。他家儿子生了重病,他又没钱请护工,只能辞职去看护儿子。先生也是个善心的人,一次性给了老王五十万的抚恤金。老王高兴地合不拢嘴,直夸先生和白婧秘书是大好人……”
说到白婧,张妈赶紧捂住嘴,小心打量穆槿的脸色。
穆槿笑容不变,“我都说了,别再叫我夫人了。现在你们的夫人,是白婧。”
“但是,您才是老爷子认定的儿媳妇呀。”
张妈在穆槿身边待了半年,很了解穆槿的遭遇。
那半年中,穆槿天天独守空闺,十分可怜。没多久电视报纸上播出所谓的豪门婚礼,她看到穆槿穿着和白婧一样的婚纱,像个小丫鬟一样跟在白婧屁股后,更觉得穆槿可怜。
张妈忍不住问,“老爷子就没看出来那场婚礼的猫腻吗?”
明眼人都知道,新娘是白婧,只是吃饭时敬酒,走到席爷爷身边才把穆槿换上前面……按照老爷子的精明,怎么会不知道?
但席栾愿意花心思,用换新娘的方法掩盖一层遮羞布,已然是给席爷爷面子,席爷爷没必要撕破最后的脸皮。
虽然席爷爷疼爱穆槿,但他终究是席栾的亲生爷爷,而不是她穆槿的。在真正需要取舍的时候,老爷子还会站在席栾那边。
穆槿对此一清二楚,心中却没太多伤感。
她孑然一身活在这世上,有人关心她,她已经感激涕零了,还真没贪心地把别人的爷爷变成自己的爷爷。
穆槿没做出任何反应,张妈却不敢继续打听。身为佣人,打听雇主的私事是大忌。
空气中飘出浓浓的饭菜香,张妈一拍脑袋,满脸堆笑,“厨房还炖着汤,太太您先去忙。”
穆槿没再纠正张妈的称呼,拿着书袋去三楼的书房。
原本这套房子是席爷爷给席栾准备的婚房,装修风格照顾了席栾和她两个人的生活习惯,而这个书房也是为了给席栾工作提供方便。
但席栾根本没在这里居住过,书房更没有席栾留下的痕迹。正好方便穆槿在书房学习。
穆槿把自己的书放进空空如也的书柜,又在网上下单买了些最新出版的幼教方面的书籍,就听到张妈在门口喊她吃饭。
穆槿一心扑在淘书上,只吩咐张妈把饭菜端上来。
张妈再次被聘回来,有心卖弄自己的长处,在饭菜上下了很大功夫:香菇瘦肉粥,虾仁煎饺,蜜汁南瓜,花甲粉……
穆槿匆匆吃了两口,剩下大半,就招呼张妈端出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穆槿以为是张妈,低着头吩咐,“剩下的放冰箱,我明天再吃。”
一片阴影遮在穆槿头顶。
“我还没穷到让你吃剩饭。”
穆槿抬头,来人竟是席栾。
席栾背光站着,身影遮住屋顶的吊灯,显得他表情有些阴沉。
“穆槿,在我面前,能不能别一副穷酸样。”
穆槿把手机反扣在书桌上,推着椅子往后挪动身体,逃出席栾气息的笼罩范围。
席栾侧身,靠在书桌上,垂着眼打量她的小动作——她用手机上做什么,他根本不会关心,她还把手机反扣,担心他窥探她隐私吗?真是想多了。
穆槿觉得自己应该和席栾打个招呼,“您来了?”
回应她的是一抹嘲讽的笑。
穆槿讨了个没趣,低着头,收拾书桌上的碗筷,又被席栾拉住胳膊,“你怎么总喜欢和下人抢事做?”
然后扬声,“张妈,收拾东西。”
穆槿被席栾拽着进入主卧,扔到柔软的kingsize上。
穆槿预料到接下来的事,心中叹息,支起身体和穆槿谈判,“我先去洗澡。”
席栾歪着头松领子,微不可见点地抬了抬下巴。
穆槿从衣柜中抽出睡衣,麻溜地进浴室。
房子里的热水,一应都是太阳能供应,偶尔遇到阴雨天,就用电来加热。不管如何,从早到晚,一年四季,热水是不缺的。
穆槿拧开把手,调整水温,喷头的水刷的冲下。
很快,浴室中水汽氤氲。对面墙壁上嵌着的落地镜,也蒙上一层水雾。
关掉水流,穆槿涂抹沐浴露,随手在镜子上一抹,白蒙蒙的镜子亮出一道弧线。弧线中,露出她迷茫的脸。
接下来,她要和席栾做很亲密的事。但她一点经验都没有。而那一次在沙发上的事,发生地太快太突然,根本不能给她提供任何有价值的参考。
穆槿想给顾青青打电话取经,又羞于启齿。
所以穆槿冲完澡,换上维多利亚的秘密,从浴室走出,全身肌肉紧绷。
席栾刚好也从旁边的浴室洗完澡,浴巾松松垮垮裹在腰间,大步流星走进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浴巾里的风光若隐若现。
穆槿抬头和席栾打了个照面,愣在原地。她是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席栾皱眉。他遇到的女人,各个都是身经百战,善解人意,根本用不着他动手,对方就会主动缠上来,他一直都是享受的那个。
这个蠢女人,杵在哪儿不动,难道让他主动吗?
莫非她以为享受的人是她?
到底谁睡谁?
席栾瞪着穆槿。
穆槿被瞪得心虚,头垂得更低。
席栾有些败兴趣,“躺上去。”
穆槿得到指点,“哦哦”两声,小跑到床边,果断躺倒。躺的姿势很标准,全身笔直,双手相扣地放在胸前,完全可以和木乃伊媲美。
席栾气不打一处来。
她这幅视死如归的样子,是在对他无声的反抗?
席栾嗤笑一声,抓起她的头发,把她拽起来。
穆槿惊呼一声,捂着头皮,滚在地上,又因为头皮被扯得疼,仰着脑袋,紧紧贴着席栾——脸的位置,正好对准他腰间微敞的浴巾。
穆槿先是闻到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然后……
都说黑夜过后就是黎明。但穆槿真心感觉,她的黑夜格外漫长。
这次结束后,穆槿软软地靠在床边,双眼失神。
席栾则忍不住喟叹。他今晚的耐心几乎被这个女人耗光,但结果令他满意。席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到残红一般的穆槿,再次来了感觉。当下不再犹豫,提起穆槿的肩膀,从后面压着她倒下……
当浴室中响起水声,穆槿头脑才清明了些。
结束了啊……
穆槿咬着牙,挣扎而起。
她很想就此睡过去。
和他有关的一切,都让她恶心。
浴室中的落地镜,完完整整照出她此时的样子。
眼睛有些肿,处处可见青紫的指印,表情淡漠,嘴却红得像是要渗出血……
穆槿只觉得镜子中的女人很陌生。
不过一个晚上,带着剧痛,带着侮辱,就已经让她变得面目全非。
想当初,她可是因为碰了两下,就做了半年的噩梦。
到底经历过更残忍的事,再想起当初的那些事,也能一笑了之。但脸上的肌肉却僵地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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